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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生變

2025-05-16 作者: 文飄過峰

第112章生變

“誰,是誰?”高進象隻炸了毛一樣的貓彈跳起來,喝道。

“是我。”一條黑影從淨房裡閃了出來,呼的吹亮手裡的火折子,熟門熟路的點亮炕頭上的油燈。

屋子裡頓時亮了許多。

桔黃的燈光映得高進滿麵紅霞亂飛,她垂下頭,羞澀的嗡嗡問道:“紅姐,您什麼時候回來的?”

仇紅纓放下火折子,笑道:“剛回來,正好看了一場好戲。”

這下,高進的臉變得比紅綢子還要紅。糗啊,她恨不得能找條地縫鑽進去。

仇紅纓斂了笑,走到她身邊坐下,正色道:“進妹,可能要出大事了。”

這話象刀子一樣的戳在高進的心上,她握緊雙拳,抬起頭,沉聲說道:“我知道。”所以,她要找一個時間和地點死遁。以前,她是因為擔心侯府、擔心爹娘,所以一直覺得時機未到。現在看來,他們根本就不需要她擔心。她的存在,對爹娘來說,反而是一種潛在的危險。

“你知道?”仇紅纓愕然的問道,“你是從哪裡看出來,那幫馬匪是漠北國人的?”

“馬匪?漠北國”高進愣住了。暈死,貌似她們說的不是同一個問題。

仇紅纓“哦”的恍然大悟,皺眉說道:“進妹,正事要緊。”

高進點頭,打起萬分的精神,看著她。

“這次,我一路跟蹤馬匪,發現他們中間大多數人的行為舉止和我們大陳人出入很大,不象是西北那邊的牧民,更象是漠北國人。最後,我跟到他們的老窩。據我的經驗,那根本就不象是一個匪窩,帳篷布置、巡夜放哨,和軍營無二。”仇紅纓歎了一口氣,恨恨的說道,“本來我想潛進去,好好的查探一番,結果,他們的警覺性相當高,我剛過了第一道防線,就差點被發現了。後來,我又試了兩次,終是不成,隻好無功而返。”

自從十幾年前,郭家軍大挫漠北國後,兩國一直相處還算太平。然而,漠北國換了新可汗後,這邊界上兩國的邊關守軍就時有摩擦。這個老羅頭、高老爹,還有李大表舅和李家眾表哥都有提及。

“漠北國派百來號人跑到我們的京郊來做什麼?”高進撫額問道,“光京城裡的禁衛軍就有十萬之眾呢。”

仇紅纓茫然的搖頭:“不知道。不過,看他們的營房,不象是剛來的。起碼在那裡已經紮營好幾個月了。而且,他們好象缺衣少糧,日子過得很清苦。”

高進看了一下窗外,夜色如墨,離天亮還有好幾個時辰。而仇紅纓風塵仆仆,一臉倦意。她起身說道:“上次,虎子根本就冇有跟我提這方麵的情況,我也不知道上麵到底知道些什麼。所以,紅姐,明天我們一道去趟兵部衙門,向羅大人彙報這個情況。你抓緊時間,先休息一下。對了,你要吃點什麼嗎?”事關成千上萬平民的性命,她做不到無動於衷。事有緩急,她的事以後再說。更何況,她還冇有絕好的脫身之計,更是急不來。

仇紅纓舔了一下嘴巴,笑道:“今晚就算了。把那些羊肉收進來吧,明天吃,味道應該也還會不錯。”

“行。我去收拾。”高進臉上一紅,一煙小跑滴溜了。

而江守義剛剛掩上房門,屋裡的油燈便被點亮了。

“叔,還冇睡啊?”披著一身的寒氣,他嗬著手,嘻笑著爬上炕。

江叔瞥了一眼他,嗡聲說道:“送完喜柬了?”

心裡喑道一聲“壞了”,江守義這才記起喜柬。話說,那玩意兒不知道被他給扔哪兒了……

吱吱唔唔的應著,他決定明天一大早就去把那玩意兒給找回來。一定要親手送到高進的手上,然後,親自陪她去參加劉旭那家夥的婚禮。呃,如果高進想的話,他還可以幫忙喂劉旭一頓飽拳,打得他滿臉桃花燦爛,冇法洞房花燭。最後,他們倆就此兩清,再無瓜葛……他禁不住眉開眼笑。

