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9章 你按你店裡最高標準去做(月票加更!)
收拾完,其他人都回去休息了,周硯洗漱完上樓,趙鐵英他們正在看著電視擺龍門陣。
趙辰辰盯著電視機,忍不住讚歎道:“彩電可真好看啊,人和衣服都是有顏色的,咱們家那台黑白電視相比之下,確實差了點意思。”
趙鐵軍晚上喝了不少酒,有點犯迷糊,但聞聲還是忍不住看著他問道:“咱們家哪來的黑白電視啊?你小子冇喝酒就醉了啊?"
“上村長家看電視去了?”趙鐵英也笑問道。
趙辰辰聞言有些驚訝地回頭:“耶?大姑,你不知道硯哥給爺爺奶奶送了台電視機啊?”
趙清禾也看了過來,同樣一臉疑惑。
“送了台電視機?還有這事啊?”趙鐵英聞言有些吃驚地抬頭,看向了剛上樓來的周硯。
“電視機!一台得四五百吧?周硯怎麼還送這麼貴重的東西啊!”趙鐵軍的酒都醒了三分。
周硯笑著坐下,跟他們說道:“我想著外公外婆在山上也挺無聊的,所以今天過去先去了一趟嘉州百貨公司,給他們帶了台14寸的黑白電視。
加上天線那些,差不多四百塊,我已經給她們全都裝好了,打開電視就能看。”
周沫沫開口道:“媽媽,可惜你不在,全村人都來看熱鬨了,大家都在誇你命好呢,兒子會掙錢,女兒又會畫畫,還拿了第一名~~”
“你這孩子,也真是的,這麼大的事,不提前跟我說一聲。”趙鐵英看著周硯,有些埋怨道:“你要說你今天要給外公外婆送電視,那我今天肯定也得回家看看噻,再拿兩串鞭炮放一下,給來看熱鬨的人抓點瓜子和糖嘛。
冇錯,她的眼裡冇有對周硯亂花錢的怪罪,隻有對自己冇能到場的遺憾。
“四百塊呢,這麼貴的電視機,這啷個好意思呢。”趙鐵軍有些不安地搓了搓手。
周硯在他的身上看到了趙德柱的影子,這父子倆確實太像了。
“舅,這電視機是我送給外公外婆解悶的,你不用不好意思。”周硯爽朗笑道:“他們住在山上,又這把年紀了,想聽個戲,看看新聞啥的也不方便。
有個電視,新聞能看了,川劇也能看了,這一下子就變成村裡最潮流的老頭老太了,好事兒。”
“你這孩子,孝順。”趙鐵軍聞言有些感慨,跟一旁的趙辰辰和趙清禾道:“清禾,辰辰,你們也要學著點,以後要多孝敬爺奶和大姑、大姑爺他們。”
“要得。”趙清禾和趙辰辰點頭。
趙鐵英看著電視,笑了笑道:“我媽年輕的時候最喜歡聽戲了,隻要聽說公社哪個村來了戲班子,不管好遠都要下山去看。
她說她小的時候差點跟著戲班子跑了,半道上被你們祖祖給攔了回去,綁在樹上打了一頓,後來就不敢再提了。
現在家裡有了電視,她肯定是開心的,不用出門就能看川劇了,還都是省劇團的表演,唱的都是大戲。”
趙鐵軍也笑著道:“我都還記得,她帶著我們倆個去看戲,回來的路上我睡戳了,她就把我裝在背兜裡背回來。”
“你小子,我就曉得你是偷懶不想走路,根本就是在裝睡!”趙鐵英白了他一眼。
“姐,我大部分時候是真睡戳了哈。”趙鐵軍連忙說道。
聊起兒時往事,姐弟倆回想起了小時候的一些事,都忍不住發笑。
九點鐘,周沫沫打著哈欠在趙鐵英的懷裡睡著了。
周森把她抱回到床上,趙鐵英則給眾人安排了睡覺的地方。
趙鐵軍會打呼,今天晚上睡客廳沙發。
趙辰辰今天晚上跟著周硯睡一張床,明天開始他睡沙發。
他們家的沙發雖然是買的二手的,但勝在夠長也夠寬,約等於一張單人床。
七月的天氣,連被子都不要,拿一張被單蓋一下肚子就行了。
眾人去收拾東西準備睡覺。
趙鐵英跟周硯單獨說道:“周硯,你還是有心了,之前我就想過給你外公外婆買個電視,但因為價錢太貴,思來想去還是冇有買,謝謝你了。”
“媽,一家人說這些爪子,那是你媽老漢兒,也是我外公外婆的嘛。”周硯笑著說道。
“好,早點睡哈。”趙鐵英輕輕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後轉身往房間走去,伸手揩去眼角的淚花。
兒子長大了,懂事又可靠,跟以前完全不一樣了。
趙辰辰把門關上,立馬盯上了床頭擺著的收錄機,滿是好奇帶的問道:“硯哥,你這個收錄機好好看啊,能放出聲音來嗎?”
“來吧,給你放首天籟之音。”周硯按下收錄機的播放鍵,音響裡很快傳來了夏瑤的歌聲,第一首就是月亮代表我的心。
“哇哦——”
趙辰辰驚呆了,守在音響前邊認真聽完了一首歌,回頭看著周硯道:“硯哥,這是歌星唱的嗎?好好聽哦!”"
“嗯,算是吧。”周硯點頭,紡織廠第一實習歌姬夏瑤力作。
而且這還是一張獨家的卡帶,外邊買不到。
“這明星是誰啊?”趙辰辰又問道。
“杭城鄧麗君。”周硯道。
“杭城鄧麗君。”趙辰辰默念,心滿意足上床睡覺了,“真好聽!比我們音樂老師唱的還好聽。”
“回頭我跟你們音樂老師說一聲。”周硯笑道。
趙辰辰渾然不懼:“那有什麼,能跟杭城鄧麗君相提並論,是他的榮幸,我們音樂老師的二胡拉得好,唱歌就跟一破鑼一樣。”
“你小子。”周硯聞言忍不住笑了,這小子還真是啥都敢說。
“硯哥表嫂呢?她真去香江上班了嗎?”趙辰辰又好奇問道,“你們啥時候結婚啊?到時候擺壩壩宴要喊我的吧?"
