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還行,嘉州一中,年級第五,我表妹(3w月票加更1/2)
葉守業夫妻倆這會還有點惜,一大早被他們爺爺喊出來,跟著哥嫂一起來吃了個早飯,然後就轉到了這裡來簽了合同,告訴他們這房子是他們的了。
正大街上的端頭的房子,兩百個平方左右,五間房,中間還有個小院子,而且就在他們倆孩子現在念的學校旁邊。
房子雖然老舊了點,但修繕一下還是能住的,葉守業剛好有這手藝。
可爺爺又說了,直接推了重修。
甚至連怎麼修都規劃好了,三個鋪子,兩個對外出租,轉角的自己拿來開個小賣部。
李清清之前一直在帶孩子,孩子上學後,就找點零工乾,有時候幫人摘茶葉,有時候給人家辦壩壩宴的洗碗端盤子。
倆人一直在努力攢錢,夢想就是在城裡買個小房子安頓下來,有個自己的小家。
結果今天一覺醒來,夢想就實現了。
而且還是他們做夢都不敢想的走向。
“守業,你自己就是乾木工的,認識靠譜的泥瓦工不?”葉賓白看著葉守業問道。
“認識,修房子這塊,都有靠譜的朋友。”葉守業點頭。
“行,我給你三個月的時間,你把這房子修起來,到時候你給我寫個條子,每一道工序要多少錢,我給你拿。”葉賓白微微點頭,看著葉守業叮囑道:“我隻有一個要求,房子要修得結實,管個五十年不成問題的那種,該上鋼
筋上鋼筋,這是自家住的房子,一家人都在裡邊呢,彆光想著省錢。”
“要得,爺爺,你放心,我會好好修的。”葉守業連忙點頭。
葉賓白笑著道:“好,你們再欣賞一下你們的新房嘛,除了剛剛我給你們規劃的三個鋪麵,剩下的怎麼修,你們自己想。”
葉守業猶豫了一下道:“爺爺,我能不能修個一層半,把一樓全部做成店麵,二樓修兩間房住就行。
這樣一樓的店麵有兩百個平方,整體可以打通的那種,我看他們有些大店的租金要貴得多。多出來的錢,我先欠著你的,我們自己手頭也還有些錢可以墊上。”
葉賓白聞言微微點頭:“要得,你這個想法也挺好,你就按你的想法去修。”
“謝謝爺爺!”葉守業高興道,“修二層多出來的錢,我們自己出。”
“好,修完了你給我寫個條子就行。”葉賓白點頭,和李秀清他們出去了,把空間留給葉守業小夫妻倆。
“真好啊,這下守業和清清也有房子了,而且搖身一變成房東和老板了。”黃書梅高興道。
葉賓白頗為讚賞地看著黃書梅道:“書梅,你這地段選得好,價格不高,但來往人流量挺大的,前邊還有學校,確實是個開店的好地方。”
黃書梅笑容中透著幾分得意:“爺爺,給守業他們選房子,我肯定是精挑細選的嘛。這個房子雖然老一點,但地段好,價格跟前邊那巷子裡有個新點的磚瓦房結構差不多,但這個房子買到了就能掙錢。”
“書梅的眼光比我好,我之前還覺得那個房子新一些,好一些呢。”葉守安撓頭。
葉賓白看了他一眼:“以後家裡的錢書梅管,你就不用瞎操心了。”
“爺爺,這事你放心,這麼多年,我想操心也冇得機會啊。”葉守安笑道。
葉賓白看著二人道:“守業這邊的困難解決了,你們小兩口有冇有啥子困難?有冇有啥子想要的東西呢?”
“想要摩托車!”葉守安脫口道。
“摩托車!摩托車!一天天就曉得摩托車!”黃書梅按著他一頓捶。
“不要了~不要了~”葉守安被撞得連連擺手。
黃書梅這才收手。
“守安,想買個小周那種摩托車啊?”葉賓白笑著問道。
“對。”葉守安點頭,偷摸看了眼黃書梅,“剛剛想,現在不想了。有個摩托車的話,送貨那些要方便些,而且還可以騎著車經常帶書梅回家看看,她媽老漢兒年紀還是有些大了,我們一年也回不去兩回。”
“嗯,難得你還能想到這些。”葉守安又看向了黃書梅:“書梅,你啷個想呢?”
“爺爺,我們現在已經過得很不錯了,有房子住,自己開個店賣包子和麵條也能掙到錢,冇得啥子需要幫助的。”黃書梅搖頭,“你不要聽他胡說,摩托車太貴了,等以後我們自己掙到錢了再給他買。”
葉賓白微微點頭,笑著開口道:“我聽你們奶奶說,你們那個房子還是比較老舊了,而且老房子改的店麵,做生意也不太方便,想推了重修啊?”
黃書梅點頭:“對,也不是完全推掉,就是想把外邊兩間房重新改一下,把店麵開大點。上次周師來,也跟我說了這個問題,我們準備攢一年錢再整。”
葉賓白道:“你們也直接推了重修吧,我給你們出錢。”
“啊?”黃書梅驚呆了。
葉守安眼睛一亮:“爺爺!”
葉賓白道:“全推了重修,飯館現在是你自己在經營,啷個修方便實用你自己最清楚,錢到時候找我來報銷就要得。
要求是一樣的,結實耐用。咱們這邊時不時要晃兩下,安全性一定要做好,在安全麵前,省錢是最冇有意義的。”
“爺爺,這......不太好吧?”黃書梅有點不好意思。
“太好了爺爺,我做夢都在等這一天呢,我就曉得我老漢兒靠不住,還是得靠爺爺。”葉守安抱著葉賓白的手激動道。
李秀清看著他,有些無奈地笑了笑:“出息呢,跟你老漢兒一個樣。”
昨天葉賓白跟她去了老窯那邊,葉賓白看了一圈,當即決定給葉世友把窯子擴建,保留現有的窯子,然後找師傅來再修一口煤窯,把現在的廠房那些推掉重新修過。
葉世友聽完激動地哭了,五十多歲的人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
四十多年冇體驗過的父愛,一下子如洪水漫灌,這誰受得了啊?
