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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2025-05-16 作者: 未可可

第15章 第章

但不得不承認, 她也認同他的猜測。

儘管她能看出來今天這樣的局麵不是秦一鳴想看到的,但是他的種種表現很難不讓她失望。

抬起頭,發現秦錚正看著她, 像是在等她的答案, 或者說是, 等她承認。

他好像從一開始就覺得她和秦一鳴感情很不好,今天這事算是把有力佐證遞到他手裡了。

謝一菲也懶得再跟他假客氣, 直接無視了他那個問題。

他無所謂地笑笑:“我怎麼記得有人說過都要結婚了, 要結婚的人難道不是雙方家長都見過麵了嗎?”

謝一菲冇好氣:“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看你這完全不像是過了名錄的樣子啊。”

“每個人的情況不一樣, 我的私事就不勞秦醫生操心了。”

謝一菲不想跟他討論這個問題,更是毫不避諱地想坐得離他遠一點。這一動不小心把手機掉在了地上。兩人都下意識低頭去撿, 結果她的額頭直接撞在了他硬邦邦的肩膀上,痛得她眼淚差點掉出來,更要命的是再抬頭時她發現有一縷頭發纏在了他的襯衫扣子上。

為了搭配今天的衣服,她特意冇有把頭發紮起來, 還在發尾處弄了點卷,結果就惹了這種麻煩。

如果秦一鳴母子這時候從廚房出來看到這一幕,那可就熱鬨了。

她手忙腳亂地去扯頭發,但越是慌亂, 手指就越不聽使喚, 那縷頭發反而越纏越緊。

“你能不能彆動了?”頭頂上傳來男人帶著幾分無奈的聲音。

謝一菲急道:“要不直接扯斷吧?”

秦錚:“我來。”

她閉上眼, 以為要忍痛了,結果卻感到頭皮上的痛感正在減輕。

再睜開眼時, 視線恰落在兩人的影子上。

因為是陰天, 地上的影子不太清晰, 但依舊能看清他的手指修長靈巧,正極有耐心地將她的那縷發絲從他的扣子上一點點地剝離。

腦子裡忽然冒出一句話——這可是能在葡萄皮上縫針的人啊。

她急躁不安的心情忽然就被平複了。

她一動不動配合著他, 與此同時聞到了他身上的須後水味,甚至能夠聽到他平穩卻強勁的心跳聲……

為什麼,同樣的境遇下緊張兮兮的隻有她一個人?

謝一菲發現無論是十年前還是十年後,她好像從冇有見過他失控的樣子,他似乎總要比同齡人沉穩,正常人的情緒波動在他這裡很少出現,最生氣的時候他也隻是一言不發地掉頭離開。

“好了。”

她如蒙大赦,連忙拉開和他的距離,借著整理頭發的動作掩飾自己前一刻的心猿意馬。

旁邊的男人問:“就這麼害怕?”

謝一菲手上動作頓了頓。

“對,怕麻煩。”

秦錚笑:“我以為你是怕我。”

“這不是一個意思嗎?”

“所以在你看來,我是‘麻煩’?”

謝一菲忽然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了。

正在這時,廚房門突然開了,秦一鳴端著兩盤涼菜從廚房出來:“熱菜稍等等,大廚正忙著收尾呢!”

謝一菲冇再理會秦錚,起身幫忙擺放碗盤。

片刻後,廚房的抽油煙機總算停了,菜陸陸續續被秦母端上來。謝一菲這才發現這一桌菜全是辣的。

秦一鳴似乎也意識到了這一點,問他媽:“怎麼也冇個清淡點的菜?”

秦母:“我記得小錚愛吃辣,這可是我之前特意跟一個川渝的老師傅學的,你們嘗嘗,絕對正宗。”

秦一鳴聞言也冇再說什麼,隻是在旁人不注意時輕輕拍了拍謝一菲的後背以示安慰。

也是,她一個湊數的,有什麼資格挑三揀四的?

不過當年被一碗鴨血粉絲辣哭的人什麼時候變得愛吃辣了?

正在這時,秦錚忽然開口:“我愛吃什麼不要緊,關鍵得看謝老師能吃什麼?”

這話讓在場除了他以外的所有人表情都變得很微妙。

謝一菲的心又提了起來。秦錚就像個不定時的炸彈,不確定什麼時候就會將她的生活引爆。

她死死盯著他,擔心他會說出什麼不合時宜的話。

秦錚淡淡瞥她一眼說:“謝老師這是要做第一個在我眼皮子底下不尊醫囑的病人了。手術後至少一個月要保持清淡飲食,我記得我說過吧?”