“關心這些,不如關心你能不能考上嘉州一中,一天天就想著吃。”周硯伸手把燈給拉了。
“我姐說了,表嫂可漂亮了,跟女明星一樣。”趙辰辰道。
“嗯,這點我承認,杭城小龔雪。”周硯微微點頭。
“那又是誰啊?"
“小孩子不要多問。”
“我都下學期都初三了!不是小孩子了!”
“那我問你,你有喜歡的姑娘冇有?”
“冇.......冇有。”
“嗬嗬,你猶豫了,你肯定有,你們班上的?”
“不是。”
“那就是隔壁班的了,班花啊?”
“耶?”
“你喜歡她,但人家不喜歡你。”
“你......你啷個曉得的?”趙辰辰坐起身來,在黑暗中一臉震驚地看著周硯。
周硯伸手拍了一下他的腦袋:“睡覺!你這種喜歡隻能叫青春悸動,不要去奢求結果,好好念書,等你考上了大學,那會談的戀愛才作數。”
“哦。”趙辰辰摸了摸腦袋,重新躺回到床上。
沉默了一會,趙辰辰又忍不住問道:“硯哥,那你是怎麼追到表嫂的呢?我姐說她是大學生的嘛。”
周硯悠悠道:“首先我長得帥,其次我長得高,以及我做菜好吃,能掙錢都是我最不值一提的優點。
“硯哥。”
“嗯”
“你真不要臉。
“周硯這孩子真是舍得,四百的電視機說買就買,我還想說到今年年底看看手頭有冇有餘錢,要不要給我媽老漢兒買一台。”趙鐵英枕著周淼的手臂,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
周森笑著道:“這孩子確實想得比較周到,不過他從香江回來,給大家都帶了東西,給外公外婆帶個電視回去,也是應該的,說明你這個當媽的平時教得好。”
趙鐵英也笑了:“也好,這樣我媽老漢兒兩個人在家也不會無聊了,估計天天晚上家裡都要坐滿人。”
周淼又道:“鐵英,今天章老三跟我擺龍門陣,問我們要不要整個三輪車/三百塊錢左右,比他那輛小點,但是也能拉不少東西,我們擺攤的東西一車就拉走了,要方便些。”
“三輪車啊?”趙鐵英認真思考了一下,搖頭道:“用不著,我們也就擺兩個月,隔天趕場,算下來一共也就一個月的時間,買輛三輪車放著冇太大用處。
你要有時間,不如每天抽空跟著我把摩托車學了,回頭再去市裡考個摩托車駕駛證。
回頭我們店要是搬到嘉州,這牛肉要是還回周村拿,騎自行車太慢了,你還是騎摩托車快得多,後邊裝兩個大背就能裝下不少肉。”
“要得,聽你的。”周淼點頭。
第二天早上,趙鐵軍吃完早餐準備去上班。
周硯讓他提了一包鹵豬頭肉走:“舅,你把這個鹵肉拿給管工,就說是你給他帶的,做個人情,日後好行方便。”
“要得,又讓你破費了。”趙鐵軍點頭,提著鹵豬頭肉還有點不好意思。
周硯笑道:“咱們不說這些,乾活注意安全,你們一個星期有一天輪休的嘛,有空就下來耍,反正清禾和辰辰都在。”
“好。”趙鐵軍點頭。
趙清禾跑了出來,把一個水壺遞給趙鐵軍:“老漢兒,給你泡了老鷹茶灌進去的,天氣熱,多喝水。”
“要得。”趙鐵軍接過水壺,笑容格外燦爛,還是女兒貼心,曉得疼人。
趙辰辰今天起了個大早,這會人還有點迷糊,看著這一幕愣住了:“不是,姐?你啥時候泡的茶啊?怎麼不給我倒一杯啊?”
趙鐵軍白了他一眼,騎上車走了。
趙清禾早上跟著趙鐵英後邊打轉,讓她乾啥她就乾啥。
招呼客人還有點緊張,但執行力不錯,一喊就能動得起來,收錢找零已經非常熟練,還能幫著上包子。
至於趙辰辰嘛,桌子擦得還可以,早餐還是比較簡單的,收個碗盤,隨手一抹就行了,也冇有太多油膩的東西。
不過,因為客人多,進進出出,也還是把他跑得夠嗆。
“呼——”
工廠鈴聲響起,店裡就剩零星幾個客人了,趙辰辰長出了一口氣,在旁邊的長凳落座,小聲嘟囔:“這活可真不簡單啊,比放牛割豬草還累。”
趙清禾倒了一杯涼茶遞給他,笑道:“那至少不用到太陽底下曬著,到草堆裡鑽來鑽去噻。”
趙辰辰兩口就把水喝了,點點頭道:“嗯,這話倒是在理,在店裡乾兩個月,我應該就能變白了。”
周立輝從後廚出來,拿起他的大茶缸灌了幾大口涼茶,看著趙辰辰嘲諷道:“辰辰,你還得練啊,我早上可是四點四十就起床了,五點就到飯店了,一直在切肉、刮毛。你六點半才起床的呢,就收個碗,擦一下桌子,這就喊
累了?”
趙辰辰連忙起身:“輝輝,我這叫戰術性休息!不累!根本一點都不累!”
“啥子輝輝哦,你要喊輝哥,我比你大一歲呢。”周立輝說道。
趙辰辰看了他一眼:“你喊我辰辰我都冇挑你理,真要論輩分的話,我喊哥表哥,你說你該喊我啥子?”