翻新窯子的事情他惦記很久了,但之前修村裡的房子花了不少錢,這個事情也就一直被擱置了。
修個新窯子就更不敢想了,那價錢更高。
葉賓白回來之後,順手就給他辦了。
葉賓白從包裡拿出一個黑色塑料袋,直接遞給了黃書梅:“書梅,你不是說暑假店裡生意冇那麼好嘛,這裡是六千,你拿著直接開工,回頭花了多少錢列個單子給我就行了。”
“謝謝爺爺。”黃書梅雙手接過那沉甸甸的袋子,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可是六千塊!
先前給守業他們買房就已經花了六千。
爺爺真的是太大方了!
“好,那你們先去辦事,我帶秀清去前邊劇院去看川劇,早上有一場白蛇。”葉賓白說道。
黃書梅連忙說道:“爺爺,那中午你跟奶奶來家裡吃飯嘛,我去割點肉。”
葉賓白擺擺手:“不用,我們去宜賓飯店隨便吃點就要得,你們忙你們的。”
葉守安一臉誠懇道:“爺爺,要不我也跟你們去宜賓飯店隨便吃點嘛,我非常擅長打掃戰場,你們吃不完的給我吃就要得。”
“爺爺,你們去嘛,好好耍,不用管他。”黃書梅擰著葉守安的耳朵,微笑著說道。
葉賓白突然道:“對了,書梅,你是不是想把兩個娃娃送到嘉州去耍一個月嘛,我想帶秀清和你們祖祖去嘉州逛一下,看看大佛,要不我把他們兩個娃娃帶過去好了。”
“爺爺,那明天我跟你們一起去嘛,我們坐船回去,路上冇得那麼顛簸,祖祖也會舒服些。我也有段時間冇回家了,剛好回家看看。”黃書梅說道,“祖祖走動冇那麼方便,你跟奶奶也有些年紀了,我跟守安一起去放心些,剛
好我回去還能帶你們到處耍耍。”
“對,到時候祖祖走不動我還可以背她。”葉守安跟著點頭附和。
“也要得,還是你考慮的周到。”葉賓白點頭。
葉賓白和李秀清慢悠悠地走了。
葉守安一臉激動道:“書梅!咱們的房子能修新的了!”
黃書梅同樣難掩激動:“爺爺太好了!我還想著攢兩年再修呢,冇想到他直接給咱們推了重修,那我也要把一樓的店麵做大些,把門開大來,到時候再請爺爺給我們寫個招牌,咱們也把店做大做強!”
葉守安一臉感慨道:“這麼看來,周師可真是財神爺啊,給我們把爺爺找回來,還教我們掙錢。這次去嘉州,我要到他店裡去吃個飯,好好感謝一下他!”
“走嘛,我們先去把錢給存了,然後去買點東西明天提回去。”黃書梅把錢小心塞包裡,一手緊緊抱著包。
葉守安道:“好,給周師再提兩瓶好酒去,其他土特產上回拿了不少了,也不稀奇。”
兩人騎著車,有商有量地走了。
劇院門口。
葉賓白手裡拿了兩張前排票,笑著跟李秀清說道:“運氣不錯,買了兩張好票,坐得前邊。”
李秀清看著他笑吟吟道:“真就天天看戲、看電影、下館子啊?”
“退休就是這樣的嘛,咱們也辛苦了大半輩子,該享受享受了。”葉賓白握著她的手往劇院裡走去,“這不兒孫的麻煩也解決了,咱們帶上媽去嘉州耍一趟,回來再把彩英他們倆個小的工作問題解決一下。
接下來我帶你先把川內到處耍一圈,再帶你去首都看天安門和長城,去香江坐遊輪和摩天輪。
人這一輩子,就是來體驗的,以前吃苦,以後咱們專挑甜的吃。”
李秀清側頭看著他,眼眶濕潤:“要得。”
中午忙完,周硯騎上摩托車去峨眉山接趙清禾。
“鍋鍋!我也去!我要去看外公外婆~~”周沫沫背著小書包跑了出來。
“走嘛,你還給外公外婆帶禮物了啊?”周硯笑著把她提上車,給她戴了個竹編的安全帽,小家夥的書包鼓鼓囊囊,伸手一碰,叮叮當當,塞了不少東西。
“嗯,帶了。”周沫沫點著小腦袋,“我給他們留了一個海螺呢!外公外婆冇見過大海,我讓他們聽聽大海的聲音~~”
“哎,你這個禮物有點好。”周硯聞言笑了,他琢磨了一下,騎上摩托車,先去了一趟嘉州百貨公司,進去直奔家電區,花了三百八買了一台14英寸的黑白電視機。
他本來想買台收錄機的,但收錄機也得三百五一台,那不如再添點,買台電視機了。
拿了一根天線,配下來差不多花了四百塊。
正兒八經花了重金拿下。
他去香江一趟,給大家都帶了伴手禮,給張淑芬老太太買的是一台進口的小型收錄機,但確實冇給外公外婆帶東西。
確實冇想到這一點。
他小的時候基本上是在他奶奶的院子裡長大的,要說冇點偏心吧,那肯定是騙人的。
之前因為他舅媽的緣故,連他媽一年都隻回一趟,拿什麼東西回去,轉頭也就到了林家。
現在他舅離婚了,外公外婆把自己養的大公雞、大鴨子都往他們家送,那他肯定也得有來有往,表示表示。
“鍋鍋,外公外婆看到這個電視機肯定很高興~~”沫沫說道。
“那肯定噻,也讓他們洋氣洋氣。”周硯笑著把電視機綁到了摩托車後座上,箱子裡有泡沫,周硯又多了兩圈繩子,免得路上顛簸掉了。
峨眉山離得不算遠,最難的是到了山腳下爬山的那一段。
有二八大杠都不管用,山路太陡峭了,路況還不太好,周硯這樣的年輕人都得站起來,有些路段也隻能認命下來推著走。
好在周硯現在騎的是摩托車,嘉陵70,爬坡能力比紅雞公強太多了。
所以一路擰著油門,輕鬆到了黑水村。
摩托車一進村,這動靜立馬引來了不少人從家門出來探頭觀望。
“來了!肯定是硯哥來了!”趙辰辰第一個跑出來,瞧見周硯戴著蛤蟆鏡,騎著摩托車駛來,激動地回頭喊道:“奶奶!硯哥和沫沫妹來了!”
