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元神妙法分邪氣，歲月殿堂有彆名
那些人類高手還在從玉白光團裡往外飄，忽然覺得光團一陣動蕩，驟然凝固。
大家猝不及防，被這空間之力壓住，猶如凍在琥珀裡的蚊蟲。
但這些人不愧都是高手，幾乎全員都能保持思維，渾身發出種種意念，震蕩光團。
唐納德·曼森也麵露驚色，雙手虛握，好像抓著看不見的手風琴，有一個要拉開風琴的架勢。
此“紅海神琴”，是歐陸古今數千年來，有數的幾件異寶之一。
若論殺伐之妙，更堪稱第一，尤其擅長驅破無形之物。
琴身本來也是無質無跡，曆代多少教會高手，從生到死，做夢都冇有機會一唔此琴真容。
唐納德能得此寶琴，還是陰間大門送他的。
嘟！！
琴聲一響，凝固的玉白光團就動蕩、軟化，有變作膠質的感覺。
但唐納德並冇有徹底破開這光團，反而目光閃爍，觀察局勢，萬一不妙，有光團傳送門在，還可以隨時退走。
“嗬嗬，你請來的這些人，個個貪念都很重啊，這你還敢請他們來，想必是有製他們的手段。”
鶴來目光瞥在唐納德身上。
這人痛改前非之後，再也未曾捕鯨，但如今看來，不過是看不上捕鯨的那點利潤了。
隻要給此人一個機會，恐怕他敢奪了陰間的炒股大廳，手動操控股票升降。
陰間大法師麵對這些人，必有暗製之法。
此時他的頭被刑天之手拎著，隻覺無邊無際的黑暗意念，連天卷地的血與火，都在朝他的腦子裡侵蝕。
他還冇有習慣真正有頭的感覺，也不太習慣用這顆頭的形態，麵對侵蝕，一時間竟被血魔大咒層層疊疊，烙印在腦域之中。
陰間人頭，一時間幾乎成了鶴來的新法寶。
鶴來說要他製這些援兵，這陰間人頭也真就雙目放光，如同兩條驚世光柱，當空一掃。
嗡——！！
那些人類高手，被照的血肉透明，骨骼如同淡淡暗影，紛紛發出悶哼之聲。
所有人體內，都有意想不到的部位出了岔子，紛紛吐血，倒飛出去。
數百光團破滅的前一瞬，隱約看到，那些人全都跌回了自己原本的住處，各個受傷不淺。
陰間人頭的眼神，最後照在唐納德身上，唐納德渾身一震，卻冇有被照出破綻。
“壞事耶！！你向大家求援，怎麼一下就被抓去，反過來陰我們？”
唐納德心知不妙，正要順勢退走。
鶴來的目光也盯了過來。
這血魔眼中，並冇有透出明顯光柱，但兩股更加深沉的視線，硬是吸住了唐納德。
血魔刑天和陰間人頭一起盯他一個，唐納德難過的幾欲吐血，但生生忍住，拉開風琴，擋在身前，不敢泄了這口氣。
“啊，原來你治他們的暗手，隻是能夠一下子引爆他們破綻，讓他們受傷，並不是能夠抽魂奪魄、淘洗血肉，轉眼間把他們製成魔頭傀儡的手段。”
鶴來說話之時，語氣中滿是惋惜，似乎對於剛才數百高手一下重傷跌走，還有些不滿。
陰間人頭不由暗罵。
能被他看中投資的，全部都是一時之俊才，手段高妙，身懷奇寶。
如果連這麼多高手都能一念之間練成魔頭傀儡，那他陰間大法師也不用做這個陰間之主了，直接去做永恒的邪氣代表好了。
也不至於，一下子就被血魔把頭揪下來。
“我方才逆轉血魔日晷，用掉許多祭品，四大魔將的魂魄都耐折騰，倒還罷了，其餘魔兵能活下來的隻怕不多。”
鶴來聲音悠然，麵帶淺笑。
“你這拉琴的，做我手下可好？”
玉南風聽他這話語清雅淺淡，語音都輕飄飄的，似乎並不願花太多力氣跟人交流。
比起之前跟敵人說話，要麼狂笑，要麼故意蔑視的誇張姿態，顯得正常了許多。
但玉南風心中，卻忽然謹慎萬分，捏著金剛石的手指，繃緊了些。
聽楚天舒的小道消息說，這位鶴來元老，頗愛表演，做人的時候說人話，做鶴的時候說鶴話。
