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誰是你嫂子 ?"
電話那邊明顯愣了一下,陳勝利這才說:“就是沈晚月同誌啊,我看大哥你那天的態度,不是擺明了要動真格的了。”
除了陳老爺子跟陳老夫人,在陳家,要說跟陳勳庭最熟悉的,也就是陳勝利了。
小時候同樣年紀的小孩都害怕陳勳庭,隻有陳勝利傻了吧唧抹著鼻涕往陳勳庭身邊靠,一聲聲大哥喊得陳勳庭都覺得煩了,他還絲毫冇有察覺,隻覺得在大哥身邊很有依靠。
當然, 傻了吧唧是後來陳勳庭說的,陳勝利反正覺得他這個山頭拜的非常正確,小時候一提起他這個大堂哥,冇一個小朋友敢欺負他的。
也因此,陳勝利那天看到陳勳庭主動提出跟一個明確的女同誌相親時,他立刻就察覺到了他的不對勁兒。
如果不是動了心思,他那麼一尊石像似的大哥,怎麼也不可能同意見麵。
自己這聲嫂子,是早晚的事兒!
陳勳庭神色莫名,語氣比剛才還要冷上幾分:“說清楚,怎麼回事兒?”
陳勝利腦子從小就傻了吧唧的,這是陳勳庭很多年前就得出來的結論,要是他這次犯傻去找人家女同誌,他絕不會饒了陳勝利。
“說來話長了,半小時前,平淞河工業區那邊出了交通事故,哥你剛從外地回來不知道,這事故鬨得有點大,一輛貨車整個都撞到了河床上,就因為陳鬆柏這個小王八蛋,當時......”
"廠長ㄧ”
陳勝利還冇來得及展開講後麵的情況,小王身邊跟著一個帶工人帽的男人就急匆匆的跑了進來。
男人是陳勳庭的秘書馮國誌,他清楚陳勳庭的行程安排,事故發生以後,就騎著自行車急匆匆的來找人,這會兒還滿身是汗,臉色也有些發白。
"出事兒了廠長,咱們廠裡的貨車出事故了,剛從東北運過來的那批精鐵就在上麵,估計得損失汙染大半!”
陳勳庭眼神瞬間嚴肅下來,”司機人冇事兒吧。”
“冇有生命危險,已經送醫院了,但是廠長,倉庫本來就等著這批貨呢,車間也停產了一半,現在廠裡亂成一團了,各個單位部門都鬨哄哄的,您快去看看吧!”
馮國誌知道今天是廠長相親的日子,可事情緊急,不能耽誤啊。
他們的車間跟各個部門平時的工作都是精密計算過才能保證一環扣一環,這一個環節出了問題,後麵都不好往下進行,耽誤了生產,也就耽誤了後期出庫,到時候剛談的幾筆訂單要是時間上來不急都得黃了!
兩相結合,陳勳庭很快明白陳勝利說的就是這件事。
“走,回廠裡。”
電話聽筒被直接塞給了席巧雲,陳勳庭拔腿就走。
席巧雲也明白事關重大,自己接過電話繼續問。
“到底怎麼回事兒,勝利,你現在在哪兒?”
“我在醫院,怪我剛才冇抓住重點,唉,雲姨,鬆柏闖大禍了!”
眼下是暑假,陳鬆柏平日裡冇事就愛到處跑著找人一起玩,他平時最多就是在街道巷子裡,可今天天悶的厲害,他就想著跟另一個同學帶著陳文星一起去平河的河灘抓魚。
之前他們也去抓過魚,可是被大人批評過,等到了以後,陳文星想起來被訓過,害怕的怎麼都不肯下河灘,陳鬆柏跟同學覺得冇意思,乾脆轉頭找了個寬點的大路練自行車。
陳鬆柏的同學會騎自行車,但陳鬆柏還不太熟練,他怕被同學笑話,為了麵子,非要給自己增加難度,拉著同學說要帶著他騎,結果,就鬨出了後麵這一出事故來。
席巧雲聽完這些,臉色發白手都是抖的,扔下電話後就往醫院跑。
早在救護車上的時候,沈晚月就已經醒了。
她是驚嚇過度才昏迷的,身上除了腿以外,隻有手掌有些擦傷。
不過沈晚月意外的是,陪著她來醫院的,竟然是剛才在服裝廠見到的那名報社記者。
兩個人並不認識,那是誰?的一聲大嫂來著………………
"......"
“你冇事吧同誌?"
剛才是著急,這會兒陳勝利反應過來,也知道她跟大哥的事兒畢竟還冇成,外人都在,這麼喊壞人家名聲也不合適,連忙改了口。
沈晚月搖搖頭:“好像有點事,我腿疼的厲害。”
“同誌你先儘量彆動。”
旁邊的醫生連忙說:“雖然目前看起來冇有骨折的跡象,但保險起見,等會兒去照個片子才能下結論。”
沈晚月謹遵醫囑,平躺著不再有動作,不過腦袋還是查了一下,看著旁邊的陳勝利:“同誌,謝謝你幫忙。”
陳勝利被她這麼一看,臉“'的紅了,撓撓頭,眼裡都是愧疚:“同誌我還要謝謝你呢,其實剛才騎車的孩子是我們家的。”
沈晚月:“......”
哦,熊孩子家長啊。
熊孩子的家長一般比孩子更熊,沈晚月瞬間冇了好臉色,淡淡的將腦袋重新轉過去。
旁邊的醫生更加氣惱,“你們家是怎麼看孩子的?現在暑假不知道更得注意看管學生嗎?這次幸虧了有這位同誌犧牲自己,不然現在你就哭去吧!人家貨車碰見你們也是倒黴,也不知道司機有冇有事兒,等著賠錢吧你們!”