趙清禾和李春芳、趙德柱跟著出來了。
摩托車剛停下,周沫沫已經先打了一圈招呼:“外公,外婆,清禾姐姐,辰辰表鍋~~~”
“哎,乖乖,你也來了啊。”李春芳把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然後上前小心翼翼地把周沫沫從車上抱了下來。
周硯伸手幫她把帽子摘了,小家夥摟著外婆的脖子奶聲奶氣道:“昂,我來看你們噻~外婆,你長好了哦!臉臉都圓了。
“哎呀,我還冇誇你長高了,你就誇我長好了啊?”李春芳笑道。
“外公也長好了,你看臉都紅潤了。”周沫沫又看著趙德柱說道。
趙德柱笑了笑道:“改革開放這麼多年,今年頭一回吃飽了飯,那肯定長好了噻。”
周硯聽完冇忍住笑,之前家裡住了個地主啊,愣是把好好的日子過成了折磨。
你彆說,這半年過去,他外公外婆氣色看著確實比之前好多了,臉上掛肉了,臉色也紅潤了。
“沫沫,你看我呢!”趙辰辰說道。
周沫沫低頭看著趙辰辰,認真道:“辰辰表鍋,你看起來有點好笑。
趙辰辰:“…………………
“辰辰,啷個曬成非洲黑娃了?”周硯看著趙辰辰,也忍不住笑道。
半年不見,他肉眼可見的長高了一截,而且明顯壯實了不少,原本雜草般的枯黃頭發推掉又重新長出來,黑得油亮。
不過確實曬黑了,就跟剛去軍訓回來一樣。
“幫家裡乾活曬黑了的嘛,我現在特彆壯實,硯哥,你看,我還有肌肉呢!”趙辰辰撈起袖子,向周硯展示自己的手臂肌肉。
周硯微微點頭:“嗯,不錯,這小身板還是練出來肌肉了。”
“跟硯哥比,還差遠了呢。”趙清禾說道。
“我不信,硯哥看著也不壯啊。”趙辰辰還不服氣。
周硯把車停好,招呼趙辰辰過來,撈起短袖的袖子,稍稍用力。
從小臂到肱二頭肌,肌肉線條清晰而明顯。
“哦呦!”
趙辰辰看完驚呆了,默默把自己的袖子扯下來,不解道:“哥,你不是當廚師的嗎?練這麼多肌肉乾嘛?”
“這不是練出來的,這是在工作的過程中自然長出來的,你要知道我一天要揮多少次刀和鏟子,要顛多少次鍋,你就不會質疑這些肌肉長來做什麼的了。”周硯放下袖子,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還得練。”
趙辰辰重重點頭:“我會的!”
周硯下來,笑著拍了拍後座上的電視機,跟趙德柱和李春芳道:“外公,給你們帶了個好寶貝。”
“這是啥子啊?”趙德柱看著後座上五花大綁的盒子,一臉疑惑。
“蓉城牌電視機!”趙辰辰湊過來,對著上邊的字念下來,頓時有些激動道:“爺爺,這是一台電視機!”
“真是!”趙清禾也有些驚訝。
這一聲吆喝,把看熱鬨的鄰居都喊出來了。
“哎呀,老趙家的外孫也太豪橫了,來看外公外婆送台電視機啊?”
“電視機啊?這東西好貴哦!上回去市裡耍我還去看了,一台要三四百!”
“這可是我們黑水村第二台電視機,這林月琴跟鐵軍一離婚,這老趙家的日子立馬好過起來了。”
村民們議論紛紛,看著周硯從後座上把電視機解下來,滿眼羨慕。
趙德柱聞言也有些吃驚,連忙擺手道:“電視機?這要不得哦,周硯啊,我們哪裡用得上這麼貴的電視機嘛。
“就是,周硯,不要解了,你把它帶回去,我們兩個眼睛都花了,還看啥子電視機哦。”李春芳跟著說道。
嘴上雖然這麼說,可二老臉上的笑根本藏不住。
瞧瞧,村裡人都來看熱鬨了,多有麵子啊。
周硯一邊解繩子一邊說道:“外公、外婆,這就是專門給你們買的,天線我都買了,一會給你們找根竹竿架起來。咱們這是在半山上,下雨打雷的時候記得把插頭給扯了。”
“電視機好看!外婆,等會我教你們怎麼放~”周沫沫說道。
“你們掙點錢也不容易......”李春芳還是有些不好意思。
“掙錢是不容易,但錢花在這上邊,我覺得合適。”周硯讓趙辰辰把電視搬進去。
趙辰辰兩手抱著,小心翼翼地往堂屋裡挪。
趙清禾怕他給摔了,還上前搭了把手。
找了張小桌子把電視放下,周現從背篼裡拿出天線來,又出門找了根長竹竿,把天線給支了起來。
怕引雷,周硯特意找了根冇那麼高的竹竿,反正也在半山坡上了,用不著支那麼高。
趙辰辰前前後後給周硯打下手,跟瓜田裡的猹一樣,有些興奮地跟趙清禾道:“姐,咱們家也要有電視機了!”
“是啊。”趙清禾臉上同樣難掩欣喜,去年在家裡連飯都吃不飽,還要擔心被嫁給養子,冇想到今年家裡都看上電視了。
大姑和硯哥幫了他們家太多太多了,這份恩情,不知道該怎麼才能還得上。
“清禾,你在屋裡看著,我在外邊轉一下天線,要是來信號了你就喊一聲。”周硯跟趙清禾說道。
“要得!”趙清禾連忙應道。
很快,滿是噪點的電視機裡出現了畫麵,趙清禾連忙喊道:“有了!”
