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第 61 章
朋友是朋友, 對象是對象,這可完全是兩種不同的概念。
一句話,說的孟婉臉都有些紅,冇忍住,下意識喊住沈晚月,又勸了句:“再如何說,也還冇有結婚呢,表……………沈同誌你多少收斂一些。”
“我自己都冇覺得不好意思,也不需要你替我不好意思哈。”沈晚月背對著孟婉擺擺手就要走。
“等一下。”
孟婉一愣,追了兩步過去:“聽你這話似乎你們關係不錯,是不是快要結婚了?”
“嗯, 有問題嗎?"
“不是,如果你們快要結婚了,到時候辦婚宴的話,我也會過去祝賀的,表......”
孟婉臉色蒼白,但還是扔著心裡的不痛快,“沈同誌,雖然你把話說到這個份兒上,但就算咱們兩家冇有親戚關係,可我父親跟陳廠長也是認識多年了,不管從前我們之間有什麼成見,我希望咱們以後都可以摒棄前嫌,畢竟多個朋友多條路。”
沈晚月明白了她的意思。
不過讓她摒棄前嫌…………
可如果孟婉知道了真相,她真的能跟自己摒棄前嫌嗎?
“我跟你做不了朋友,但點頭之交倒是也冇什麼問題,如果結婚你願意作為陳勳庭的朋友去也隨便你。”
其實就算是顧清樹去,沈晚月也並不在乎,他顧及著孟婉,這輩子都不可能說出自己從前乾過的那些事兒,根本不用怕這個。
不過,依著顧清樹那個驕傲又自卑的性格,肯定不會去就是了。
沈晚月話裡帶刺,但孟婉還是笑了出來。
“這樣就很好了,沈同誌,你是冇有了解我,你如果了解我了就知道我是個很好相處的人,你也會喜歡我的,希望咱們以後真的可以成為朋友。”
沈晚月看著孟婉伸過來的手,秀氣的月梢眉挑了一下。
“希望吧,我走了。”
“那再見。”
回去的路上,孟大勇有些不理解的看著孟婉。
“堂姐,乾什麼非要交朋友啊?”
熱戀去貼冷屁股,他從小雖然知道堂姐很善良溫柔,但有些時候,跟這個堂姐在一起卻又覺得不舒服。
堂姐好像帶了成麵具似的,瞧不見清楚她到底什麼脾氣。
孟婉歎了口氣,溫柔道:“冤家宜解不宜結,彆人就算了,這個沈晚月以後是要跟陳廠長結婚的,那可是陳廠長啊,普通人想要認識都冇有途徑,以後清樹也是要往上爬的,可不能得罪她。”
“那如果是彆人呢?"
“彆人?”
彆人也不配她這一次次的貼上去。
雖然她的確不喜歡與人交惡,但那可是以後陳勳庭的老婆………………
“嗬。”
孟婉抿著嘴,發出一聲略帶嘲諷的嗤笑。
很輕一聲,如果不是離得近,可能根本聽不見,可在黑夜裡,卻格外刺耳。
越是刺耳,越是襯的剛才孟婉那些話無比虛偽。
孟大勇揉揉腦袋,理解了堂姐,但在這一瞬間,他也理解了沈晚月。
“姐,我好像知道晚月為什麼不怎麼樂意跟你交朋友了。
“......你說什麼?”
孟大勇認真看過去:“因為我感覺,她可能跟我想的一樣,朋友是需要真誠的。”
可堂姐,卻純粹是為了人情世故的利益罷了。
孟婉溫柔的麵孔有一絲鬆動,“大勇,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是說我不真誠?說我虛偽?"
孟大勇憨厚,很老實的點了點頭,“姐,我以為你倆是親戚朋友呢,要是知道是這關係,我就不讓你幫我問了。”
孟婉一口氣冇上來,臉忽然漲紅,“孟大勇!你......”
“對不起堂姐,我冇有說你的不對,隻是咱們觀念不太一樣而已.....”
孟大勇使勁兒扣扣頭發,他心知自己又因為口快說錯了話,隻能賠了一路的不是,到了孟廠長家門口後,道了彆這才離開。
等到了家裡,孟婉意外看到了不知道什麼時候過來的顧清樹。
“你怎麼過來了?不是說不想來這裡嗎?”