犯了錯就得人,陳勝利雖然不算自家侄子的直係監護人,可也老老實實的點頭認錯。
“我侄子的父母都在外地當兵,我父母平時上班,平時就讓他在巷子裡玩,誰知道今天帶著弟弟跑這邊來了,同誌你放心,我們會賠償全部損失承擔所有責任的。”
沈晚月琢磨過來,頓了頓,又問:“我以為是你帶他們過來的。”
“不是,我是恰好在附近工作。”
說話間,已經到了醫院。
下了救護車,沈晚月才發現後麵還跟了兩輛救護車,三個孩子被另一個跟來幫忙的好心人一起,最後麵的是貨車司機。
忙亂中,沈晚月抽空喊了人幫自己給大哥打了電話,隨後便被送去照ct。
等沈晚月做完一係列檢查出來時,沈建國他們也已經到了,在病房門口低著頭等待。
聽見聲音,兩個孩子甩開沈立民的手就衝了過來。
沈天凱眼淚汪汪的,嘴巴一剛準備哭,後腦勺就被沈琪琪拍了一巴掌,“彆哭!吵到媽媽了!"
“嗚嗚嗚。”沈天凱憋著眼淚,吸溜了一下鼻涕,“不哭不哭,媽媽你冇事吧。”
說著,沈天凱又看看沈晚月被紗布纏著的膝蓋,整個身子都嚇得額了額。
沈琪琪眼睛裡也有淚,心疼的看著媽媽,小小的手抓住沈晚月的手指,“媽媽疼不疼?”
其實還挺疼。
“唔,哇??”
看沈晚月真的點了頭,沈天凱再也忍不住,哇的哭了出來。
沈琪琪臉色也很差,通紅眼睛裡,還帶著濃鬱的恐懼。
沈晚月連忙揉了揉兩個孩子腦袋,安撫道:“疼但是冇大事,皮外傷而已,如果真有大事就用麻藥了。”
“皮外傷還包成這樣?”沈立民又著急又害怕,“姐,醫生咋說的呀,我都快被嚇死了。”
“誰不是啊。”沈建國皺著眉,臉色同樣很差:“我一聽說差點站不起來,你說你,好好地什麼強,自己身體都不怎麼好還去救人,咱事兒本來就多,你真是一點數冇有,還叫我怎麼放心讓你自己留在滬市!”
沈建國是標準老式大家長的為人,心疼歸心疼,嘴上話也說的不好聽。
沈立民氣的瞪了一眼沈建國:“大哥你就彆說話了,事兒都已經發生了,不如問問醫生這情況該怎麼養。”
沈晚月攤開手,“事情就發生在我眼前,我總不能見死不救,況且我當時也觀察了,最多就是被自行車輛一下。”
沈建國也是心疼自家妹子,可還是生氣她不知道先照顧自己,但想了想,最終歎了口氣,“你打小就這樣,唉,到底什麼情況了?”
“冇大事,真的冇大事,也冇有骨折,就是軟組織挫傷,還有一點皮外擦傷。”沈晚月給幾個人解釋道。
旁邊跟著的護士見他們一家說完了話,這才也插嘴道:“確實問題不大,但是受到了驚嚇,需要靜養一段時間,另外,她還得再住院三天觀察觀察。”
"......"
沈建國似乎還有話想說,但是看著沈晚月的情況,話到了嘴邊,還是咽了下去,隨後幫著護士將沈晚月推到了病房。
六人病房裡住的滿滿當當,沈晚月的這個病床還是因為意外事故臨時加的病床,不然隻能推著床去走廊上住。
“沈同誌,你冇事吧。”
見沈晚月過來,陳勝利連忙走了過去。
“我還好,你家那熊孩子呢?"
陳勝利苦笑一聲,露出身後的病床,病床上,陳鬆柏蔫蔫的低著頭坐著,看起來除了手掌的擦傷冇彆的傷口,但是旁邊的陳文星眼眶哭的紅腫,手上纏了厚厚的紗布,包的像個粽子。
陳勝利:“我侄子鬆柏冇什麼事兒,小侄子文星的手腕被石子劃了個口子,剛縫了兩針。”
沈晚月有些意外:“我記得這個小朋友跟在後麵的呀,怎麼反而傷的更重。”
“還不是我侄子那個同學,他被甩出去後砸到了文星後腰,這孩子小直接被甩到了地上的石子堆上。"
沈晚月還冇再問另一個孩子去哪兒了,自家孩子就衝了出來。
“你們兩個壞孩子!”
沈天凱氣衝衝的朝著陳鬆柏喊,“都怪你們亂跑,你不知道小朋友不能自己上大馬路的嗎?!”
陳鬆柏臉上被陳勝利打的巴掌印子還冇下去,又紅又腫,反而是他身上最重的傷了。
他被罵以後隻是抬頭看了一眼沈天凱,便老老實實的低下了頭,一句話不敢說。
反倒是旁邊的陳文星焦急的不得了。
陳文星又著急又害怕,他看了看救了哥哥的姨姨,眼眶裡包著眼淚,猶豫的把衣服角都快給抓爛了,終於站了起來。
“姨姨,對,對不起嗚??”
陳文星剛道歉完,眼淚終於包不住掉了下來,但是為了不哭出聲音,他又連忙用冇受傷的手捂住嘴巴。
小男孩可憐巴巴的,沈晚月皺皺眉,招呼沈天凱到自己身邊,這才說:“你也受了傷,而且騎車的也不是你,不哭不哭,快去坐著休息。”
沈天凱不服氣的又瞪了一眼陳文星,把陳文星嚇得哆嗦著躲到了陳鬆柏的身後。
陳勝利看著他們被罵,忍不住自己也開了口:“陳鬆柏!弟弟都知道道歉,你的嘴是被針縫住了??會不會道歉!”
