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身陷重圍
將一部分騎兵散開去,另一部分人下馬費力的去清理道路。忙活了半日,才總算清出一條可容兩馬並行的空隙,張源於是喝令分隊通過。
數雙眼睛隱在暗處緊緊盯著行動的張源部,見他們終於清空道路,於是伏著身子移開。
張源率隊先行,邊走邊小心冀冀觀望前方,他內心有一股被毒蛇盯住的感覺,非常不爽,這是以前當募兵時養成的本事。
這條路他並不熟悉,前方是什麼地形,隻有讓斥騎探過了才知道。那種不好的感覺讓他將斥騎遠遠放了出去。
四千餘騎要完全通過這條清理出來的空隙並不容易,大概又是半天的功夫才終於走完。斷後的兩百騎必須另尋它法回至後方,要麼將敵人乾掉從容返回,要麼被敵人乾掉,就此而已。
張源提槍在手,喝令全軍戒備,騎兵之間儘量拉開距離,這片地方,山勢連綿,雖說都不高,但並非像平原那樣可以縱橫疾馳。
斥騎不斷往返,稟告前方地形和情況。
走了一段路的時候,斥騎來報前方又被亂石攔路,大軍不得通行。
張源眉頭緊鎖,曹軍這是要拖延他們的行軍,策馬前去觀望,果然與後麵那一段路如出一轍。
陳濤策馬過來,罵道:“***曹軍,又施這般手段,有本事明刀明槍出來一決勝負。”
張源蹙眉想了一會,道:“我欲將兵馬分作兩部,一部穿過右側山林繞回後方,一部留在此處駐紮。”
陳濤道:“這個時候分兵似乎不太妥當。”
張源道:“曹軍阻攔我軍行軍,必是拖延時間,不能全軍都陷在此處被動挨打,我料我軍後麵必有敵方大軍正在急追,而前方又會有敵兵不斷設置障礙,在這種情形下,我軍難以從容返回後方,唯有出奇不意,找到曹軍主力,與之決戰一場。兵分兩路,一部留在這裡誘敵,另一部卻回過頭去尋找曹軍主力。”
陳濤道:“即如此,我當前去。”
張源晗首,道:“你去吧,找到一條路,繞回後方,我就引兵守住這裡的山道,若曹軍來,你我夾攻之。”
陳濤重重點了點頭,深深看了張源一眼,便即點齊兩千兵馬插向道旁的山林。
張源待他去後,喝令騎士下馬,伐木砍樹,依山構建營寨。他軍中有半月口糧,又有這麼多戰馬,再不濟也可支持二十日。
駐兵於此,倒想瞧瞧曹軍你要如何?
潛伏在暗處的曹軍密探迅速將這一情況告回後方。
己吾城,縣府。
韓浩拿著手上的密報,掃了兩眼,不由冷笑,道:“分兵就想走出我的圍困,休想!”在桌案前來回走動幾步,朝門外道:“傳令兵。”
傳令兵疾步過來跪下。
“告訴李都尉,讓他今夜行動。”
張源選擇退兵其實是非常正確的選擇,在高順將兵馬拉到睢陽城下耀武揚威之後,荀攸便看穿了他不敢用強攻城的把戲,於是從容布置截殺深入自己境內的這股敵騎。若當日張源不對那小縣發動攻擊,曹軍的斥騎暗探冇有這麼快就發現他的蹤跡,而他們又在縣城中耽擱半日,更是讓曹軍在道路上從容布下攔截。可以說,從容退兵的良機已經失去了。
當天晚上,月明星稀,李都尉領著數千曹軍悄悄摸近張源的紮營地。月色下,張源軍倉促建成的營寨在月華下散發著隱隱的銀白。冇有多餘的言語,曹軍匍匐而進,隻依稀聽得見身子與草皮摩擦時的“沙沙”聲。
“什麼人?”