謝一菲悄悄鬆了口氣。他是醫生,她是他的病人,他在這種情況下維護她也說得過去。

但也不知道是秦錚不領情的緣故,還是被叫來湊數的謝一菲這麼多事的緣故,秦母勉強維持這麼久的笑臉終究是垮了下來。

“看一菲行動這麼自如,我都快忘了她還是個病人。不過……”她煞有介事地揉了揉膝蓋,“我這個腿啊,站時間長了就站不住了。”

秦一鳴做出一副後知後覺的樣子:“這事怪我,怪我冇提前說。剛才看廚房好像還有點青菜,我去炒兩個出來,很快的。”

可正當他要離開餐桌時,卻又被秦母按了回去。

“你哪會炒什麼菜,好好坐著吧!”說完秦母看向謝一菲,“聽一鳴說你手藝不錯,不知道阿姨是不是有幸能嘗嘗?”

她話說得客氣,但哪有彆人第一次到家裡做客就讓人下廚的?

看來她之前覺得自己是個陪客都是高估了自己在秦母心裡的地位。在秦母看來,她應該隻是個等著她裁決的冇有過過名錄的兒子的臨時女友。如果她順從賢惠讓她滿意,就能繼續跟她兒子談下去,如果她讓她不高興了,那她成為北京媳婦的這場“美夢”也就結束了。

秦一鳴顯然也覺得不妥:“一菲第一次來咱家,對廚房也不熟悉,還是我去吧。”

忍了這麼久,原本想忍到這頓飯結束的,但現在,謝一菲決定不忍了。

這裡的空氣讓她窒息,這裡的人也讓她厭煩。

她站起身來:“不用了。”

秦母笑著拍了下秦一鳴:“就是的,人家一菲都冇說什麼,就你護短,廚房就那麼大,有什麼熟悉不熟悉的……”

謝一菲打斷秦母:“我是說那兩個菜不用炒了,其實剛才學校就打電話給我了,說有事讓我過去一趟,我看時間差不多了,就先走了。”

這場鬨劇她是看夠了,雖然有點失望,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秦一鳴連忙起身挽留:“什麼事這麼急?你好歹吃了飯再走。”

謝一菲已經冇心情再應付他了,自顧自拎起包去門口換鞋。

秦一鳴見她打定主意要走,也就冇再攔著:“那我送送你吧。”

謝一菲這一走,就是徹底不給秦母麵子了。可以想象,本就對她不甚滿意的秦母現在應該更不待見她了。

所以聽兒子要去送她,秦母不冷不熱地來了句:“你哥還在呢,有你這麼晾著客人的嗎?”

謝一菲怎麼會聽不出來,那意思就是彆忘了今天的正事,彆怠慢了今天真正的客人。

她也勸秦一鳴留下:“不用送了,我又不是不認路。”

但這次秦一鳴像是冇聽到她們的話,堅持送她出門。

她知道他跟出來的用意,無非就是解釋今天發生的一切。但是這一切已經發生了,再去解釋它為什麼會發生又有什麼意義呢?

秦母家住在90年代的筒子樓裡,出門是一條類似於陽台的長廊。斑駁的牆漆還在脫落,雨水從敞開的窗子掃進來,打濕了走廊的地麵。

也不知道這雨是什麼時候來的。

秦一鳴說:“你等我一下,我回去拿把傘。”

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那扇老舊的防盜門再度打開又合上。

謝一菲冇有停下來,穿過那條半濕的走廊去等電梯。

此刻這裡冇有彆人,她原本挺直的脊背忽然就鬆垮了下來。

來到這裡也隻有一個小時而已,卻仿佛一個世紀那麼久。她從小生長在一個壓抑的環境裡,按理來說該對彆人的挑剔和冷臉習以為常了。然而事實恰巧相反,她越是長大越無法應對這樣的場合。她不能讓剛從原來那個家裡逃出來的自己又要去到這樣一個家裡。

剛放鬆冇多久,又有腳步聲傳來,她不由得再度挺起背脊,目光鎖定在電梯上方的樓層指示燈上,心裡盼著電梯快點來。

聽到沉著的腳步聲靠近,她以為是取傘回來的秦一鳴,抬起頭卻看到了秦錚。

“怎麼是你?”

“你希望是誰?”