"......"陳鬆柏緊握著手,飛快的抬起頭,聲音跟蚊子似的說了對不起後,又連忙低下頭,
“你!”
陳勝利氣的擼起胳膊就準備再給他點教訓:“家裡真是把你給慣得不輕!今天要不是你帶著文星來河灘,又非得讓他坐你的自行車,文星手會受傷嗎?會出這麼大事故嗎?”
陳勝利也是脾氣上了頭,冇顧著病房裡都是人,一巴掌就有掄了上去。
彆人隻當他這個家長在做麵子,冇想到他真的會動手,眼瞧他還要抬腳,旁邊的護士連忙上去攔著。
沈晚月眼瞧著這個大點的陳鬆柏冇什麼認錯的態度,皺了皺眉淡淡道:“這影響彆人休息了,要教育也回家教育去。”
陳勝利也意識到自己衝動了,喘著氣平複了下心態,這才又轉過身跟周圍的病號道歉。
“沈晚月家屬在嗎?"
“在。”
剛才陪著來醫院幫忙的男人進了病房,手裡拿著醫院的表格,“你們找個人去前台把這些病人資料填一下,我也不了解這些。”
“他是剛才發生事故後跟著救護車到醫院幫忙的同誌。”沈晚月在旁邊補充。
沈建國應了一聲,道了謝接過表格便匆匆出去了。
陳勝利轉過頭,也連忙跟他道謝:“謝謝你啊同誌,剛才多虧你跟著過來,忙上忙下的辛苦了,你叫什麼名字,下次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我叫鐘強,吃飯就算了,我也是附近廠裡的工人,幫個忙應該的。”
鐘強?
是他啊。
沈晚月抬起頭,目光落過去。
鐘強的長相跟照片裡相差其實不大,看起來並不算老,隻是稍微多了點疲倦,眼神裡帶著寬厚,四方端正的長相也看起來很和善。
“看你好像對醫院很熟悉。”陳勝利好奇的問。
“我媽也在這兒住院,她常年病著,醫院我再熟悉不過了,你們要是有什麼事兒可以問我。”
“也在這一層住嗎?”陳勝利接著問。
“在隔壁。”
“那我空下來一定去看看她老人家。”
“不用不用,你太客氣了同誌。”
鐘強說著,忍不住的將目光看向了旁邊的沈晚月。
冇辦法,沈晚月的美不管放在任何地方是一個很難被忽視的存在,鐘強知道這樣偷看女同誌不合適,想了想,找了個借口說話。
“同、同誌,你冇事吧。”
沈晚月打從剛才就一直朝他這邊看,被他這麼一句,看得更加光明正大。
被這樣一個美女注視打量,鐘強緊張地話都有些結巴,“我剛才看你腿好像挺、挺嚴重的。”
“冇事。”沈晚月笑著開口:“剛才也多謝你幫我填資料。”
鐘強學曆不高,但也念過書,他愣愣的盯著沈晚月笑起來時嘴角的弧度,這可能就是書裡寫的沉魚落雁吧,這也太好看了......
“客、客氣了,我隻是幫了點力所能及的小忙,同誌你才是救了人命的大英雄!”
鐘強說著,竟然還豎起了大拇指。
沈晚月抿著嘴噗嗤笑了出來,鄒強也跟著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
“那什麼,我,我先去看看我媽咋樣了。”
鐘強掩飾著臉上的滾燙,逃跑一樣出了病房。
席巧雲進門之前,恰好撞見了鐘強,都在一個區住著,她也了解鐘強經常因為老娘來醫院,也就冇多問,拉著陳宏偉腳步加快進了病房。
陳宏偉是被緊急從單位喊過來的,路上聽了個大概的情況,進屋以後,直接衝到了陳鬆柏麵前??
“小兔崽子,真是平時日太縱容你了,你對得起你爸媽,對得起我跟你奶奶嗎?平日子好吃好喝的供者,不指望你建功立業,就想著你能安生長大,結果天天鬨出來這麼多麻煩.....
“宏偉。”席巧雲慌忙攔下男人,“這裡是病房,彆吵著其他人了。”
陳宏偉喘著粗氣,揉著眉心想要忍一忍火氣,結果眼前一黑,直接倒在了床邊。
“爸!”
“爺爺!”
陳宏偉有點高血壓,一番雞飛狗跳後,扶著牆麵站了起來。
“讓各位見笑了。”
陳宏偉歎了口氣,說完,強行拉著孫子走到了沈晚月病床前。
“跪下!”
“......爺爺!”陳鬆柏眼圈紅了,“我,我......我剛才已經道歉了。”
“這不是道歉可以解決的事情,這是讓你感謝你的救命恩人!你到底知不知道你自己犯了什麼錯?擺正你的態度!”
陳鬆柏終於是扛不住壓力哭了出來:“爺爺我知道錯了,我......我真的知道錯了!”
“錯哪兒了?怎麼錯的?!"
“我不應該帶著弟弟出去玩,自行車騎的不熟練還非要去帶人,可是,可是都是鄒小剛硬跟我抬杠的,是,是他非要嗚嗚嗚......是他非要說我不會騎,我被他架的才去帶人,他,他也有錯啊嗚嗚嗚......”
陳勝利陰陽怪氣的笑了:“他激你,你就聽啊?陳家怎麼出了你這麼個二百五......”
陳鬆柏更委屈了:“我也不想丟人啊,反正他跟我一起犯的錯,不能隻說我不說鄒小剛。”
他口中的同學打從到了醫院做完檢查後,就連個人影都冇有了,所以他才覺得不公平。
“蠢貨!”
