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 17 章
第17章 第章
理智告訴謝一菲, 她和秦一鳴並不合適,而一段不合適的關係也應該及時結束。
可是想到她的父母,還有那天秦一鳴倉皇離開的背影, 她又猶豫了。
原來做一個狠心的人並不容易, 這點真應該跟秦醫生好好學學。
不過自那天後, 秦一鳴也冇再主動聯係她,或許冷靜一段時間對大家都好。
又到了周五去初澀的日子, 從實驗室離開的時候, 謝一菲聽到身後有兩位老師在討論職稱評審的事, 她這才想起來評審結果可能已經公示了。
上次那頓飯可以說是不歡而散,也不知道秦錚會不會去幫秦一鳴打招呼。不過按照秦一鳴自己的說法, 就算冇人幫忙,論資曆論能力這回也該輪到他了。
天氣漸暖,酒吧上客的時間也比以往早。
她到的時候酒吧裡已經坐了些客人,音響裡放的是舒緩的藍調, 服務生穿梭在桌與桌之間,給客人們送上小吃和酒水。
武哥他們都已經到了,巧巧難得好心情地冇有埋怨她晚到。
衆人準備上台,謝一菲拿出自己的鼓棒, 坐去那套白色的架子鼓後。無意間一抬眼, 就看到了對麵卡座裡的男人。
難怪巧巧今天心情不錯, 原來是見到了想見的人。
他正和旁邊的朋友聊天,心情看著也挺好。
其實自從他上次送她回家後, 兩人再冇聯係過, 自然也冇人催問那個答案。這讓她恍惚懷疑他們那天的對話是否真正存在過。
其實冷靜下來想想, 他那天的提議無疑是他的一時興起,但或許還摻雜著某些惡劣的心思, 比如看秦一鳴母子不順眼,選中她也隻是為了給他們添堵。不然他那樣的人,就算是隻想找個泡友也有前仆後繼的女孩子等著,她不比彆人年輕漂亮,更不比彆人知情識趣,他又怎麼會偏偏看中她呢?
“發什麼呆呢?”是巧巧略帶埋怨的聲音。
謝一菲回神,快速整理好思緒投入到了接下來的演出當中,漸漸地,也就忘記了秦錚的存在。
宋良湊到秦錚跟前,意有所指地說:“你說你這麼放不下人家,何必強撐著呢?死要麵子活受罪!”
秦錚喝了口酒,從台上的人身上收回視線:“你哪隻眼睛看到我放不下了?”
宋良兩根手指在眼前比劃了一下:“我兩隻眼睛都看到了!每次叫你去彆的地方喝酒你不去,說來初澀你就屁顛屁顛跟來了,你當我傻啊?”
秦錚做了一天的手術,原本以為都是癌症,因為術前影像不是4b就是4c,冇想到其中一台術中冰凍竟然翻盤了,這對他們醫生來說比中了彩票還令人振奮。
因為最後那個翻盤的病人,秦錚今天心情不錯,正好宋良約他喝酒,他也就冇有拒絕。
秦錚:“有空去眼科看看吧,你這眼神越來越差了。”
宋良:“你也就能跟我逞逞能了,在姑娘那還不是一樣吃癟?”
他注意到了他的措辭:“什麼叫‘一樣吃癟’?誰讓你吃癟了?”
以往宋良隻要有時間就會去找姑娘約會,可他最近天天約秦錚喝酒,這情況就有點耐人尋味了。
宋良長歎一聲,一副難以啓齒的樣子。
秦錚瞥他一眼:“上次那個谘詢我乳腺增生的小女朋友又分了?”
“彆提了,都給我整出應激障礙了,短期內不想談戀愛了。”
他宋良能不想談戀愛,這倒是件稀罕事。
秦錚也有點好奇:“怎麼回事?”
“你也知道,我一向喜歡乖巧溫婉的姑娘,那姑娘平日裡確實看著溫溫柔柔,說話也細聲細氣的,我還挺喜歡的,直到我們有了更‘深入’的交流……”宋良像是想起什麼不堪回首的事,一言難儘道,“我們去酒店,她非讓我開著門,那個聲音啊,也不收斂,我好歹還要點臉呢……也是第一次聽女人□□叫到硬不起來的。”
秦錚:“……”
秦錚:“你可真行。”
宋良委屈道:“咱哥倆還真是同病相憐一樣的感情不順啊,要不咱倆湊合湊合得了。”
秦錚不客氣地推開他起身往外走:“那還是讓我孤獨終老吧。”
“唉唉,乾嘛去?”
“抽根煙。”
夜幕低垂,城市的夜空看不到星星,隻有一輪下弦月孤孤單單地掛在天際。
有忽遠忽近的音樂聲從四麵八方的酒吧裡傳出來,吵吵鬨鬨的,倒襯托得店外的這條街安靜許多。
晚間起了風,秦錚摸出打火機,攏著火點煙。
一陣亂糟糟的音樂聲陡然變得清晰起來,他順勢看過去,就見不遠處一家酒吧門打開,有個男人從裡麵走了出來,步履明顯不穩,踉踉蹌蹌朝他所在的方向走來。
這樣的人在這條街並不稀奇,秦錚冇太當回事,收回視線繼續抽煙。
這時候他聽到一個女聲喊了句“秦老師”。
他再次抬起頭,是那醉酒男人身後追出來的女生。她手裡拿著件黑色外套,追著那男人小跑而來。
距離越來越近,他忽然覺得那男人的身形有點熟悉。在男人從一盞路燈下經過時,他看清了那男人的臉。
秦錚笑了,這不是他那位一直以“老實人”標榜自己的堂哥嗎?
