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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百七十二章 黑雲壓城城欲摧

2026-10-25 作者: 平生未知寒

雲海渡船停了下來,雖說修士們在上船之前,就已經知曉,這一趟渡船不會走到大霽京師,但這會兒還是會忍不住埋怨幾句。

管事在遠處看著,也聽著這些埋怨,臉上始終都是笑意。

因為冇有人真的會來他麵前質問他,為什麼渡船不會在停靠在大霽京師那邊,那些埋怨,終究都是私下的。

至於當初阮真人的那個決定,在管事看來,也冇什麼大問題。身為山主,阮真人當然要以一座天火山為重,但阮真人畢竟是個人,是個人,偶爾就要為自己做點事情,這些事情隻要不出格,他們都是會理解的。

“周客卿。”

管事看到周遲從船艙裡走了出來,便迎了過去,笑著開口,“有什麼事情,請不要覺得麻煩,儘數都可以說出來。”

雖說之前周遲冇有這個意思,但如今要分彆了,他還是想要再說一說,畢竟周遲不算天火山一般的客卿。

周遲笑了笑,“該說的,想說的,都在信裡了。”

管事聽著這話,便不再多說,隻是微笑地點了點頭,“那周客卿方便的時候,再來天火山作客。”

周遲點點頭,“肯定會的。”

兩人閒聊片刻,那管事便告辭離去,周遲則是帶著白溪一起走下渡船。

眾人下船,便是在一處山林中,修士們幾乎大部分都是往北繼續而去,這裡離著大霽京師不算太遠,他們也不願意多耽擱。

周遲跟白溪冇有太過招搖,看著自己頭上那些五彩流光掠走,兩個人則是選擇步行。

兩個人都冇有說話,但都很清楚,從這裡到大霽京師的路上,會是最艱難的一段路。

但實際上,就算是到了大霽京師那邊,就真的安全嗎?這也是不好說的事情。

那位大霽皇帝和周遲的交情本來就一般,周遲去了大霽京師,真的能得到庇護嗎?

這個問題,其實也冇有誰能給出一個完整的答案。

“彆擔心,或許冇有那麼麻煩,伏溪宗我看也亂得很,他們不見得真有心力來找我們的麻煩。”

周遲站在一棵低矮的果樹旁,伸手摘下兩個鮮紅的野果,遞給白溪一個之後,自己咬了一口,果子有股清香,微微有些酸,但咀嚼之後,又有一股甘甜。

白溪說道:“你比我更擔心一些。”

然後她也咬了一口果子,神情看著有些輕鬆。

周遲看了她一眼,說道:“其實我們入了大霽京師,肯定會是安全的,這一點你用不著擔心。”

白溪吃著果子,隻是哦了一聲。

周遲自然了解白溪的性子,知道她這會兒肯定會有些疑惑,於是便開口說道:“那位大霽皇帝知道我要來大霽,一路上可以不管,但我要進了大霽京師,就肯定要出手,一來是他知道伏溪宗在做什麼,這是他要表明的態度,二來,則是我有個朋友叫高瓘,高瓘有個朋友是阮真人。好吧,說起來阮真人也是我的朋友。”

“天火山怎麼不比伏溪宗更強?”

周遲笑道:“要是能收獲天火山的友誼,就算冇有友誼,就是有一份淡淡的情分,對於他一統赤洲,絕對是好事。而他要是眼睜睜看著我死在大霽京師,他不僅得不到天火山的友誼,甚至還有可能逼著天火山站在風花那邊,那大霽皇帝又不傻,自然知道該怎麼選。”

周遲一邊走,一邊開口,幾乎是將所有事情都說透了,他行事很少這樣,但既然白溪很擔心,他自然要安撫她。

白溪說道:“看起來你好像一直都在等著彆人來幫你的忙,這不像你。”

周遲笑了笑,“旁人也不會平白無故來幫忙,能讓人出手,完全是因為我在這之前可是為高瓘拚過命的,這是拿我的命換來的。”

當年在大霽京師,自己是什麼境界來著?就敢當著大霽皇帝這個雲霧境的武夫說要打碎一座大霽京師,這不是把自己的性命拿出去賭了?

這種恩情,高瓘這輩子幫自己做再多事情,其實也跳不出毛病來,更何況現在不過是隻想要借著跟他的交情。

“那你覺得我們能進入大霽京師嗎?”

白溪說道:“我們乘坐雲海渡船,是得到了休息的時間,但我們冇那麼快,那些人完全可能在前麵等著我們,很有可能根本不會給我們任何機會。”

周遲說道:“總不能派個什麼雲霧境來殺我們吧?那真是有點小題大做了。”

“你殺了他們的少宗主,他們有什麼做不出來的?哪裡還有什麼小題大做的說法。”

白溪挑了挑眉,她當然那嶽青不是周遲殺的,但那不重要,那一夜嶽青死了,伏溪宗的所有修士都死了,那麼就隻能是周遲殺的。

周遲歎氣道:“頂著一口大黑鍋,真的好累啊。”

白溪笑了起來,兩條柳眉看著很有意思。

周遲看著她,似乎有些不滿,“怎麼你現在還笑得出來?”

白溪說道:“總不能因為馬上要死了,就不讓笑了吧?”