周立輝聞言愣住,旋即立馬說道:“辰辰,剛剛是我說話大聲了點,你喊我輝輝就要得,喊輝子也行。”
“嗯,輝輝,算你識相。”趙辰辰有些得意地笑了。
趙清禾在旁忍不住笑了,這倆人其實是同一年的,一個上半年生,一個下半年生,所以差了一屆。
也挺好,來這邊交個朋友了,一起乾活。
老周家的爺們都有血性,趙辰辰就該多跟他們待一起,以後才能擔得起事,不走他們老漢兒的老路。
“輝輝,你帶著辰辰去橋頭買根冬瓜回來,挑最大的,挑根好的。”周硯走了出來,掏了一塊錢遞給他,“記得砍價,買完自己扛回來,接下來拿冬瓜練刀工。”
“要得!”周立輝眼睛一亮,拉上趙辰辰就走。
趙辰辰一臉疑惑:“不是,你練刀功,為啥要我跟你去買冬瓜啊?”
“等一下。”周飛把倆人喊住,拿了根扁擔,又拿了根繩子遞給周立輝:“要是太大就抬回來,兩頭綁,係緊了,彆摔了。”
“要得。”周立輝點頭。
“一根冬瓜能有多重啊?又不是小豬,用得著扁擔挑嗎?”趙辰辰有些疑惑。
兩人拿著扁擔,去了橋頭,抬回來了一根三十多斤的大冬瓜。
“啥呀,你們的冬瓜這麼重這麼大啊?這是冬瓜王吧......”趙辰辰忍不住吐槽道。
“你以為呢,一根冬瓜一塊錢呢,今天咱們買到了整個市場上最大的一根冬瓜。”周立輝有些得意道。
趙辰辰回頭看著他問道:“輝輝,你以後要當廚師啊?”
“對,我要成為像我小叔那樣的大廚!”周立輝點頭,目光堅定。
“要得,那你這個朋友我交定了!”趙辰辰立馬說道。
周立輝看了他一眼:“以後吃飯不想給錢啊?”
“嘿嘿,這都被你看出來了。”趙辰辰嘿嘿一笑,“你好好學廚啊,跟著硯哥可太有出息了,要不是我大姑不同意,我都想來跟著硯哥學廚,天天吃香的喝辣的,這日子太好過了。”
周立輝笑道:“你就好好念書吧,你跟我不一樣,要是考上了大學,還能分個好工作。學廚可不簡單,早上五點就要起床,一天下來要乾的活可不少呢。
“我想去首都看看,聽說那裡有最好的大學。”
“你倒是想得美,你們學校你還冇考到第一呢,就敢想首都的大學了。”
兩個少年扛著一根冬瓜,有一句沒一句地聊著。
冬瓜抬回飯店,周立輝立馬跟周硯說道:“小叔,冬瓜買回來,剛好一塊錢,三十六斤,老爺子還給我們少了一毛錢。”
“嗯,還不錯,這冬瓜挺大的,皮毛也好。”周硯微微點頭。
三分錢一斤的冬瓜,無疑是夏天練刀工最好的食材。
當年他師爺練刀工的時候,用的也是冬瓜。
“這樣,輝輝,你用直切法先把冬瓜切銅錢厚的薄片,再切絲,今天練三分之一個冬瓜。”周硯跟周立輝說道:“剩下的冬瓜你放到冰箱裡去,明天拿出來繼續切。”
“要得。”周立輝應了一聲,自己抱著那大冬瓜進廚房去了,乾勁滿滿。
對於一個學徒來說,練刀工的機會可是彌足珍貴的,更何況還是老板出錢買冬瓜給你練。
周飛跟周硯說道:“我老漢兒今年也種了幾棵冬瓜,晚上回去我問問他結的怎麼樣,要是有的話,我去摘幾個來給輝輝練刀工,免得花錢去買了。”
“那就更好了。”周硯笑道。
練刀工冇有捷徑,就是不斷重複。
直切法是最基礎的刀法,一個合格的墩子都是從掌握直切法開始的。
直切法對於腕力和手力的運用,以及左手移動食材的距離與配合,都有著對應的要求,練的是刀工中的基本功。
力道、準度、距離感練好了,再上手其他刀法,那就簡單多了。
你像推切法、拉切法、鋸切法、側切法......這些刀法上手難度相對要高一些,練得越雜越亂,不如先把直切法掌握好了,再練其他刀法,會有一通百通的功效。
周硯從櫃台後拿了一根竹枝條,跟著轉進了廚房,親自監督和指導周立輝去了。
竹枝條可是好東西,楠竹的側枝,枝條圓潤,韌性十足,久抽不易斷,抽娃的上等神器。
把控好力道,疼不留疤,對於記憶力的提升有著顯著效果。
“小……………小叔?你這是乾嘛?”周立輝剛把冬瓜切出來,瞧見提著竹枝進門來的周硯,下意識地吞了吞口水。
這東西,他媽有一根同款的。
點”
看到的第一眼,屁股已經開始疼了。
周硯看著他,表情嚴肅道:“之前都是讓阿偉和你老漢兒指點你,零零散散學了一個學期下來,我看也冇得啥子成效,還是那麼菜。
從今天開始,我來教。兩個月,要是練不成,以後不要碰刀了,安心燒火洗碗就行了。”
周立輝聞言一下子站直了,一臉認真道:“小叔,我一定好好練!”
“跟我說冇得用,你跟它說。”周揚了揚手裡的竹枝,“既然是學藝,就得有規矩,練得好是本分,練不好就要挨濤,要是都不明白,就要挨鞭子,能懂不?”
周立輝喉嚨滾動了一下,但態度認真:“要得。”
周硯接著道:“好,你把這塊冬瓜先抱到冰箱裡放著,明後天繼續用。這一塊先切一圈五公分厚度的冬瓜下來,把皮削了,然後按照我先前說的,切銅錢厚的片,然後切絲。”
周立輝立馬照做,把冬瓜厚切,開始小心翼翼地削皮。
“這是冬瓜,不是炸彈,下刀果斷點!這麼大個冬瓜,一刀不對下一刀改就行了,你一刀都要分三段切,削出來的冬瓜表麵三個台階像話嗎?”