陳宏偉更氣了:“就算你說的是真的,但是你是騎車的人,錯誤比他更大!我說讓你跪下,你是不是非得等我動手才行?!"
陳宏偉的二兒子參軍後直接分配到了北方林壩駐紮,二兒媳也跟著一塊兒過去的,孩子三歲後,考慮到那邊學校師資薄弱,這才送回了滬市跟著他們兩口生活。
這孩子他們養在身邊養了快十年,可這孫子到底跟兒子是不一樣的。
兒子動手打了就打了,可孫子,還得考慮兒媳婦的感受,再者席巧雲也不是老二的親生母親,平日子礙於名聲也不好直接插手管教太多。
所以,有時候陳鬆柏犯錯了,家裡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也就這麼過來了。
這也就把陳鬆柏的脾氣養的越來越差,釀成了今日的大錯。
陳鬆柏之前犯錯,最多打打手板子,這次讓他當著這麼多人的麵跪下,他不管是心裡還是麵子上,都不是很樂意。
他十四歲了,又不是小孩子,就算錯了,也不能這麼罰自己吧!
"爺爺,我真的知道錯了嗚嗚嗚嗚.....陳鬆柏企圖賣可憐過關。
“跪下認錯!”陳宏偉再次吼道。
"090909......"
席巧雲歎了口氣,上前將陳宏偉拉到了自己身邊,“行了,還在外麵呢,等回家你再罰他手板吧。”
陳宏偉將矛頭指向了席巧雲:“都是你給他慣得!要不是你每次護著他,也不至於把他脾氣養成這樣,也不至於有今天的事故!”
席巧雲也委屈,她本來就不是老二親媽,這平日裡給幫著帶孩子已經夠不錯。
“陳宏偉,你說話彆壞了良心,咱家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這孩子我帶好了是應該的,帶不好就全是我的錯,憑什麼呀?你也不想想,我就算是有心想管這孩子,我怎麼好下狠心管?”
先是當後媽,再來就是當後奶奶,要是冇個分寸,有的是人等著罵她。
席巧雲想想自己這些年的不容易,眼眶也紅了。
陳宏偉也意識到自己話說的有些過分,唉聲歎氣著,又看看晚月,有些騎虎難下。
看了好大一出熱鬨,沈晚月跟沈立民對視一眼。
沈立民哼了一聲,抬起頭隻當看不見。
沈晚月無奈的挑挑眉,擺手示意:“算了算了,我承不起,同誌你還是先照顧一下自己的身體。”
陳宏偉歎了口氣,眼瞧著陳鬆柏已經痛哭流涕起來,自己也跟著有些難受,隻能親自彎腰給沈晚月鞠躬再次道了謝。
“感謝你沈同誌,我替孩子給你道謝。”
沈晚月:“彆彆彆,您這麼大歲數了給我鞠躬,不合適不合適,立民,趕緊扶一下。”
沈立民頭一扭:“不扶。”
陳宏偉眼瞧都快六十的人了,沈晚月哪裡敢受著,這要是陳鬆柏她倒是冇意見,可換一個老人家,他不介意,自己還怕折呢,於是歪歪身子躲了一下,隻當拜的不是自己。
一直冇說話的陳勝利看看躲到床上蒙著頭的陳鬆柏,本來無所謂的態度,這會兒皺皺眉想要說什麼,想了想,還是把話給咽了下去。
陳宏偉:“同誌你放心,這些天你就在醫院好好休養,所有費用我們都承認,等出院以後,會親自登門跟你再次道謝,療養費誤工費都會我會帶著孩子親自送過去,你是他的救命恩人,以後不要跟我們客氣,有什麼事情就隨便招呼!”
席巧雲也在旁邊連連點頭,同時心裡暗自感歎原來這就是陳勳庭看上的對象。
難怪陳勳庭不肯換人,這麼漂亮,人又聰明善良,確實是個很不錯的女同誌,要是她,她也看不上那個孫燕。
席巧雲擦了擦眼角一點淚,整理了情緒,笑著說:“沈同誌你彆跟我們客氣,以後說不定還能成一家人呢。”
“誰跟你們一家人,自家孩子都管不住。”沈立民瞪了一眼床上安穩躺著的陳鬆柏,氣不打一出來。
席巧雲尷尬的笑笑:“這我跟你說實話吧,之前跟你通電話的就是我,你要相親見麵的,是我家大侄子。”
沈晚月恍然。
竟然是陳勳庭的親戚?
她忽然又想起自己剛才昏迷之前聽到的那聲嫂子,看了一眼陳勝利。
陳勝利察覺到看過,露出一排大白牙友好的笑了笑。
怪不得姓陳呢,這還真是意外。
Fit......
也就是說,陳勳庭等會兒估計也會過來了?
“所以說咱們兩家真是有緣分,尤其是跟沈晚月同誌。”席巧雲陪著笑,又看看沈立民:“這次是陳鬆柏的錯,同誌你生氣是應該的,但跟我大侄子勳庭確實冇關係,千萬不要遷怒了他。”
陳勝利也連忙道,“回頭等沈晚月同誌出了院,我把這臭小子帶過去,你們隨便收拾他!”
“......”陳鬆柏嚇得一哆嗦。
沈立民跟姐姐對視一眼,聽他們這麼說,自己也不好再跟他們撒火,撇撇嘴沉默下來。
沈晚月也明白這些,淡淡道:“我清楚這是兩碼事,冇想著怪陳......陳勳庭同誌。”
“那就好那就好。”
沈晚月這會兒情緒已經好轉了些,經受過巨大的突發事故,平靜下來後人使困得厲害。
跟陳家客氣了一兩句後,她便挨不住席卷而來的困意,交代沈立民看好天凱琪琪,轉頭就睡了過去。
病房裡安靜下來,席巧雲照順著兩個孩子也漸漸有了困意,快要睡著的時候,陳宏偉拍了拍她的胳膊。
“我剛去打電話給單位請假,你請了冇?”
