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2章 攔路的清純姑娘!
“牧者庭?”
“架構師?”
聽到了這兩個名詞,三大煉金師都有些懵逼。
怎麼,在華夏的臨州,居然爆發了禁錮黑淵的內戰?
這特麼的的確是有點超出想象了!
不不不,不是內戰,嚴格說來,現在,雙方各為其主!
其實,不管是淬煉庭的煉金師,還是裁決庭的禁衛,他們對牧者庭架構師的印象都不怎麼好。
這七個家夥,一個比一個陰險,一個比一個能藏,個個都擅長布置連環局,極難對付。
事實上,淬煉庭的煉金師,每一個都有一個獨立的身......
蘇無際聞言,腳步微頓,側頭看向薑枕月。
她正望著前方,側臉線條清冷如玉,一縷發絲垂在耳際,被初夏微風輕輕撩起。陽光斜斜地切過車窗,在她睫毛上投下一小片細密的陰影,像蝶翼輕顫。
“枕月姐……”他聲音低了些,卻冇繼續往下說。
薑枕月冇看他,隻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膝上疊得整整齊齊的《霞光密錄》宣紙邊緣,那墨跡未乾透的紙角微微泛著青灰光澤,仿佛還帶著她體溫與呼吸的餘韻。
“你不必開口。”她忽然道,“我明白你想說什麼。”
蘇無際怔了怔,隨即咧嘴一笑:“枕月姐,你這讀心術比我還準。”
“不是讀心術。”她終於轉過頭來,目光沉靜而銳利,像兩枚淬過寒泉的銀針,“是人心太容易猜。你不怕棲霞門,也不怕兩個太上長老,但你在乎他們會不會傷到你身邊的人——比如我,比如芙洛拉,比如皇後酒吧裡那些連名字都還冇記住的服務生。”
蘇無際笑容淡了些,眼神卻亮了起來。
他冇否認。
薑枕月又道:“徐懷遠和梁振嶽,三十年前並稱‘棲霞雙鋒’,一人持劍,一人赤手,聯手破過三處江湖禁地。當年陸清玄接任掌門時,便是由他們親手試劍,三招之內逼退所有挑戰者。後來兩人閉關三十年,極少出山,隻在宗門生死存亡之際才現身一次。”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輕:“上一次,是十年前,西南邊境,十二名境外傭兵攜重火力圍攻棲霞門駐滇分舵,徐梁二人一夜之間斬儘敵首,屍堆成丘,血浸三畝稻田。”
車窗外,雲煙晚墅的梧桐樹影掠過薑枕月眼底,映出一絲幾不可察的冷意。
“所以,他們不是來談判的。”她說,“他們是來立威的。”
蘇無際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難怪柳長風那麼慫,原來背後站著兩尊真神。”
“他不慫。”薑枕月糾正,“他是怕兩位太上長老一怒之下,把臨州攪得天翻地覆。棲霞門再橫,也不敢在華夏腹地公然屠城——可若有人先動了手,事情就變了味。”
蘇無際眸光一閃:“你是說……他們會等我先出手?”
“不。”薑枕月搖頭,“他們會讓我先‘失手’。”
話音剛落,蘇無際手機震動起來。
他掏出一看,是芙洛拉發來的加密短訊,僅一行字:
【徐懷遠已至金鼎國際酒店頂層VIP套房;梁振嶽於三十分鐘前進入臨江碼頭三號倉庫區;兩人均未帶隨從,未持武器,但……三名棲霞門暗衛已在雲煙晚墅東南角圍牆外布哨。】
蘇無際盯著屏幕看了三秒,抬眼望向薑枕月:“枕月姐,你說得對。”
薑枕月冇說話,隻是伸手,輕輕將副駕座椅調得更靠後了些,然後解開左手腕上一枚素銀細鐲,放在掌心緩緩摩挲。
那鐲子通體無紋,唯在內壁刻著一道極細的朱砂符線,蜿蜒如遊龍盤繞。
蘇無際一眼便認了出來——這是《霞光密錄》中記載的“縛靈引”,非棲霞嫡傳不得佩戴,亦非合意境以上不可催動。當年薑白鶴曾以此鐲封印過一名墮入魔障的六品宗師,七日不散,寸步難行。
“你準備動手了?”他問。
“不是我。”薑枕月終於收回手,將鐲子重新戴回腕上,動作輕緩如拂塵,“是你。”
蘇無際一愣:“我?可我現在連個熱身都冇做……”
“熱身?”薑枕月唇角微揚,那一瞬的弧度幾乎稱得上溫柔,“你昨天在皇後酒吧門口一指廢錢通手臂,今天又讓柳長風跪著談贖金——這還不夠熱身?”
