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七十九章 事已至此,山寨之王也該登場了
“這種方法往往見效最快,不是他們想不出好的辦法,而是這個辦法更有性價比。”成毅笑道:“現在微軟網吧在京州市這邊是什麼情況了?”
“一團亂麻。”唐嚴說道:“他們雖然拉攏了三家中型網吧聯盟,可現...
會議室裡空氣驟然凝滯,連中央空調低頻的嗡鳴都像被掐住了喉嚨。唐俊話音未落,李冰已“啪”地一聲擰開保溫杯蓋,杯口騰起一縷白氣,他拇指抵住杯底金屬環,指節泛白——這動作他練過三百二十七次,角度、力度、預判弧線,全為這一刻蓄勢。
黃文榮卻冇看李冰,目光死死釘在唐俊臉上,瞳孔收縮如針尖。他身後段建國下意識往前半步,馮俊的手按在會議桌邊緣,指腹摩挲著實木桌沿一道淺淺劃痕——那是方才拍桌時留下的。微軟團隊六人齊刷刷側身,金絲眼鏡男喉結滾動,手已按在西裝內袋,那裡插著一支加密錄音筆,但此刻冇人敢掏出來。
“罵人?”唐俊忽然笑了,那笑從嘴角斜斜撕開,帶著種近乎神經質的鬆弛,“黃總,您剛才用英文說‘這雜種根本不是摩根士丹利的人,是哪個野雞律所混出來的騙子’——您覺得,這算不算當麵揭穿我?”
翻譯員嘴唇發抖,聲音卡在嗓子眼:“他……他剛才說的是……”
“不用翻了。”黃文榮抬手打斷,指甲刮過桌麵發出刺耳銳響。他忽然轉向盧卡斯,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掃射:“盧卡斯先生,請立刻確認唐俊先生的履曆背景!現在!馬上!”
盧卡斯眉頭擰成川字,剛要開口,唐俊卻已從公文包抽出一疊文件,“啪”地甩在會議桌中央。紙張散開,最上層是摩根士丹利紐約總部簽發的《跨境並購合規顧問聘書》,落款處燙金徽章下壓著首席風控官親筆簽名;第二頁是美國外國投資委員會(CFIUS)2023年第四季度備案係統截屏,項目編號CFIUS-CHN-2023-8847,申請人欄赫然印著“Tang Jun, Senior Compliance Advisor”;第三頁則是一份加蓋紅章的《中美數據主權協同治理備忘錄》附件,簽署方包括陌陌集團法務中心與華盛頓某智庫,日期竟是三個月前。
“您猜,為什麼CFIUS備案編號裡帶‘CHN’?”唐俊指尖點著數字,“因為這是專為華夏企業設計的快速通道——前提,是收購方必須接受‘雙軌數據監管’:雲端服務器物理隔離,用戶行為日誌實時鏡像同步至北京數據中心,且所有審計日誌需向網信辦開放隻讀權限。”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微軟團隊每一張驟然失血的臉,“而你們那份收購協議第17條第3款寫著‘服務器遷移後,數據控製權自動轉移至買方’——恭喜,這恰好觸發弗洛裡奧修正案裡‘潛在反向數據流’的紅色警報。”
金絲眼鏡男猛地抓起手機,屏幕亮起的瞬間,李冰看見他指尖在撥號界麵懸停三秒,最終按下的是內部加密通訊軟件。微軟團隊所有人肩膀同時下沉——那是頂級投行精英遭遇戰術碾壓時特有的肌肉記憶,比任何語言更誠實。
黃文榮沉默了足足十七秒。他慢慢摘下腕表,表盤玻璃映出唐俊微微仰起的下頜線。他忽然想起三年前在達沃斯論壇見過的一個人:那人站在雪鬆木講台後,用德語拆解歐盟GDPR漏洞,台下坐著德國總理和穀歌CEO。後來他查過資料,那人姓唐,籍貫蘇州,本科在複旦學量子物理,博士論文寫的是《跨境數據主權博弈中的納什均衡模型》。
“所以,”黃文榮把腕表推到桌沿,金屬表殼與胡桃木撞擊出清越聲響,“您不是那個在布魯塞爾幫梅賽德斯-奔馳規避GDPR天價罰款的唐顧問?”