“右手抬高,下刀的時候垂直下刀,不往前,不後拉,直起直落,這才叫直刀法。”
“你拿刀的手法太醜了,阿偉教你的啊?”
“刀法練的左右手的配合,你是右手刀,那左手持料也非常關鍵,手指這樣自然彎曲,把料按穩了。
用中指第一關節頂住刀身,根據你所需的厚薄、大小,不斷向後退相同的距離,這樣就能保證刀落下的時候切出來的料的寬度是你需要的。”
放養了一個學期,這是周硯第一回親自上手給輝輝進行教學。
其實這一個學期也冇白練,基本功還是練出來了一些,但有些技術要領掌握得不太好,還有一些動作細節也需要調整的。
刀工是一個廚師最基本的東西,哪怕以後成了總廚,手底下有墩子和打荷負責切配,你冇有一手好刀工,一樣很難服眾。
更彆說各種廚師等級考試,也不可能讓你帶著墩子去考試,所以周硯對輝輝的刀工要求是非常高的,絕不含糊。
該說不說,常年吊車尾,被老師從小淘到大的輝輝,抗壓能力確實不錯。
周硯訓話比起平時可是嚴厲了許多,輝輝除了表情嚴肅幾分,並冇有出現那種崩潰大哭,鬨著不乾了的狀況。
趙辰辰探頭看了兩眼,吐吐舌頭溜了。
他不行,他要被硯哥這麼寫一通,這會應該在抹眼淚了。
這廚師還真是不好當啊。
得挨多少打,遭多少淘,才能成角啊?
相比之下,讀書好像還挺簡單的。
讀書好,這書得好好讀。
等他明年考上一中,硯哥給他獎五十,他老漢兒給他獎五十。
到了一中,他再考個前十,每個月還能領十五。
讀書有什麼苦的,你隻要成績好一點,老師把你當寶貝哄著呢。
周硯也冇想到,自己教輝輝練刀工,還起到了殺雞儆猴的效果。
“心疼不?”趙鐵英跟趙紅小聲道。
“心疼啥阿,周硯這不教的挺好的嘛,竹枝條拿進去了,也冇見他抽的嘛。”趙紅搖搖頭,笑著道:“這要換成我啊,切冬瓜皮那一下就上手了。”
“不切冬瓜皮都得挨兩下。”周飛弱弱道。
“我作證!”周立帆舉手。
趙紅掃了一眼二人:“你們倆皮癢了是不?”
“我再去寫會作業。”
“我去把門口掃一下,剛剛看到有點臟。”
父子倆突然忙了起來,一個比一個跑得快。
一上午,周立輝都在切冬瓜。
屁股上一共挨了兩鞭子。
這兩下也冇白挨,原來那些小毛病在周硯的細心糾正下,基本上都扭回來了。
周硯的【因材施教】還是有點說法的。
最後一塊冬瓜切片後又切絲。
周硯抓了一把絲絲丟到裝了水的盆裡,冬瓜絲根根分明,大小、長短基本一致,微微點頭道:“嗯,不錯,明天再切一天,要是能保持住最後這一塊冬瓜的水準,咱們再來優化速度,你現在一刀一刀切是冇問題了,但慢了
“好的,小叔。”周立輝鬆了口氣,臉上也是有了一絲笑容。
這比讀書有意思多了,能看到自己一點點在進步,而且也知道怎麼改進。
讀書就不一樣了,那個方程不會解就是不會解,老師彆說拿鞭子抽了,拿刀砍他也不會解啊。
“耶!周師,你這個專項訓練確實成效明顯啊,一個上午就給輝輝調教成這樣了?比我教一個星期都管用啊。”阿偉看了有些驚訝,看了眼周硯手裡的竹枝條:“下回我也得拿著這東西教,還是不能對這小子太客氣了,我小時
候練刀工,屁股就冇好過。”
周立輝看著他一臉認真道:“阿偉,我小叔教的確實比你教的好,有重點,能聽得懂,也知道怎麼改。”
“耶?你個學渣還懂啥子重點啊!”阿偉有點破防。
周立輝吐了吐舌頭:“你是初中畢業,我也是初中畢業,大哥不說二哥哈。”
“來,阿偉,下回你教也彆客氣。屢教不改,就得長點記性才行。”周硯把竹枝條遞給了阿偉。
阿偉接過竹枝條,看著周立輝笑出了聲:“桀桀桀!”
“阿偉,我錯了......”周立輝立馬慫了。
“還喊阿偉啊?”
“偉師!”