周硯轉動竹竿的手一頓,讓趙辰辰往地上的坑裡塞入提前備好的木條,把竹竿給卡住。
“辰辰,以後要是信號不好,你就出來左右轉動一下竹竿,讓天線去找信號。”周硯把土埋上,跟趙辰辰叮囑道:“這個竹竿用久了要朽,爛了你就拔下來重新換一根上去。”
“要得。”趙辰辰連連點頭。
等周硯這邊弄完,老趙家的堂屋裡已經擠滿了來看熱鬨的村民。
電視機調的四川衛視,正在播放下午檔的川劇。
眾人就在堂屋裡錯落站著,看得頗為入神。
“安逸!這個比村長家的還要大些呢。”
“村長家的十二寸,這個十四寸!大些看得確實要清楚些,就連聲音都要好聽些!”
娛樂匱乏的年代,電視機的硬控能力可太強大了。
趙德柱和李春芳先前還說不要不要,這會站在電視機最前邊,一臉稀奇。
村長家的電視,要是有熱門電視劇的時候,大家都擠到他那院子裡去看。
他們老兩口也去湊過幾回熱鬨,臉皮薄,都是擠在外圍聽個響,那小小的屏幕根本冇瞧見幾眼。
現在不一樣了,他們家也有電視機了。
原來電視機裡的小人真會動,唱川劇唱得還多好呢。
這一段唱完,插了個廣告,眾人有些意猶未儘。
隔壁老漢兒跟趙德柱叮囑道:“二哥,回頭我給你提兩斤拐棗酒,放川劇的時候喊我一聲哈,我就愛看這個。”
“二叔,下回我給你提幾斤豆腐,我想來看新聞。”一個中年男人說道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已經開始預定觀眾席的位置了。
而且都相當自覺,先說好了自己來要提點什麼東西過來。
趙德柱窩囊了大半輩子,夫妻倆被兒媳婦壓了十多年半點脾氣冇有,冇少被村裡人在背後笑話,頭一回感受到了村民的尊重,腰杆子都不自覺地挺直了幾分,笑著說道:“大家想看就來看嘛,不用客氣,還拿啥子東西哦。”
李春芳看著這一幕,同樣露出了笑容。
到了他們這個歲數,啥子都看清了。
小的時候彆人怎麼對你,取決於你媽老漢有冇有本事,老了怎麼對你,又主要看你娃娃有冇有本事。
清禾去嘉州一中念書了,辰辰今年期末考得不錯,拿了年級第三名,大家說他以後也能考到嘉州一中去,說不定還能考上大學。
鐵軍現在木匠乾得挺好,一天工錢就有三塊,比在村裡種地的賺得多。
鐵英一家就混得更好了,現在開了飯店,掙了錢,開著摩托車回村,大家都說他是大老板。
這不,回來看他們,還給他們帶了台電視機過來。
平時大家走親戚,提隻雞,提一瓶煉乳和水果罐頭就算是很體麵的了。
哪個見過提台電視機來的。
周硯進門來,眾人紛紛給他讓出道來,都笑著恭維他有本事,有孝心。
你無需多言,電視機自會替你說話。
眾人正準備走,畢竟人家隻是測試電視,大老遠來一趟,他們在這圍著不太合適。
周沫沫打開了書包,從裡邊掏出了一個大海螺:“外公外婆!我給你們從香江帶了一個大海螺!你們放到耳朵邊上,就可以聽到大海的聲音!”
眾人聞聲紛紛看了過來,該說不說,這東西確實很難讓人不多看兩眼。
“哦喲,這海裡的螺螄這麼大一顆啊!”趙德柱接過海螺,一臉稀奇。
“爺爺,這叫海螺,不是海螺螄。”趙辰辰糾正道。
“我聽聽大海是啥子聲音。”李春芳從趙德柱手裡接過海螺,放到耳朵邊上認真聽了一會,搖搖頭:“啥子都聽不見呢?”
“奶奶,你那邊耳朵聾了,你換一邊。”趙辰辰又道。
“哦,你不早說。”李春芳換了一邊耳朵,這下聽見了,笑著道:“嗚嗚的,好像有水的聲音,又像是風的聲音。
“外婆,那就對了,大海裡全是水!我們還可以坐在大大的船上出去釣魚呢~~”小家夥點著腦袋,然後從包裡掏出了一張照片:“你看!我們出海釣到了這麼大的魚擺擺呢!”
眾人探頭看了一眼,瞧見那比周沫沫還長的大魚,紛紛驚歎出聲。
“鯊魚啊?”趙德柱問道。
“不是!外公,鯊魚不長這樣,鯊魚長這樣。”周沫沫又掏出了一張照片,是她站在海洋館的大玻璃前,身後剛好遊過一條大鯊魚。
“哎呀,還是城裡人會耍啊,大鯊魚都養在魚缸裡。”
“鐵英家這個幺女不得了,年紀小小就去見大世麵了。彆說香江了,我連蓉城都還冇有去過呢。
這下可把眾人羨慕壞了。
“沫沫,你這次去香江好耍不?”趙辰辰問道。
“表鍋,你啷個曉得我在香江還拿了個畫畫比賽的冠軍呢?”周沫沫反手從包裡掏出了她的大獎杯,還帶出來了一張報紙:“你看,還上香江的報紙了,上的報紙太多了,就隻帶了一張,給大家看看。”
趙辰辰接過報紙,大聲念道:“香江兒童美術展競賽單元迎來史上最強黑馬,來自四川的四歲小姑娘勇奪第一,作為香江最權威的非成年組美術比賽……………”
眾人聽完都沉默了。
不是,這半大點的娃,拿這麼大一獎啊?
“嘖嘖,鐵英家這倆孩子真有出息!”
“可不是嘛,鐵英這麼歪的婆娘,啷個還能教出來個畫家呢?”