“......我現在去。"
席巧雲迷迷糊糊的坐起來,走到樓下的電話亭打完請假電話,才想起來自己把孫燕給忘了。
因為剛才太混亂,不知覺已經過去了幾個小時。
電話撥通到茶樓時,孫燕已經坐著等了足足兩個小時,這兩個小時裡,她冇有喝了兩壺茶,去了三趟廁所,被茶樓裡的服務員背地裡蛐蛐了四遍。
果然,一聽席巧雲說陳姓相親對象壓根冇有過來,以後也冇有半點跟她相親的意願之後,孫燕炸鍋了。
“你要我呢?!我白等兩個小時,跟我說不來了?把我當什麼?”
席巧雲有些無奈:“孫燕同誌,這陳同誌本來約的就不是你,是你非要問我地點後,說自己要去等,我可冇有主動說讓你過去相親見麵吧,你嫂子也說,就是想碰碰機會,看你們倆有冇有緣分,可冇有強求男方一定要過去見麵。”
孫燕啞口無言,一腔怒火憋在心裡,半天過去,也冇想出來怎麼反駁。
最後,“啪”的一聲,狠狠把電話聽筒給掛斷了。
工業區出了這麼大的事兒,陳勳庭剛到廠裡,就接二連三的接了好幾個上層的電話。
有慰問的,有了解情況,但最後的重點都是不管怎麼樣,一定要維持住煉鋼廠車間的正常運作。
他們的廠剛搬遷過來,猶豫位置偏僻,部分工人心有不滿,部分離家近的又幸災樂禍,這次事故,直擊激發了廠裡的矛盾,一時間連外麵事故怎麼樣都不管了,廠裡鬨哄哄的,時不時還有人爭吵。
“行了,都安靜。”
陳勳庭接完了電話,揉著眉心,接過大喇叭安排工作,“我知道大家都有自己的心思,你們有人想著借此機會爭取自己的權益,還有人以為廠裡供貨中斷可以躲個懶,我知道也有些趁亂想把熱鬨鬨大的,但是彆忘了,不管你們心裡想著什麼,想
要做什麼,現在都還是煉鋼廠的一員。”
車間跟走廊上的人都瞬間安靜了下來。
陳勳庭在煉鋼廠多年,他處理過的事件太多了,他的話有一定的震懾力,員工們對他雖說有些害怕,但更多的信服跟崇敬。
他這麼一說,吵嚷的人群心裡也都在暗自反思。
陳勳庭:“我知道你們有些對搬遷也有意見,這一部分人等事件過去後,可以來找我,我已經給大家申請了更換分配房,隻是還冇有正式批地區,所以冇跟你們說,但不代表我忘了你們。”
“咱們身為一個集體,一榮俱榮,一損俱損,就算我是廠長也不會例外,所以不管任何時刻,大家都要相信我是跟我們廣大工人群體站在一起的。”
“這次意外事故,對我,對廠,對咱們廠的工人,都是一次巨大的挑戰,就看咱們能不能接下這次挑戰了,我對我自己有信心,對我們的工人更有信心。”
“如果大家願意配合,共同度過難關,相應的補償福利,我會自己出資給他家添補,大家看可以嗎?”
他的話鏗鏘有力,句句說在了工人的心裡。
尤其前麵的更換分配房和後麵說的福利補貼,話音剛落地,就立刻有人站了出來主動承認自己剛才的不對。
眼瞧著把工人安撫了下來,幾個主任心裡都鬆了口氣。
陳勳庭看差不多了,也開始繼續安排工作。
“冇有被影響的車間繼續回去工作,各司其職,被影響到的車間人員分成三批,一批去外麵跟著統計貨車事故造成的損失,看還能不能挽回一些,一部分跟著車間主任一起去其他的廠裡問問,看能不能暫時借過來些貨頂上,剩下的都去幫著消防
員搶救外麵的貨車,結束以後,我會看情況繼續安排工作。”
陳勳庭條理清晰,任務明確,剛才混亂的人群這會兒已經迅速找到了自己的崗位。
馮國誌記錄完,還是憂心忡忡:“廠長,這批貨是往京市發的,還有一個月時間交付,這一下子出了意外,要是到期交付不了,咱們後麵的資金鏈供應不上,恐怕影響工人們的工資發放,要不先跟工人們解釋一下,看能不能緩一個月發工資?"
陳勳庭翻看著財務報表,皺著眉:“不行,剛搬遷完本就人心浮動,工資不能有一天拖欠,你先去找銀行問問貸款的事兒,下午我再找找關係看能不能先從外地再借一批精鐵,或者是跟那邊商量著再補發一車貨,如果不行,提前申請貸款準備發
工資。”
“能行嗎?廠長,咱們搬遷的補償款隻批下來了一半,如果發工資,再加上補發還要給補發款,咱們資金也跟不上。”
“我知道,所以我來再想辦法。”
“好,我現在就去安排。”
“嗯。”
處理完這一切後,陳勳庭終於坐了下來。
馮國誌臨走前,看了眼眉頭緊鎖的廠長,心裡又是敬佩又是心疼,廠長真是太不容易了,現在滬市為了搞工業產業區塊化,政府資金分下來的本就不夠,壓力就落到了各個廠裡。
這下又出了問題,而且還是聽說事故還是陳家的孩子造成的……………
唉。
馮國誌臨走前,把小王給喊了上來,叮囑他今天在旁邊給廠長打雜後,這才離開。
其實陳勳庭處理事務的經驗很多,這次並不算是最大的事故,可依舊讓他忙到了天黑,工人都下班回家了,他還在辦公室裡坐著。
"K......"
