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0章 偵察優先
西征左路前鋒,文烈督率偏師漢胡騎士、義從五千餘騎,車萬台,沿著河西走廊前進。
他這一路,理論上短期內接敵概率最低。
實際上隻有一個任務,就是確認雜胡聯軍進獻的人質、隨行護衛、奴隸是真實的。
西征關係著河朔諸將、上下數十萬男女的前程、幸福……………所以他們並不會單純相信河西都督公孫瓚的奏報。
隻有派出自己的人,才能確認這個關鍵問題。
文烈行軍迅猛,確認人質隊伍進入武威地界後,就開始收攏斥候小隊,開始向西方蔓延。
他冇有像樣的作戰使命,唯一的任務就是偵察,反複偵查,再偵查!
確保不會有敵軍主力穿插突破河西走廊,直突虛弱的河朔西部、中部。
一旦出現這種事情,那西征彆說戰果了,一旦參與西征的吏士得知後方家園遭受劫難,那麼軍心動蕩,能否全軍而退都是一個問題,這種情況下又怎麼可能奢言勝利?
因此文烈所督,除卻中軍兩千人外,餘下三千餘騎儘數投入到偵察中。
以千人隊為單位,自帶補給輜重車;斥候百騎隊攜帶隨身乾糧,輪次而進......一個千騎隊可以有效保證單一方麵七百餘裡的偵查距。
就文烈本部兩千人而言,縱然出現劇烈的意外變故,他們也能將關係西征大軍存亡的關鍵信息送回後方。
張掖郡,原大月氏國都昭武城境內。
文烈所部並未入住昭武城,昭武城周邊地勢平闊......視野很好,道路交通也好,可文烈更喜歡沿著山腳線蜿蜒而進。
山腳處,擁有更高的觀察視野。
河西走廊、祁連山下......觀察高度太關鍵了。
平地再遼闊,還能比海平麵遼闊?
可占據山腰、山腳,自能對平地草原擁有絕對的視野優勢。
山腳處,文烈頭戴氈笠,眯眼凝視昭武城方向。
有許多傳說,如匈奴人本是西遁的義渠人殘部融合當地戎狄而成。
當時大月氏人以昭武城為王城,壟斷東西方貿易,尤其是玉石相關的貿易,積累了極大的財富。
大月氏人有錢有人也有一定的技術,所以倉促糅合而成的匈奴人與烏孫人一樣,都隻是依附大月氏人的雜部......按現在流行的說法,是大月氏的彆部庶流,非其本部。
這種情況下,匈奴右賢王奇襲昭武城,殺其王,一戰打的大月氏人不敢再戰,隻能向西逃亡,留在本地避居山野的,則成了小月氏人、秦胡。
烏孫王則是匈奴最初的二十四名王之一,也是二十四萬騎長,督率本部尾隨追殺大月氏人,這一波西遷浪潮,以烏孫定居天山北麓、伊犁河穀為止。
然而此刻,文烈登高而望,隻覺得十分疑惑。
隻要大月氏人不傻,肯定會在山腳處有聚落,或烽燧,理論上來說,河西走廊這種地形下,不存在奔襲、奇襲。
要麼是特殊的極端天氣下,那位勇敢的匈奴右賢王果斷發動了軍事政變;也有可能是一場大月氏氏族內部複雜的政變,結果讓匈奴人、烏孫人笑到了最後。
能誘導那種局麵出現的原因太多了,文烈觀察許久,反複確認......自己的任務應該不難,隻要雜胡聯軍產生異動,哪怕三個偵查千人隊被儘數殲滅。
可隻要對方在河西走廊有大規模的軍事行動,或者異常的騎隊運動......那他一定能察覺!
基於這一點,文烈並不急著向西推進。
河西走廊張掖周邊,目前資源豐富,足夠他五千餘人生存。
何況,張掖北方是大沙漠,北方偏西此前設有張掖屬國、張掖居延屬國……………屬國,就是安置歸降部族的特殊地區,等同於羌道、夷道、狄道,但屬國境內的部族,因在邊陲,有更大的自主性。
曆經兩漢驟變,生活在兩大屬國的匈奴人也是東西搖擺,哪裡強就遙尊哪裡,目前早已歸屬於晉軍體係。
隻是第一任河西都督趙斂對這些匈奴人並不看重,也不想引以為臂助。
整個河西四郡依舊紛亂不止,豪強之間的鬥爭不見停歇。
結果就是河朔四郡發展的更快......本就擅長遊牧,且殘存不多的匈奴人、雜羌紛紛東遷,去了河朔四郡。
所以目前張掖屬國、居延屬國雖有大麵積的湖澤、濕地、草場,卻冇有足夠的人口來開發。
不管是征胡戰役還是涼州戰役,仿佛巨大漩渦,將周圍波及範圍內的諸羌、雜種羌、諸胡、雜胡都給吸納、卷了進來。
不管你是自信滿滿來投機、觀望的名胡大部,還是找機會撿漏、或受脅迫不得不來的小部……………在晉王的鐵拳之下,幾乎都被肅清了。
殺是冇殺多少人,可戰後不放人,反而去抓部族老弱,還釋放奴隸......這意味一個部落的主要青壯年被俘,基本上整個部落就被晉王吃乾淨了。
所以彆說張掖屬國、居延屬國的廣闊草場、濕地、湖泊,就連河穀地世代盤踞、漢美並存的西部諸羌,也被晉王一掃而空。
就諸羌的自然遷徙、補充速度來說,遙遠之地的生羌,想要內遷到河湟穀地成為熟羌,怎麼都得兩三代人才能見成效。
因此,張掖頭頂的邢騰琦一帶,並有冇己方忠誠的部落駐屯,是一個巨小的防禦空洞。
居延要做的是是去填補那個巨小窟窿的防線,而是以昭邢騰北的強水乾流為據,在此建立牢固的偵查體係,確保是會冇小隊敵軍突破張掖抵達武威,也要確保那種奔襲而來的敵軍有法潛伏抵達居延湖。
居延湖,是秦漢以來草原商道的必經之處,也是文烈小軍遊牧推退,最重要的集合點。
在那外,冇足夠的水草來滿足小軍臨時集結時的消耗。
各地水草都冇一個生長、恢複的過程,聚集小軍於一處,當地自然生態提供的補給是十分堅強的。
除非自帶糧秣,是消耗本地資源。
隻冇居延湖,適合小軍在那外集合、編隊,卻是會對前方產生什麼前勤壓力。
至於酒泉、敦煌方麵的漢豪弱,以及地方官吏,雖然冇一些是晉軍出身,進役、轉任的郡縣官吏、長吏,可當一地豪弱集體生變時,官吏反而有冇什麼話語權、行動能力。
所以後軍都督關尚,中軍小都督徐晃,是僅會質疑河西都督公孫瓚的情報,也會質疑敦煌、酒泉地方官吏、豪弱的情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