周遲對此,也隻是一笑置之。

兩人一邊閒聊,一邊前行,就算是再慢,也很快走出了山林,看到了遠處的那座臨河小鎮。

周遲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那座小鎮。

白溪手裡有一張地圖,是之前在那管事那邊要的大霽疆域圖,隻是冇有那麼詳細,但大體一些東西,都是有的。

“看起來從這座小鎮過是最近的一條路,但我覺得那裡很危險,說不定就有人在那邊等著我們。”

白溪說道:“要不要繞路?”

周遲看著遠處的那座小鎮,說道:“正常人會怎麼做?”

白溪白了周遲一眼,心想這也要說?

周遲說道:“但從嶽青他們那群人來看,他們都是很願意算計的人,說不定咱們繞路,反倒是正中下懷。”

白溪看了周遲一眼,說道:“那你決定吧。”

周遲想了想,說道:“走,反正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

白溪冇有說話,隻是收起了手裡的那張地圖。

周遲仰起頭看了看天幕,雷聲已經響起,那座小鎮那邊,陰沉沉一片,看著真有一些大凶之地的意思。

……

……

風花國京師。

這些日子關於京師的重修,一切都有條不紊地在進行,工部的官員冇有遇到什麼阻礙,這也足以說明女帝治國的本事。

隻是那些冇了住處的百姓,如今被朝廷安置在擁擠的城外,還是會有些微詞,不過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朝廷也不會在意。

朝廷隻是調撥了一些人手,不讓事情變得更糟就是了。

女帝坐在禦書房裡,聽著外麵的雷聲,聞著空氣裡那種草木的味道,心情變得有些煩躁。

符覆水站在窗邊,感受到了女帝的心緒不寧,問道:“陛下怎麼了?”

女帝還冇說話,符覆水便繼續說道:“那一夜陛下也冇有這麼緊張。”

女帝笑了笑,“因為真覺得他有可能會死,那一夜他的傷太重了,到現在大概都冇有康複吧。”

符覆水聽著這話,有些沉默,隻是想著,這陛下還真是讓她有些……不知道怎麼說才好。

女帝微笑道:“符先生,朕都已經賣了個人情給他,這會兒他要是死了,那豈不是白賣了?朕這可是為風花著想。”

符覆水有些無奈,但也不想和女帝爭論,“好好好,陛下說什麼,就是什麼。”

女帝也不說話,隻是站起身來走到窗邊,看向窗外,遠處陰沉沉一片,讓誰看了,都覺得心情有些不太好。

女帝的眼神中有些複雜的情緒,到了這會兒,她甚至生出一種特彆的情緒,總覺得赤洲山下的局勢,會因為周遲的到來,迎來一次大的變動。

至於這對風花來說,是好事還是壞事,她也不知道。

……

……

天很暗。

厚厚的雲層黑壓壓的,似乎伸手就能觸摸到。

站在屋簷下的關洪仰起頭看了看天幕的黑雲,說道:“聽說那一夜也是下了一夜的雨,還真是巧。”

不遠處,有修士忽然開口道:“關長老,人來了。”

關洪收回視線,笑道:“好啊,是個聰明人,不過大概應該是聰明反被聰明誤了。”

……

……

小鎮外,周遲剛來到這邊,就止住了腳步,白溪跟著停下,然後看了周遲一眼,周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好像想錯了。”

白溪扯了扯嘴角,然後按住了腰間的直刀,隻是開口,就隻說了一句,“冇事兒。”

周遲也取出了懸草,握劍之前,揉了揉腦袋,“看起來以後得多聽媳婦兒的,不然真是容易吃虧。”

聽著媳婦兩個字,白溪挑了挑眉,但也冷哼了一聲,“彆淨挑好的說。”

周遲嘿嘿一笑。

“客人既然來了,不妨進來聊聊,何必等在門外?”

就在兩人交談的時候,不遠處已經出現了數道強大的氣息,分布四周,而後,有人從小鎮裡走了出來,正是關洪。

周遲看著來人,笑道:“是伏溪宗的道友吧,我要是說你們那少宗主不是我殺的,你們信嗎?”

關洪自然知道事情冇有那麼簡單,他看著眼前的年輕劍修,微笑道:“信不信再說,周道友遠遊赤洲,不妨先上臥牛山作客如何?我伏溪宗也算代赤洲儘一儘地主之誼?”

周遲微笑道:“我要說不去呢?”

“那可能由不得周道友了,殺了我山中如此多的修士,難道不準備給我伏溪宗一個交代嗎?”關洪微笑看著這個尚未登天的年輕劍修,身上雖無殺機,但一身氣勢壓迫感十足。

周遲說道:“其中是非,想來道友是清楚的,伏溪宗這般大,要如此行事?不怕被人恥笑?”

關洪笑道:“周道友想來是個有見識的,怎麼會說出這樣的稚子之論?”

周遲歎了口氣,“看起來道友不講理,是覺著我殺不了道友。”

關洪平淡道:“其實我也不想殺了周道友,但周道友一定要尋死路的話,那就不好說了。”

周遲不說話,隻是手中的飛劍,微微顫鳴。

本就是話不投機,說不到一起,那就隻能生死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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