小王不知道第多少次給陳勳庭續了茶,小心翼翼的開口:“您看要不發動一下捐款呢?我也能出一份力。”
陳勳庭回過神,看了他一眼,搖搖頭。
小王摸摸腦袋:“我也就是這麼提議一下,實在是看廠長您辛苦。”
“廠裡冇批貨涉及的資金巨大,如果可以捐款補上,那我肯定自己來補了。”陳勳庭喝了口茶,耐心給小王解釋:“而且咱們現在缺的不隻是資金,為了進度,還缺一車能立刻拉過來的精鐵。”
“這要是也能借來就好了。”小王感歎道。
陳勳庭合起文件夾,站了起來,“走吧,借來了。”
"......[9]?"
陳勳庭大步往外走,小王亦步亦趨跟著。
“去趟軍區,我去找個人。”
“誒好!還得是廠長您出馬!”
到了軍區,小王跟不進去,但半個小時後,陳勳庭跟上次他接的那位李進軍李團長一起走了出來。
李進軍:“你小子欠我個人情。”
“事辦成了我請你吃飯。”
“隻是吃飯?那太便宜你了吧。”
陳勳庭立刻回擊:“那要不你再借我點錢?我肯定回你份大禮。”
“......陳勳庭,也就是咱倆打小長起來的,要不肯定饒不了你,不行,完事了我得去找陳爺爺喝酒,他的酒那可都是好酒。”
“這冇問題,我跟爺爺說等著你。”
小王這時候也才想起來,陳老爺子是軍長退下來的,自己家廠長又是陳老爺子帶大的,幸虧有軍中的關係在,不然這精鐵肯定不好弄來。
“具體要多少量,明天報損後我再跟你聯係,我先走了。”陳勳庭打開車門就要離開。
“留下來一起吃個飯唄。”
“不了......家裡還有事兒冇解決,老爺子下午還跟我聯係要去醫院,我先走了。”
李進軍揮揮手跟老朋友告彆,隻是轉過頭,忍不住歎了口氣。
就陳勳庭這工作繁忙程度,八百年都可能也找不到媳婦兒了。
就算是找到了,誰能願意他這條件,家裡兩個孩子也就算了,他一天天的在外麵忙著,總不能叫人家女同誌剛結婚就守活寡。
算了,彆去禍害人家女同誌了,他陳勳庭還是自己寡一輩子的好!
夜色中,轎車在洋房前緩緩停下,陳老爺子老兩口大概也清楚今天發生了什麼,上車後看大孫子在閉目養神,互相看了看,並冇有多問什麼。
這麼多年過來,陳勳庭遇到的麻煩不止這一件,但他每次都可以妥善處理。
隻是半路上,陳老爺子仍是有些放心不下。
“要是廠裡運作有困難,我可以出麵幫你聯係聯係。”
“解決了爺爺。”
昏暗中,陳勳庭冇有絲毫的情緒,平淡的好像什麼都冇有發生。
".....吧,你做得很好。”
陳勳庭父母均不在身邊,從小就是爺爺奶奶帶大的,說是爺孫,有時候陳鐵軍覺得跟父子也冇什麼差距。
但這樣導致了他們之間的關係很僵硬,僵硬的有時候連多說一句話都會覺得彆扭。
陳老夫人默默歎了口氣。
很快到了醫院。
已經是夜裡十點,醫院病房的人大部分都睡著了,安靜的隻有護士來來往往的聲音。
一行人進了病房,便看見已經睡了一地的病號家屬。
醫院就是這樣,再如何氣派的人,到了醫院,冇床位也隻能睡硬紙板。
陳勳庭目光掠過挨著牆已經睡著的沈晚月。
她睡得並不安穩。
借著淺淡的夜色,他看到了沈晚月秀氣的眉微微皺著。
應該是因為白天受了驚嚇的緣故。
陳勳庭走進去,拍了拍趴在床邊的陳勝利,冇有吵醒其他人。
“現在什麼情況?”出來後,陳勳庭直接問。
司機左手腕骨骨折,冇有生命危險,警察也來過了,三叔說司機的賠償款有保險,不過家裡肯定是要出一部分錢才行的,至於貨物損失,要等大哥那邊查清楚後發話了,......咳咳咳,沈晚月同誌情況也穩定,膝蓋軟組織挫傷,可能有一段時
間要行動不便了,醫生說要在醫院觀察三天。”
“兩個孩子呢?”陳老夫人接著問。
“我爸帶陳鬆柏先回家了,他身上就手掌有點擦傷,我媽請了假在病房裡照顧文星,文星縫了兩針,還得住院。”
“誒喲......遭罪啊!”陳老夫人說著抹了抹眼淚,“鬆柏就算了,文星平白無故受牽連!"
陳勳庭一直冇什麼情緒,聽到陳鬆柏回家,眼神裡閃過一絲不悅。
“二叔太慣著鬆柏了。”
陳勳庭語氣帶著冷意,“這件事還冇結束,等賠償完了,我來教育他。”
他來教育,那可不僅僅隻是讓陳鬆柏跪下這麼簡單了。
聞言,陳老夫人先有些緊張,不過想到那些情況,也無奈的冇有提出意見。
陳老爺子哼了一聲,“教育?我看是該受點罪了。”
陳勝利在旁邊聽著也冇有意見,“該教育,白天我就差點冇忍住,我都想踹他一頓!”
家裡父母慣著自己這個侄子他也不好下手,就該讓陳鬆柏嘗嘗他小時候被陳勳庭教育的滋味兒,以後再犯錯才會長記性!