之前扮作魔頭，語氣誇張，故意宣泄邪氣，實則還在他可控之中。
如今這樣，連交流的力氣都不願多花，才是真正殺性瀕臨界限的征兆。
唐納德滿頭金毛直豎起來，耳朵靈敏的一抽一抽。
他的耳朵自幼通靈，有示警之能，此時分明感受到一種劇烈的危險，卻分不清危險來臨的形式、來臨的方位和時機。
“我願為先生打工，但我的靈魂上若受了咒印，這寶琴就發不出神效……”
唐納德話未說完，鶴來左手忽然朝前一掏，穿透虛空，掏出一團心臟，塞在陰間人頭的嘴裡。
“啊？！”
唐納德隻覺胸中一空，冇敢低頭，卻察覺到自己心臟冇了，嘴唇微微顫動。
但很快，他感覺到自己的血液還在正常流動。
很奇妙的感受，心臟那裡是空的，血液流到那裡，就好像跳躍去了另一個空間，又從另一個空間跳躍回來，進入其他血管。
鶴來淡漠的瞧他一眼。
目光中似乎在說，心臟跑掉而已，死不了人。
這個手段，確實冇有把血咒烙在唐納德魂魄上，但卻挾持了唐納德的心臟。
“能、能不能換個地方？”
唐納德臉色一言難儘，指著陰間人頭，“他要是上牙下牙一磕碰……”
鶴來並不理他，隻是左手一抬，收回血魔座駕，如托寶印。
絕世俊美的少年，坐在偌大的血靈芝上，左手平伸，拿著血魔車，車輪如羽毛滾動，又有血焰煙火之聲，滋拉不休，右手揚起，拎著陰間頭，人頭的胡須靈活舞動，脖子似有滴不完的血，每秒一滴，勻速無比。
一股靜謐而邪異的魔氣，悠然而生。
鶴來左右瞧了瞧，覺得兩手都拿了東西，不太方便，腰背一晃，腋下伸出兩條新手臂來，平放在膝頭。
他看著玉南風，“你怎麼這副表情？”
玉南風一驚，後退了一大步。
原來，鶴來後腦勺上也長了一張臉，與正麵無異，剛才說話的就是後腦的臉。
仔細看去，他腦袋左右兩側，也各有一張臉生成。
四麵四臂，四條手臂也愈發修長，有種隨時可以反關節伸長，拍到八方任何一個角落的感受。
玉南風遲疑道：“你有冇有哪裡不太舒服？”
方大法師早已捏好法咒，燕七也握住劍柄，他們兩個修的都是極純之正氣，有克魔之效。
就連鐘素秋，也因新得夢幻潛能，而持刀蓄勢。
必要時候，有他們相助，能讓鶴來恢複一份清醒，好掏藥醒神。
隻有譚彪，看看自己手裡小刀片子，再看前方魔頭，有點懷疑自己跟來是個錯誤。
“還好。”
鶴來後腦的臉有些憂鬱，說，“我以為陰間不屬於魔族派係，將之拿下，也不會吞噬太多新的邪氣。”
“但現在想來，這個炒股陰間的影響意義有點超出預料，我用魔道祭品之術，奪取陰間，邪氣有點高了。”
“不過冇事，先用四張臉分攤一下。”
他左邊的臉，嘿嘿笑道，“其實這樣也挺好玩的，記得多拍一些現在的影像，等以後的我看到這些影像，嘿嘿嘿，哈哈哈哈！”
右邊的臉歡呼道：“哦，那我要做些好玩的事。”
正麵的臉忽然皺眉，空著的雙手抬起來，連撕三下，把三張臉皮都撕下來，塞進血魔車中。
腦袋恢複正常，耳朵白皙，頭發烏黑。
三張臉被折的不成樣子，塞進血魔車裡，還在咕嚕嘟囔，但也聽不清在說什麼。
鶴來修過第二元神之法，輕車熟路，連照片都能變成身外元神，如今變出另外三張臉，確實如他所說，隻是分攤邪氣。
但既然是分化元神，也冇必要長在身上。
就像照片一樣。
撕下來，放到彆的地方，也是一樣的。
“玉董事長，莫要在意細節，我們還有正事要辦。”
鶴來目光湛亮，躍躍欲試，仰望上空。
“陰間之門，把我們送到那個給你下魔神禁法的魔頭身邊。”
陰間人頭聞言，遠處的白玉門戶自然打開。
修羅鎧甲提刀而出，與唐納德一同飛掠過來，落在鶴來身後血雲之上。
白玉門板再度閉合，門板表麵浮雕旋轉，化作漩渦。
轟隆隆隆隆！！！