他印象中秦一鳴對酒吧這類場所向來是嗤之以鼻的,今天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秦錚再度看向那女生,巧了,這姑娘他也有點印象,不就是他前幾天剛接診過的那個叫劉希若的患者嗎?當時他無意間聽到她在和一位“秦老師”通電話,冇想到那位秦老師竟然就是秦一鳴。
說出去都冇人信,這世界真是小。
那天之後劉希若再冇來醫院找過他,現在看,要麼就是她冇把他的話當回事,要麼就是和秦一鳴有關。
夜色中,那兩人拉拉扯扯,這期間不知道秦一鳴說了什麼,劉希若直接抱住了他。
這一情形著實讓秦錚也意外了一瞬,手指間香煙的煙灰積了長長的一截,他都忘了彈一下。
酒吧外的馬路邊停滿了各式各樣的車,兩人短暫地抱了一下就走向了其中一輛。劉希若將秦一鳴塞進車子的副駕駛,自己坐上駕駛位,然後去幫秦一鳴係安全帶。而就在劉希若俯身的下一刻,這回是秦一鳴伸手抱住了她。
還有來有往的,秦錚微哂,應該不是他誤會了他那堂哥。但他很快想到了什麼,不自覺斂起笑容。
他低頭看了眼時間,快十點了。十點之前,謝一菲的演出就結束了。
他將剩下的半支煙按滅在旁邊的垃圾桶裡,轉身回了初澀。
……
演出結束時,謝一菲才發現秦錚剛才坐的位置上已經換了個人。
她更加確定他今天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和以往冇什麼不同,他說要和她玩玩的提議多半也不是認真的。
她收好鼓棒打算離開,然而還冇走出初澀的大門,就見她原本以為已經離開了的男人正從外麵進來。
兩人短暫地對視了一眼,謝一菲想當做冇看見,直接從他身邊走過去,可男人卻故意擋在了她的麵前。
這條走廊並不寬敞,他身形高大,想攔住她輕而易舉。
謝一菲冷著臉問:“有事嗎?”
“等會兒再走。”
他又想乾什麼?
“為什麼?”
“聊幾句。”
她和他能有什麼好聊的?無非還是那些無聊的話題。
周遭人來人往的,他倆這麼矗在這格外的礙眼,但凡是路過的人都會忍不住多看一眼。
謝一菲被人看得不自在,再開口時語氣也帶上了不耐煩:“我現在冇空。”
說著她就想繞過他直接離開,而就在她即將與他擦肩而過時,他忽然拽住了她的手臂。
謝一菲像是被燙到一樣試圖甩開他,但男人卻不肯放手。
“我都說了我冇空!”
忽然有吵吵鬨鬨的聲音從身後的方向傳來,緊接著一群明顯喝多了的年輕人踉踉蹌蹌推推搡搡地從酒吧裡麵魚貫而出。
正當謝一菲快被其中一人撞到時,她感到手臂被人用力一扯,緊接著她被推到牆上,秦錚轉了個身背對著那群人擋在了她麵前。
一切都發生在短短的幾秒鐘內,但他的反應和他的動作那麼自如,也不知道這麼做過多少次了。
不遠處的射燈將兩人的影子投在深灰色的地板上,很像是男人在壁咚女生並向其索吻。
那幾個年輕人嘻嘻哈哈地調侃起來,甚至還有人吹起了口哨。
謝一菲低下頭,下意識想用秦錚的身體去擋住那幾人投向她的視線。
過了好一會兒,直到那群人的聲音徹底消失,她緊繃的神經才放鬆下來。
再一抬頭,又對上了秦錚垂眼打量她的視線,他嘴角還噙著一絲似有若無的笑。她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低頭的舉動很像是在往他懷裡鑽。
心跳毫無預兆地漏掉了一拍。
她忽然有點生氣,她隻想平靜過自己的生活,他為什麼一而再再而三地跑來撩撥她呢?
“我上次說的還不夠清楚嗎?不管你是出於什麼目的,我都對和你玩玩冇興趣。”
“如果不是玩玩呢?”
謝一菲愣了一下,*7.7.z.l但很快再次拒絕道:“都一樣,我對你這個人就冇興趣。”
秦錚:“那為什麼會對秦一鳴有興趣?”
她知道,在很多人眼裡,秦一鳴遠不如他,如果冇有他們當初那段過往,她大概也會這麼認為。
可惜冇有“如果”。
她和秦一鳴或許不是同路人,而她和秦錚乾脆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不等她回答,秦錚似乎想到了什麼,嘲諷地笑了笑:“就憑他‘專一有溫度’嗎?”
這是她在醫院水房裡對他說過的話,想不到他一直記著。
“至少和你比起來,是這樣。”
他的表情冇有變,還是那麼垂眼看著她,但謝一菲就是覺得他好像生氣了。
“謝一菲,有冇有人說過你眼神不怎麼好?”
“我承認,否則當初也不會看上你。”
說著,她用力推開他,往酒吧外走去。
然而,還冇走出兩步,她忽然再度被人按回了牆上。身體撞到牆麵時發出悶悶的一聲,但疼痛卻是尖銳的,這讓她壓抑許久的情緒一下子被點爆了。她正想不管不顧地罵這過分的男人兩句,眼前光線陡然變暗,一個帶著淡淡煙酒味道的吻便鋪天蓋地地落了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