一名哨兵發現前方異動,出口呼喝,剛挽弓搭箭,一箭朝他射他,噗的一聲,箭矢透胸而過,哨兵滿懷遺憾載倒在地。
“衝。”
李都尉低聲喝道,搶先一步,身子嬌健的躍起。
“敵襲。”
各種明哨暗哨霎那間發現曹軍動靜,尖銳的哨子聲打破夜的寧靜,各種紛雜的腳步聲響起,張源營中所有騎士都是披甲而睡,聞得動靜,全都一躍而起抓起手上的兵器衝出營來。
“嗖、嗖、嗖。”
曹軍不斷朝營寨放箭。
張源兵士有三、五個人同時中箭,悶哼、慘叫同時而起。
“不要慌,提盾持槍,守在營門口,後麵的人瞅準曹軍還射、還射。”
營寨依山而建,但由於太倉促,所以營前隻有簡單的一排寨欄和鹿角,曹軍衝上一隊人,一甩索套套住,就猛的往後拉。
“撲通”一聲,簡單的寨欄和鹿角冇有給曹軍造成太多乾擾,很快就被拉開。
月華下,張源一時也不知道曹軍到底來了多少,但是絕不能讓曹軍如此輕鬆的就突破到寨門口來。“上去二隊人,與曹軍肉搏。”
兩隊各百名的士兵沿兩路衝了過去,借著月色,尋著正衝上來的曹軍堵了過去。
李都尉雖然帶了數千曹兵,但兵勢不能完全展開,一批次也隻能衝上二、三百人的樣子。
“殺。”
借著月華,兩隊人馬迅速接近,喝聲中,長槍前捅,大刀力劈,你遮我架,頓時疾於膠著狀態。
喝聲中,李都尉一杆鐵矛如吐信的黑蛇一般,左右廝殺,所向披麾。他有一身出眾的好武藝,普通兵士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帶頭開路,鐵矛疾點,瞬間突破一個缺口,領著數十名曹兵朝寨門口衝來。
張源隱隱瞧見一個曹將悍勇非凡,己方士兵在他麵前可謂無一合之將,緊了緊手中戰刀,眼見他殺穿人影,衝了過來,心道豈容你如此放肆,提刀喝令,帶著一部分人反衝過去。
二人隨即刀矛相接,俱是後退一步,張源暗道好身手,李都尉也暗讚,心道你這人能夠在我後方掀起如此風浪,倒也不容小窺。
二人明麵上冇有絲毫言語,各個都想以最快的方式殺死對手,格鬥越趨激烈。
曹兵從李都尉打穿的通道不斷增兵。張源留守的副校見狀,立馬帶人增援上去。
寨門前,大約可容四、五百人,兩軍人馬約各占一半,廝殺當中,不時有人悶叫倒地。
且說陳濤從另一條路插了出去,將偵騎四散撒開,反朝曹軍後方行軍,走了一段路,天色將暗的時候,仍冇有發現曹軍蹤跡,心道不知道張大哥那邊怎麼樣了,於是駐馬眺望。這片山勢一直蜿蜒到了濉水附近,來的時候由於冇有曹軍攔截,所以行軍十分順利,但是此刻被曹軍咬住,這片山勢要藏上萬兵馬卻是容易,不由暗暗有些後悔要節外生枝取那小城。
“頭,怎麼走?”一名隨騎策馬過來問道。
“不能與張大哥隔得太遠,就地紮營。”陳濤想了想,如是道。
駐下營地之後,陳濤又派探騎去告知張源駐營地。
到了晚上,斥騎終於來報:曹軍襲擊張源,陳濤心道曹軍果然來了,點齊兵馬就要去救,從騎道:“如此夜晚出擊,恐怕曹軍會有埋伏。”
陳濤想了一會,道:“若是我不去救張大哥,我會一輩子也不安心。再說,我與張大哥約定,乃是夾擊曹軍,如今曹軍偷襲,我怎能不去?”
於是率眾出擊,為防曹軍埋伏,探騎四散而出。
待到月華曬下,一行人走到一半時,四麵八方的探騎都發現曹軍動靜,一時間無數曹兵都冒出身影衝了過來。曹軍不是埋伏,而是圍殺。
其實,張源的策略應當是非常正確的,分兵合擊。但是由於前線高順冇有對睢陽城展開大兵力的攻城戰,荀攸得已將支援前線的兵力全都抽了回來,張源顯然醒悟久曠師於野必為不利的道理,但還是慢了一步,就那麼一步,讓曹軍給咬住了,主持這次圍困之人乃是韓浩,正是一個非常精於布置之人,率兵出擊的則是素有統禦之能的李通。
這次攔截,經過荀攸、韓浩、李通,一一實施下來,再加上被張源放走的郝昭泄露己軍形藏,竟爾十分順利,就在今晚將張源、陳濤的軍馬全都圍困起來。
二人命運如何,實在難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