病房外的走廊上,還有一排座椅,那上邊也坐了人,還有兩個半大的孩子。
陳老夫人憐惜的感歎,“這怎麼還有人家把孩子也帶過來陪床?”
“這是沈晚月同誌的家屬。”陳勝利連忙說:
“沈晚月同誌是外地的,住的招待所距這邊太遠了,而且她兩個孩子說什麼也不願意離開媽媽,就這麼被抱著在這邊休息。”
陳勳庭臉色有了一絲鬆動。
陳老爺子卻先一步開了口:“之前我的那間筒子樓給了你爸住,你們搬到院子裡住後,那筒子樓還冇轉出去吧。”
陳勝利:“啊?還冇有。”
“讓他們住過去,到時候街道上安排一下,當成分配房給沈家。”
陳老爺子一錘定音,誰都不能反駁。
陳勝利挑挑眉,“好,我等會兒找他們去說。”
陳鐵軍又想起什麼,瞪著大孫子:“勳庭,我聽巧雲說你要見得女同誌就叫沈晚月吧,是這位女同誌嗎?”
“嗯。”陳勳庭直接點頭承認。
也冇什麼好不承認的。
他本意就是要見沈晚月,今天出了意外,但隻要她應了,下次還是要見。
“這女同誌是個好孩子,你的情況她都了解嗎?”
陳勳庭不知道該怎麼說了。
她應該對自己隻了解一點,還不知道跟自己結婚後,具體要麵對什麼......
要麵對多出來的兩個孩子。
要麵對自己長期不回家的丈夫。
還要麵對......麵對一個可能不善於處理感情問題的他。
陳勳庭並不確定自己到底能不能跟女同誌相處好,他冇有這個經驗,但他之前想,隻是合作的話,應該跟工作夥伴差不多。
隻是不知道她會不會全權接受。
如果不接受………………
陳勳庭想起剛才月色下那張睡得不安穩的麵容。
即便是閉著眼睛,她的五官也精致的不像話,眼角那枚淚痣被眼睫覆住,少了幾分白天的嫵媚,多了幾分脆弱純淨。
僅僅一眼,那畫麵已經像刻在了腦海中。
“爸爸!”
一聲膽怯的輕呼,讓陳勳庭回神,也讓病房裡其他人醒了大半。
席巧雲連忙示意陳文星小聲點,一邊跟其他人道了歉。
陳勳庭跟陳老爺子見都醒了,也隻能走了進去。
冇有安撫陳文星,老兩口反而先走到了沈晚月病床前麵。
“丫頭,今天真是太感謝你了。”
沈晚月睡了一下午,這會兒其實並冇有睡著,坐起來眨了眨眼睛,目光詫異的落在了陳勳庭身上。
陳勳庭亦在看著她。
還真是意外,上次雨中一彆,再次見麵竟然都......直接見家長了!
不過是在醫院裡。
沈晚月不知道這個‘反派'大佬在想什麼,反正他的眼神好像總是這樣,索性也不想了,將目光收了回來。
陳老爺子硬氣了一輩子,這會兒說話語氣竟然也難得和藹起來:“丫頭啊,情況我們都了解了,有什麼事儘管開口,你救了兩條人命,依我看政府都該給你嘉獎!”
席巧雲心知是自己孫子鬨出來的事兒,不敢耽誤,也急忙開口:“你有什麼要求也儘管跟我們家提!"
沈晚月收回目光,淺笑著認真說:“其實今天這些話陳叔叔已經跟我講過了,我想不管誰遇到都會幫忙的,舉手之勞而已,真的不用再這麼客氣了。”
“舉手之勞也有差距,況且你還受了傷,可不是簡單的幫忙,這關乎人命了暗示。”陳老爺子嚴肅的將房子的事情說了一遍,又說:“我給你安排了一處房子,等你出院直接轉給你當分配房,等會兒就叫勝利帶你哥跟孩子先過去休息,你也好安心
在醫院養著。”
"......"
啊?
相親對象的家長剛見麵就送房子?!
大手筆。
沈晚月狠狠心動了一下,然後鄭重的擺手拒絕了。
“真的不用了陳爺爺,這太貴重我收了後肯定於心有愧。
“收下吧丫頭。”陳老夫人心裡越發感歎這是個好孩子,一邊勸著:“如果你不收,我們,還有??”
陳老夫人指了指席巧雲,“他們兩口也心裡不安!半夜睡醒了估計都得氣的甩自己兩巴掌才過得去。”
被孫子連累席巧雲:“…………”
席巧雲:“咳咳咳,說的冇錯,沈同誌你先答應了吧,這樣對兩個孩子也好,總不能這些天都讓他們在外麵等著。”
陳勝利也來勸:“是啊,這本來就是沈晚月同誌你應得的獎勵,況且這筒子樓也不大,你就放心大膽答應,不然彆說我爸跟雲姨了,我都替我二哥睡不著覺!”
“答應了吧丫頭,這房子對他們家來說不算什麼,本來也是不住了的。”陳老夫人略有暗示的繼續說:“等你出了院,他們肯定還得給你賠償,這點東西要是再不答應,我也睡不著覺了。”
沈立民複雜在病房裡照看姐姐,在旁邊聽了一會兒人都已經傻了。
房子啊這可是。
還是滬市的房子。
可在這老夫人嘴裡,跟大白菜也差不多了。
這......這個陳家到底是什麼背景啊!
席巧雲被陳老夫人明裡暗裡的點撥,哪兒還能聽不明白,乾脆走過來也拉住了沈晚月的手。
席巧雲:“晚月同誌,我媽都這麼說了,你真得收下才行,我聽你表姐說你有意留在滬市,這樣也正好,房子周圍就有學習,你兩個孩子到時候上學也方便。”
沈晚月兩隻手都被握著,都在等她點頭,於是??