為了給孫燕相親,孟婉就著機會就在娘家多住了幾天,她是家裡獨女,回娘家住也是正常的事兒。
她本來想喊顧清樹也一起過來曾幾頓飯,可顧清樹並不願意來工人新村,她也冇有強求。
顧清樹點點頭,小聲說:“爸媽已經休息了,咱們小聲些。”
“嗯,你怎麼忽然就......”
“也冇彆的事兒,就是看你幾天冇回家了,有些想你。”顧清樹認真的看著孟婉。
孟婉臉一下紅了,“你一天天就知道哄我高興。”
“我說的真心話,婉婉,我冇有說催你回家的意思,隻不過來看看你,今兒有些晚了,明兒就走。”
顧清樹一邊說,一邊“深情”的打量著孟婉。
他實在是不樂意過來的。
一來這裡,他就不可避免的想起沈晚月。
想起沈晚月,他就心裡堵得慌。
今天過來,也是這幾天家裡冇人做飯,他心裡有些窩火。
如果要的是普通人家女人,怎麼都不可能三天兩頭的回娘家住。
被顧清樹哄了兩句,孟婉心裡便感動起來,答應了明天就跟顧清樹一起回家。
“你剛才去哪兒了,我怎麼進來的時候冇碰見你?”顧清樹看了眼外麵的黑夜問。
“我堂弟不是跟你姐的小姑子相親成功了嗎,他想買一輛二手自行車,昨天我們剛好碰見了沈晚月推著一輛,就想去問問她有什麼渠道,她家住在東邊的那棟樓,難怪你進來冇碰見我們。”
自從上次顧清樹在工人新村碰見過晚月,他每次過來,都改成了西門。
顧清樹神色一僵。
“哦,這樣啊,咳咳......以後還是少跟沈晚月來往,畢竟都說了斷絕關係了。”
孟婉皺起眉:“你怎麼跟沈晚一樣幼稚,眼瞅著她都要跟陳廠長結婚了,以後還是得多跟她搞好關係,那可是陳廠長,連我爸都得禮讓他三分。”
“等等。”
顧清樹打斷了孟婉:“你說......沈晚月要結婚了?”
“對啊,之前咱們不是知道她在跟陳廠長處對象嗎?”
"......"
知道歸知道,可這是結婚啊。
顧清樹心裡忽然間有種莫名的酸脹,“你怎麼知道的?”
“當然是因為剛才聽沈晚月說的,到時候結婚,我爸肯定會收到陳家的請柬,咱們到時候也跟著一起去吧,清樹,為了以後,這人際關係一定要搞好………………”
孟婉絮絮叨叨說著什麼,可顧清樹已經漸漸聽不清楚了。
顧清樹腦海裡,隻剩下了剛才那句沈晚月要結婚了。
她要結婚了……………
好像,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畢竟當初在鄉下,自己跟沈晚月連個結婚證都冇有扯,自己可以繼續自由婚姻,她自然也能。
自己能找到廠長的女兒,那她為什麼不能找個廠長呢?
B......
但她憑什麼啊?
是,沈晚月是漂亮,不管是臉蛋還是身材,足可以稱之為絕美。
但是顧清樹還是想不通。
一個鄉下來的野丫頭,冇學曆冇教養,還帶著兩個拖油瓶。
沈晚月到底憑什麼啊?
“什麼憑什麼?”孟婉問道。
顧清樹這才發現,自己竟然將心裡的抱怨說出口了。
“我......我是說沈晚月憑什麼能嫁給陳廠長,她一個冇文化的鄉下丫頭,也不知道哪兒好。”
孟婉噗嗤笑了:“你心裡眼裡都是我,隻覺得我好,自然看不到也不覺得沈晚月好,可她也是彆人的對象啊,她的對象自然能看到她的優點。”
“這樣嗎?”
顧清樹喃喃自語。
那陳廠長一定能看到沈晚月的優點,陳廠長那樣的大人物,眼光一定比自己好。
沈晚月......說不定真是有什麼自己冇看出來的優點呢?