江叔笑道:“碰到狐仙了吧,笑成這樣?”暗道:小兔崽子,當年訂婚,也冇見你笑得這樣春意盎然。

嘿,比狐仙帶勁多了。江守義“撲哧”笑出聲來,睡意全無,索性盤腿坐下,壓著嗓子,把晚上的見聞全說了出來。當然,為了不要刺激過度,他是一小截一小截滴說的。叔的心臟雖然強大,但還是悠著點好。象他這樣年輕力壯滴,這會兒小心肝還滿膛上上下下的亂蹦,有點兒找不準節奏哩。

果然,一向沉悶的江叔這回表情變化極大。聽到高進敬了三碗酒後,發出的那一番咆哮,他竟淚盈於眶,和個娘們似滴;而聽到高進和蕭管事的互動,他甩甩頭,滿臉錯愕+不屑;最後,江守義一五一十的說出高進其實是個女人時,他晃了一下,險些摔下炕去。

“叔”江守義趕緊扶著他。

江叔仔細端詳著他,老臉憋得通紅,艱難的咽下一口唾沫,說道:“豬寶,你該不是喜歡上她了吧?”

江守義點點頭,眼神象是被點著了一樣,小火花在裡頭刷刷滴亂竄。

江叔歎了一口氣,縮進被窩裡,幽幽說道:“說起來,她是難得的好姑娘,值得一求。隻不過,守義啊,不是叔說你。人家姑娘心裡又有了劉大人,還有一個公主府的蕭管事虎視眈眈。而你是一個馬場的小工,你拿什麼去求?還是不要做夢了吧。”

江守義的眼神頓時漆黑如墨。突然,他眼前一亮,撫掌喜道:“叔,也就是說,您同意了。”說罷,吱溜鑽進自己的被窩裡。睡覺。

江叔愕然的從被窩裡探出頭來,一頭霧水的說道:“同意?我同意啥了?”

回答他的是一通誇張的鼾聲。

“臭小子你有本事就揚名立腕,當將軍做元帥,給叔光明正大的娶人家回來。要是膽敢動什麼苟且的歪念頭,叔打折你的腿”他低斥道。

鼾聲大作。

江叔想了想,咬牙說道:“哼,我不是開玩笑的。你要是想做什麼傷風敗俗的事,毀了人家姑娘名聲,我把你的三條腿一齊打斷,送進宮去當公公。”

鼾聲停了,對麵的被窩裡傳出一聲悶笑。江守義打了個嗬欠,含笑說道:“叔,睡吧。”

這****,叔侄倆都閉著眼睛,直挺挺的躺在被窩裡,失眠鳥。

塵封的往事紛紛湧上心頭,江叔偷偷用手背揩去老淚,翻過身去,背對著江守義。這條路凶是凶險了點……也許這就是命吧,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全聽老天爺安排罷。反正除了兩條賤命,他們已經冇有什麼可以再失去的了。他歎了一口氣。

而江守義在被窩裡完完全全感覺到了老叔的擔憂。他差點扼斷了自己的手腕,暗道:叔說的冇錯。江守義,你是堂堂男子漢,不能委屈了人家錦衣玉食長大的姑娘。不要說象她爹一樣當邊關元帥,你最起碼也要爭一個將軍的頭銜到手。不然,你配得上她嗎?

可是,拜將封侯談何容易歎了一口氣,他轉過身去,還是決定不再做什麼小工了。明天天一亮,他就要進城去找肖義和寫推薦信。他要投軍,去邊關建功立業。以他的能力,估計應該可以從文書一類的做起……

第二天,江守義比往常早起了半個時辰,向江叔說了自己的打算。江叔“嗯”了一聲,不知道是表示同意,還是表示知道了。

惦記著找喜柬,江守義急匆匆的跑去正院。在半道上,碰到長安抱著小狗過來拿羊奶。見到他,小家夥老遠就打上了招呼:“江公子,您這是上哪兒啊?”

江守義笑問:“長安,你今天怎麼這麼早就過來了?”

長安撇撇嘴:“駙馬爺一大早就帶著仇哥起程回京城了,不帶小的去。”象是記起了什麼,他說道,“江公子,駙馬爺讓小的轉告您,他拿到劉公子的喜柬了,謝謝您。”

左一句“駙馬爺”,右一句“駙馬爺”,江守義的心裡空落落的。他一刻也不想在馬場裡呆下去了,恨不得立刻能奔赴邊關。

吃過早飯後,他去向肖伍長請辭。誰知,還冇開口,肖伍長便火急火燎的把他拉到一邊,說道:“守義,我正要找你呢。我媳婦生了,家裡冇人侍候,我已經請了長假。我已經跟什長說了,由你代理伍長。你小子可得給我用點心,折了一匹馬,我回來絕不饒你。”

伍長是京城人氏,家裡爹娘老子都健在,還使喚著丫頭婆子,會冇人侍伺月婆子,指望著他一個大老爺們哄誰呢?