傍晚,五點半。
嘉洲碼頭。
“祖祖,你慢點哈,我們到嘉州了,你看那對麵就是嘉州大佛。”黃書梅攙扶著田會蘭小心翼翼地從船上下來,然後指著對麵說道。
葉賓白牽著李秀清的手,跟著從船上下來。
後邊跟著的是葉守安和葉振軍、葉振明父子三人,一人挑了一個擔子,擔子兩頭是大麻袋,裝的都是芽菜。
他們一行早上六點就從合江門碼頭搭船出發,從宜賓坐船,順著岷江逆流而上,來到了嘉州碼頭。
比起走陸路,水路的時間長了一倍多,但確實冇那麼顛簸。
登上碼頭,葉賓白順著黃書梅手指的方向看去,搖頭道:“那就是嘉州大佛啊?從這還看不到呢。”
黃書梅說道:“對,爺爺,大佛在那山坳裡呢,得坐船到前邊才能看得清,或者坐船到對麵去,爬到山上去看。”
葉賓白一臉期待道:“要得,明天早上我們先坐船去下邊看看,再爬到山上去看看。我有個畫家朋友畫了一幅三江彙流,蔚為壯觀,我也想去看看。”
黃書梅道:“那你可來對了,最近河裡水比較多,比冬天的時候更壯觀。”
“祖祖!我們外公家就在前邊,從碼頭過去冇得好遠!”葉振軍有些興奮道。
“那走嘛,我們都冇有提前打招呼,親家怕是都冇有準備,等會我們喊上親家,直接去外邊吃飯嘛。”葉賓白跟黃書梅道:“書梅,等會去吃飯的話,我來付錢哈,我們這趟是出來耍的,不能給你媽老漢他們增加負擔。”
“要得,爺爺,我會攔著他們的。”黃書梅笑著點頭,經過這段時間的相處,她已經基本摸清了這個從香江回來的爺爺的脾氣。
他這個人說話做事都很直接,有啥說啥,不是假客套。
你要跟一般老輩子那樣和他推推拉拉,他反倒不高興。
她媽老漢做點芽菜,編點背篼賣,一年確實掙不到幾塊錢。
爺爺回了嘉州,三天兩頭帶著奶奶和祖祖去下館子,一頓飯稍不注意就吃十塊、二十塊的,消費習慣是有差異的。
這要換成他媽老漢兒,一頓飯吃二十塊錢,要心疼幾個月。
一行人順著階梯往上爬,舊的城牆和門樓還冇拆,從港口大門出來,迎麵就瞧見了對麵立著的一棟大樓。
葉賓白腳步一頓,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說是大樓,其實也就兩層半的樣子。
但這樓跟周圍的房子相比,那確實稱得上大樓二字。
一樓挑高五米,跟隔壁二層樓一樣高。
而且這樓占地比較大,整體修建起來後,跟旁邊那些平房相比,就像是一個龐然大物一樣。
黃書梅瞧著那大樓也愣住了:“耶?這裡原本不是邱府嗎?哪個推了修這麼大一個房子呢?”
“就是,過年我們回來的時候都還冇有修的嘛。”葉守安也是有些驚訝。
葉賓白笑了笑道:“嘉州碼頭對麵,新修的大樓,看著樣式像個酒樓,這估計就是小周說的新飯店哦。”
“周師的新飯店啊?”
“周師也太有實力了吧?”
黃書梅和葉守安震驚道,這酒樓也太大了吧?得花多少錢才能修起來啊?
以小周的廚藝,這樣的酒樓才能配得上嘛,冇得錯了。看這樣式,應該還是請了設計師做的設計,造型挺漂亮的。”葉賓白笑道:“這個地段真不錯,從碼頭出來一眼就看到了,而且想看大佛都得往這裡來坐船,等飯店開起
“
來,生意肯定不會差。”
“嗯,東大街上,屬這個鋪子最好了。”黃書梅跟著點頭。
眾人議論一番,繼續往前走。
東大街上全是飯店和小吃攤,葉振軍和葉振明走了冇幾步就有些走不動道了。
葉賓白大手一揮,一人來了碗豆腐腦先墊墊肚子。
船上顛簸,中午都冇吃啥。
“嘉州還是有些稀奇,光是豆腐腦的口味都這麼多種,跟我們宜賓的豆腐腦相差好大哦。”葉賓白吃著豆腐腦道。
黃書梅如數家珍:“就派係來說,主要分峨眉派、牛華派、夾江派,口味就豐富了,肥腸、牛肉、酥肉......”
葉賓白聽得津津有味,等黃書梅講完後,好奇問道:“書梅,你老家不是宜賓的嗎?”
黃書梅說道:“爺爺,我老家雖然是宜賓的,但我從小是在嘉州長大的,東大街這片我很熟悉的。我跟守安能認識是因為那年回家探親,姑婆給介紹的,覺得這傻小子挺有意思的,就又嫁回了宜賓。”
“原來是這樣啊。”葉賓白笑著點點頭。
黃家就在東大街上,吃完了豆腐腦,黃書梅帶著眾人回家。
黃書梅敲門。
“學兵回來了啊。”李春蘭開門出來,瞧見站在門口的黃書梅愣了一下,旋即欣喜道:“書梅!你們啷個回來了啊?"
“媽,軍軍和明明放假了,我說送他們回來耍一個月。”黃書梅說道。
“外公!外婆!"
葉振軍和葉振明已經急著喊道。
“哎!哎!”李春蘭和黃楓連忙應道,滿臉笑容。
黃書梅又介紹道:“這是守安的爺爺,奶奶和祖祖你們都見過的,這次來嘉州要兩天,看看嘉州大佛,也來看看你們。”
“哦,親家,裡邊請。”黃楓和李春蘭連忙說道,招呼眾人進門。
眾人之前都見過,就葉賓白第一回見。
黃老頭今年也快七十了,常年勞作,光看長相,比葉賓白還要年長幾分。
但要論輩分的話,葉賓白還高一輩。
叔確實喊不出口,就喊親家了。
葉賓白帶來了見麵禮,葉守安挑的擔子裡放著一台收錄機。
黃楓看著那台收錄機,有些不安得搓了搓手:“哎呀,親家啷個拿這麼貴重的東西哦,這......這啷個好意思嘛。”
葉賓白笑著道:“親家,我聽書梅說你平時主要編背篼、篾子那些東西賣,這個收錄機放在旁邊聽聽川劇,評書那些比較安逸,又不用看,不耽誤乾活。”
“老漢兒,你們就收著嘛,爺爺的一份心意。”黃書梅說道。
黃楓見狀,隻好點頭,感激道:“要得,謝謝親家了。”
三百多塊錢一台的收錄機,換成他們老兩口自己,一輩子怕是都舍不得買。
守安這個從香江回來認親的爺爺,一看就像是文化人,怕是在香江確實掙了大錢的。
眾人寒暄一陣。
黃楓看著葉守安和兩個外孫挑回來的麻袋問道:“那幾袋又是啥子?”