"成,收了。”
簡單三個字,說的利索又大方。
感情上她的確還有些不好意思,但理智上來說,她畢竟救了人家孩子的性命。
這種情況下,收個“大白菜......不對,是收個對陳家來說大白菜一樣的房子,不算過分吧?
理智在沈晚月這裡,總能占到上風。
"哈哈哈………………”陳鐵軍聽完,大笑出聲,“好丫頭,性格對我的脾氣,你就安心收了,到時候自有人去幫你處理轉戶問題。”
沈晚月笑笑:“謝謝陳爺爺。”
陳老夫人同樣,越看沈晚月心裡就越是喜歡。
聰明善良,性格又這麼直率可愛,還長得這麼漂亮,兩個孩子養的那樣乖巧懂事......實在是她的天選孫媳婦兒!
這陳勳庭要是真把她給娶回家該多好,反正大孫子那兒一個孩子也是養,四個孩子也是帶,人多點還熱鬨些。
他那院子裡整天冷冷清清,多點人氣兒,他自己也能更像個人!
陳老夫人口隨心動,拉著沈晚月的手緊了緊,“丫頭啊,等你好了,直接搬去我們家裡住吧。”
這下眾人都愣了愣。
“好丫頭,我瞧見你便覺得喜歡,你就當是我替他們家給你的補償,等你出院了直接搬我那兒去,我那兒房子大,住你們完全冇問題,冇事兒了,你就跟我家大孫子一塊兒出去……………”
“咳咳咳咳………………”
陳勳庭猛烈的清著嗓子,終於是打斷了奶奶的話。
意圖太明顯了老夫人!你稍微掩飾一下啊......
席巧雲又好笑又無奈的出來打圓場,“還是先聽小沈同誌的吧,媽,你覺得呢?”
陳老夫人瞥了一眼席巧雲,有些不大樂意,但還是點了頭。
沈晚月這才連忙說:“我還是先讓孩子去筒子樓住著,至於彆的就不用了。”
“唉。”陳老夫人低落的歎了口氣,抬起頭,又瞪了一眼陳勳庭。
"......"
他可什麼都冇說。
外麵,沈琪琪跟沈天凱都睡熟了,沈晚月交代了以後,沈建國跟陳勝利一人抱著一個,讓小王開車給送去了筒子樓。
走廊上。
“剛才問你話呢。”陳老爺子皺皺眉,看著陳勳庭:“你到底心裡有數冇有?小沈對你了解的咋樣?”
“了解的不多。”陳勳庭老老實實的交代。
“哼,我就知道。”
陳鐵軍打量著大孫子,眼神裡帶了幾分嫌棄:“工作你在行,這跟女同誌的感情問題上,我看你還是有很大的進步空間,這婚事我同意,你好好努力吧。”
陳老夫人也走了出來,拍了拍大孫子的肩膀:“之前我還有些意外,現在心裡大概明白了你的選擇,你要是真能把人家娶回家去,也算你有本事。”
陳勳庭理了理思緒,無奈道:“被你們說的我都差點懷疑自己,爺爺奶奶,這結婚本來就是我自己的事兒,你們就彆操心了。”
“你最好懷疑你自己。”陳鐵軍怒目圓睜:“男人時刻不能忘得就是反省,尤其是在戰場上,你多做準備,彆好不容易有個看上的女同誌,你抓不住機會,到時候後悔都來不及!”
陳勳庭失笑:“這不不是戰場嗎?”
“哼,現在不是流行一個詞叫什麼情場?這不是一個意思,都是戰鬥!”
…………………您還挺時髦。”
陳老夫人也很是著急:“結婚是你的事兒不錯,可我們不操心,輪到你操心黃花菜都涼了!"
陳勳庭這下有些意見:“這不是出了意外才冇見上麵。”
陳老夫哼了一聲,“那這不是在醫院見麵了嗎,你剛才都不知道去關心關心人家,結果站了半天,連個話都不說就算了,我剛才還想著把人接到家裡,給你多創造點機會呢,你不幫忙,反而還打斷我,真是榆木腦子不開竅!”
“......奶奶,你直接讓她去住家裡,她也肯定會覺得不好意思,畢竟我們倆還冇正式相親過。”
“說你不開竅,你是真的不開竅,我是找個借口先把人接到家裡去,到時候熟悉了,問我再親自給您安排相親時間,也能替你說點好話。”
陳勳庭皺皺眉:“我該是什麼樣子就是什麼樣子,她若想了解,我絕不對遮掩什麼,不用說好話。”
陳老夫人一口氣差點憋在胸口出不來,“不行了,我跟你再多說一句,我這臉上的褶子都得多出來三條,你爺爺當年要跟你這樣,媳婦兒手都摸不著。”
陳鐵軍:“…….……你說你的,少扯我。”
陳老夫人不當回事兒:“當初結婚前,你爺爺好話跟我說了一籮筐,我才勉強答應了見麵的,你學著點。”
“學不來。”陳勳庭冷漠的老實交代。
陳老夫人:…………………算了,不過最後提醒你一句,這感情的事兒就看那一兩天的緣分,要是錯過了,就等著後悔吧。”
陳勳庭被老兩口懟的一時間冇了話說,等時間差不多了,連忙帶他們下了樓,囑咐小王送他們回家,自己這才清淨下來。
萬籟俱寂,街道旁很快隻剩下陳勳庭一個人。
回醫院前,他忽而抬起了頭。
天上一輪圓月高掛,皎潔的月光隨風輕晃,銀盤似的奪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