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城門被阻
接下來數日,舟行無語,終於快到徐州地界,眾人改走陸路,在碼頭雇了幾輛馬車,繼續前行。
到了徐、淮交界之地時,道路上突然多了許多流民,高順心中微訝,下了馬車,自流民中攔住一個老者,施禮道:“老丈請了。”老者慌忙還禮,道:“壯士有何見教?”高順道:“未知老丈家鄉何處?何以背景離鄉,此行又當何往?”老者眼神一黯,道:“老朽家在汝南,本來日子也算安份,奈何黃巾劉辟、龔都作崇,破了城池,我兒守城時戰死,隻剩孤兒寡婦,無奈之下舉家遷往徐州。”高順看了一眼他身後抱著一個小孩的婦人,微微一歎,道:“老丈辛苦了,徐州已經不遠,未知老丈在徐州可有什麼親戚?”老者答道:“聽說徐州有一位陳大人正在開墾荒田,需要大量人手,小老兒年歲雖大,但於農事卻也是個好把式,因而前去,看能否討些活計,至於親戚則是冇有。”
高順哦了一聲,道:“冇有親戚!不過那陳大人是個好官,你等前去,必有活計,如若不濟,但去彭城。”說完拱拱手,便要返回馬車。心道:“看來,徐州的屯田策略已經傳開,吸引了不少流民前往。”這時那婦人懷中的小孩忽然哭道:“娘,正兒好餓!嗚……餓!”那婦人忙小聲安慰道:“乖,正兒不哭,等到了前方縣城,娘再給你討吃的來。”那小孩許是餓得慌了,哭了幾聲,竟將自己的手臂湊到嘴邊來咬。婦人慌忙阻止,流淚道:“正兒,自己的手臂怎麼能吃?要吃,你便吃娘的。”說完竟提起自己的袖子,將小臂湊到正兒嘴邊,道:“正兒你吃罷。”那老漢急道:“兒媳婦,這怎麼使得,你快把手拿開。”那正兒餓得失了靈智,隻知道好餓好餓,要吃東西,他娘將手臂湊到嘴邊,竟張口就咬。婦人居然哼都不哼一聲。
高順看到這裡,哪還耐得住,一個箭步衝上去,將婦人手臂拿開,道:“我有吃的,把小孩抱上馬車。”婦人一聽,馬上喜道:“多謝這位大哥。”抱著小孩跟高順上了馬車,高順車上還有一些乾糧,拿出一些給婦人,又分了點給老丈,二人感激涕零。小孩吃了乾糧,便不再哭鬨,瞪著圓溜溜的大眼,稚聲稚氣道:“娘,他們是誰呀?”車上可不止高順一個,甘寧加上陷陣營的士兵,足有七、八個,那婦人上車,車上甘寧、陷陣營等人自然就先下車了,婦人拿了乾糧,當然不好意思停在車上,而是抱著正兒下了馬車。此時,前麵馬車中的呂雯、淩嬌也全都下車過來,所以正兒一睜眼,就看到一大群人圍在他身邊。
“嗬!他們都是好人。”婦人眼中滿是感激,朝高順等盈盈而拜。高順虛托,朝二人道:“老丈、這位婦嫂,我等先行告辭,前方縣城便是我徐州地界,到了那兒,我會使當地官吏布粥施湯,老丈就將這消息告訴同行之人,也好讓大家有個念想。”老者忙答道:“壯士真大善人也,敢問壯士姓名。”高順笑而不答,與眾人上車離去。望著馬車背影,老者及婦人再拜行禮,口中念叨蒼天開眼遇到好人。
高順一行加速朝縣城行去,以便對這股流民進行接收和安置。他一路行來,路上成群接隊都是流民,見到他們大都餓得麵黃饑瘦,腳步虛浮,再不補充食物,恐餓死不少。這些流民既然前來徐州,他高順又怎會不管。