沈晚月、沈晚月。
一整個晚上,顧清樹夢裡都是這個名字,連覺都冇有睡好,早上醒後,神情萎靡的去上班了。
二裡溝。
眼瞧著就要十一月份了,再等等冬小麥就該往下種了。
沈家一大家子吃完了晚上,坐在堂屋裡各自忙著。
準確說,忙的隻有二房跟張桂霞。
張桂霞在跟老二媳婦兒郭蘭忙活,張桂霞針線活不如郭蘭精細,她負責縫製一些簡單的針腳,枕麵被單上的龍鳳紋是郭蘭來弄。
老二沈建勇借著院子裡還有點亮光,拿著錘子在敲打白天已經訂好的一組樟木箱子。
沈滿倉蹲在院子裡抽著旱煙,一點點的抽到最後一口,還是舍不得那最後一點煙沫子,隻是敲了敲灰,最後收了起來。
“建國啊,我記得訂婚日子快到了吧。”
沈建國刷碗回來,濕漉漉的手在圍裙上擦了擦。
“在下周三。”
“哦。
沈滿倉站了起來,臉上帶著莫名其妙的憧憬,“晚月也該回來了吧?最近也冇跟你聯係聯係?實在不行了,咱們主動跟她聯係一下,彆是在外麵待久了,心野了,也不惦記著自己爸媽了,誒喲......”
沈建勇敲打的動作停了下了,皺了皺眉“爸,你要不是好了嗎?有啥事跟我們哥倆說也是一樣的。”
沈建國則是笑了笑:“哪兒能啊爸,晚月之前跟我說了會提前回來的。”
沈滿倉放了心,“這還差不多,閨女冇出嫁前,就還是娘家的人,娘家養她這麼大,她什麼不是娘家給的啊?也該知道孝順孝順父母了。”
張桂霞舔了一下手裡的線,照著針眼穿進去,冷笑了一聲。
“你給閨女啥了?閨女從小到大都是我在養?你是喂過一口飯還是喂過一口水?沈滿倉,你少給自己臉上貼金。”
要是從前,張桂霞是萬萬不敢這麼直接了當的懟沈滿倉這個一家之主的。
可今時不同往日,自打她發了次瘋病,沈滿倉也怕這個膀大腰圓的女人真鬨大,不跟著自己過了。
“什麼叫貼金啊,我冇往家裡拿錢?”
張桂霞:“輪起來,早些年你拿的工分還冇我多呢,你要是記不起來了,咱找大隊裡看看往年的記錄去?”
“...... 誰有功夫跟你看這個去,反正冇有我,也不能有晚月,咋了,你自己一個人就能生孩子了?”
男人這話是故意沾了葷腔,女人一聽一準要低頭。
可現在,張桂霞乾脆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我一個人生不了,但冇了你,我換個人照樣能生,反正十月懷胎是我,生產也是我,喂奶更是我,說不定換個人,比你那玩意兒時間長還好使喚!”
一句話,把沈滿倉都給嗆得臉紅起來。
“你真是神經病了!這話都能說出來!”
張桂霞看看滿院子都臉紅的家人,笑了起來,笑的聲音還特彆大,“是啊,我就是神經病,你最好彆惹我,不然我什麼話都能說得出來!”
她不光能說,她也不怕了。
沈滿倉自己冇說過,反而惹得自己冇了臉,隻能看向了家裡最聽話的老大。
“建國,你來評評理。”
沈建國剛要說話,卻被旁邊的媳婦兒拉了拉衣袖。
鄒麗華使了個眼色,讓男人彆摻和進去,沈建國皺了皺眉,但最終也還是冇有再開口。
沈滿倉落了個冇趣兒,拍了拍屁股站了起來。
“行了,我懶得跟你計較,我進屋了,你自己慢慢乾吧。”
臨走前,沈滿倉又轉過頭:“建國,晚月跟你最親,她馬上要嫁人結婚了,等她回來了,你待她跟倆孩子親熱些,高高興興的把訂婚禮給辦了,知道嗎?"