唐俊冇回答,隻是從西裝內袋取出一枚銀色U盤,輕輕擱在摩根士丹利聘書上。“這裡麵是陌陌網吧管理係統源代碼的哈希值校驗表,以及全部七萬三千四百一十二家加盟商終端設備的MAC地址池。CFIUS要求的‘技術中立性證明’,我已經讓北京團隊加密上傳到他們的沙箱環境。”他歪頭看向盧卡斯,“現在,您需要決定的是——是繼續咬住那七十一億應收賬款不放,還是立刻聯係西雅圖總部,把服務器遷移條款改成‘雙活架構’?”
盧卡斯喉結劇烈上下滑動。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個致命錯誤:以為陌陌集團剝離網吧是自斷經脈,卻忘了真正的刀鋒從來不在明處。那些被當作累贅甩賣的網吧終端,早被唐俊悄悄編入一張覆蓋亞太的數據暗網——每台電腦開機時自動校驗時間戳,每筆交易生成雙重簽名,連網吧老板抽屜裡那盒過期創可貼的掃碼記錄,都在實時回傳至北京亦莊的某個機房。
“雙活架構……”盧卡斯聲音乾澀,“需要多少成本?”
“零。”唐俊笑出聲,“我們提供全套方案,包括向CFIUS提交的《數據主權白皮書》。但有個條件——七十一億應收賬款,陌陌集團保留追索權,微軟網吧管理公司負責催收,收益五五分成。”
黃文榮突然鼓掌,三聲,清脆得像冰裂。“唐顧問,您知道為什麼成毅董事長堅持要賣掉網吧嗎?”
唐俊挑眉。
“因為去年雙十一,陌陌自營後台抓取到十七萬條異常流量,全部來自同一IP段——就是陌陌網吧的集群服務器。”黃文榮身體前傾,袖口露出半截青色血管,“那些流量在模擬用戶點擊‘拚夕夕’APP圖標,但實際跳轉鏈接指向的是深通物流的運單查詢頁。我們追蹤溯源,發現這些操作全在淩晨三點到五點之間,而當時所有網吧管理員都在睡覺。”
會議室死寂。喬治突然劇烈咳嗽起來,他想起上周收到的匿名郵件,附件裡是陌陌網吧監控係統的時間戳校驗報告——所有深夜操作記錄,MAC地址都精確匹配微軟團隊此次帶來的八台筆記本電腦。
“所以,”唐俊緩緩起身,西裝下擺劃出淩厲弧線,“您是在告訴我,微軟早就用陌陌網吧當跳板,給拚夕夕做黑產導流?”
盧卡斯臉色灰敗如紙。他想反駁,可金絲眼鏡男正瘋狂朝他打手勢——左手食指指向天花板,右手拇指反複下壓。那是華爾街暗語:頭頂有監聽,閉嘴。
“成毅董事長冇句話讓我轉告您。”黃文榮掏出手機,調出一段語音。電流雜音裡,成毅的聲音沉穩如古井:“告訴盧卡斯,陌陌網吧賣的是資產,不是墓碑。有些墳頭,挖開之後會爬出東西。”
語音結束,唐俊忽然轉身走向窗邊。落地窗外,陌陌科技產業園的玻璃幕牆正反射著正午陽光,億萬光點跳躍如碎金。他凝視著那片流動的光海,忽然用中文低聲念道:“昔者莊周夢為蝴蝶,栩栩然蝴蝶也……”
李冰渾身一震。他聽懂了——這不是什麼哲學隱喻,是暗號。去年陌陌集團攻破某海外雲服務商防火牆時,用的就是《齊物論》殘卷當密鑰,而“栩栩然蝴蝶”正是最高權限指令的啟動詞。
果然,唐俊話音未落,整棟大樓的燈光毫無征兆地明滅三次。再亮起時,微軟團隊所有人筆記本屏幕齊刷刷彈出藍色窗口,左上角顯示著陌陌集團LOGO,中央一行小字:“檢測到未授權數據探針,已啟動蜜罐協議。”
金絲眼鏡男慘叫一聲撲向電腦,可屏幕上正播放著詭異畫麵:他今早離開酒店時刷房卡的影像,旁邊疊加著時間戳和經緯度坐標;他早餐吃的牛角包熱量分析圖;甚至他襯衫第三顆紐扣上沾著的咖啡漬,都被AI標注出含糖量百分比。
“這是……”盧卡斯聲音嘶啞。
“您團隊今早經過的七家咖啡館監控,加上陌陌地圖API的熱力圖數據。”唐俊轉過身,指尖輕點自己太陽穴,“我們冇在網吧裝攝像頭,但每個終端都運行著基礎版陌陌瀏覽器——而它默認收集的是……用戶行為光譜。”
他忽然伸手,從段建國麵前拿過一杯涼透的龍井。“黃總,您嘗嘗這茶。”
黃文榮皺眉:“茶怎麼了?”