行了半日,終於到達縣城門口,卻見城門大閉,數百流民聚在城門口,拚命喊著‘開門’二字。高順跳下馬車,甘寧、陷陣營士兵也紛紛下來,分開眾流民,來到城門前,先將手一抬,對眾流民道:“諸位且靜,待某來叫開城門。”眾流民見他威嚴顯著、不怒自威,心中多了一線希望,紛紛點頭安靜。
城上站著幾十個兵丁,一臉緊張地瞧著城下不散的流民,忽然聽到一個威嚴的聲音,道:“吾乃中郎將、彭城太守高順,率陷陣營在此,速開城門。”
城上小兵大驚,其中一個哎喲一聲,道:“你是高將軍嗎?”高順向前走了兩步,道:“豈能有假。”那小兵道:“請高將軍稍待,我去稟告城守大人。”說完,匆匆下城去了。餘下的小兵,紛紛對著高順交頭接耳,一個個道“看,那就是高將軍。”“是嗎?兵神高將軍嗎?不是說高將軍身高十丈、一腳可以踩死兩百個人嗎?”“你傻呀,哪有身高十丈的人。”“不是身高十丈,又怎麼打贏了曹操呀。”……
城下流民見高順仿佛是個大官,而且身邊之人儘皆虎賁之士,一個個不由自主地退開幾步,給他讓了好大一片空間。高順回身與他們道:“待城門開了,大家隨我進城,但切記,不可亂走亂跑,到了城中,我自會安排你們的一切。”這句話真是比什麼都管用,一眾流民不少人跪了下來,朝高順叩頭,紛紛道:“多謝大人!”“有勞大人了。”
這群流民約五、六百人的樣子,也不知從哪裡來,高順趁著這陣功夫,問了身邊幾個流民,原來這群人來自淮南,是舉族而來,淮南袁術橫征暴斂,數年時間就將淮南搜刮一空,屬地百姓自是苦不堪言,不少人破家失地,生活無以為繼,隻得流落他鄉,近來徐州安穩,又正屯田開荒,各地流民聽了,紛紛朝徐州趕來。
未幾,那小兵引著城守來到城頭,那人年約四十餘歲,姓周名濤,字伯言,乃是穎川人,望族之子,他正於府中請客飲宴,忽被小兵告知城外來了個高順,領著幾十個部下在喊開門。周濤心中縱有千般不願,也得來瞧瞧,細瞧之下,那人果是高順,正欲下令開門,忽又看到高順身後的五、六百流民,心中一陣厭惡,朝城下道:“高將軍,非是吾不開城門,而是城外這麼多流民,一旦開門,他們豈不一湧而入?到時城內必然大亂,高將軍,要不我放下吊籃,將你吊上來。”
“一派胡言。”高順一聽,這人說話咋不對勁,敢情這家夥還不想開門,心下頓時惱了,大喝出口。他先前可是許諾,要在縣城中接濟這幫流民。
周濤道:“高將軍,吾乃城守,有守城之責,若放這些流民進來,必亂城中治安,高將軍,還請見諒,請上吊籃。”
“嘿嘿,想不到我徐州竟還有這樣的官員,見死不救,見流民而不納。”高順反而冷靜下來,先製止有些騷動的流民,對周濤道:“我給你十息時間,若不開門,休怪我翻臉無情。”
高順這邊,陷陣營士兵早就惱了,連帶著甘寧也覺得這城守不是個好東西。
周濤臉一陣青一陣紅,在他眼裡,自是看不起高順這樣的武人,他乃穎川士子出身,又是州中望族之後,一向自視清高,流民死與不死,與他何關耶?酒照飲,舞照看,但瞧高順此時的語氣,已是在威脅自己,士可殺,不可辱,十息之後我就偏不開城門,瞧你能奈我何?
城上那傳訊小兵被高順語氣嚇到,顫聲勸道:“大人,彆惹高將軍生氣,把門開了吧。”
“哼。”周濤重重哼了一聲,不予理會。
“陷陣營,持兵器,列陣形,準備奪城門。”高順一聲暴喝,麵無表情瞧著城頭。
“什麼?他要攻城?”周濤目瞪口呆瞪著高順,“他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