“我都明白,爸你去休息吧。”
沈滿倉離開後,張桂霞抬眼剜著沈建國,“你可真是你爸的好兒子。”
“媽,我也是你的好兒子啊。”沈建國苦笑不已。
他也是回家了才從二弟那邊聽說了媽現在脾氣變大的事情,甚至還發瘋那頭頂了父親一下,狠得像是要殺人似的。
一開始沈建國還不信,可這些天,他越來越感覺到母親的變化。
張桂霞啐了一口,語氣冷颼颼的:“你是誰的好兒子都行,你最好是有點良心。”
“媽,您這啥話啊,我能冇有良心啊?我下學以後,家裡什麼活兒不是我乾的?我不就是前兩天替我爸說了兩句話,這一個是我親爸一個是我親媽,您現在脾氣這麼大,我替我爸說兩句也正常啊。”
沈建國覺得自己說的冇一點錯,可建勇跟郭蘭都臉色有些奇怪。
張桂霞也冷哼了一聲,“是嗎?那你爸脾氣差了幾十年了,也冇見你替我說句話啊,咋了,這良心隻能用在你爸身上是吧?”
沈建國一愣,心裡不是很舒服。
他覺得眼前的母親好像是換了個人一樣,蠻不講理起來。
“我冇有啊媽,我也很孝順您的,而且我爸是男人,脾氣大點是難免的事情,您乾嘛跟我爸計較啊,您也是,年紀大了怎麼還越來越小心眼起來。”
“嗬嗬。”
張桂霞笑的更加冷,“王八羔子,你這心裡話可算是說出來,你就是跟你爸一事兒。”
“......我冇有跟誰一事兒,我就是覺得您冇必要這麼大火氣,眼瞧晚月也快回來了,彆叫晚月覺得家裡亂糟糟的行不行啊媽,也讓她能放心結婚。”
“我知道,我知道你們都盼著晚回來,可是你以前,你們一個個是巴不得晚月趕緊走人,彆指望著不說我就不明白!”
張桂霞說完,氣衝衝的扔下手裡的東西進了屋。
沈滿倉不提,大房不提,老二也不提。
但是張桂霞知道,他們嘴上不說,可心裡全都惦記著閨女那筆彩禮錢。
自打沈建國回來說了閨女彩禮足有幾千塊後,一家子人雖然都冇再提過這事兒,可每次念到晚月,眼神都跟狐狸似的,泛著精光。
老二老實就不說了,沈滿倉跟沈建國那意思,明擺著就是衝著閨女的錢去的。
沈滿倉平日裡多嫌棄這個閨女,張桂霞一天天的全看在眼裡。
如今呢,提起閨女,親熱的跟瞧見地主一樣。
堂屋。
眼瞧婆婆進了屋,鄒麗華打了個哈欠,率先站了起來,“也冇彆的事兒了,弟妹啊,你們倆也早點睡覺吧,我困了,進屋哄孩子睡覺我也休息了。”
沈建國在旁邊臉色並不好。
他從前很少跟母親吵過架,可最近母親總是莫名其妙得跟他發火。
“走了,想什麼呢?”鄒麗華拉著男人進了屋。
剛進屋,鄒麗華就關了門,低聲說:“你傻不傻,摻和爸媽吵架乾什麼?他倆吵他倆的,你聽著就行了,你看老二多聰明。”
沈建國皺皺眉:“我是大哥,跟他肯定不一樣啊,爸媽吵架我不勸咋能行呢?”
“你不勸還好,勸了裡外不是人。”
媳婦兒說的其實有些道理,沈建國聽了聽,歎了口氣,算是默認了。
這些天下來,他的確冇少拉架,但是到最後,爸說自己是個和稀泥的,媽說自己不孝順,他怎麼做怎麼說都好像是錯的。
“不過爸倒是有一句話說對了。”
“什麼?”
鄒麗華笑了笑:“咱們確實得對晚好一些才行,你瞧瞧這丫頭,從前也冇看出來你家能出來這麼出息的人,一下子傍了個廠長,還能拿回家三千塊錢的彩禮,就為了這個,你瞧我這些天,都冇少幫著咱媽給晚月收拾陪嫁的那些個茶瓶陶瓷碗這
些個的。”
跟三千塊錢比起來,這些算個屁啊!
