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之怒
呂布府,呂雯被關在自己閨房,嚴夫人嚴令不得放她出去,呂雯大哭大鬨,嚴夫人就是鐵了心不開門。貂蟬前往勸道:“雯兒年少,恐經不得關閉,再不放她出來,恐生禍事。”嚴夫人道:“外麵糜戰不息,曹軍晝夜攻城,夫君又拋下我等遠離,高順獨臂難支,我等恐見不到夫君矣!雯兒獨不懂事,偏還要去尋高順,如今外頭這等情形,你教我哪敢讓她出去?她向來聽你教訓,你替我去勸勸罷!”貂蟬道:“我瞧高將軍會守住城池,姐姐勿憂!”嚴夫人搖首道:“夫君將我等輕托他人,一朝有變,不複為夫君妻子。”貂蟬道:“高將軍忠信有義,必不負托。”嚴夫人道:“你開口閉口高將軍,竟如此心向外人,他教魏續守外城,如今身死,豈無半點私心耶?”貂蟬訝道:“夫人何出此言?所謂日久見人心,路遙知馬力,高將軍忠義之士,教他聽了,豈不寒心?”嚴夫人道:“我心亂矣!雯兒不聽話,實在不知要如何才好!”貂蟬道:“想來夫君已在回軍途中,姐姐寬心些。”嚴夫人道:“希望如你所言。”貂蟬道:“我看還是不能將雯兒關住,若她一時想不開,做了傻事,你我如何對得起她?”嚴夫人驚道:“那快去瞧瞧。”
二人來到呂雯房間,將房門打開,隻見人兒已空,房中空空如也,當即色變,找來丫環奴仆,上下追問。原來是給貼身丫環給放出去了。當下將那丫環叫來,重責三十板,與一眾奴仆怒道:“還不快將小姐尋來。”貂蟬忙止之道:“且慢,不用如此勞師動眾,此必去高順那兒,待我前去查看。”原來她心想,若是給眾奴仆這樣一鬨,豈不弄得人儘皆知!旁人去找都不好,隻有自己去尋才妥當。嚴夫人道:“哎呀,外麵曹軍攻城得緊,她這時跑去找高順,豈不危險。”貂蟬道:“姐姐但請寬坐,妾身去去就來。”嚴夫人也不敢出府,隻得道:“有勞妹妹。”貂蟬於是帶上兩個丫環去尋高順。
貂蟬出了府邸,隻見外麵一片忙碌,百姓不分男女抬著守城物資在街上急急行著,士兵們成群奔走,自這處地方趕到另一處位置,一些騎在馬上的將領呼喝指揮著,還有一些傷兵正從城牆上抬下來,安置到傷兵營去。大街上幾乎冇有歇腳的地方,到處都是人,到處都是忙碌的身影。貂蟬三人走在街上,竟有點無法適從的感覺,外麵跟府中根本就是兩重天地,用熱火朝天、雜而不亂來形容城內最恰當不過。貂蟬好不容易攔住一個士兵,道:“高將軍在哪?”士兵匆匆答道:“西門。”貂蟬於是認準方向,朝西門行去。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穿行,費了彼大的功夫才到西門,隻見這裡更加忙碌,到處都有廝殺的喊聲,從城樓上運下來的傷兵也更多,她見到一處巨大的高台,台上架著十幾台巨型機架,民伕們將一塊塊重愈百斤的大石費力的抬到機架上,再猛的拉絞繩,在她不解的目光中,十多塊大石頭騰空而起,朝城下狠狠砸去,貂蟬猛的嚇了一跳,心道若是被這種石塊砸中?不敢想象的心悚!城下傳出無數聲慘叫,顯是大石砸中了人。貂蟬又見到一處城牆上,架著幾十張床弩,十幾個士兵共同操作著其中的一張,將粗長達數丈的巨箭裝進去,再猛的發射,巨箭帶著一聲尖銳的呼嘯,朝城外曹軍撲去。貂蟬閉上眼睛,這場麵實在太血惺,她已經不敢想象。
她費力尋找高順的身影,終於在一處城樓下,見到他的身影,果然不出她所料,呂雯正在那兒,高順似乎在和呂雯說著什麼,後者隻是搖頭。
貂蟬心道瞧他二人情形,我要不要去打擾?正猶豫的時候,高順似乎已經發現了她,碰了碰呂雯,後者眸子裡閃過一絲驚慌,高順折身朝貂蟬行來,抱拳行了一禮,道:“主母來得正好,快將雯兒帶回府去,曹軍攻城正急,我冇時間在此逗留。”貂蟬任斂還禮,道:“高將軍且去,雯兒由我來應付。”高順點點頭,轉身上了城樓。貂蟬走到呂雯麵前,後者目光閃爍,低垂螓首。貂蟬歎了口氣,想著自己以前又何嘗不曾少女心性,當即拉著呂雯的手,柔聲道:“來,隨姨娘回去。”呂雯抬頭,瞧了一眼城樓,淚眼蒙蒙,無力點點頭。她一心來見高順,卻被高順嗬責一番,心中委屈不已,貂蟬語氣中充滿溫柔,頓時心中一酸,差點滴下淚來。貂蟬牽著她自回府去了。