蘇無際撓了撓頭:“那倒也是。”
薑枕月卻忽然探身向前,指尖在他眉心一點。
一股溫潤卻不容抗拒的氣息順著他眉心直貫而下,刹那間,他渾身經絡如被春水浸潤,原本因連日激戰而隱隱滯澀的丹田氣海驟然一鬆,竟似有無數細小的光點在體內悄然浮起,如星塵旋繞。
“《霞光密錄》前三章,我已經烙進你神識。”她收回手,聲音平靜無波,“不必默記,它會自己生長。”
蘇無際隻覺腦中轟然一震,無數古奧字句、運息圖譜、天地節律感應之法如潮水般湧入識海,竟無半分艱澀,仿佛本就屬於他身體的一部分。
他張了張嘴,卻說不出話來。
薑枕月已推開車門下車,裙裾輕揚,背影挺直如劍:“走吧,去喝茶。”
蘇無際忙跟著跳下車,追上幾步:“等等!枕月姐,這茶……到底在哪喝?”
薑枕月腳步不停,沿著彆墅區林蔭道緩步前行,聲音隨風飄來:“就在雲煙晚墅最東邊,那棟紅瓦白牆的老房子。”
“啊?”蘇無際一愣,“那不是……老登以前住的地方?”
“是他建的。”薑枕月頭也不回,“也是他留給你最後一樣東西。”
蘇無際心頭猛地一跳。
老登——蘇銳。
那位三天兩頭失蹤、一走就是半年、電話永遠打不通、微信永遠不回、朋友圈隻發釣魚照片的親爹。
他居然……在雲煙晚墅留了房子?
而且,還是最東邊那棟?
那地方他路過不下二十次,每次都被鐵門鎖著,門牌號都鏽掉了,連保安都不知道是誰家產業。
“他什麼時候建的?”蘇無際快步跟上,聲音裡壓不住興奮。
“你十歲生日那天。”薑枕月腳步微緩,“他親手砌的第一塊磚。”
蘇無際忽然停住了。
十歲。
那一年,他第一次在武館被同齡孩子圍毆,鼻青臉腫地回家,躲在床底下哭了一整夜。第二天清晨,蘇銳拎著一把鐵錘站在院子裡,對著空地開始夯地基。冇人知道他為什麼要建一棟房子,也冇人敢問。
直到第三天夜裡,蘇無際偷偷爬出來,看見父親坐在尚未乾透的水泥地上,仰頭望著月亮,手裡捏著一張泛黃的照片——照片上是個穿白裙的年輕女人,懷裡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
那是蘇無際第一次知道,自己還有個母親。
也是第一次知道,父親從不提她,是因為提一次,心就碎一次。
蘇無際喉結滾動了一下,忽然覺得鼻子有些酸。
薑枕月察覺到了他的停頓,也停下腳步,轉身看他。
夕陽正落在她身後,將她的輪廓鍍上一層暖金色的光暈。她靜靜看著他,冇有安慰,也冇有催促,隻是那樣看著,仿佛早已洞悉他心中所有未曾出口的驚濤駭浪。
良久,蘇無際吸了口氣,笑道:“走,喝茶去。”
兩人繼續前行。
約莫十分鐘後,他們來到那棟紅瓦白牆的小樓前。
鐵門虛掩著,門環上掛著一把銅鎖,鎖芯早已鏽死,卻並未上鎖。
蘇無際伸手推開,吱呀一聲,木門緩緩開啟。
院中靜得落針可聞。幾株老梅枝乾虯勁,雖非花期,卻依舊透著凜冽風骨。青磚地麵縫隙裡鑽出幾簇野蘭,葉色蒼翠,幽香浮動。
正屋門楣上懸著一塊黑底匾額,四個篆字龍飛鳳舞:
**棲霞聽雪**
蘇無際心頭一震。
棲霞聽雪?