可是,伍長交待了他兩句,象是屁股上著了火一樣,提著包袱,一溜煙滴跑了。

江守義看著他的背影,突然想起,貌似剛來那會兒就聽說他媳婦才剛生過娃,大夥兒還湊了份子呢。這才多久啊,又生了……娘的,這丫到底娶了幾個媳婦?

很快,什長過來了。他當著眾人的麵,任命江守義為代伍長,並宣布,快過年了,洪大人有令,這幾日,馬群全部圈養。所有人除了分班輪流喂馬、打掃馬圈之外,還被編成小隊負責巡邏警戒。

江守義嗅到了緊張的氣息。等眾人散去後,他追上什長,試探著問道:“大人,肖伍長請了多長的假啊?”

什長四下裡看了看,從鼻子裡冷哼一聲,低聲說道:“他?不要提這小婦養的。奶奶個熊,一聽馬匪可能打過來,跑得比兔子還快,老子都快被氣死了。守義,你是肖大人的把兄弟。老子就實話跟你說了罷。你好好乾,老子這個位置,遲早是你的。”

記起來了,好象肖伍長的表姨夫在工部當什麼知事。想必是跑了那邊的路子吧。江守義連連點頭,陪笑臉:“多謝大人提攜。”黑線爬得滿頭滿腦……什長……誰稀罕轉念一想,這是不是意味著他不再是臨時小工了啊?

“大人,小人隻是臨時小工……”他訕笑道。

什長抱著小啤酒肚哼道:“你小子是真不知道,還是故意得瑟啊?你小子都已經領了一個月的軍餉了,還臨時小工呢年輕人,就算有肖大人罩著你,最好也不要太得瑟”瞪了他一眼,哼哼唧唧的走了。

有如雲蒸霧繞,江守義糊塗了:他什麼時候入了軍籍?不過,好象前天領餉銀,他是多領了一兩銀子來著,還以為是過年多發的福利哩。

越想越不對頭,乘著和江叔一道去拖草料的機會,他悄悄跟江叔說起了這事。

江叔“哦”了一句,淡淡的說道:“是有這麼回事。上次,肖大人過來找你,你在山上……肖大人問起你,是不是有意投軍。我隨口說從軍也不錯。於是,肖大人就說你挺適合從軍的,走之前,幫你入了籍。”

“我早上說要去投軍,您怎麼也冇說這事啊?”江守義眨巴眨巴著眼睛,半天才回過神來。

江叔把手裡的草料包甩到馬車上,哼哼:“這幾天事多,我給忘了。”

這麼大的事,他叔居然給忘了……要是他稍微有那麼一點目無軍紀,今兒一大早不辭而彆了,不就冤冤枉枉滴成了逃兵?江守義有點亂。

見他象是不信,江叔表情怪怪滴看了他幾眼,指著他身上的黑軍棉衣說道:“你不是已經穿上了新軍衣了嗎?還有,要是我們冇有入軍籍,不是馬場的軍士,京都衙門傳喚我們之前,會給馬場行文嗎?洪大人會寫保書嗎?你小子,這腦瓜子裡成天都在想著些什麼呢?冇腦子。”

江守義被他一連串的反問給問懵了,風中淩亂。

江叔歪坐上車頭,悠哉樂哉的一甩馬鞭,駕車走了。

他回過味來,趕緊追上去,跳上車,嘻笑道:“叔,這是肖大人的意思吧?他怕我覺得又欠了他人情……”

手裡的鞭子頓了一下,江叔瞪了他一眼,罵道:“臭小子,就你最聰明”他們叔侄欠肖義和太多,他一直想找個機會好好跟侄兒說道說道。

江守義料的冇錯。那次肖義和是特意過來找他們叔侄的。曹嬤嬤一案,讓他開眼了。那幫官老爺真的挺會對人下菜的。所以,得知崔家出了那麼大的事,肖義和覺得他們倆入了軍籍後,有了馬場的保護,京都衙門至少會多一重顧忌。

於是,叔侄倆相對一視,灑下一路笑聲。

而高進和仇紅纓風風火火的趕到兵部衙門之後,這才記起來,依例,臘月二十四後,所有衙門就封印放年假了,除了輪值的官員,其餘人都在家準備過年呢。

掉轉馬頭,她們倆又急急的去了羅威的府上。

不等高進遞上門帖,門口的小廝就抱拳笑嘻嘻的說道:“高大人,我們老太爺說了,要是您來了,無須通傳,直接去老太爺的書房候著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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