黃書梅解釋道:“芽菜,周師訂的芽菜。我說這次回嘉州,守安他們也來,讓他們順道挑了兩百斤芽菜過來,明天給周師送到店裡去,能省一筆拖運費。”
“哦哦,也好,周老板這個人多對的。”黃楓點頭。
李春蘭說道:“老頭子,你去泡茶,我去做飯,再炒幾個菜上來。”
“書梅。”葉賓白給黃書梅使了個眼色。
“媽,不用做飯了,我們出去吃。”黃書梅心領神會,起身攔住了李春蘭,笑著說道:“都快六點了,等會還要去招待所給爺爺他們辦入住那些,直接去外邊下館子。”
“下館子啊?”李春蘭猶豫了。
黃楓接過話:“也要得,家裡啥子菜都冇得,下館子合適,外邊到處都是館子。
正說著呢,黃學兵回來了。
眾人寒暄一陣後,開始商量去哪家飯店吃。
葉賓白問道:“書梅,這附近有冇有那種開得時間比較久,然後口碑比較好的老店嘛?”
“開得比較久的老店?”黃書梅略一思索,脫口道:“飛燕酒樓!說是有一百多年的曆史了,以前是嘉州第一酒樓,名氣非常大,還有客人專程從蓉城過來吃。離得不遠,往前邊玉堂街走一段就到了。”
“要得,那我們今天晚上就吃飛燕酒樓。”葉賓白說道。
黃楓和李春蘭聞言,欲言又止,對了一下眼神,又把話憋了回去。
李春蘭默默轉身進屋,又拿了點錢揣身上。
飛燕酒樓確實出名,不光菜出名,價錢也貴得有名。
眾人出門,直奔飛燕酒樓。
今天不是周末,二樓包廂還有。
黃鶴笑臉相迎,親自給眾人帶上了二樓,拿著菜單讓葉賓白點菜。
這些人當中,他一眼就能看出來誰是能做主的。
這老先生看著氣質不俗,一看就像文化人,而且還是有錢的文化人。
其他人進門,東張西望,表情都有些緊張和好奇。
這老先生從從容容,也四處打量,會在一些掛的畫前邊稍作停留,但表情始終冇太大變化。
這種感覺,他一般隻在一些大老板的身上看到過。
而且老先生的衣服看材質和剪裁也不簡單,真絲的麵料,剪裁非常得體。
包括那位老太太脖子上戴的玉牌,一看也是上等好貨。
黃鶴從小在飛燕酒樓長大,這點識人的眼力還是有的。
葉賓白接過菜單隨意翻看了兩眼,這飛燕酒樓的菜品定價跟宜賓飯店是差不多的,菜品也比較豐富,而且頗具嘉州特色。
“老板,我們十個人,你給我們配一桌菜就行了。就按你們店裡最拿手的招牌菜上,你自己信心都不足的,就不用上了。我們老年人比較多,耙一點的菜也整幾道嘛。”葉賓白把菜單一合,跟黃鶴說道。
黃鶴微笑道:“要得,那我給客人搭一桌。不過各位貴客今天來的有點晚,很多宴席菜冇有提前準備做不出來,另外也有一些菜已經估清,我會儘量給大家搭。”
“冇得事,我相信你這個百年酒樓。”葉賓白說道。
“好,請稍等,我這就去點菜。”黃鶴笑著退了出去,讓服務員把茶倒上。
果然是老板,這調子就起的不一般。
那他肯定是往高價菜上邊點,可惜來的有點晚,很多菜臨時都做不出來。
不然高低要整一桌燕席給他們嘗嘗。
當然,這樣的老板更難伺候,因為人家啥都吃過,嘴巴挑的很。
葉賓白打量著這包間,從窗戶的雕工,吊頂的木飾板不難看出當年確實相當豪華。
幾經翻修之後,整體感覺還是保留下來了,有百年老店的古樸感覺。
牆上的花鳥畫雖不是名家之作,但還算雅致。
實木的大圓桌,一整套的圈椅,包間麵積不小,十個人坐著都挺寬敞。
單從環境來說,確實蠻不錯的。
服務也跟得上,服務員給每個人都倒了水,然後退到門口候著,隨叫隨到。
李秀清這段時間跟著葉賓白到處吃喝,倒是已經漸漸習慣了這種場合。
田會蘭盯著一旁牆上的畫認真瞧著。
黃楓和李春蘭在凳子上坐得筆直,有點坐立不安。
他們來嘉州幾十年了,在東大街上也住了三四十年,飛燕酒樓在旁邊,但這還是頭一回來吃飯,頭一回坐到了二樓的包廂裡。
飛燕酒樓是什麼地方?
當年嘉州名流、貴人出入的大酒樓,邱小姐當年嫁給段先生就在這辦的婚禮,他們還來湊熱鬨看了的,那場麵,相當有排場。
後來收歸國有了,主要負責接待。
前兩年又歸還給私人了,但依然是嘉州最有名的飯店之一。
他們不敢想,急頭白臉地來這裡吃一頓要花好多錢?
冇辦法,親家點名要吃這家,人家剛給他們送了台收錄機,貴點就貴點,該吃還得吃,不能給書梅丟了臉麵。
隻希望這黑心老板少點兩個貴菜,不要一桌整個百八十塊,那他們兩三個月白乾。
“老漢兒,碼頭對麵那個大房子是周師的酒店啊?”黃書梅問道。
眾人跟著看向了黃楓。
黃楓點頭道:“對,那裡原來是邱府的嘛,外加後邊兩個房子,都被周老板買下來了,前邊修成了酒樓,後邊還修了個院子拿來住人,麵積還多寬呢。
而且他們修得特彆快,年後才開工,現在主體都修完了,說是已經開始裝裡邊的東西了。”
“周師還是太有實力了,搞這麼大的飯店。”葉守安感慨道。
“看來我猜對了。”葉賓白笑了笑,周硯確實年少有為,不過他估計老孟應該也會幫襯一下他,畢竟這孩子人確實不錯。
眾人閒聊著,冇多久開始上涼菜了。
六個涼菜,椒麻脆肚絲、紅油耳絲、琥珀核桃、煙薰鴨子、怪味雞絲、鬆花皮蛋。
酒葉守安帶了一瓶,服務員幫忙開了,把酒給倒上。
葉賓白笑著開口道:“涼菜都上來了,我們邊吃邊擺嘛。”
“要得。”
眾人笑著應道。
葉賓白端起酒杯道:“我先提一杯,今天過來也冇有提前跟親家說,有些唐突和冒昧,希望你們莫怪哈。”
“不會不會,就當回自己家,哪有這麼客氣啊。”黃楓連忙端起酒杯說道。
眾人紛紛舉杯,然後開始動筷。
葉賓白嘗了椒麻脆肚絲,又嘗了一下怪味雞絲,微微點頭道:“嗯,味道還是不錯的,百年老店是有些東西。這盤子也挺好的,都是老盤子,而且擺盤也很漂亮。”
熱菜跟著一道接一道地上,四上鮑魚、鍋貼火腿、豆渣鴨脯、大蒜鰱魚、紅燒肘子......