“命好噻!兒子會掙錢,女兒會畫畫,上回鐵英回來,燙了個波浪卷,穿個皮衣,腳上穿雙皮鞋,跟城裡的女老板一摸一樣。”
眾人感慨著。
周硯看著這一幕不禁有些可惜他媽冇來,不然今天肯定樂壞了。
父老鄉親的誇讚,勝過外界的千言萬語。
村民們散了場。
趙德柱和李春芳招呼周硯他們坐下,把茶給他們泡上。
“柱子,去把雞殺了,最大的那隻!”李春芳給趙德柱說道。
“要得!”趙德柱應了一聲,起身就要出門去。
“哎!外公,爪子?殺啥子雞?”周硯連忙起身。
李春芳笑著說道:“你們難得來,吃個飯再回去嘛,我跟你說啊,今年的雞養得特彆好,特彆肥,好吃的。”
“外公,不用殺。”周硯把趙德柱給攔了回來,笑著跟李春芳道:“外婆,你先養著,下回再來吃,等會我就要帶清禾下山了。這山路不好走,早點回去,順便帶她去學校把成績單領了。”
“等會就走啊?這麼著急?”李春芳有些不舍。
“對,今天本來就是帶沫沫過來看看你們二老,看到你們身體養好了,那我們就放心了。”周硯點頭。
“外婆,媽媽說了,過幾天等她有空了,她也要回來看你們。她說她也想你跟外公了~”周沫沫跟著說道。
“要得。”李春芳笑著點頭,卻紅了眼眶。
周硯喝了杯茶,回頭看著趙清禾道:“清禾,東西收拾好了嗎?”
“嗯,都收拾好了。”趙清禾點頭。
周硯抬手看了眼表,起身道:“外婆,外公,那我們就先回去了,這個點過去,學校應該還冇有關門。”
“好嘛,那你們路上慢點哈。”李春芳點頭,起身去提了一袋東西過來遞給周硯:“你把這點東西提回去。”
周硯看了眼那包筍乾之類的山貨,笑著擺手:“外婆,上回那些都還冇有吃完呢,你留著自己吃或者賣錢,拿多了我們吃不完也浪費。”
老太太很堅定:“賣不了啥子錢,你媽喜歡吃,你帶回去嘛,都是我摘回來曬乾的。”
“要的嘛,那我就給我媽帶回去。”周硯點頭,攔住了準備去抓雞的外公:“雞就不要了,下回我媽來了你殺給她吃,等會我們還要進城,不方便。”
“要得嘛。”趙德柱這才作罷。
趙清禾去把書包背了出來。
趙辰辰亦步亦趨的跟著,看著周硯欲言又止,急的手指甲都快掐進肉裡了。
周硯也不開口,都走到門口了,才看著他問道:“辰辰,想去蘇稽耍個把月不?”
“想!”趙辰辰毫不猶豫的點頭,“我昨天做夢都做到去蘇稽耍了,也過上了我姐那樣的日子!”
周硯看了眼一旁停著的摩托車,擠一擠,讓趙辰辰坐中間,應該是能坐得下的。
鄉下喊摩的搭兩個人是常規操作,何況趙辰辰和趙清禾這倆小孩都挺瘦的。
周硯擺擺手:“去收拾幾件衣服,把暑假作業拿上,帶你去耍個把月,反正舅舅也在蘇稽。”
“好!”趙辰辰興高采烈的跑進門去。
周硯跟李春芳和趙德柱說道:“外婆,外公,那我把辰辰帶下山去耍個把月,等他要夠了再給他送回來。”
“會不會麻煩你哦。”李春芳說道,“不過這娃娃喊得動,你要乾點啥子活你就喊他乾,他不偷懶的。
“不麻煩,自家人的嘛。”周硯擺手,趙辰辰的性格還不錯的,跟他姐一樣是手腳勤快的人。
不一會,趙辰辰就背著一個舊書包跑了出來,一臉開心道:“好了!硯哥,咱們走吧!”
“這麼快?”周硯有些意外地看著他。
趙清禾說道:“他前天就開始收拾了,暑假作業昨天已經寫完了,就等著硯哥你開口呢。”
“嘿嘿~”趙辰辰撓頭,有點不好意思。
周硯聞言也笑了,想起了自己小時候一放假就瘋狂趕作業,然後徹底放飛一個暑假的經曆。
“要得,書包給我,等會你坐中間,你姐坐在後邊,擠一擠,冇問題。”
周硯把倆人的書包放到了背篼裡,下邊墊著外婆拿的山貨。
背掛到了車尾正後方,這樣不影響坐。
周硯先上車,把周沫沫拎上來坐在前邊,給她把帽子扣上。
保護性聊勝於無吧,但這個安全帽有個帽簷,多少有點防曬的效果。
趙辰辰和趙清禾上了車,你彆說,還真是一點都不擠。
“外公外婆拜拜,下回我又來找你們耍哈~”周沫沫揮著小手。
“要得,下回又來哈。”李春芳點頭,紅了眼眶。
周硯跟二老說了一聲,發動摩托車向前駛去,一邊跟趙辰辰和趙清禾叮囑道:“抓穩了哈,這山路顛簸得很,甩出去不得了。
倆人應了一聲,趙清禾抓著趙辰辰,一點負擔都冇有。
下山比上山快些,下了山後,周硯直奔嘉州。
路上,趙辰辰向周硯表忠心:“硯哥,我不吃白飯,等我去了嘉州,我也給你店裡幫忙,你讓我乾啥我乾啥。”
“你也想打暑假工啊?”周硯笑問道。
“我不要錢,管飯就行。”趙辰辰說道。
周硯笑道:“那不行,你不要錢,我把事情交給你不放心。這樣,你姐拿十塊,你拿八塊。到時候你就負責幫著收桌子,擦桌子,燒燒火啥的。”
“要得!”趙辰辰立馬高興應道,八塊,可不少錢呢!
周硯先去了嘉州一中。
趙辰辰很少進城,一到嘉州便忍不住到處看著,滿眼好奇。
“這就是嘉州一中啊?真大!”站在學校門口,趙辰辰驚歎道,“比我們學校大多了!”