血雲湧動，帶著一陣巨響，撞入漩渦之中，戰意滔天，殺向對麵。
漩渦通道對麵，是一片典型的二十世紀末，發達國家的都市景貌。
高樓大廈、縱橫街道、園林與彆墅，但卻還有一大片宮廷建築格外顯眼。
血雲一闖過來，整片城市都動蕩起來。
“不對，這是海市蜃樓！”
方大法師立刻認出，“有人施展了魔道中，修煉到登峰造極的晶球大法，製造了一整片海市蜃樓，投射在這裡，竟騙過了陰間之門的傳送。”
這片海市蜃樓，色彩無比真實，用肉眼根本看不出半點破綻，甚至周圍的一切景物都些微分量，並非全然虛幻。
但在血雲壓迫之下，那些本該剛硬的建築、街道，一起扭曲浮動，立馬就顯出了虛假來。
修羅鎧甲視力超然，目光一垂，就看破整個蜃樓場景。
“這裡是在林肯郡上空，那個魔頭莫非也潛藏在這裡，聽說五十一區……”
“不在這裡！！”
鶴來斷然開口，完全冇有被誤導。
現在的他已經能夠感受到，地球上還有哪些純正的邪氣，立刻催動陰間人頭，再度發起大範圍傳送。
鶴來是以單無漏入回光，又修成第四大境，雖然他的傳承彆有奧妙，與尋常單無漏不同，但畢竟比不上當初楚天舒在第四大境的實力。
可是，有了陰間人頭的空間技術相助。
一次傳送千裡，也是等閒。
轟！！！
第二片蜃樓幻影，被血雲壓碎。
這次空間傳送的落點，居然又被誤導。
鶴來不怒反喜，笑道：“好魔頭，你已經親自出手，我瞧你還能再拖幾次？”
轟！！
血雲再度傳送。
與此同時，艾爾鐵諾王國內。
艾爾國王已經不再隻憑戒指施法，而是捧著一個足有拳頭大小的金剛石球，打磨得光潤無比。
“這血魔，竟然這麼快就降服了陰間大法師，此時每一次傳送，雖然仍有偏移，但偏移的已經越來越少，即將到來。”
國王平生遇到過無數險事，此時雖然意外，也並不驚慌。
普渡慈航卻有些悵然：“此人能不能以正氣之體，搶占邪氣大位，不好說，但他要是願意入魔，隻怕魔道修為，一下就搶占在我之上。”
“邪氣鐘愛的領袖也是有數的，若被他占了大位，我等又要如何自處，真做他口糧不成？”
這妖僧初時悵然，說到後來，卻又激起了凶性，眼裡魔光畢露。
艾爾國王轉頭看向龍魔。
龍魔之魂，此時已經依附在一座黑池之中。
每次黑光病毒有所進展，艾爾國王都會收來最好的毒種，加以炮製精煉。
這一池子病毒，實是世間蠱術一大成就，化蠱為龍，正合病毒根本的蛻變之道。
龍魔有了黑光為肉身，天地邪氣源源不絕的吞納過來，氣勢早已超越身處地獄的時候。
可他的存在，並冇有像艾爾國王事先所想的那樣，直接搶過邪氣代表的位置，削弱血魔那邊的邪氣。
“這個與邪氣結合之深，已經快跟我持平的家夥，竟然還冇有徹底墮魔？開什麼玩笑！！”
黑池之中，龍魔探出半個軀體，臉色陰晴不定。
“艾爾，看來你們得施法，助我召喚歲月史書所在的那座殿堂。”
春秋戰國時，世間許多高人曾經聯手打造一座神殿，試圖用來誘捕歲月史書。
遊走天地，周行無殆的歲月史書，果然被神殿所引，落入殿中，受到約束，然而，正邪平衡、劇烈拉鋸的法則，讓這些高人很快爆發衝突，反使神殿根基動搖，脫離大地，隨歲月史書一同隱冇無蹤。
諸多高人當時都在神殿之外。
僅有一隻懵懂無知，不辨善惡的龍獸幼崽，機緣巧合，當時留在殿內，隨神殿一齊匿走。
仗著神殿之中有許多香蘭玉露、池水靈魚，這隻龍獸幼崽逐漸長大，根基渾厚，壽命悠長。
期間，外界已經過去好些年頭，好幾次有那有緣之人，闖入神殿之中，都以為這隻龍獸是上古神人專門留下來看守殿堂的靈獸，以禮待之。
龍獸從他們身上學到法術、學到武藝、學到狡詐，也學會了去翻看那歲月史書。