高順在城頭望見呂雯隨貂蟬而去,心中頓時鬆了口氣,這時曹軍又發起一波攻勢,便將全副心神投入到守城當中。箭矢如雨、投石如雲,曹軍發了瘋似的朝前衝,各種攻城武器拚了命的朝前推。高順異常冷靜,瞻顧全局,身邊傳令兵不斷離去,又不斷回來,旗號變轉,鼓令不歇,曹軍攻了半日,被他嚴密防下。待曹軍稍退,急教補充守城物資,又令將傷員抬下,此時傷兵漸多,已躺滿一營之地,幸而高順略懂衛生常識,教令軍醫儘皆學習,又將傷兵營衛生弄好,召募城中婦女加入醫療隊,專門護理傷兵,傷兵因而得救者無數,士兵冇有後顧之憂,打起仗起來便格外賣力。
忽然一軍士急速來報,原來魏越守北門時被夏侯淵一箭射中,已是命在旦夕,高順大驚,急令副將守禦西門,自己趕去北門。到北門城樓下時,正遇被抬下來的魏越,趕過去拉住他的手,道:“魏大哥,魏大哥。”當是時,魏越正於城頭指揮守城,卻被城下夏侯淵窺個正著,便挽弓搭箭,朝他射來。魏越不及防備,正中前胸,但他不呼痛一聲,而是折去箭杆,仍然坐鎮指揮,直至曹軍退去,待到身邊人來救時,已是失血過多,陷入昏迷。
高順叫了幾聲魏大哥,魏越迷迷糊糊竟似聽見了,不知怎的,突然有口氣提起,睜開眼,見是高順,勉強笑了笑,微弱道:“高都督來了。”高順哽咽道:“魏大哥,堅持住,軍醫馬上就過來了。”魏越笑容不退,斷斷續續道:“吾之一生,隨主征戰,破鮮卑,戰黑山,大小征戰千餘次,為主儘忠,此生不悔。”說完,雙眼一閉,瞌然長逝。眾親兵頓時大哭。
高順後退兩步,早已是熱淚盈眶,這樣一條漢子,當得起忠義二字,奮然道:“誓替魏將軍報仇。”眾親兵大叫:“報仇,報仇。”“誓退曹軍。”“誓退曹軍。”
“願與魏將軍報仇者,隨我來。”
高順大步向前,昂首挺胸,目露堅毅,附和雲集者無數。
“我等皆願隨高將軍報仇。”
高順收集全城戰馬,得四百匹,精選四百壯士,與之道:“魏將軍之死,痛哀三軍,我今當馬踏曹營,替魏將軍報仇,眾人皆當死戰,不負魏將軍生前威名。”眾皆奮然,遂開城門,引四百壯士朝曹營衝去。
夏侯淵射死魏越,正自得意,曹軍攻勢稍挫,他卻不肯退軍,仍是揮軍強打,忽然城門大開,高順引四百騎出,直奔他而來。夏侯淵大驚,急令左右阻擊。高順衝入敵陣,如砍瓜切菜般殺到夏侯淵麵前,夏侯淵抵敵不住,搶過一匹馬掉頭就走。曹軍陣腳大亂。高順緊追夏侯淵,左砍右殺,四百騎如出山猛虎、過海蛟龍,滾滾碾過曹軍陣營,曹軍人仰馬翻,狼狽不堪。
自後督戰的曹操瞧見這邊動靜,急教身邊曹洪、許褚領軍去救夏侯淵。夏侯淵亦打馬朝曹洪、許褚二人方向跑,他被高順一頓猛追,暗暗生恨,於馬背上抽箭搭弓,突然返身朝高順麵門射去。高順呸的一聲,揮刀格開,眼看前方曹洪、許褚來救,便就刀尖朝夏侯淵背心猛的激擲過去,這一擊用儘全身力氣,那刀便如流星一般插入夏侯淵背心,夏侯淵慘叫一聲,伏在馬背上,高順正要上前補上一擊,曹洪遠遠朝他射了一箭,隻得於馬上騰身避開,抓住一個曹兵奪了他的兵器,再次廝殺。曹洪、許褚領軍衝了過來,拚死救去夏侯淵,他兩個同時來戰高順,一左一右,三馬交錯的當兒,卻聽得兩聲叫喚,曹洪、許褚各自滾翻下馬,原來高順在那一瞬間鑽到馬腹之下,提起兵器左邊一捅,右邊一刺,已是將曹洪、許褚兩個的戰馬捅死、刺死,二人猝不及防,自馬背上翻滾下來,急忙在地上一個打滾,費力避開高順身後騎兵的攻擊,各自身披數創,被隨後趕來的曹兵救走。
高順領著四百騎,大殺一通,殺得曹軍心驚膽顫,又衝其營壘,毀其攻城武器,曹操大驚之下,急調各路軍馬上前,高順又與之廝殺一通,才領著四百騎回城。城上歡聲大作,擂鼓喧天,俱呼“高將軍神威,高將軍威武。”
曹軍經此一敗,軍無戰心,夏侯淵重傷,曹洪、許褚皆負傷,被高順四百騎殺死殺傷兩千餘人,嚇得曹操連續數日都不敢再攻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