“好好念書,以後你也往這考,考上了就有機會考大學。”趙清禾下了車,跟他說道。
“嗯!”趙辰辰用力點頭,看著一中大門,眼裡亮起了光。
“硯哥,你們等我一下,我去拿成績單。”趙清禾說了一聲,向著校門口快步走去,拿著校牌進了校門。
“鍋鍋,以後我也要來這裡念書嗎?”周沫沫問道。
“你得學習好才能來這念書,不是說你想來就能來的。”周硯笑著說道。
嘉州一中是嘉州最好的高中,一屆也就五百來個學生。
進了嘉州一中,考大學的概率和希望立馬大增。
趙辰辰也從車上下來了,跑到校門口,點著腳尖東張西望。
“同學,乾什麼的?”學校保衛科的人看了他一眼,開口問道。
“叔,我看看!我陪我姐來拿成績單的,我看看她的學校長啥樣,明年我也考這!”趙辰辰說道。
那大叔笑著道:“看吧,好好讀書,跟你姐一樣考到一中來。”
周硯笑著看他,這小子明年就得中考了,按他現在的成績,上一中還是很有希望的,確實是讀書的料。
上學期期末考試是第十名,今年已經提升到第三了。
這會已經四點半了,周硯他們在門口等了二十多分鐘,然後看到趙清禾和一個男生從校門口討論著什麼走了出來。
周硯一眼就認出來了,那個高高瘦瘦的男生正是陸時安。
陸時安衝著周硯點了點頭,挎著包跟趙清禾擺了擺手,然後轉身離去。
該說不說,這小子長得確實還是不錯的,有幾分校草之姿。
趙清禾手裡拿著一本紅彤彤的榮譽證書,小跑著上前來,有些不好意思道:“老師給發了榮譽證書,又跟同學請教了兩個題目,所以耽誤了一會。
“姐,男的誰啊?”趙辰辰一臉關切的問道。
趙清禾看了眼那男生的背影道:“陸時安,年級第一。”
“年級第一長這麼帥啊?那追他的女生得排隊吧?”
趙辰辰嘖嘖道,有點羨慕:“我要是也像他這麼白就好了,那我應該也是校草。”
趙清禾看了他一眼:“雜草還差不多。”
“旺!”趙辰辰齜牙。
趙清禾抬手給了他一個板栗,聲音清脆,聽得出來是個好頭。
“嗚~~”趙辰辰不齜牙了,縮了縮腦袋。
“清禾姐姐!你考多少分啊?多少名啊?這是你的獎狀嗎?”周沫沫關切問道。
周硯和趙辰辰也是關切地看向了她。
“年級第五名,班裡是第三名。”趙清禾把年級第五名的榮譽證書打開,裡邊還夾著成績單和一張全班第三的獎狀。
“第五啊!比上回月考提高了不少呢!”周硯滿是驚喜地接過成績單,數學120、語文111、英語98、政治89、物理88、化學85、生物43,總分634分
數學拿到了滿分,其他成績相比於入學時的摸底考都有一定提升。
尤其化學,從72分提升到了85分,提升相當顯著。
周硯要是冇記錯的話,總分提升了能有三十分左右。
當然,單純的分數提高是冇有任何意義的,畢竟是學校自己出卷考試,難度高低對於分數波動極大,最關鍵的還是看排名。
這個年代的高考,理科能考到六百分已經是高分,高考難度應該會比他們學校出卷難度更高一些。
但趙清禾從摸底考的全段36名提升到了第5名,這個成績的提升是非常厲害的。
“姐!你這麼凶?這可是人人如龍的嘉州一中啊!”趙辰辰看著趙清禾的眼神都清澈了幾分。
他知道他姐挺厲害的,初中的時候就次次都年級第一,現在他們學校的榮譽榜上還寫著她的名字呢。
但嘉州一中最不缺的就是第一,各個鄉鎮的第一都彙聚到這裡了,他姐還去放了半年牛,耽誤了半年的時間。
在他看來,能跟上課程就算不錯的了,可她竟然一路從三十六名乾到了第五名!
“清禾姐,你真厲害!”周沫沫也是一臉崇拜地看著趙清禾。
“沫沫,得謝謝你把學習之星借給我呢,我才能考到第五名,之前最好也就是第十名。”趙清禾笑盈盈道。
“對吧!我就知道學習之星是有用的!”周沫沫開心道。
“嗯呢,有用。”趙清禾點頭。
“那你是不是有獎學金呢?”周沫沫又問道。
趙清禾說道:“老師說下個學期開學發,可以免學費,而且每個月還會有15塊錢的生活補貼。”
趙辰辰羨慕得眼睛發紅:“15塊!這麼多!上學還可以掙錢啊?為啥子我們學校不效仿呢?我第三名都冇得獎學金!”
“那下個學期上學都不用花錢了。”周硯聞言笑了,趙清禾現在一個月的生活費差不多就是15塊,她爸給的。
這錢她還花不完,每個月都會存一點,所以放假回去還能給爺奶他們帶點禮物,還會給趙辰辰買根鋼筆。
“嗯,下個學期就不用我爸給生活費了。”趙清禾笑著點頭,她努力了一個學期,每天都是宿舍裡最早起床的,為的就是這一天。
周硯把榮譽證書小心合上,遞還給趙清禾:“清禾,真不錯,好好保持,下個學期開始,每個月我給你另外拿五塊錢零花錢。隻要你保持在前十,這個錢一直都會有。”
“硯哥,我獎學金就夠花了,不要你的錢。”趙清禾搖頭。
周硯認真道:“那不行,我給的也是獎學金,錢不多,但這個錢你可以拿去買點文具和零食。”
“清禾姐姐,你拿著唄,你拿了,以後我上學才好拿。”周沫沫勸說道。
趙清禾聞言忍不住笑了,猶豫了一下,見周硯目光誠懇而堅定,最終還是點了點頭:“要得,謝謝硯哥。”
“不客氣,讀書好,就是該發獎學金。”周硯笑了笑,轉而看向了趙辰辰:“辰辰,明年中考好好考,你要是能考上一中,我給你獎五十塊錢。”
“五十!”趙辰辰眼睛都直了,點頭如搗蒜:“要得!我一定好好學!好好考!”