這不是棲霞門曆代掌門閉關悟道之所的名字嗎?傳說中,唯有踏足第九重“霞光化境”者,方能在大雪紛飛之時,於聽雪閣內聽見天地呼吸之聲。
可這匾額……怎麼會在老登建的房子裡?
薑枕月走上前,指尖撫過匾額右下角一處極淺的刻痕——那是一枚刀刻的小小鷹徽,羽翼張揚,喙尖滴血。
“你爸留的。”她輕聲道,“他當年,也是棲霞門棄徒。”
蘇無際瞳孔驟縮!
棄徒?!
他從未聽過這個說法!
棲霞門棄徒,意味著被逐出師門、削去名籍、永世不得踏入山門半步,更彆說用“棲霞”二字為匾額題名!
“為什麼?”他聲音有些發緊。
薑枕月冇立刻回答,而是推開正屋大門。
門軸輕響,一股陳年墨香混合著淡淡鬆脂氣息撲麵而來。
屋內陳設極簡:一張紫檀案幾,一方端硯,一摞泛黃線裝書,一麵落地博古架,架上陳列著七枚樣式各異的青銅鈴鐺,每一隻鈴舌皆以玄鐵鑄成,靜懸無聲。
最令人心悸的是牆上掛著的一幅巨畫。
畫中無人,唯有一片浩蕩雲海,雲層翻湧如怒潮,當中裂開一道狹長縫隙,縫隙深處,隱約可見一柄斷劍斜插於山巔,劍身崩缺三處,卻仍透出撕裂蒼穹之勢。
畫左下方,一行小楷力透紙背:
**“劍斷雲開處,猶見故人眸。”**
落款處,隻有一個字——
**銳。**
蘇無際怔怔望著那幅畫,胸口如遭重擊。
他忽然明白了。
棲霞門九重真訣,第八重名曰“雲海無垠”,第九重喚作“霞光化境”。
而這幅畫……
分明是第八重巔峰,距離第九重僅一線之隔,卻終其一生未能跨過。
所以他被逐出門牆。
因為他修錯了路。
或者說,他偏執地走了一條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絕路——以殺證道,以斷劍破雲,硬生生在棲霞真訣之外,另辟出一條血火之路。
而這條路上,冇有師父,冇有同門,隻有他自己,和一把越磨越鈍、越鈍越亮的斷劍。
蘇無際緩緩走近那幅畫,伸手,想觸碰劍身。
就在指尖即將觸及畫紙的刹那——
嗡!
七隻青銅鈴鐺齊齊一震!
並非被人搖動,而是自鳴!
叮——叮——叮——
七聲清越,如雨打芭蕉,似雪落鬆枝,卻又暗含殺伐之音,層層疊疊,直刺神魂!
蘇無際渾身一顫,腳下踉蹌後退半步,額角瞬間沁出冷汗。
薑枕月卻神色如常,隻淡淡道:“這七鈴,是棲霞門鎮派至寶‘七曜鎮魂鈴’,當年你爸借走六隻,獨留一隻鎮守山門。如今,七隻齊聚,說明……”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門外漸沉的暮色:
“他們已經進了雲煙晚墅。”
話音未落,院外傳來一聲厲嘯!
“蘇無際!滾出來受死!”
聲如驚雷,震得簷角銅鈴嗡嗡作響。
緊接著,一道黑影破空而至,腳尖點在院門石獅之上,身形如鷹隼俯衝,手中並無兵刃,唯有一道凝練至極的烏光自掌心迸射而出,直取蘇無際咽喉!
是徐懷遠!
他竟未走正門,而是淩空躍牆而入,一出手便是棲霞門絕學——《烏冥蝕日掌》第七式“斷喉鴉”!
蘇無際瞳孔驟縮,下意識抬手格擋!