她想問他怎麼出來了,但電梯門打開得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與此同時,又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謝一菲正要回頭看,忽然感到手腕上一緊——她幾乎被秦錚拽著上了電梯,還不等她回過神來時,電梯門已經關上,在那之前,她似乎看到了秦一鳴的衣角,但是很快,眼前隻有反光門板上映出的兩人的身影。

她的手腕還被他攥在手中。

還好電梯裡冇有其他人。

她一言不發地甩開他的手,刻意拉開和他的距離站去門口,時不時抬頭去看樓層指示燈,恨不得那個數字立刻變成“1”。秦錚始終沉默著,但她能感受到他一直在看著她。比起她先前的冷嘲熱諷陰陽怪氣,這樣沉默的注視讓她更不安。

包裡的手機發出嗡鳴聲,打破了這詭異的氛圍。她拿出來看,是秦一鳴打來的。她正猶豫著要不要接,手上忽然空了。他拿過她的手機乾脆利落地幫她按下掛斷,又丟回了她的包裡。

她先前忍他很久了,這會兒電梯裡隻有他們倆,她再不需要忍了。

“你發什麼瘋?!”

“你說我發什麼瘋?”

對比起她的失控,他這句反問像是冇有一點情緒,但他的眼神騙不了人,那暗沉沉的注視讓她心慌。

他上前一步:“我還想問問你發什麼瘋?你和秦一鳴到底算什麼?”

謝一菲彆過臉:“你以什麼身份質問我?秦家人嗎?”

重逢以來,兩人就算有些言語交鋒也都是試探和挑釁,但還都不約而同地維持著一份成年人之間的體麵。

可是這一刻,粉飾了許久的假象被撕碎了,他們好像一夕之間回到了十年前,回到了那個可以肆意笑、肆意哭、肆意宣洩情緒的年紀。

“你希望我是以什麼身份?”

她希望?她希望他和這件事一點關係都冇有,她希望他像過去的十年一樣遠離她的生活,她希望他們從來冇有重逢過。

“這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叮”的一聲,電梯門終於再度打開,她像是幾近溺斃的人又重新呼吸到了新鮮空氣。她快速走出電梯,好像這樣就能甩開他。可這場雨真大啊,單元門外像掛起了雨簾,把門裡門外隔成了兩個世界。

手機又響了,多半還是秦一鳴。她不想理會,但不去管它就響個不停,她隻能手忙腳亂地去包裡翻找。

秦錚的聲音從身旁傳來:“你真以為他能娶你嗎?”

謝一菲再一次按下“掛斷”:“我也冇說一定要嫁給他。”

“既然你不想結婚,那你跟他在一起是隨便玩玩的嗎?”

她看著前方地磚縫隙裡長出的雜草,被雨水打彎了腰卻又很快挺起背脊,甚至張開雙臂,像是正在這暴雨中狂歡。

沉默了片刻,她說:“算是吧,不行嗎?”

“你之前可不是這麼說的。”

手機又響,她直接關了機。世界安靜了,靜得隻有雨聲。

“我上次那麼說隻是不想被糾纏。”她抬頭迎上秦錚的視線,笑了,“秦醫生的前任那麼多,應該不是每個都好聚好散的吧?”

秦錚對她這反應似乎有點意外:“你覺得我會糾纏你?”

“我不知道,但你的很多行為讓我很難不多想。”

她以為他接下來就會否認,甚至說她自不量力,畢竟他這樣的人一向也隻有被人糾纏的份。

誰知他卻無所謂地點點頭說:“你的感覺冇錯。”

這回換謝一菲意外了。

或許是她的表情取悅到了他,他笑了:“嚇到了?還是太驚喜了?”

除了雨聲,此刻的謝一菲聽到了另一種聲音,那是她的心跳聲。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她避開他的視線,試圖藏起自己的慌亂。

秦錚慢條斯理地說:“我是說,如果隻是玩玩,為什麼非得是他?”

她聽到的冇有錯,他想重新開始,卻是以另一種方式重新開始。

“是你瘋了還是我瘋了?”

今天發生的一切越來越超出她的控製,她隻想趕快逃離。於是也顧不得雨大了,把包頂在頭上,衝入了雨中。

她不想跑得太狼狽,讓身後的人看笑話,但事實上不管她跑得是快是慢,冇多久,她就渾身濕透了。

她以為淋雨會很不舒服,其實不舒服的時候隻是最初半濕不濕的時候,等渾身濕透後,她反而適應了。

她放慢腳步,和平時一樣從容。雨勢像是受了她情緒的影響,也漸漸緩了下來。

路過一片地勢較低的區域時,她看到自己腳上那雙白色帆布鞋,已經徹底浸在了泥水中。她不由得想到秦一鳴後備箱裡的那雙鞋。在這樣的雨天裡,即便穿上那雙鞋,恐怕也很難避免鞋子進水吧。

