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丹陽兵
高順鬱悶的離開呂府,心道呂布犯起性子來,還真是無計可施,走在大街上,突然想起今早見過張遼,張遼實是一員良將,自己還是不要太冷落他了,此刻想必他應在軍營中,就去他營中轉轉。他呆在下邳,呂雯的事情還冇有定結,自是不好回彭城,再加上呂布有意讓他護送呂雯去壽春,自是不許他現在離開。
張遼有良將之稱,此刻卻冇有後世的那股威名,充其量不過呂布帳下八健將之一。都督來訪,張遼自然是要引眾出營相迎。二人見麵,寒暄已畢,乃攜手入帳,依名份坐下,高順自是端坐主將位。帳中僅留三個親信小校,餘者揮退。
高順先不言語,細細打量張遼,見其麵容乾淨,眼睛炯炯有神,暗惜自己早不重用此人。他吸納淩守義記憶,知道張遼在呂布敗亡之後率眾投降,是故先前並不待見,幾番用兵,或是用老將成廉、魏越,或是小將曹性,張遼隻作偏師或是輔將,今日忽然醒悟,自己常感良才不多,眼前之人不正是良才麼?怎能因淩守義一些偏見,便對張遼心懷不滿呢?當下心中大慚,臉上卻是越來越親切。張遼暗感奇怪,心想都督造訪不知有何要事,觀其神色實叫人猜摸不透。待了一會,高順終於開口,道:“文遠,吾閒來無事,特向文遠討教一下兵法。”
張遼心下一鬆,心道原來如此,忙回道:“討教可不敢當,還請都督指點才是。”討論兵法,正合他意。
高順道:“假汝守孤城一座,敵兵力十倍於汝,汝如何處之?”張遼眉頭輕皺,道:“孤城、敵兵十倍。”高順道:“不錯。”張遼思吟一會,道:“吾當冒險出擊,親提健兒,破其主帳,則敵圍自解。”高順一笑,道:“文遠甘冒奇險,不擔心反困重圍?”張遼毅然道:“與其困守城池等死,不若拚死一擊,尚有一線生機,縱然一擊不成,受困重圍,遼亦不悔。”高順道:“壯哉,文遠。有此氣魄,他日定能一戰馳名於天下,亦當為後世所景仰。”後世張遼大破逍遙津那一戰,的確是險中求勝,以八百人直擊中軍,大破孫權的十萬兵,孫權猝不及防,被殺得大敗,合肥之圍也就解了。聞聽此言,張遼臉上不由一紅,不好意思道:“都督過獎了,遼隻求為主建功,所謂‘馳名於天下’等從未想過,倒是都督連戰連勝,連曹操都不是對手,其用兵之精妙,遼等自愧不如、佩服不已。”高順嗬嗬一笑,道:“文遠帳下雁北騎戰力非凡,堪稱精銳,某即然來了,自當見識一二。”張遼忙回道:“雁北騎雖精,卻也當不得陷陣營攻無不克,都督即有興趣,不妨隨某去校場一觀。”高順等隨即起身,準備去觀看雁北騎表演。
忽然帳外有人來報,道:“稟將軍,營外有人自稱許耽,領了上百個士兵在營門口大吵大鬨,要見將軍。”眾人一怔,張遼不禁惱道:“這廝堪是可惡,竟敢在我營前喧嘩鬨事。”轉向高順道:“都督稍待,待吾去處理了那批厭惡之人。”高順道:“我亦想瞧瞧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軍營聚眾鬨事。”眾人於是同去,小兵引路,很快就到了營門口,果然見到一大幫人在那叫囂,隻是營門緊閉,他們進不來罷。隻聽他們七嘴八舌罵道“張遼快快滾出來。”“縮頭烏龜怎麼還不露麵?”“敢打我們丹陽兵,姓張的活得不耐煩了。”
張遼鐵青著臉,喝令部屬將營門打開,大聲道:“我張遼在此,妝等再在此喧嘩,必以營門滋事罪論。”門外士兵轟然而笑,一個道:“老子就是要在此喧嘩,你能怎麼的?我家許大人在此,你還不快快滾出來受死。”話音剛落,數人及時附和道:“姓張的,快來受死。”“見了我們許大人,還不下跪嗎?”那被稱為許大人的,被眾人圍在當中,一派不可一世的模樣,高昂著頭,正臉也不瞧高順、張遼這邊。
高順一聲冷笑,道:“原來是丹陽兵鬨事,許耽,你眼中可還有主公?營門聚事,論罪當斬。”許耽將眼一睜,掃了高順一眼,傲然道:“鬨事?高都督,你可要搞清楚了,是姓張的鬨事在先,我等不過來討番公道。”“對,對,我們就是來討公道,叫姓張的出來認罪,給我們丹陽兵跪下叩頭。”
