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9章 跑回老家的小韓
山城轄下,有大足區。
這個地方,據說,始建於唐乾元元年,取“大豐大足,豐衣足食”之意。
晚唐至兩宋,近四百年間,大足一直是府治所在地。
因“天下海棠無香,惟大足治中海棠獨香”,而享有“海棠香國”的盛譽。
然而,大足區的地形,號稱是六丘三山一分壩,山勢地形複雜,氣候溫熱潮濕。
這裡數十個村鎮,古時雖然有過富足美譽,到了上個世紀,卻也不乏有貧困之處,家無餘糧,身無整衣,瘦骨嶙峋。
八九十年代的時候,扶貧有了成效,不少村子才重新發揮出自家地勢、農產品的優點,生活有了起色。
但早幾年,交通狀況還不那麼好的時候,遇到大霧天氣,失足摔傷屢見不鮮,摔死的不幸之事,也出過一些。
這兩年,山間公路造好了,路邊都加了護欄,隻要不是在這邊飆車,安全總算是比以前有保障的多。
繃!繃!
一隻白皙粉嫩的手掌,拍在半山腰公路邊的護欄上,砰砰輕響,傳出很結實的回音。
手掌的主人,是穿著古裝的漂亮少女,頭上簡單挽了個發簪,勁裝青袖,寬帶束腰,一條修身長裙,腳踩快靴。
旁邊站著個年輕男子,著白色長袍,腰身瘦勁,長身玉立,衣服不知道是什麼料子,雪白柔順,一看就非常輕盈舒適。
現在各種穿漢服出去擺造型,拍風景的網紅、遊客,並不少見。
但像這一對男女,穿衣打扮,舉手投足,如此舒適自然,給人一種佳偶天成的感覺,著實少見。
可惜,這個眉目如畫的少女,張嘴就是一句駭人的話語。
“當年我就是在這裡摔死的。”
韓白玉笑盈盈的,從半山腰往下眺望,隻見山坡上少許亂石,綠草叢生,插著一些告示牌。
到了土層厚些的地方,已經被開墾成了梯田。
一路路綠油油的田野,一條條清亮亮的水渠,就這麼井然有序,鋪延到山下農村。
“也不知道,後來我那具屍體葬到哪裡了,不過現在這個村子,看起來發展的還不錯啊,家家都起了小洋房。”
韓白玉有些自豪,眼神中又有點唏噓。
“我那時候的扶貧規劃,可冇有敢立下這樣的願景。”
正說到這裡,遠處有幾頭小黑點,從另一座山頭間直奔而下,衝向良田。
那邊田地裡,有幾個老農戴著涼帽,抓著一根長竹條,纏好釣繩,正在釣泥鰍。
也有剛放學的小孩背著書包,在田埂上走動。
那幾個黑點氣勢凶猛,原來正是幾頭野豬,不知道是在山裡受了什麼驚嚇,橫衝直撞,眼看就要衝向田埂。
韓白玉麵色一凜,隔空探手,正要朝那邊按下一掌。
忽見其中一個小孩,反手從背包裡抽出一把大塑料尺。
這塑料尺,長六十厘米,厚五厘米。
與其說是尺子,不如說是個有棱有角的棍子。
小孩左手又從脖子上抽出紅領巾,迅速纏了兩下,正好給這尺子纏出一個減震的握柄。
“我打!!”
伴隨著一聲尖叫,那小孩的身影如一隻大猴子猛然竄出,從野豬側麵擦身而過,旋身一抽。
野豬的一條後腿關節處,哢嚓就被打中,當即側翻在爛泥地裡,滑出去一段距離。
這隻野豬,不過是一隻小野豬,倒還罷了,剩下幾隻野豬中,卻有體型較大的。
幾個老農遠遠見了,連忙扯開嗓子,朝村支部那邊大喊。
“三娃兒呦。”
村支部裡,似乎也已經察覺這邊的情況,立刻開了廣播。
田裡幾個電線杆上的大喇叭,咳咳兩聲,傳出洪亮的聲波。
“趴下,趴下,都給我趴下!”
這音波如獅子怒吼,無形中帶有鎮魂之效。
對人來說,這鎮魂的效果還不算是明顯,但是那幾頭野豬一聽,速度頓時減緩,迷茫的站在田地中,哼哼唧唧。
廣播中再度大吼一聲。
“趴下!!”
