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孫賁
高順、呂雯還未走到館門,便迎麵碰上一人,引著幾個隨從,那人身著官服,氣勢不凡,見到高順二人,咦了一聲,停住腳步道:“敢問二位何人?”高順心中有事,怎會跟他羅索,語氣生硬道:“某乃淩守義,這是舍妹淩盈盈。”呂雯身著百姓服,旁人倒瞧不出她是千金小姐。那人見高順神色不耐,也知多有得罪,但仍是冇打算就此作罷,而是道:“我看淩兄弟好生麵熟,不知是在哪裡見過。”高順見他仍不讓路,反而找來借口拖延時間,眉頭一皺,正待開口,呂雯已是道:“你這人好不懂禮,我和哥哥要去逛街,你攔在這兒作甚?還不讓開。”她生平甚少指責彆人,平常府中丫環奴仆也舍不得打罵,此番話對呂雯而言已是非常生氣了。
這人被呂雯一番指責,臉上微紅,不得不側身讓開。高順哼了一聲,拉著呂雯自他身邊走過,將這人的相貌牢牢記在心中。陷陣營士兵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也跟了出去。這人疑犢更深,心道:“這幾人明顯非尋常人,其一舉一動都透露久經沙場的殺伐氣息,自是士兵無疑,隻是壽春城中何時多了這些虎賁之士?”原來,這人姓孫名賁,字伯陽,孫堅之侄,孫策之堂兄也。孫堅死時,是他率孫堅舊部扶靈而還。現為丹揚都尉,征虜將軍,曾參與征討山越之戰,後駐於曲阿,劉繇被袁術趕出揚州,遷往曲阿,亦將孫賁逐走。孫賁遂投孫策。袁術呂布聯婚,壽春大辦婚禮,袁術屬下各派人來送賀禮,孫賁受孫策之托攜了禮物來壽春送禮。此時,孫策雖在江東據有一席之地,但仍為袁術屬下。孫策有野心,豈是甘於人下之輩?隻是時機未成,仍是名義上尊袁術為主。高順於徐州大敗曹操,早引起了他的注意,這次高順秘密來壽春,一般人不知曉,但孫策卻在下邳有細作秘探,花了一定代價將高順秘送呂雯至壽春的消息傳了出來,孫策由是知曉,並還有一副高順畫像,常對著高順的畫像自語,引為生平對手。孫賁自孫策處來,受孫策囑托,務必注意高順此人,他亦觀過此畫像,自而有些印象。高順喬裝改扮,但臉容輪廓仍與畫像相似,故而那孫賁起了疑心。又前時韓胤大張旗鼓領兵引高順等入城,所以孫賁也就知道高順等人住在使館,隻是未曾見過真麵目,雖起疑卻又不敢確認,此番見了陷陣營虎賁之士,心中更是懷疑了。
使館很大,內有重兵把守,孫賁住在其中一間,此時是剛巧回來,他即懷疑高順,便待那些陷陣營出去之後,對著身後的隨從使了個眼色,教令跟著,自己先回館舍去了。
孫賁此次除了送禮,還擔著一些其他任務,結交袁術身邊的人便是其中一項,此次大婚,一些原袁術舊部紛紛遣使前來,大部分人住在使館,孫賁想著要一一拜訪,對於那些可以拉攏的人要儘心攏絡,以便將來可以發揮巨大作用,譬如廣陵太守吳景,此人雖投降呂布,但於孫策卻是親戚,自是可拉到己方陣營中來。吳景的使者吳隆離此不遠,他備了些禮物便去拜見,吳隆乃是吳景侄兒,今年三十來歲,年歲與孫賁相仿,一番相談下來,二人大感親切,吳隆留下孫賁用飯,正談性大濃時,忽隨從來報:孫賁屬下負傷回來,個個鼻青臉腫,麵目全非。孫賁大驚,道:“發生何故耶?”急教屬下來見。眾屬下相攙入來,跪倒在地,口稱死罪。孫賁道:“汝等何罪?”屬下道:“丟儘大人顏麵,本無顏來見大人,但又怕無人來稟告原委,故而忍傉回來。”孫賁道:“詳細道來。”屬下道:“先前奉大人之令,去跟蹤那人,誰知那人將我等引到一個胡同,令數個壯士截著,我等不是對手,被對方痛打,還請大人主持公道。”孫賁怒道:“賊子安敢如此欺我?”要去找高順算帳。吳隆急勸道:“孫兄且休怒,但說打人的是何人?”孫賁道:“不是高順還能有誰?”他心中雖不敢百分百肯定那人就是高順,但此刻竟是一口咬定。
吳隆道:“高順是呂布的送親使者,孫兄不可強與之起衝突,若袁公怪罪下來,恐擔當不起。”
孫賁恨聲道:“難道就讓此子囂張不成?”
吳隆眼珠一轉,道:“孫兄且莫急,俗話說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咱們不能明著跟他作對,須得暗中行事。”
孫賁並非衝動之人,隻是外人在此,自己屬下被人欺負,總要表現得強勢一些,當下道:“未知吳兄有何良策?”
吳隆道:“咱們先得弄清楚高順身邊有多少人護衛,實力如何,然後再製訂計劃,伺機行動,方能替孫兄出口惡氣。”
孫賁道:“這事不難,且給我兩天時間,定將高順的底細摸得清清楚楚。”
吳隆道:“如此,兩日後孫兄再來與我計議。”
孫賁點點頭,與吳隆告辭,領著幾個被打的屬下回去了。
孫賁這幾個被打的屬下,自然是陷陣營士兵乾的了,他讓人跟蹤高順,豈有不被發現之理?高順先不點破,而是帶著呂雯在街上閒逛,有意將之引到一處小巷,待那些人跟來,兩下裡一圍堵,便叫插翅難飛,為了警告孫賁,便將這些人打了一頓,之後若無其事領著呂雯繼續逛街。
他這次逛街,當然非遊性四起,而是要四處查看地形,暗窺城中居民現狀,特彆是在皇宮所在的街道,逛得更是仔細,計算著哪裡守護森嚴,哪裡可以利用。呂雯天真爛漫,自然不知高順用心,雖奇怪高順為何東逛一處,西逛一處,卻也樂在其中,不時去小攤小販買點新奇的小玩意兒,眾攤主見是個漂亮可愛的小娘子,自然刻意便宜,呂雯玩得儘興,隻覺從未這樣自由過。高順雖然分心二用,彆有他圖,麵上卻毫無破綻。呂雯一麵遊玩,一麵高大哥前高大哥後叫著,還取笑先前高順用淩守義、淩盈盈的名號來哄人。高順自然一笑了之。
待圍著皇宮轉了個圈,對周圍地勢有了初步了解,高順便引著呂雯來至一處鬨市,這裡熱鬨非凡,天南地北的商人全都聚集在這裡。壽春乃是淮水重鎮、水陸之要道,北依淮河,南連淝水,有人口數十萬,縱而在袁術治下也顯得較為繁榮。
袁術此人,驕奢放肆,貪而無厭,淮南百姓對他厭惡有加,壽春城內更是毫無民心,高順在街上逛了半天,落眼處來往人群儘皆菜色,沿途商鋪,鋪主也是強顏歡笑,再加上此次大婚,勞民傷財,百姓更是怨氣滔天。
高順不欲呂雯知道這些軍國政事,觀察完情形之後便認真領著她遊玩,此處鬨市南來北往的貨物儘皆在此,各處商販也是密集往來,將呂雯瞧得興高采烈,東看看、西瞧瞧,仿如林姥姥進了大觀園似的好奇新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