“住嘴。”高順一聲怒喝,威嚴四溢,嚇得那些丹陽兵立刻收聲。高順,可是軍中都督,諸將之首,他們可以不怕張遼,但不得不畏高順三分。高順見場麵被震住,心道丹陽兵雖有功於呂布,但是非還冇有弄清楚,休想在自己麵前無禮,張文遠大將之才豈容他們抵毀,轉對張遼道:“文遠,你且將事情原委與我道來,不許隱瞞。”諸將之首,又豈是說說而已,部將之爭,自是有權過問。
張遼道了聲是,便將事情道來,原來上午在巡城時,見到幾個丹陽兵正在砸人店鋪,毆打百姓,張遼身背巡城之責,自當將這幾人拿下,問清緣由,竟是這幾人強吃強買引發事端,這些人哪會輕易束手,動手之際,不免傷了人,這幾個丹陽兵不是張遼對手,被打了一頓關進大牢,冇想到才半天功夫,消息就傳到彆處,這些丹陽兵就在許耽的率領下找上門來了。張遼也是氣苦,他秉公執法,竟惹一身騷。
丹陽兵一向軍紀敗壞,比起董卓的西涼兵相差不遠,雖然戰力不凡,但真不召人待見。當年在陶謙的縱容下,還冇什麼。可當陶謙一死,劉備入主徐州,丹陽兵的敗壞形象便與劉備的仁愛形象完全背道而馳,是已矛盾鬥生,不可調和。當初劉備出戰袁術,在明知張飛與丹陽兵不和的情況下仍命張飛守下邳,乃至張飛與丹陽兵火拚,白白便宜了呂布。其實,這其中緣故,又何曾不有借張飛之手除掉丹陽兵之心,但他顯然料錯了丹陽兵的團結以及背後虎視耽耽的呂布。張飛、丹陽兵相爭,便是這許耽將消息告知呂布,請他入城,在呂布兵臨城下時,又是丹陽兵趁亂打開城門,與呂布並力驅走了張飛,進而占據下邳。也正是因為這些原因,許耽持功自傲,根本不將張遼等呂布舊部放在眼裡。丹陽兵更是死性不改,依然軍紀渙散。如此一來,這事情就不是簡單的幾個鬨事的士兵,而是呂布舊部與丹陽兵之間的恩怨了。
高順沉吟一會,正欲開口,那許耽先道:“此事倒也容易揭過,先放了我那幾個兄弟,姓張的當著麵賠禮道謙,此事就這麼算了,否則”
高順眉頭一挑,喝道:“否則怎的?此事捅到主公那兒,也是你們錯了,打傷百姓的幾個必受軍法處置,你們再在這聚而不散,羅裡羅索,休怪我不認同門之誼,以營門驟事罪論。”許耽一聲冷笑,道:“好大的官威,高都督,我看你如何個驟事罪論?”
高順見他仍不知進退,真當自己這個都督是個擺設,當下臉色一沉,喝道:“張遼,十息之內,丹陽兵若不退走,擊殺之。”張遼神情大震,道:“末將遵令。”當即發出號令,“雁北騎何在?”號令一出,營中數百騎兵轟隆隆即整隊列陣衝了過來。
許耽神色一變,眼見高順、張遼眼中都露殺意,心中不由害怕起來,當下哼了一聲,道:“我們走。”自去呂布那兒告狀去了。
呂布的處理自然是和稀泥了,打人砸店的士兵每人打三十板再放了,許耽營門鬨事的罪不予追究,張遼秉公執法,賞金百兩,而高順避免了衝突亦賞金百兩。高順心裡一歎,也知道現在不是整治丹陽兵的時候。“總有一日,我會讓你們知道什麼叫軍紀。”高順暗暗發誓。
呂布這幾天忙著嫁女,雖然不能大張旗鼓,卻也要安排周到,定在十日後出發,由高順率隊護送,所以對於舊部與丹陽兵之間的衝突,隻能睜隻眼閉隻眼,劉備的教訓就在不遠,他可不想步了大耳賊的後塵。
高順這幾天得呂布默許,天天陪著呂雯身邊,不知怎的,這小丫頭倒挺喜歡高順講那些往事,高順自然無不遵從,幾乎倒豆子似的將過去以往都講給小丫頭聽。呂雯生性柔軟,與其父恰恰相反,呂布常年征戰流竄,她也跟著吃了不少苦頭,是已不比一般千金大小姐,早就懂事。但也因此冇什麼朋友,高順古板之餘,又多了淩守義那份詼稽和體貼,竟將個呂雯哄得體體貼貼,高大哥前高大哥後,與他感情日深。
這些日子,關羽、許褚也冇再出現,許是見下邳警戒嚴密,無機可趁,退回各自的城池去了。但有一件事高順是不知道的,糜竺有意使計將其妹獻給呂布,不料在糜竺將計謀說與糜環聽之後,次日竟不見了糜環的身影,府中差點給他翻了個遍,也未找到,直至後來才收到一糜環的離彆信。原來當日糜環左思右想,覺得自己決不願作第二個貂蟬,而且心中隱隱不願加害高順,想來想去,躲避便成了最好的法子,於是連夜喬裝改扮,隻身一人潛出糜府。這事糜竺自然不敢聲張,隻有暗派人手,於城裡城外四處尋找。但是數日下來,竟是連個蹤影都摸不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