49、048.
風子寒似乎有什麼事又出去了,或是已離開了安王府,雲傾傾盯著風子寒緊鎖著的房門,有些失神。
自那日在她房裡看到窗門上撲騰著的鴿子風子寒匆匆忙忙離去後,這些天她鮮少見到他,如今這房子看著也似久未有人居住,若連他也已不在,一時間她竟不知道該如何悄無聲息地從這安王府消失。
“駙……駙馬爺?”許是雲傾傾站在風子寒房門口的時間太長,路過的丫鬟怯生喚道。
雲傾傾回過神來,朝怯生生地低垂著頭的丫鬟笑了笑,佯裝不經意地問道:“表少爺出去了嗎?”
“回駙馬爺,表少爺幾日前便已離府了。”丫鬟低聲應道,繼而小心問道,“駙馬爺找表少爺有事嗎?”
果然是已不在府裡,雲傾傾笑了笑,將心底的失落掩飾而去:“冇事。”
說著便轉身出了西苑,望著漸西斜的日頭,竟然不知道該往何處而去,東苑莫名地不想回去,甚至連安沐辰竟也不想再見到。
無處可去,雲傾傾也隻能百無聊賴地在園子裡瞎晃,直到晚餐時間府裡傳膳了才趕去用膳。
這個時間點府裡的主子基本都已坐在餐桌前,事實上也就隻有安沐辰一人,安沐柔安沐倩雖是府裡的常住客,但是三天兩頭還是會被傳喚到宮裡陪自家老爹用餐,今日一大早又被召進宮裡去了,至今未回來,因而也就安沐辰一人坐在那裡用膳。
看到端坐在餐桌前的安沐辰,雲傾傾的腳步不自覺地緩了下來,自上午那番胡思亂想後,莫名地不願再與他共處一室,不該牽扯上的還是要斬斷為好。
正猶豫著要托個什麼借口離開時,安沐辰已抬頭望向她,溫聲招呼道:“過來坐下吧,快開飯了。”
大概是因為上午的事,他此時的臉色與他溫潤的音音並不協調,看著比平日要冷上一些。
“嗯。”含糊應了聲,雲傾傾腳步遲緩地走到餐桌前,挑了個離安沐辰最遠的位置,安靜坐下,不似以往般總是瞪著饑渴的雙眼瞪著滿桌的美食。
她的反常冇能逃得出安沐辰犀利的黑眸,他本是平靜望著她的黑眸有些許波動。
“傾雲。”他喚道,聲音雖如方才般清潤,但語氣中卻已隱含不悅,除了在閨房之中安沐辰會喚她“傾傾”外,在外麵他都是喚她“傾雲”。
她抬眸望向他:“公子有什麼吩咐嗎?”
清清淺淺的一聲“公子”喚得安沐辰眸中的波動更甚,他朝她伸出手:“坐這邊來。”
雲傾傾望著他,輕輕咬了咬下唇,而後在他的瞪視中倔強地搖頭:“我坐這邊便是。”
安沐辰抿著唇盯著她,清冷的聲音已有些緊繃的隱怒:“過來。”
下唇被咬得幾乎泛白,雲傾傾也不知道自己在與他慪什麼氣,愣是一語不發地盯著麵前的桌布不肯過去,也不應他。
在一旁伺候著的無非看著心裡焦急,自他跟著公子起,公子什麼時候不是一副雲淡風輕事不關己的冷淡樣兒,從來便是喜怒不形於色的,何曾像今天這般整日沉著張臉,如今還似是有了發怒的征兆。
他使勁兒朝雲傾傾使眼色,就盼著她能讀懂他眼底的神色順著公子點兒,不料雲傾傾僅是淡淡抬眸望了他一眼,咬了咬唇後繼續一語不發地盯著麵前的桌布。
安沐辰緊緊盯著她,薄唇幾乎抿成了一條直線。
沉默的氣氛在餐桌前蔓延開來,忙著上菜的丫鬟許是也隱約察覺到這桌上的氣氛不對,布菜布飯的速度都比以往快了幾倍,手腳麻利地將晚膳布完看到無非揮手讓退下後趕緊一刻也不緩地閃人。
雲傾傾抬頭望了眼一桌子冒著熱氣的飯菜,看著雖美味可口卻冇有半點食欲,舉著筷子的手慢慢放下,不顧安沐辰沉下來的俊臉,緩緩起身,低聲道:
“公子,我今晚胃口不好吃不下,先回房了,您慢用。”
說著不待安沐辰應便往外走。
安沐辰沉著臉望著她的背影,握著筷子的手不自覺地握緊。
無非一頭是汗地盯著安沐辰手中緊握的筷子,正猶豫著要不要開口提醒時,隻聽“啪”的一聲脆響,安沐辰手中握著的象牙箸硬生生地斷為了兩截。
“公……公子。”無非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顫巍巍地喚道,眼角不自覺地朝門口因這聲脆響而腳步微微滯了滯的雲傾傾望了眼,卻見雲傾傾在短暫的停頓後又腳步不停地往門外而去。
“那……那個,公子,還需要給……給您再換一雙筷子嗎?”
膽戰心驚地望著安沐辰那張愈加陰沉的俊臉,無非顫聲問道。
“不用了。”
淡淡扔下這幾個字,無非隻覺眼前一黑,安沐辰不知何時已起身大步往門口而去,一把拉起雲傾傾的手,轉眼便消失在了門口。
“安……安沐辰你要乾嘛!”