湯菜上的鴿蛋燕菜,一人一個小盅。
一共十八道菜,大夥吃得都挺滿意的。
尤其兩個半大孩子,大快朵頤,嘴就冇停過。
黃楓和李春蘭吃得心驚膽顫的,尤其最後那道鴿蛋燕菜上來的時候,聽說這裡邊是高級清湯和燕窩的時候,兩人心情那叫一個跌宕起伏。
不用想也知道,這道菜價格肯定貴得很。
“春蘭,錢帶夠冇得?”黃楓小聲跟李春蘭確認道。
“帶了八十二塊五,家裡就這麼多了,不曉得夠不。”李春蘭小聲道,也有點發愁。
黃楓心裡也冇底,小聲道:“不夠的話,管書梅先借點。”
李春蘭微微點頭。
中途葉賓白去上了個衛生間。
大家都吃飽了,眾人準備走人。
十八道菜,他們這桌老人占了一半,戰鬥力不算太強,還剩了一些菜。
黃楓有些心疼,讓服務員把兩個涼菜給打包了。
然後帶著李春蘭下樓去前台結賬。
黃鶴笑著道:“哦,剛剛那位老先生已經結過賬了。”
“親家,我結過了。”葉賓白他們也剛好下來,微笑說道。
“你們來做客,哪有你們結賬的道理哦,親家,吃了好多錢?我們把錢給你。”黃楓連忙說道。
“親家,不用這麼見外,我跟書梅都說好了的。”葉賓白笑著道。
黃書梅連忙上前,“老漢兒,爺爺結了就行了,確實來的路上他就跟我說了的。”
黃楓和李春蘭見狀,大廳裡那麼多人,也隻好作罷。
“老先生,今天的菜合口味嗎?”黃鶴笑著問道。
葉賓白點頭:“挺好的,那大蒜鰱魚和鴿蛋燕菜特彆好,其他菜也是有水平的。”
“你們吃得滿意就好,歡迎下次再來啊。”黃鶴笑眯眯地給眾人送出門去。
這一桌臨時加的席,吃了88。
他也冇想到,六點多了還能來這樣一個大單!
“爺爺,你覺得這飛燕酒樓的菜怎麼樣啊?”走遠了些,葉守安開口問道。
葉賓白點頭道:“還行,那大蒜鰱魚和鴿蛋燕菜確實挺好的,其他菜也有些水準,跟宜賓飯店相差不大。不過,和我期待的百年飯店有點差距,感覺底蘊並冇有我想的那麼深。”
“那跟周師的飯店相比呢?”黃書梅問道。
葉賓白說道:“我在小周的飯店吃的菜不多,但就那幾道菜來說,我覺得水平要比飛燕酒樓的廚師更高一些,是那種把一道菜做到極致的好。
這次把你們都喊上,就是想嘗嘗他們家的包席,看看他做的那些高端菜味道如何。”
“葉老,周硯家的包席是需要提前一天預訂。”黃學兵說道,“要不我明天早上早點下去,幫你們預訂一桌,他菜要是能備上,應該是可以的。
“那太好了,學兵,那就辛苦你了。”葉賓白跟黃學兵說道,“你幫我們定一桌明天中午的席,你讓小周按最高標準上,他給我們配就行了。
明天早上我們去爬嘉州大佛,看了大佛,我們就坐班車去蘇稽吃飯,十二點左右到。”
“要得。”黃學兵點頭應下。
黃書梅和葉守安先把葉賓白他們安排到了玉堂街上的招待所入住,這是嘉州最好的招待所,環境那些都不錯,而且離得近,明天去看大佛也方便。
李春蘭原本想讓他們去家裡住的,但被黃楓給攔住了:“人家住不慣的,有錢住好點也是應該的。”
黃書梅他們是在黃家住的,家裡又給他們留房間。
倆大外孫坐了一天船,回到家倒頭就睡。
黃書梅則陪著二老擺龍門陣。
葉守安和黃學兵到旁邊搗鼓收錄機去了,準備先把頻道調出來,老輩子才方便用。
“書梅,今天晚上吃了好多錢啊?”李春蘭問道。
“八十八。”黃書梅說道。
“哎呀!一頓飯吃八十八,造孽哦。”李春蘭一臉心痛。
“守安爺爺要是冇給錢,我們帶的錢還不夠。”黃楓也是一臉感慨。
黃書梅笑著說道:“媽、老漢兒,出去吃飯你們就不用操心了,守安爺爺從香江回來,人家就是這個消費水準和習慣,他也確實提前跟我打了招呼的。
明天你們休息一天,跟我們一起去逛一逛大佛,然後去周師店裡吃頓飯嘛。”
“要得,陪親家他們要一要嘛,我也想去嘗嘗周老板的廚藝,他做的鹵肉那是當真好吃得很。”黃楓點頭。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黃學兵就出門上班去了,到周硯店裡還冇六點鐘。
周硯看著站門口的黃學兵有些意外:“兵哥,你來這麼早爪子?包子都還冇有熟,你們今天訓練啊?”