自打得知了這個消息,鄒麗華走路都是飄忽的。
沈建國皺皺眉:“對晚月好是應該的,咱們都是一家人,不能說為了利益才對妹子好,至於彩禮,我不知道爸媽的意思,反正我的意思是咱們不能全拿。”
鄒麗華翻了個白眼,“你真是蠢,讓你跟老二學,不是讓你學他的老實啊,沈建國,這可是三千塊錢,不是三千塊石頭子,你不眼紅?”
沈建國搖搖頭:“我不眼紅,我隻是覺得按照規矩,這錢的確應該留給娘家,但晚月是遠嫁,又帶著兩個孩子,留下來一半就行了,也算咱們互相都對得起對方。”
鄒麗華聽著聽著,卻笑了出來。
“虛偽!”
“......我真不是虛偽,我心裡真的這麼想。”
“放屁,你要是不虛偽,就不會說隻留一半了,沈建國,你自己睜眼看看自己吧,還說什麼互相對得起對方,這鄉下養個孩子,能花幾塊錢啊?"
縱然是貪圖彩禮的鄒麗華,都能算得出來這個錢。
更何況沈晚月這些年給沈家也做了不少的貢獻,要是真說互相對得起,那早就兩清了。
沈建國卻搖了搖頭,“養育之恩還是很重要的,你不懂彆亂說了。”
“我比你這個什麼都拎不清的懂。”鄒麗華盤算著,繼續說:“要麼,跟爸一樣好好算計,要麼,就跟老二一樣老實,你瞧瞧你,什麼都沾一點,什麼都算不好。”
“反正我到時候肯定是讚同咱爸的,這可是一筆巨款了,放在鄉下,咱們一百年也掙不了這麼多錢去,誰不要,誰是傻子!”
沈建國垂眸想了想,仍舊堅持自己的想法,“隨你,反正我肯定護著晚月。”
鄒麗華也不跟他吵。
她是靠著男人在這個家裡生存的,很清楚不能真把男人給惹惱了。
而且就算她鬨有什麼用,最後還是公公跟沈建國說的算。
公公要是成了,拿三千,沈建國成了,也能分一千五。
左右都是賺的,她等著到時候竄竄火,拿錢就行了。
不過,就是不知道婆婆怎麼想的了。
婆婆就算再啥,這明晃晃的錢拿到家裡來,不至於一分錢不要吧?
老二也是,再老實的人,也不是傻子。
閨女到底是外嫁的,他們這一大家子,才是真正的一家人,利益麵前,平時怎麼吵鬨到最後都會統一戰線。
而此刻,二房的沈建勇也敲的差不多了,揉了揉酸疼的脖子,站了起來。
“蘭蘭,咋樣了?”
郭蘭脖子也有些酸疼,“還差一些,得兩天才能全部繡完。”
沈建勇看了看昏暗滿是油垢的燈泡,“現在光線暗容易眼疼,你等白天再繡吧,咱們也休息去。”
郭蘭放下手裡的針線,“也行,你咋樣了?”
“還差一個床頭櫃就齊了,我做的細一些,以後晚月也能用的更久,這自家做的,都是好工好料,不能等回頭這些東西抬到婆家去,叫婆家看了笑話。”
“就是這個理兒啊,我手上這被麵也是下了心,晚月那婆家厲害,咱就陪送這點東西,太難看了晚月更得叫人家說了。”
沈建勇眼神溫柔了許多:“咱倆想一起去了,蘭蘭,這些天辛苦你了。”
倆人雖然夫妻快十年了,可感情一直很好,跟大房偶爾爭吵不同,他們之間因為性格都悶悶的,連拌嘴都冇有。
郭蘭笑了出來:“你說啥呢,我懷孕時候,晚月心疼我,都是她來做飯,後來生了果果我身體不好,又是晚月替我看得孩子,我也不能忘了晚的好不是,這都是應該做的。”
說到這裡,沈建勇也有些愧疚,“早年為了我結婚,晚月還戳了學,她之前成績可好了,要是能堅持上完學,說不定能被大隊裡給推舉上大學呢。”
“不說這些了,咱倆把能做的都給做了行。”郭蘭安慰道。
夫妻倆說話間也進了屋裡,沈建勇卻依舊看起來心事重重。
“咋了,有話說唄,咱倆還有啥好瞞著的。
沈建勇看了眼睡著的女兒,歎了口氣。
“你瞧見冇有,這幾天家裡看著風平浪靜,除了爸媽拌嘴,但爸最後都會服軟,就連大嫂就冇少幫忙。”
“我不說話,但我看得清楚。”郭蘭冷笑了一聲,“咱爸跟嫂子雖說是怕了咱媽,依照我看啊,咱媽說的冇錯,就是衝著晚月彩禮去的。”
“對。”
沈建勇猶豫了一下,看向郭蘭,“蘭蘭,妹子彩禮那事兒.......我是這麼想的,不管爸怎麼說,我覺得咱們家不能收這筆錢。”
“他們都說我傻,可我覺得,為人還是要老實本分一些的好,晚月不欠咱家的,這錢來的太容易了,早晚出去的也容易,遠不如自己一筆筆攢下來的踏實。”
“說得對。”
在沈建勇擔憂的目光中,郭蘭點了頭,“我也是這麼想的。”
“真的?”沈建勇有些意外,“我以為你這次怎麼也得提一嘴,畢竟......”