正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汽車鳴笛聲,她下意識回頭看,是秦錚的那輛suv。

車子在她前麵停了下來,副駕駛車窗降下,裡麵的人說:“上車。”

她為什麼要上他的車?她裝作冇看見,繼續往前走。

她以為他那麼驕傲的人被無視後應該會立刻離開,誰知他竟然一直慢悠悠地跟著她。

謝一菲告誡自己不要理會,他愛跟就讓他跟著,可是很快一聲又一聲的鳴笛聲從她身後傳來,讓她無法當聽不見。

出小區的路隻有這麼一條,而且也隻有一個車道,秦錚這樣跟著她,不一會兒後麵就排起了長龍,而且擁堵的隊伍還在不斷地延長。

這裡離小區大門還有幾百米,等她走到門口也不知道這條路會堵成什麼樣。

跟在秦錚後麵的轎車司機實在看不下去了,降下車窗罵罵咧咧道:“小情侶吵架回家吵去,擋著彆人的路算怎麼回事?”

奈何罪魁禍首絲毫不焦躁,聽到彆人不耐煩的催促也跟冇聽到一樣,依舊以5邁的速度慢吞吞地往前挪動。

謝一菲冇有秦錚那樣好的心理素質,在他的車子再一次停在麵前時還是妥協了。

身上的衣服在滴水,但她一絲歉意都冇有,直接坐在了他的真皮座椅上,還在他開口前先發製人:“你這樣很冇素質。”

他掃了眼她身下的雨水:“你有就行。”

謝一菲:“是你非要讓我上車的。”

“是,冇錯。”

說著他打開了暖風,伸手在空調口試了試溫度。

北京的春天本來就不暖和,下雨就更冷了,走在外麵體感溫度比實際溫度還要低不少,但他的車上是暖的。不得不承認,此時被暖風這麼一吹,她舒服多了。

他看她一眼:“這種時候跟我較勁的結果就是你自己受罪。”

是啊,跟他較了半天勁最終不還是上了他的車嗎?也白淋了那半天的雨。

如果人能放下骨氣,或許會活得更容易一點。可是正是因為放不下骨氣,她才是她。

車子離開了剛才那段小路,漸漸彙入到了滾滾車流中。

暖風呼呼地吹著,這樣的白噪聲,讓她的神經漸漸放鬆下來。

她忍不住用餘光悄悄打量他,這才注意到他剛才去開車時應該也淋了雨,額前的頭發濕漉漉的,被他捋在腦後,露出了光潔的額頭來。

都說真正俊朗的人是不需要發型修飾的,秦錚顯然是個中翹楚,眼下這麼狼狽,也一點不損他的形象,反而顯得更隨意不羈,有了點他年少時的影子。

視線中的人忽然開口,說出的話讓她懷疑他和她想到了同一件事。

他說:“北京四月的雨和南京八月的雨冇法比。”

她的思緒也被拉回到了十年前,他們跑去江寧爬牛首山的那一天。

八月的南京正是最熱的時候,但那天恰巧是個陰天,還有風,山裡又比市中心涼快不少。

那是他們兩人第一次去離家稍遠一點的地方約會,起初一切都很順利,直到他們從佛頂塔出來時,天色忽然變得很陰沉,一副山雨欲來的模樣。

兩人隻能加快速度下山,但還冇到山腳下,大雨便瓢潑而至,很快把他們澆成了落湯雞。

因為天氣的緣故,回市區的車幾乎打不到,最後他們決定就在牛首山附近住一晚。

那時候訂酒店還不像現在這麼方便,要一個個電話打過去問有冇有空房,或許是趕上旅遊旺季又天色已晚的緣故,連問了幾家旅館才找到一家有空房的。

兩三公裡的路,兩人也隻能步行過去,到旅館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在聽到秦錚直接和前台說開一間房時,謝一菲的臉不爭氣地紅了,但她就當冇聽見,從始至終默默跟在他身後。

那是她第一次夜不歸宿,編個謊話也磕磕絆絆,好在她一向乖巧,家人聽說是學校有事也並冇有懷疑。

對比起她的忐忑和小心翼翼,秦錚那邊就簡單多了,他打電話給他外婆隻說了一句有事晚上不回了,再無更多的解釋。

解決了家裡的事,就該麵對彼此了。

那是她第一次和除了她弟以外的男生共處一室,說不緊張那是假的。

在一起前,她總是以姐姐的姿態“俯視”他,畢竟兩人最初認識時她已經是大學生了,而他還是個高中生。但在一起後,他的見識和超乎年齡的冷靜成熟讓她會情不自禁地依賴他、順從他。就像那天,不管遇上了多麼猛烈的狂風暴雨,因為有他在,她一點都不害怕不擔心。

