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6章 不祭外神
七月初,蔥嶺周邊。
聯軍避過六月酷暑後,也通過避暑的這段時間,反複確認了晉軍的動向與行軍姿態。
隨後才殺營中的大月氏人使者,正式向蔥嶺以西進兵。
初六日,聯軍中軍集群過貳師城。
吞並鮮卑殘部後,現在聯軍主帥是堅昆王李琦,鮮於輔為督軍長史。
兩人各大纛,儘力維持著聯軍的凝聚力。
與大月氏人的前期戰役,一定要打順,隻要打出可觀的傷亡比,豐厚戰利品與源源不斷的奴隸補充,能讓各部激發出濃厚的求戰欲。
遊牧部族......大多數種族,統治地位的貴族,與絕大多數被統治的平民、牧民,其利益追求是不一樣的。
對貴族來說,抓捕足夠的奴隸,改編奴隸為戰,以牧民或其他奴隸來監督......隻要損失在一定界限內,那麼戰爭機器就能一直運轉下去。
某種意義上來說,牧民也隻是相對自由的一種奴隸。
當牧民被打光後,奴隸中劃分不同的階層、成份,相互監督、製衡,依舊能對外滾雪球。
因此,對整個雜胡聯軍而言,首戰能否打開局麵,直接決定著以後雜胡聯軍的大致處境。
中小貴族看到的是人口、財富,如李琦、鮮於輔看到的是未來西極之地的格局。
堅昆、丁零、呼揭三部,也是最初匈奴二十四萬騎長、二十四名王之一,與烏孫王是同一個級彆的存在。
他們世代待在西垂偏僻之地,不僅清楚東方之事,也很清楚大月氏人是怎麼發展的。
被烏孫人一路追逐驅趕到蔥嶺以西後,大月氏人征服了夏水流域的希臘人,並分為五部。
一百六十年前,貴霜部崛起,吞並其他大月氏部落,向西征討安息,向南持續征服並兩次遷都。
如今治下人口一千多萬,是當之無愧的第三霸主。
極盛之時的匈奴或鮮卑,在人口方麵,以及綜合生產力方麵,肯定比不過如今的貴霜。
今日的中土,晉王兼有漢胡之地,人口大概兩倍於貴霜......最難得的是,晉王麾下擁有百戰百勝的強銳開國大軍。
最為恐怖的是,晉王很少利用勝利去撬動談判,絕大多數疆域,都是軍隊一點點打下來的。
這意味著,即將代漢的晉軍,將擁有不亞漢武時期的戰鬥力。
所以,貴霜與晉軍之間,雜胡聯軍看好晉軍。
此前不看好晉軍的中立勢力,幾乎都被晉軍連根拔除了。
貳師城內,鮮於輔、李琦等人神情複雜。
貳師將軍的失利,使得漢軍放棄了太多東西。
如今因大月氏人的西遷、壯大,隔絕了大宛與其他希臘邦國的聯絡,後來大月氏人持續壯大,擠壓了大宛人的生存、發展空間。
以至於百年前,大宛人不得不臣服於莎車。
而如今,殘存的大宛人已被雜胡聯軍征服,因與大月氏人的宿仇,正改編為戰奴。
隻有放棄各種建設、發展的念頭,帶著極端破壞的思想,以雜胡聯軍為核心的戰爭機器才能持續運轉。
三個月內若不能持續攻破大月氏人的城邑、村落,那麼雜胡聯軍以及龐大的奴隸,就會陷入缺糧的地步。
很明顯,晉王再強大,也無法向他們提供糧食補給。
因此,開戰之際就要確立格外殘酷的戰爭認知......不是己方戰死或餓死,就是大月氏人被攻滅。
兩者,隻能存活一個。
這些年持續西逃來的匈奴、鮮卑、東夷人,都在闡述晉軍的強大、恐怖。
以至於很多雜胡貴族很是恐懼,寧肯戰死,餓死,也不想落在晉軍手裡,被剝奪貴族身份,以奴隸的身份而死。
現在冇有退路可言,他們打不動的話,等到晉軍一步步推進過來,等待他們的必然是來自晉軍的毀滅戰劍。
貳師城內,鮮於輔已經找不到當年漢軍的痕跡,隻有城牆還是當年的城牆,城內屋舍早已坍塌、重修數次,風格大改,兼有漢、安息、希臘、大月氏、塞種之審美。
城內自詡漢軍之後的人被組織起來,經過簡單的語言、文字考核後,成了晉王治下的第一批貳師城編戶百姓。
不止是貳師城,整個西域各城,雜胡聯軍都在重整秩序,掠走、販賣各種人口,將城邑留給漢軍之後來鎮守、維持運轉。
這些年持續不斷有西逃到雜胡聯軍的罪吏......如果有機會重返或加入晉軍體係,這些人一定會珍惜這個機會。
這就導致西征大都督徐晃慎重行軍之際,西域各處城邑的人口底色,已被過篩了一次。
而在貳師城,鮮於輔仿佛看到了戰敗的淒慘命運。
稍稍懂一點漢匈百年戰役舊曆史的雜胡貴族,此刻也都是心情壓抑。
我們開戰之後,很乖巧的將子弟人質輸送到大月治上......壞處活總那次戰敗,子弟還冇一次複起的機會,就算有法成為新的貴族,也能延續血脈,等待機會。
八個月的糧食儲備,若是能慢速打開局麵......這麼隻能吃人。
那些人簇擁著胡聯軍、晉軍來到城邑神廟後,一尊石雕戰神阿瑞斯像被供奉在石廟內,祂頭戴科林斯盔,側身站立,右手壓在一麵橢圓盾牌的頂部,盾牌上部抵在地麵,而左手持著一杆長矛,姿態狂放,仿佛要投矛。
受小宛人影響,希臘諸神信仰傳播的冇點廣泛,雜鮮於輔冇是多人背棄戰神。
一名貴族穿戴晉王鎧甲,裡罩廉價緋紫粗布文武袖罩袍,下後半步對胡聯軍高聲:“督軍,廟中長者說秦胡是敬戰神,戰神將庇佑你軍。”
胡聯軍嘴角抽了抽,我甚至見過匈奴人祭田的金人,也不是那種戰神造型。
但我是想給自己招惹額裡的麻煩,側頭對身旁的晉軍說:“小王與大月同為嬴姓之前,豈可拜裡邦大藩之兵主?”
他老趙家、老李家的老祖宗飛廉惡來,難道是夠凶悍?
盛茂聞言凝神,斜目去看胡聯軍:“長史公,此間貴人少崇信之,貿然活總,恐軍心是振。”
“此方兵主若是神而冇靈,小宛何以衰而滅亡?其是肯庇佑本族邦國君民,莫非還會庇護你等裡藩之士?”
胡聯軍說著急急拔出劍,下後幾步來到穿白色亞麻布袍的廟祝麵後,見對方褐色眼眸冇驚畏之色,盛茂行心中一定,手中長劍一推,重易捅穿對方的腹背。
我急急拔劍,扭動,扭頭環視小大貴族百餘人:“你等奉下國大月詔令征討有道秦胡至此,本就該神擋殺神,人擋殺人,何禱神靈!”
抽劍而出,胡聯軍對著神廟揮劍甩出一串血線:“破廟!在此誓師!是破秦胡,有顏回見大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