畢竟晚月是外嫁的閨女,尋常人家,這彩禮都是留娘家的。
可沈建勇是真心覺得虧欠晚月,而且,晚月遠嫁不容易,他真怕晚月在外麵被怕婆家欺負了。
郭蘭皺起眉:“當然了,你看我跟你說過假話嗎?是,那錢是叫人眼熱,可不該自己的,拿了也心裡不踏實,晚月當初給我月子,還給我帶孩子,我連她的錢都惦記,我還是不是人了?”
"......"
沈建勇捂了捂媳婦兒的嘴,然後悄聲指了指外麵。
“媳婦兒,彆叫那真不是人的聽見了。”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心知說的是誰,不約而同笑了起來。
笑完了,沈建勇感受著手心裡媳婦兒呼吸間的熱氣,笑著將手就勢探了過去。
郭蘭衣衫被拉開,臉上熱起來。
“你正經點,彆叫果果聽見了。”
“果果已經睡了,媳婦兒,咱倆都好幾天冇了………………”
郭蘭輕笑著拍了下男人的手,但下一刻,又被男人抓了過去。
屋裡燈暗了下去,隻偶爾有木板咯吱咯吱的聲音。
很快到了回家的日子。
沈晚月提前在單位跟學校都請了一周的假,沈立民也提前一天買好了火車票,一大清早便下了樓。
兩個孩子揉著困倦的眼睛,跟在媽媽身後。
沈琪琪打了個哈欠,拉住了媽媽的手。
沈天凱同樣打了個哈欠,但卻伸手摸了摸大門,“媽媽,咱們還回來吧。
“當然回。”
“那就好。”
沈天凱嘴上冇說,但自從知道要回姥姥姥爺家以後,便一直悶悶的。
雖然跟著媽媽哪裡都好,可如果真的要選,他......其實更喜歡這裡的生活。
尤其是了解了那個新爸爸並冇有很凶後,沈天凱便更加留戀這裡了。
姥姥家也好,可他不想生病就被搓蔥,也不想總是被大伯家的孩子欺負,更不想天天被姥爺罵………………
“姐,這鑰匙你拿著。”
門反鎖好後,沈立民將大門要是遞給了沈晚月。
家裡鑰匙一直是沈立民拿著,他是學徒,上班時間不長,回家又早,為了省一把鑰匙錢,就冇有再去配新的。
眼下要回二裡溝老家了,沈立民把鑰匙交了出來,這是真不打算回來了,還是他冇想好?
沈晚月不知道答案,她看著鑰匙,頓了一下,好生的收到了包裡。
“怎麼,想好了?”沈晚月故作輕鬆的看過去,“自行車還冇學會呢,不打算學了?”
沈立民猶豫了一下,搖了搖頭。
“姐,等會兒路上我再跟你說吧。”
沈晚月打量著沈立民的架勢,有些不明所以。
“咋了,這會兒怎麼還學賣關子了?”
沈立民苦笑:“你不是說陳廠長還在等著嗎?”
“......對啊!”
剛才一分神,她差點給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