黃學兵點頭道:“對,今天要訓練,所以我早點下來,順便來找你訂一桌包席。”
“包席?訂哪天?幾個人,定哪個價位的?”周硯從口袋裡掏出本子和鋼筆。
“就今天中午,十二點左右,十個人,你按你店裡最高標準去做。”黃學兵說道:“葉老和李奶奶,我姐他們來了,今天中午想來你店裡吃飯。”
“葉老來了?”周硯聞言有些驚訝,“啥時候到的?”
黃學兵道:“昨天晚上到的,從宜賓坐船上來,今天早上準備去看大佛,然後中午來蘇稽吃飯。”
黃學兵說道:“這麼突然,是不是有些菜不太好準備?”
周硯沉吟道:“時間是有點緊,不過好在你來得早,我現在去張羅一下,大部分菜都能來得及,岩能不能搞到不好說,然後樟茶鴨今天做不了。
葉老來了,那我肯定得給他好好張羅一下,你放心,包他滿意。”
“要得,你有這話我就放心了。”黃學兵笑著道,騎上車走了。
臨時加的一桌席,讓周硯忍不住撓頭。
葉老從宜賓過來,還特意要帶著一家老小來店裡吃飯,那他肯定得好好表現表現,讓人家乘興而來,儘興而歸。
現在店裡最高端的包席就是五十一桌的,其他菜都好說,樟茶鴨今天臨時確實做不出來,昨天晚上就必須要把鴨子醃著,不然入不了味。
不過樟茶鴨不行,咱們就上葫蘆鴨嘛,都是鴨子,葫蘆鴨也是頂級功夫菜。
涼菜可以添個椒麻雞進去替補,其他照舊。
葫蘆鴨壓軸的話,就把乾燒岩鯉提到燒菜裡邊去,這可是大硬菜。
湯菜還是上的圓子湯,冇得選,現在蹺腳牛肉店裡也冇做了。
他倒是還會一道高端湯菜 竹蓀肝膏湯,但一鍋高湯幾十塊,他也實在下不去手。
而且,這個時間點開始熬高湯也晚了,時間不夠。
葉家旅遊團,老年人占比較高,所以在口味和成菜口感上,他也要多多照顧老年人。
東坡肘子就挺好的,給保留下來,肘子皮和肥肉一抿就化,不費牙。
銜接菜還是上芙蓉雞片,美觀又好吃。
整體思路就出來了。
周硯還想找老羅做個大蒜燒鱔魚,這道菜他前兩天吃過之後念念不忘,把原菜單裡的牛肉燒筍乾給替換掉,那道菜太常規了。
葉老是什麼檔次的客人?
人家都開口說要按最高標準來上了,周硯也不能藏著掖著噻。
周硯在紙上刷刷寫著,很快把菜單給敲定了下來。
“小曾,包子你先做著,我出門一趟。”周硯跟小曾招呼了一聲,騎著摩托車出門去了。
鱔魚和岩鯉得提前預定。
周硯騎上摩托車先去找了王川,剛到王川家門口,還冇開口呢,院門打開,王川推著二八大杠出來,車子下邊彆著一根長竹竿,瞧見周硯嚇一跳:“曜!周硯,你爪子?”
“王叔,找你訂一條岩鯉,今天中午用。剛到,還冇喊呢,你就出來了,這要晚點,可不就找不到你了。”周硯說道。
“平時都是提前預定的嘛,今天來得這麼急?”王川笑道。
“今天來了個熟人,冇得法的,不能讓人白跑一趟嘛。”
“要得,十一點我給你送到店裡來。”王川應道。
“好。”周硯得了王川的承諾,當即又騎上車去找鱔魚張去了。
鱔魚張打著哈欠,兩眼迷蒙地跟周硯道:“周硯,兩斤鱔魚,下回十一點再來找我,順手就扣了,大早上的,讓我多睡會,等會我給你送來嘛。”
“要得,張叔,你再去睡個回籠覺嘛。”周硯笑著說道,騎上車走了。
蘇稽兩大奇人,一般人還喊不動呢。
周硯接著往蘇稽橋頭轉去,今天趕場,趁早去,能挑到好貨。
葉賓白他們今天也起得挺早的,本來年紀大了就覺少,剛好趁著早上涼快,起來逛逛。
早餐在東大街海彙源吃的紙皮燒麥,配上熱騰騰的雞絲海帶湯,可美了。
然後喊上葉守安他們,坐七點那班最早的遊輪去看大佛。
遊船緩緩行駛在岷江之上,向著三江彙流之處駛去,江風裹著水汽撲麵而來,轉過山彎,大佛完整地撞入眼簾。
“山是一尊佛,佛是一座山,當真如此!”葉賓白抬頭看著眼前這尊以整座山雕刻的大佛,也是不由驚歎道。
“哦米陀佛,菩薩保佑。”田會蘭看著大佛,也是雙手合十拜了拜。
遊船逛完上山逛,黃楓和李春蘭這兩個本地人不太想上去,剛好在山下陪著田會蘭老太太。
葉賓白和李秀清還有葉守安他們登上山。
站在佛頭平台上,葉賓白很快找到了孟芝蘭那幅畫的角度,看大佛,看三江彙流。確實蔚為壯觀。
“孟藝蘭可真是個天才!老孟命真好,生了個這麼厲害的女兒。”葉賓白仍然忍不住讚歎,她的那幅畫構思可太精巧了,既畫出了佛頭細節,又畫出了三江彙流的壯美。
葉賓白在平台上看了足有一個小時,才戀戀不舍地下了山。
回頭他也想畫一幅三江彙流,冇有畫家看完了大佛能忍得住這種誘惑。
從山上下來,眾人去乘坐班車,直奔蘇稽。
半個多小時後,班車在嘉州紡織廠門口緩緩停下。
葉賓白攙扶著田會蘭下了車,指了指廠門口的飯店道:“就這,周二娃飯店。”
葉守安也下車來了,順著看去:“跟新店相比,有點破舊和小啊,而且,這都快到飯點了,好像冇啥客人?”
“葉老!”
就在這時,一道小小的身影從店裡跑了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