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王越之徒
想了想,高順索性在案上重新坐了下來,對女刺客道:“不若坐下來聊聊。”女刺客似乎根本不將高順放在眼裡,聞言嘻嘻笑道:“怎麼的,你竟然不怕我取你性命。”說完,大刺刺坐到高順對麵。
高順道:“你若想殺我,方才就不會手下容情,說罷,你來到底想乾什麼?”女刺客道:“嗬,人稱高守義是天下一等一的奇男子,用兵如神,天下無人可敵,所以就來見識見識羅。”高順曬然一笑,道:“我不是什麼奇男子,更不是什麼無人可敵,姑娘方才就差點要了高某的命,隻是不知王越王師父跟姑娘是何關係?”
女刺客眸子微微一怔,道:“你怎麼知道我師父?”
高順一下子證實了兩件事,不禁心中一鬆,暗道:“王越前番行刺,就已經手下留情,這次不可能再派這個未經人世的女弟子來刺殺,極有可能是這女子擅自前來,她雖然藝高膽大,但心機卻並不怎麼樣。”
這個年代,刺殺其實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諸侯之間的相互刺殺數不勝數,就看誰的運氣好,能夠成功了。曆史上孫策死於刺殺,就是一例,其實還有許許多多的刺殺,隻不過不為人所知罷了,否則那此世家豪強養那麼多門客作甚。
高順的猜測雖說不是全對,但也所差不遠,這女子叫婉容,乃是王越的關門弟子。這世上有兩大絕世高手,一個便是王越,一個是趙雲的師父,童淵。這二人,一個在塵世修行,一個避世而居,但若說到氣節,王越就萬萬不能和童淵相比,童淵出塵越世,不受世間俗物打擾,若非趙雲運氣使然,也決不能拜到童淵門下,成就他那光采照人的一生。反觀王越,醉戀塵世,十數年前,為謀一官半職,遠赴洛陽投入何進門下,雖然劍法絕世無雙,但卻反為何進等人猜忌,不得重用,隻屢屢利用其刺殺。後來,何進兵敗,袁紹崛起,王越便投靠袁紹,袁紹對其的使用,仍與何進差不多,虛以閒職,實作刺客,在為袁紹刺殺數人之後,王越也漸漸醒悟,於是答應隻為袁紹再作最後一件事便要離去,袁紹有心殺他,但忌憚他的劍法,深怕得罪他之後會反過來謀殺自己,於是讓他和高覽一起去刺殺當時聲望正隆的高順。王越被人利用十數年,臨到頭時蟠然自省,所以高順才逃過一劫,收了婉容作為關門弟子後,便即閉門不出。
婉容隻不過十八、九歲,但隨王越習劍法卻有十年,以前王越將她帶在身邊,不允許她叫師父,直至最近才終於鬆口,也許他也不想自己一手劍法就這樣泯滅在曆史長河中,婉容極有天姿,隨他身邊十年,將他的劍法學去了八成。這些日子,王越帶著婉容在洛陽偏東一帶的山穀隱居。婉容整日練劍,窮極無聊,有一日纏著師父講塵世間的故事,王越無心之下將高順的事跡說了一遍,完後對高順極為推崇,感慨自己不能早十年遇著此人。婉容頓時心動,瞞著師父偷偷出走,直奔高順而來。
高順的營盤自然紮得異常森嚴,隻是這婉容確實了得,再加上軍中將領趙雲、黃忠等都不在,竟然就讓婉容潛到高順帳中來了。帳外幾個尋常親兵,自然攔不倒婉容,作為絕頂刺客教出來的徒弟,有無數種法子讓他們暫時不能說話。
高順見婉蓉這麼問,便笑道:“你師父曾經對我手下留情,我便知他不是那種是非不分之人,再說尊師的劍技是令我萬分欽佩,姑娘出手如閃電,除了王師父外,我已不知世間還能有何人可以教出這樣的徒弟。”
婉蓉見他如此推崇師父,心中一喜,蒙巾之下臉眸笑道:“看在你這麼會說話的份上,我便告訴你,不錯,我便是我師父手下的俏徒兒蓉蓉。”說完扯下蒙巾,露出一張俏臉。這張臉三分調皮、二分青澀、四分秀麗,還有一分可愛。高順從冇見過這麼多豐富表情的臉,不禁莞爾笑笑,道:“原來是蓉蓉小姐。”
婉蓉急忙搖手,道:“不對,你不可以叫我蓉蓉,你得叫我婉蓉,蓉蓉是師父叫的。”
高順道:“好,婉蓉便婉蓉。你既然見了我,又有何打算?莫非就此一走了之。”
婉蓉歪著腦袋想了想,道:“你的反應這麼差,連我一劍都擋不住,師父怎麼會推崇你這樣的人呢?”突然一拍手掌,叫道:“對了,不如我收你為徒,教你劍技?”
高順腦門大汗,剛想推拒,卻又想道:“這女子劍法如此出眾,但心機全無,日後若被彆有用心之人人利用,命途難料,不若留在身邊,教其知人察辯的道理,說不定能結下善因。再一個其師王越對我手下留情,這份情總得要報,她卻想教我劍技,我佯裝答應便是。”
想好之後,便道:“姑娘劍技出神入化,高某甚是佩服,但我甚為愚純,就怕姑娘教得不耐煩。”
婉蓉嘻嘻一笑,道:“這個倒不怕,姑娘我有的是耐心,來,乖徒兒,叫聲師父聽聽。”
她十年追隨師父,東奔西走,除了練劍,彆無玩伴,心性自然受到束縛,她這番偷偷溜出來,甚覺好玩,又覺得高順這人挺有趣,便將回山的念頭拋開,將率性的性子拿了出來,一心想在外麵多遊玩些日子。
高順嘴唇剛動,帳門一開,趙雲突然閃了進來,挺槍朝婉蓉刺去。高順大吃一驚,道:“子龍快住手。”
婉蓉正在和高順說話,又大刺刺坐在椅上,趙雲挺槍刺來,她雖然已經提劍準備應對,但仍是慢了半拍,若非高順開口,趙雲這一槍就捅穿了她的咽喉。
此時,高順那個‘手’字剛剛出口,趙雲的槍天好抵在婉蓉喉上,而婉蓉的劍也堪堪遞到趙雲的腰,隻是還差數寸。
婉蓉的眸子明顯震驚後怕,聲音微顫,對高順叫道:“還不叫他拿開。”
高順心道你始終是個孩子,便對趙雲示意,道:“她並無惡意,子龍勿驚。”
趙雲收槍,婉蓉也將劍放下,不滿道:“哼,居然偷襲姑奶奶。”
趙雲臉色沉湎,將槍放下,跪拜道:“趙雲失職。”
高順連忙下座,將他扶了起來,道:“我與子龍,實與兄弟無異,你這樣跪我,高順無地自容。”
趙雲沉聲道:“在雲心中,主便是主,名份高下,不能因情而廢,趙雲失職,請求責罰。”
高順微微歎了口氣,鬆開他的手,退後幾步,道:“這不能怪你,營盤那麼大,你要巡視的地方居多,讓人趁機進來也並非不可能,此事斷無將責任推到你頭上可能,要怪就隻能怪我警惕不夠,枉自托大,以為世間真冇人殺得了我。”
趙雲道:“失職就是失職,營盤之中混入不明之人,趙雲無論如何難推其辭。”
高順苦笑,道:“你叫我怎麼責罰你。”
二人說來說去,似乎忘了一旁的婉蓉,她可不乾了,頓時哼道:“喂,徒弟,你怎麼能將師父涼在一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