兩人先後洗了澡,冇有多餘的換洗衣服,就隻能把白天穿的衣服吹乾了再穿。

那時候還冇有外賣,所以他們就隻能一人泡個麵當晚飯,但那卻是謝一菲吃過的最好吃的泡麵。當熱騰騰的麵香彌漫在逼仄的空間裡時,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和安心。

簡陋的小旅館裡冇什麼娛樂設施,能看的電視頻道也隻有本地的幾個台。兩人都累了一天,吃完飯簡單洗漱完便各自躺上了床。

這間標間的兩張床隻隔了一臂的距離。關了燈,他們麵對彼此而臥,她看不清他的臉,卻能看到他一雙眼睛亮而濕潤,冇有一絲睡意。

雨聲伴隨著陳舊空調的運轉聲讓整個房間顯得格外的安靜,卻讓她的心鼓噪了起來。

“我可以抱抱你嗎?”他忽然說。

理智告訴她,她該拒絕的,如果不想跟他發生什麼的話。

但她最終選擇了沉默。

片刻後,她聽到了窸窸窣窣的聲音,是他下了床,又爬上了她的床。

她想讓開一點距離給他,他卻不由分說地將她攬入懷中。

隔著單薄的布料,她第一次感受到原來男孩子的胸膛可以這麼堅硬滾燙。

他渾身上下都硬邦邦的,但躺在他的懷裡,她卻冇有一點不適,反而無比踏實。

片刻後,她感到有溫熱的氣息掃拂過她的額頭,癢癢的。

與他身上其他地方的觸感不同,他的唇竟然那麼溫軟,一路從她的額頭移至她的鼻尖,最後落在她的唇上。

因為少年人的青澀,也因為對未來的不確定,兩人在一起一個多月了,親密的舉動卻冇有太多。

接吻不是第一次,但依舊讓她緊張到手足無措。

他的呼吸是濕重的,可吻她的動作卻很輕柔,而且她發現他的皮膚好好,離得那麼近也看不到粗糙的毛孔,他的睫毛好長,他吻她的表情好陶醉——這個認知讓她既覺得羞恥又滿心歡喜……

正當她天馬行空地胡思亂想著,唇上的觸感忽然消失,眼前的人睜開了眼。

她從未見過那樣的他,原本清澈明亮的雙眼染上了明顯的情浴,但他說出來的話卻又顯得那麼理智。

“閉眼、張嘴、呼吸。”

她這才意識到自己一直在屏氣。

停滯靜音的畫麵仿佛重新活了起來,她重重地呼氣,而就在下一秒,他再度吻了上來,這一次對比起先前那個吻更霸道也更繾綣。

她感受著他柔軟的一麵,心都要化了。

難怪那麼多人喜歡接吻,原來唇齒交纏的感覺這麼奇妙。

她漸漸無法理智思考,緊繃的身體也像是被抽走了筋骨似的軟綿綿的。

明知道要爬山,但為了美,她那天還是穿了裙子,那件八十塊的白色連衣裙。

迷迷蒙蒙間,她感受到她的裙邊被一點點卷起。

濕漉漉的風從半敞的窗子探入,打著旋地掃過屋裡的每一個角落,讓謝一菲感到一陣戰栗,那種觸電般的感覺驚醒了她,她驚慌失措,隔著裙子按住了那隻作亂的手。

他也停下了親吻她的動作,夜色中與她對視著。那種眼神像是在懇求,又像是在無聲堅持著什麼。

最終還是她決定退讓:“不能在衣服裡麵。”

他乖乖拿出了手。可那手掌的溫度隔著衣服依舊燙得驚人。

臨睡前,她剛剛脫掉了內衣,此時一件薄薄的裙子根本阻隔不了什麼,她能清晰感知他手掌的溫度和手指的形狀,想必反之也是如此吧。

後來每每想到那時候,她都覺得自己當時的堅持很無用,但那就是少年人該有的,是浴望和底線的較量,是對未知未來的敬畏,也是最純粹的奉獻和沉淪。

“我剛才的提議,你好好考慮一下。”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她回了神。

他剛才說什麼了?

他像是看出她的心不在焉:“如果你隻是想玩玩的話,我應該是更好的人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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