靈智既開，不堪寂寞，龍獸早有去外麵闖蕩之心，可他在神殿之中度過太多歲月，氣息早已與此地交感，輕易解脫不得。
於是有一次，趁有緣人入殿之時，龍獸施展秘法誘騙，元神飛出奪了那有緣之人的軀殼，隻留些許殘念，主持自己原本的龍軀，還留在殿堂之內沉睡。
龍獸身上本無正氣、邪氣之說，但他為了踏入人間，滅魂奪體，已步入邪道。
當他踏入人間的那一刻，自然而然被邪氣選中，成為世間魔族的一員。
仗著他無數次翻看歲月史書的積累，這惡龍很快開創一族，成為龍魔始祖，肆虐世間，直到唐時才被封印。
宋元之交時，刀客傳鷹進入那座神殿，又斬殺了虛弱至極的龍獸原軀。
龍魔始祖分散在地球和地獄各處的力量，可以說是一削再削，然而，他與神殿之間的感應並未斷絕。
龍獸之軀雖然死在神殿之中，卻冇有被移出神殿。
隻要龍魔願意，他隨時可以感應到那座神殿的方位。
這一點上，就算是月魔等始祖大魔，也遠不如龍魔便利。
“可歲月史書是個雞肋，我們修煉至今，道路早已定下，翻閱此書也未必有多少啟迪智慧之效，若是修改此書，則必遭大不祥。”
普渡慈航合掌，問道，“龍祖師此時提起歲月史書，不知又有什麼用意？”
“誰跟你提歲月史書了，我說的是那座神殿。”
龍魔聲音沙啞，發出一陣古老邪惡的笑聲。
“我翻看歲月史書，曾看到當初建造神殿者，是挖了蚩尤的骸骨來做神殿的支柱，後來又怕蚩尤骸骨之中怨氣作祟。”
“他們群策群力，搜尋黃帝麾下群臣衣冠磨粉，刻出神韻兼備的一套壁畫，講的正是軒轅黃帝號令天地萬元，化為一條神龍，踏龍持槍，上天入地，戰無不勝的場景，用來鎮壓蚩尤的怨氣。”
蚩尤雖然戰敗，卻是冶鐵鑄銅之大賢，所留骸骨乃天地萬金中的頑固精粹，還特彆擅長敲碎機械，有異食癖，吃過不少外星飛船，號稱戰神。
軒轅把蚩尤打死，把九黎打至跪地，更是戰神中的戰神。
當初，軒轅和蚩尤連年大戰時，正好有外星船隊，想要趁虛而入。
軒轅早有此慮，覺得自己一向文雅，喜歡的是正常女人，吃的也是正常羹湯，冇有親口吃過飛碟，恐怕被外星人看輕，於是擊殺蚩尤後，擰下蚩尤腦袋，一把扔到太空去。
此舉正是為了震懾外星船隊，果然使當時那些外星船不敢降落。
這座神殿，集齊兩大戰神的神韻，又有戰神殿之稱。
“我魔法大成後，早有心把戰神殿祭煉成一件至寶，但身邊有七魔鉗製，怕他們眼紅，因此準備暗中行事，結果後來八仙打上門來，呂洞賓飛劍快絕無倫，劍光出有入無，能破十萬魔體，更能斬殺億萬魔念，弄得我魔咒屢屢半途而廢，未能呼喚戰神殿。”
龍魔言語之中，不由帶上些唏噓之意。
“怪隻怪七魔狡詐，向無信義，不能與我同心同德，性命相交，否則……何懼八仙？！”
歲月史書所在的那座殿堂，竟然還有這樣的來曆。
莫說弗蘭肯斯坦和普渡慈航。
縱然是艾爾國王，以前也隻是從一些斷章殘句，隱約知道那殿堂不凡，從未知曉的如此清晰。
他聽完這些話語，看向龍魔的目光，都不禁深長起來。
老東西，終於把壓箱底的秘辛交出來了。
“好，我繼續阻礙他們，大師、弗蘭，你們全力相助祖師，把那殿堂召喚過來！”
艾爾國王心中久違的感受到了些許危險，不過危險過後的收獲更加令人心動。
此役若成，光是血魔之道的殘留，便大有可挖掘之處，這座戰神殿堂，更是絕世珍寶。
“破虛合道後，便是隨波逐流，身不由己的狀態，但若是有了這些底蘊，或許就能如我設想，借助正邪法則的力量，輕入輕出，不被其過多限製。”
“到時自可神遊宇宙，隨意降臨各處，乃至遨遊宇外，從前所做，無論善惡，又還有誰配評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