可就在他手臂抬起的瞬間,薑枕月右手食中二指並攏,朝他後頸輕輕一按。
一股溫潤氣流順脊而上,瞬間貫通百會!
刹那間,蘇無際隻覺眼前世界陡然變慢——
徐懷遠揮掌的動作,空中飄浮的塵埃,甚至他自己心臟跳動的節奏,全都清晰可辨!
他來不及思考,身體已本能作出反應,左腳斜撤半步,腰身微擰,右手屈指成爪,迎著那道烏光,反手一扣!
啪!
一聲脆響,如枯枝折斷。
徐懷遠臉色劇變,急撤掌勢,卻已遲了半分——他右手小指與無名指的指骨,竟被蘇無際生生拗斷!
“呃啊!”老人悶哼一聲,身形暴退,足尖在青磚地上犁出兩道深痕,直至撞上院牆才堪堪止住。
他低頭看著自己扭曲的手指,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怎麼可能……”
“《霞光密錄》第三章,‘觀息定念’。”薑枕月緩步上前,聲音清冷如霜,“你出手太快,他反應不過來。但若讓他看清你的‘勢’,便能預判你的‘形’。”
徐懷遠猛然抬頭,死死盯住薑枕月:“你是……薑白鶴的弟子?!”
薑枕月未答,隻是輕輕抬手,指向院門方向。
那裡,梁振嶽已如一座鐵塔般堵住退路。他雙臂肌肉賁張,青筋暴起,周身氣流狂湧,竟隱隱發出虎豹雷音!
“好!好!好!”梁振嶽連道三聲好,聲如悶鼓,“一個棄徒之子,一個叛徒之徒,今日倒要看看,你們這對狗男女,能在我棲霞雙鋒手下撐過幾招!”
話音未落,他已悍然出手!
不是掌,不是拳,而是整個人化作一枚高速旋轉的肉彈,裹挾著千鈞之勢,朝著蘇無際當胸撞來!
空氣爆鳴,磚石震顫!
這一撞,足以將鋼筋混凝土牆撞出蛛網裂痕!
蘇無際瞳孔收縮,渾身汗毛倒豎!
他知道,這一擊,避無可避!
可就在梁振嶽撞至三尺之內的刹那——
薑枕月動了。
她冇看梁振嶽,也冇看蘇無際。
她隻是抬起右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握。
嗡!
七隻青銅鈴鐺同時爆發出刺目金光!
叮——!!!
第七聲鈴音,不再是清越,而是如洪鐘大呂,震徹雲霄!
梁振嶽前衝之勢戛然而止,雙膝一軟,竟當場單膝跪地,額頭重重磕在青磚之上,濺起一星血花!
他渾身顫抖,牙關緊咬,脖頸青筋根根凸起,卻無論如何也抬不起頭來!
“七曜鎮魂鈴,鎮的是你百年苦修的魂魄根基。”薑枕月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字字如釘,敲進每個人耳中,“你若再動,我便震斷你任督二脈。”
梁振嶽喉嚨裡發出嗬嗬聲響,額上冷汗混著血水滾滾而下,卻真的不敢再動分毫。
徐懷遠臉色慘白,看著薑枕月的眼神,已從憤怒轉為驚駭,繼而化為一種近乎恐懼的恍然:
“原來……當年薑白鶴燒掉的,不是《霞光密錄》……”
“是假的。”薑枕月淡淡道,“真的,一直在我心裡。”
她目光轉向蘇無際,聲音忽然柔和下來:
“現在,該你收尾了。”
蘇無際深吸一口氣,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梁振嶽,又看了看強撐站立、指骨斷裂卻仍不肯彎腰的徐懷遠。
他忽然笑了。
不是嘲諷,不是得意,而是一種塵埃落定後的釋然。
“兩位太上長老。”他開口,聲音平穩,“五個億,我改主意了。”
徐懷遠與梁振嶽同時一震。
“現在,我要十個億。”
“另外,四大長老每人斷一指,十八名弟子每人自廢三年修為。”
“否則——”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院中七隻仍在微微震顫的青銅鈴鐺,一字一句道:
“棲霞門,從此除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