冷不丁被他從身後拽住手腕,手腕被他拽得幾乎要脫臼,雲傾傾望向安沐辰顫聲道,腳步因為跟不上他的腳步而有些踉蹌。
安沐辰卻是應也不應她,冷著臉緊拽著她的手一路來到後院的湖心小亭後,一把鬆開她的手,轉身便將她緊緊壓在了亭子的柱子上,一手撐在她的頭頂上上方,另一手抬起她的下巴,隱含怒火的黑眸緊緊盯著她驚惶卻強自鎮定的小臉,沉聲道:
“雲傾傾,你這是在跟我置的什麼氣?”
“我……冇有與你置氣,我隻是胃口不好吃不下而已。”雲傾傾矢口否認道。
安沐辰臉色並冇有因為她的解釋而緩和:“為什麼胃口不好?平日你不是挺能吃的嗎?”
嘴上隨是這麼說,安沐辰卻是鬆開扣在她下巴的手,執起她的手為她把脈。
雲傾傾掙紮著將手抽回,隨便找了個理由:“我隻是連……連著兩日都未能睡好,胃口才不好而已。”
從早上那碗藥後她心情便冇有好過,她可能是前朝公主的猜測,第三個人已不在的事實,每一個可能都讓她不安,甚至惶恐,雲之晗不在,風子寒也已不在,連個能為她解惑的人都冇有。安王府她是決計不願再待下去了,而與安沐辰這麼曖昧不清地糾纏下去她更是不願,各種事各種心境糾結在一起,若還能有胃口倒是奇跡了。隻是這些話她也不能說與他聽,也不知該如何說起,他除了是安沐辰,還是這個王朝的皇子,說了彆說離開,怕是她連安王府大門口也出不去。
“你倒是會胡謅,”安沐辰聲音冷沉了幾分,盯著她的黑眸也漸冷,“雲傾傾,你這是在存心躲開我吧。”
雲傾傾垂眸咬唇,不語,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她要躲開他是事實,她否認不了卻也不敢明目張膽地承認,隻能沉默。
怒意劃過眼底,手驀然抬起,捧起她的臉,他頭一低便狠狠吻上她的唇。
雲傾傾下意識地猛力掙紮,腰卻瞬間被安沐辰緊緊箍住牢牢定在懷中,捧著她臉的手也牢牢固定住,不顧她的掙紮,狠狠地啃噬□□著她紅嫩的唇,舌尖用力撬開她緊閉的牙關,長驅直入,用力糾纏著她不斷躲閃的舌。
唇上糾纏得火熱,黑眸卻緊緊盯著她桀驁不馴地望著他的美眸,直到那眼裡慢慢蒙上一層水汽,在眼底氤氳開,他吻她的動作窒了窒,緩緩從她唇上退離,手撫上她眼角,指腹輕輕拭去她眼角慢慢溢出的淚滴。
“傾傾,你心裡有什麼事竟連我也不能說?”
輕吻著她的唇瓣,安沐辰低聲道,聲音有些不同尋常的低啞。
“我……想回家,安沐辰,我求求你……”抬起被淚水迷蒙了的雙眼,她望著他啞聲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為此刻的暮色太過容易惹人傷感還是其他,隱忍了一天的情緒似乎有決堤的跡象,什麼前朝公主什麼雲之晗什麼安沐辰都與她無關,她隻想回到那個她熟悉的世界裡,再這麼待下去,她真怕某天醒來,所有人都告訴她,她不是雲傾傾,那個世界隻是她臆想出來的世界而已,她的父母、她的家人、她的朋友都隻是她虛構出來的人,過去二十年的生活根本就不曾存在過,她隻是睡了一覺,現在夢醒了,一切又都回歸正軌了,她隻能背負著那個可能的身份繼續在這個時空裡繼續跌跌撞撞走下去。
那樣的可能性幾乎將她過去的一切全盤否定掉,光是想到這個可能性,她便無法控製心底的恐懼。
她啞聲的要求讓他身子驟然繃緊,眼神複雜地盯著她望了許久,緩緩吮上她的唇,將“對不起”三個字吻進了她的唇裡。
“大……大哥?”雲傾傾被吻得意識有些撐不住時,安沐倩驚愕猶疑的嗓音自安沐辰身後傳來,幾乎同一時間,“咳咳”幾聲輕咳聲響起,一道略顯成熟的女聲憋著笑意已跟著響起:“那個,兒子啊,現在光天化日的,又是在外麵,有啥先憋著回房再慢慢來,如此急色……真是!”
陌生的女聲陡然將雲傾傾從安沐辰帶給的意亂情迷中驚醒,雙手抵在安沐辰的胸前眼含哀求地望向神色冇有絲毫波動的安沐辰。
與安沐倩同來的年紀偏中年的貴氣女人偷偷覷了眼被安沐辰綿綿密密地護在懷中的雲傾傾,話中難掩喜意:“兒子,不給你娘引見引見你懷裡的姑娘?想必這便是雲三小姐了吧,我剛回府便聽惜月說前日一大早便見雲三小姐在你房裡,還……”
發現安沐辰懷中的女子似是微微僵了下,她摸了摸鼻子,很識趣地將下半段隱去,女孩子天生臉皮薄,還冇過門便與未婚夫婿發生了那樣的事還讓人給發現了確實難為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