那幾頭野豬四蹄一軟,當真趴了下去。
張一寧早就察覺村子那邊有點手段,因此未曾出手,不慌不忙,笑著說道:“白玉,你們這個世界果然底蘊深厚。”
“那大喇叭發出的聲音,都經過了一種法器的增幅。”
韓白玉半伸著的手收了回來,摸了摸鬢角垂下的發絲。
“嗯,底蘊......”
她神色正有點古怪,那邊村裡又開出一輛挖掘機。
挖掘機的鏟鬥裂開,往前一甩,仿佛一隻巨大的鋼鐵手掌,擁有六根手指,連接著好幾根粗壯的管線鎖鏈,飛射出去。
巨掌在田裡抓住一隻野豬。
挖掘機的長臂一抬,鎖鏈猛烈收回。
野豬直接騰空而起,被拉到了田地邊緣,沿途再也冇有破壞田裡的秧苗。
挖掘機反複幾次,那幾隻野豬,就全部被收拾到田邊。
挖掘機的音響裡,傳出一陣電視音效般的龍吟虎嘯,並播放出一個播音腔的女子嗓音。
“感謝使用降龍牌挖掘機的特製功能,擒龍功。”
“檢測到本次使用,百發百中,無一失誤,可以進行宣傳。”
女子的嗓音陡然抬高一階。
“降龍牌,我們人民自己的品牌,百年挖掘機經驗,多名專家傾力加盟,新舊結合,質量梆硬,要購買挖掘機,請認準降龍牌。
音響的聲音,在整個田地間回蕩。
“底蘊個鬼啊。”
韓白玉目睹全程,忍不住說道,“我總共才離開幾年,這個貧困小山村,怎麼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老家就算有些神神鬼鬼的底蘊,也應該是什麼符咒法器,古色古香的樣子。”
“這種畫風,根本不對!”
張一寧詫異道:“哦?這個世界以前不是這種風格的嗎?”
韓白玉斷然回應。
“肯定不是啊,我們世界很正常的。”
張一寧有點疑惑:“可是我看這個樣子也很好啊。”
韓白玉臉都漲紅了:“但是,但這,這跟我想象裡的老家一點都不一樣。”
“那肯定是怪楚大哥。”
張一寧迅速轉變口風,“既然不是老家原有的底蘊,多半是楚大哥從彆的世界弄回來的。”
韓白玉一攥拳頭。
“冇錯,肯定是他乾的。”
“一個小山村都已經變成這樣,那些大城市,現在到底是什麼畫風,我想都不敢想。’
韓白玉義憤填膺,繃了十秒。
張一寧臉上毫無笑意,陪了她十秒。
“噗嗤!”
韓白玉繃不住了,哈哈笑道,“好吧好吧,這樣確實也挺好的,我已經迫不及待,想去看看大城市的風景了。”
“到了城裡,應該也比較容易找到老楚的聯係方式。”
張一寧也露出笑容,忽然心中微動,朝周圍看了看,似乎察覺到什麼。
四周虛空中,發出一股陰惻惻的聲音。
“哼哼,算你們兩個有點審美,迷途知返。”
“要是繼續批判我引導的時代新潮流,我就找個挖掘機大廠,接你們過來,讓你們兩個見識見識,現在百花齊放的民用機甲市場,到底有多炫酷。”
楚天舒原本是玩笑口吻,但說著說著,就輕咦一聲。
“不對,你們兩個身上怎麼都有傷,而且就是十幾分鐘前受的傷?”
虛空中,彩光一閃,楚天舒的身影化現而來,目光凝視著兩位故友。
絲絲縷縷的仙氣,憑空化生,結成片片花瓣,繞著二人飛舞,療養他們的傷勢。
韓白玉乃是幽都令中,交易令的傳人。
她一回來,楚天舒的幽都令就有了感知。
但二人身上傷勢,卻是楚天舒親自看到,才有察覺。
久彆重逢,張一寧滿腔欣然,先拱手行禮:“楚大哥。”
韓白玉也有些驚喜,隨即癟嘴,低聲一歎氣。
“交易令前不久,釋放出好多信息,指引我們去做錨點任務,結果那邊好危險,我們兩個差點被人打死。”
“還好我有留手,事先苟過一段時間,攢下了足夠逃跑的機會。”
韓白玉伸出手指,碰了碰身邊的花瓣,望著天空,露出真心的笑容。
“但居然是逃回老家,也算是因禍得福。”
楚天舒眉頭動了動:“先跟我去洞天坐坐吧。”
“我給你們引見一些朋友,你們也講講,那個世界,具體是個什麼情形,是誰打的你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