“走,拿上成績單,先去給你們老漢報個喜。”周硯上了摩托車,載著二人去了東大街。
工地中午最熱的時候不乾活,三點上工,七點才下班。
周硯把車停飯店門口。
趙辰辰仰頭看著麵前的兩層半的新酒樓,一臉震驚道:“硯哥,這大樓是你的?”
“對,這邊是新飯店,還在修,你老漢兒就在這邊乾活。”周硯點頭,拔了車鑰匙,讓他們帶著周沫沫在門口等著,他進去喊人。
管路在工地上,瞧見周硯有些意外:“周老板,你怎麼來了?”
“今天帶表妹來拿成績單,管工,我在哪乾活?我讓他跟兩個孩子見一下。”周硯笑著說道。
“趙工在裡邊呢。”管路笑問道:“還特意過來見一下,孩子考得不錯啊?”
周硯嘴角一歪:“還行,嘉州一中,年級第五,我親表妹。”
“喔唷!那確實有點凶哦!”管路眼睛都睜大了幾分。
嘉州一中年級第五,那約等於嘉州年級第五,隻要保持這個排名,肯定能考上大學,而且還會是個好大學。
現在大學生多金貴啊,以後保底都有個好工作。
“我表弟也不錯,雖然是鎮上的初中,也考了個年級第三。”周硯又道。
“還是趙工的娃娃啊?”管路驚訝道。
“對。”周硯點頭。
“嘖嘖,寒門出貴子啊,趙工還是有福氣,難怪他乾活這麼賣力。”管路嘖嘖稱奇,帶著周硯往後邊小院走去,一進院子,便大聲道:“趙工!彆乾了,你女兒和兒子來了!”
趙鐵軍正在組裝窗框,聞聲跟著看了過來,瞧見周硯,拍了拍手笑著走了過來,“周硯,清禾他們來了啊?”
“對,辰辰也來了,我帶他過來要個把月,免得他在山上無聊。”周硯點頭道。
管路笑著說道:“趙工,周老板說了,你女兒考了嘉州一中年級第五名,兒子考了鎮上初中年級第三名,你這個老漢兒當得相當可以啊!”
“第五名啊!”趙鐵軍聞言愣了一下,旋即有些激動地握了握拳頭,比上回月考還進步了五名呢。
管路的聲音洪亮,院子裡乾活的木工和泥瓦工都聽見了,聞聲紛紛看了過來。
“恭喜啊趙工,兒女都有出息,你這乾活都有勁。”
“嘉州一中可是我們嘉州最好的高中,考第五名,那以後肯定能考上大學!”
“我外甥女就在嘉州一中念書,平時考百來名,跟趙工的差遠了。我聽說前十不光免學費,每個月還有十多塊錢的生活補貼。”
工友們紛紛祝賀,投來了羨慕的目光。
老木工都是四五十歲的年紀,哪個不想自己的兒女有出息。
“謝謝大家,一次期末考不能代表啥子,還是要看兩年後的高考發揮怎麼樣。”趙鐵軍從口袋裡掏出一包煙,給大家散了一圈,臉上的笑就冇斷過。
自從離了婚,兩個娃娃就是他最大的盼頭。
偏偏兩個娃娃都爭氣,雖然他一年到頭在外邊乾活,但他們的學習成績不光冇有落下,反倒越考越好。
一開始他還擔心離婚會讓孩子不適應,影響成績。
現在看來確實有一定的影響,不過是正向的,冇有了來自家庭內部的壓力和麻煩,一心學習,成績越來越好了。
周硯看著管路道:“管工,我想給我剪請個假,今天回去吃個飯,慶祝一下,你看要得不?”
趙鐵軍也是看向了管路。
“要得,那肯定要得噻!”管路爽快點頭,“趙工,你直接去換衣服,今天晚上高興多喝兩杯!”
“謝謝管工!”趙鐵軍高興道,看了眼周硯的表,已經五點鐘了,“那你扣我一塊錢工資嘛,我今天少乾了兩個小時。”
管路笑著擺擺手:“扣啥子工資嘛,你們要是哪個娃娃也考了年級前十,隨便哪個學校的來找我請假去吃慶功宴,我都不得扣你們工資。”
“謝謝管工。”趙鐵軍道了聲謝,往門外快步走去。
周硯落後了兩步,跟管路聊了一下土橋街那個鋪子的進度。
“房子已經扒了,正在整地基,你說要整的牢固些,所以我整了圈梁,這個要慢點。”管路說道。
“要得,磨刀不誤砍柴工,多花點功夫是對的。”周硯笑著點頭,對管路表示信任。
周硯從飯店出來。
趙鐵軍正在看榮譽證書和成績單,臉上的笑容格外燦爛,眼眶卻有些濕潤。
“好,考的真好。”趙鐵軍小心合上證書,滿是欣慰地看著趙清禾:“清禾,辛苦了。”
趙清禾搖頭:“老漢兒,跟放牛比起來,一點都不苦。”
趙鐵軍聽完,彆過臉去抹了一把眼淚,他以前可真不是個東西啊。
“老漢兒,我考了第三名!年級第三!”趙辰辰說道。
“嗯,還不錯。”趙鐵軍微微點頭,情緒已經緩和過來了。
“耶?你啷個反應這麼平淡?”趙辰辰一臉疑惑,“你不應該也像剛剛一樣激動落淚嗎?”
趙鐵軍看了他一眼:“以前你姐都是拿第一的,有啥子好激動嘛。你要是考到一中去,還能拿年級第一,我給你敬禮都要得。”
趙辰辰哼哼道:“你說的啊!等我考上嘉州一中,你早晚要給我敬禮的!”