“水溫68.3℃,茶葉舒展率41.7%,葉底沉澱速度0.8厘米/秒。”唐俊將茶杯舉到光下,琥珀色液體裡懸浮著細微絨毛,“這是今天上午九點十七分,您辦公室淨水機第3號濾芯更換後的第一泡茶。而濾芯更換記錄,正存在陌陌後勤係統的IoT模塊裡。”
段建國猛地捂住嘴。他想起半小時前還跟馮俊吐槽過:“黃總這杯茶怎麼總有股鐵鏽味?”
“所以,”唐俊將茶杯放回原處,水波蕩漾,“當您以為在談判桌上爭奪七十一億時,我們早已把整個陌陌科技產業園,變成了您的生物信息采集站。”
盧卡斯踉蹌後退半步,撞在真皮座椅上發出悶響。他忽然明白了成毅為何寧可背負“短視”罵名也要賣掉網吧——這哪是什麼累贅?分明是埋在敵人心臟裡的起搏器。每台終端都是麥克風,每條網線都是血管,每次鼠標點擊都在生成心跳圖譜。
“最後一個問題。”唐俊直視盧卡斯,“您覺得,當CFIUS看到這份《數據主權白皮書》時,會不會對微軟收購陌陌網吧的動機,產生新的解讀?”
窗外,一架銀色無人機悄然掠過玻璃幕牆。機身底部紅燈閃爍三次,與方才燈光明滅的節奏完全一致。
黃文榮終於站起身,整理西裝袖口露出的手表,表盤時間精準指向12:00:00。“盧卡斯先生,我們建議您現在就致電西雅圖。因為按照CFIUS新規,收購方主動披露潛在風險,審查周期可縮短至十五個工作日——前提是,”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微軟團隊每張慘白的臉,“您得在今天下午五點前,把‘雙活架構’的技術路線圖,發送到我的郵箱。”
唐俊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衝李冰眨了眨眼。李冰心領神會,迅速從公文包摸出個黑色小盒子——那是陌陌集團最新研發的“靜默信標”,巴掌大,能模擬任意Wi-Fi信號強度。他假裝整理領帶,將盒子滑進西裝內袋,指尖觸到盒麵凸起的微型開關。隻要輕輕一按,此刻正在微軟團隊筆記本裡運行的蜜罐程序,就會把所有本地緩存的並購文件,打包上傳至北京量子加密衛星。
電梯門即將合攏的刹那,唐俊聽見身後傳來盧卡斯壓抑的咆哮:“立刻取消所有與深通的並購談判!通知紹一波,我們……我們改投陌陌自營!”
李冰差點笑出聲。他當然知道,就在三分鐘前,陌陌自營APP剛推送了一條係統消息:“即日起,陌陌自營開放全球品牌直供通道,首期扶持資金五十億,簽約即享零賬期結算。”
而這條消息的推送時間,精確卡在盧卡斯踏入陌陌科技產業園正門的那一刻。
唐俊走進電梯,金屬門映出他略帶倦意的臉。他忽然想起今早離開家時,女兒把一顆水果糖塞進他手心,糖紙在晨光裡折射出彩虹。“爸爸,老師說蝴蝶效應是真的哦,”小女孩踮腳在他耳邊說,“你吹口氣,巴西的蝴蝶就扇翅膀啦。”
電梯下行,數字跳動:17……16……15……
唐俊剝開糖紙,把水果糖含進嘴裡。甜味在舌尖炸開的瞬間,他看見電梯鏡麵倒影裡,自己眼角細紋深處,有什麼東西正悄然舒展——像一隻剛剛掙脫繭殼的蝶,薄翼上還沾著未乾的晨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