“清禾,你想要啥子跟老漢兒說,老漢兒給你買哈。”趙鐵軍掏了掏口袋,掏出錢包,從裡邊抽出唯一的一張大團結遞給了趙清禾:“這個月在大姑他們這裡,你也搞點錢在身上,就當是老漢兒給你的獎勵。”
“謝謝老漢兒。”趙清禾伸手接過,笑容十分燦爛。
“老漢兒,我呢?我也考得不錯的嘛。”趙辰辰看了眼趙清禾手裡的大團結,滿眼期待道。
“你啊......”趙鐵軍抽了一張兩塊錢遞給了他:“表現不錯,這是我給你的獎勵。”
“也行吧,兩塊也是愛。”趙辰辰接過錢,倒是挺能安慰自己的。
真正的獎勵,都是樸實無華的。
這個年代,兩塊錢對學生來說就是一筆大錢了,十塊更是一筆巨款。
趙鐵軍要回宿舍換衣服,周硯帶著趙清禾和趙辰辰他們先回飯店,等會好留幾個菜,不然慶祝連個菜都冇有多尷尬啊。
回到飯店。
趙鐵英聽說趙清禾考了年級第五名,激動又驕傲,恨不得拿著榮譽證書跟每個進店的客人都說一遍。
“真好,咱們老趙家出文狀元了。”趙鐵英把榮譽證書遞給趙清禾,“你去那邊坐著要就行了,等到吃飯。”
“大姑,我也考了第三名。”趙辰辰怒刷成就感。
“要得,乖乖,你也很棒。”趙鐵英笑著指了指櫃台方向道:“去那邊坐著,彆擋路。”
“要得。”趙辰辰應了一聲,乖乖到櫃台後邊坐著了。
知道周硯去接人,所以趙鐵英他們今天晚上都隻是簡單墊了下肚子,還冇吃晚飯,等周硯他們回來再吃。
周硯上樓換了廚師服進後廚幫忙。
營業快結束,趙鐵軍騎著車來了。
看樣子回去還衝了個澡,換了身衣服才下來。
客人們的菜上完了,也就輪到周硯他們自己吃飯了。
燒菜和蒸菜都是現成留的,各兩道,老羅做了個紅燒鯉魚壓軸,另外再炒了個回鍋肉,上了個肥腸血旺,切了兩盤鹵肉和一個素菜拚盤,這桌菜就相當硬了。
趙辰辰坐在桌子前,看著這一桌肉菜吞了吞口水,有些震驚地回頭看向了趙清禾道:“姐,你平時星期天就過這種日子啊?”
“嗯,差不多吧,偶爾還能吃席。”趙清禾點頭。
“一中好啊,一中得考!”趙辰辰暗自下定決心,他在家裡過得是什麼苦日子啊。
周硯開了瓶茅台,先前回來的路上買了幾瓶峨眉雪,給幾個小孩一人開了一瓶。
阿偉跟小孩坐一起,認領了一瓶峨眉雪。
“今天清禾和辰辰都取得非常優秀的成績,我這個當大姑的特彆高興。我就是吃了冇文化的虧,四十歲了還去上掃盲班,才把文化的短板補起來。”趙鐵英端起酒杯,笑著說道:“來,為兩個孩子乾一杯。希望你們接下來保持
住乾勁,繼續努力,再創新高!”
“乾杯!”
眾人紛紛舉杯碰了一下。
趙清禾和趙辰辰的臉上笑容燦爛。
對他們來說,這樣的慶功宴還是頭一回。
以前不管他們拿什麼成績單回家,他們媽媽根本不關心,也不會覺得有什麼值得高興的。
有時候還順手把成績單拿來引火。
隻有大姑把他們當成寶,誇他們不說,還和硯哥給她們準備了這麼豐盛的一桌給他們慶祝。
“行了,趕緊吃啊,多吃點。”放下酒杯,趙鐵英笑著說道。
趙辰辰立馬夾了一塊排骨到碗裡,大快朵頤起來。
硯哥做的菜可太香了!
同樣的排骨,他奶奶根本做不出這個味道來。
周立輝倒是冇心冇肺地,吃得也很香,作為常年吊車尾,他心態穩定,很難被學霸刺激到。
趙鐵英跟趙鐵軍說道:“鐵軍,你這命還是好,以後好好掙錢把兩個娃娃供出來,後半輩子有你福享的。”
“姐,都聽你的。”趙鐵軍端起酒杯,“我敬你和姐夫,謝謝你幫了我們家一把,把兩個孩子從坑裡拉出來了。”
“說這些爪子,都一家人。”趙鐵英笑道。
“就是,以後你踏踏實實做事就行了。”周淼也是點頭道。
“你們放心,我肯定好好做事。”趙鐵軍點頭。
這頓飯吃得其樂融融。
晚飯過後,趙清禾和趙辰辰還幫著收碗、擦桌子,乾活相當麻利和熟練。
趙鐵英本想喊住他們,但被周硯給攔住了:“媽,他們這個暑假在店裡就是乾這些活的,你讓他們先適應一下,剛好跟他們說一下我們的標準。
工資我都跟他們談好了,清禾十塊,辰辰八塊。放假了嘛,給她們找點活乾,也順便掙點零花錢。”
“具體乾啥子?”趙鐵英問道。
周硯說道:“辰辰負責收碗、擦桌子,冇事就來後廚燒燒火。清禾負責給你打下手,跟著你接待客人和收銀。
小姑娘麵子薄,鍛煉一下她的應變能力和待人接物,跟著你學,以後出去不容易吃虧,還能積極主動爭取一些機會。”
“我看要得,你這個安排挺好。”趙鐵英點頭,上前跟趙辰辰詳細說了他們店裡擦桌子的要求,用幾條毛巾,怎麼擦更乾淨。
趙辰辰跟著李麗華和趙紅認真學習去了。
趙鐵英又把趙清禾叫過來,跟她說了周硯對她的安排。
趙清禾聽到要接待客人和收銀,眼裡有一絲忐忑,但還是點了頭:“要得大姑,明天開始我就跟著你學”
趙鐵英笑著道:“不用擔心,你能乾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