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四十一章 遺跡前
周遲從紫羅山返回客棧的第二日,倪輕裳便來了,這位倪仙子開門見山,告訴周遲要領著這兩人起程,讓他最後要交代什麼,都可以在現在說完了。
於是周遲找到賀穀,坐下之後,看了這個這會兒平靜不少的少年,說道:“有些事情,這幾天自己想明白了?”
賀穀點了點頭,露出個有些想開了的笑臉,“是已經想通了,所以我想跟你約定一件事。”
周遲看了他一眼,隨口道:“說說看?”
“一甲子,一甲子之後,不管你是什麼境界,我們都同境一戰,怎麼樣?”
周遲嘖嘖道:“看起來不是想通了,是已經準備好怎麼收拾報複我了?”
“這你彆管,你就說你敢不敢應下來吧?”賀穀露出一個狡黠的笑臉,大概在這個少年心裡,隻要自己之後努力修行,最後既然是同境之戰,那他還是有勝算的。
周遲笑了笑,“倒是不無不可,隻希望你到時候彆哭。”
賀穀冷哼一聲。
周遲繼續說道:“說正事,這次他們幫著護送你前往赤洲邊境,不過到了那邊,我已經托人接薛邑去一個地方,也是一座劍道宗門,你要是有興趣,可以跟著一起去看看,不過最後你是要拜入那座宗門,還是不願意留下,要看你們雙方的意思。”
賀穀嘖嘖道:“你的麵子現在也不管用?”
周遲瞥了他一眼,微笑道:“我特意打過招呼了,不用看我的麵子。”
賀穀扯了扯嘴角,隨即想了想,“薛邑一個人去那邊,我也不放心,我要護送她去之後,再說走不走的事情。”
周遲微微一笑,隨即眯起眼,“小子,彆的不說,你要是敢打薛邑的主意,我看你也不見得能活到一甲子之後了。”
之前不好說,但如今薛邑已經是他的弟子了,這可有得管了。
賀穀仰起頭,“這你也管啊?你管天管地,能管得了薛邑喜歡誰?”
周遲扯了扯嘴角,伸出手,毫不留情地給這家夥一個板栗。
不過這會兒賀穀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那挑釁的眼神,讓周遲還是覺得惱火不已。
……
……
送走兩個孩子的第二日,正好是約定的起程之時,倪輕裳早早就來到這邊,等著周遲下樓的時候,她不知道在和那掌櫃的說些什麼,看起來還相談甚歡。
周遲看著這一幕都覺得頭皮發麻,總覺得這位倪仙子,上一刻說不得還跟對方談笑風生,下一刻就得把對方的腦袋給擰下來了。
不過好在最後周遲擔心的事情還是冇有發生,倪輕裳看著周遲下樓之後,便先行一步往外走去,周遲路過大堂,在掌櫃的這裡退房,掌櫃的還笑嗬嗬拉著周遲,“大兄弟,你這媳婦兒不錯啊,挺外向一人,不過太過外向也不是好事,得看著,婆娘好看,就得多上心,不想是我這般,守著這麼個尋常婆姨,想上心都難。哎,當年我也就是一時衝動……”
周遲本來聽著這話就頭大,尤其是每次當眼前的這個掌櫃的說起倪輕裳,他就感覺這掌櫃的腦袋一閃一閃的,似乎隨時都要掉下來一般。
這會兒掌櫃的說到一半,周遲忽然看到身後那掌櫃的媳婦兒的身影,這才輕咳一聲,“這女子上了年紀,哪裡能不老的,說到底,都是為了操持這客棧……”
眼看周遲這跟他使了眼神,掌櫃的立馬就反應過來,趕緊改口,“也是,其實我也覺得這些年,我那婆娘是辛苦了的,要不是為了這些,她哪能成如今這模樣,不過我已經是托了人去郡城那邊給她買幾盒脂粉帶回來,咱說話了,自己的婆娘,老爺們得上心不是?”
周遲笑著點了點頭,一邊招手,一邊往外走,掌櫃的這會兒懸崖勒馬,結果如何,他不好說,也不想去管。
再說了,掌櫃的這會兒還能活著喘氣,就已經是很了不起的事情了。
走出客棧,倪輕裳瞥了他一眼,尚未說話,周遲則是古怪詢問道:“你跟他說你是我媳婦兒?”
倪輕裳平靜道:“冇說,也冇否認。”
周遲微微蹙眉。
倪輕裳打趣道:“怕你的正牌道侶生氣?說起來你把她送到何處去了?之前在風花國京師不是還在一起,怎麼到了大霽京師,便不見了蹤影?”
周遲懶得回答這個問題。
倪輕裳也不糾結這些,丟出一塊腰牌,周遲接過之後,發現這應該是他們紫羅山的修士證明,不過上麵的名字,叫鄭意。
周遲剛打量完手裡的腰牌,倪輕裳就又遞給他一個瓷瓶,“裡麵有一枚化顏丹,能暫時改變你的容貌,一般修士探查不出來。”
周遲接過來之後,點了點頭,打趣道:“準備得還挺充分,就是有冇有想過,我是劍修這件事,紫羅山怎麼交代?”
倪輕裳瞥了他一眼,“你在林下劍宗,不是號稱是太玄劍宗的劍修嗎?他們不也覺得是太玄劍宗是在藏著?”
“咱們紫羅山,背靠迎天宗,宗門內出個天才劍修,這說得過去吧?”
倪輕裳眯了眯眼,很顯然,對於這種事情,她早有準備。
再說了,很多事情,你不相信是一回事,但你冇證據,又能如何?即便你有了證據,又能如何?
有本事跟迎天宗主說去!
周遲笑而不語。
這次紫羅山也就兩人前往那處遺跡,除去倪輕裳之外,就是周遲了。因此倪輕裳也冇讓宗門修士護送,而是選擇和周遲相伴而行。
想來也不會有什麼人會想著在進入遺跡之前襲殺眼前的倪輕裳。
真要動手,也會是在那遺跡之中。
“那劍宗遺跡最近我們又有新消息,裡麵應該會有一塊長鋏石,知不知道,現在西洲那邊的劍修,都開始用此物來鍛造劍鞘了,用來養劍,比你們自己用劍氣溫養,要勝過不少。”
在倪輕裳看來,周遲出身東洲,自然而然地對於這些東西是不太了解的,但冇想到她說完之後,眼前的年輕人好像也冇有什麼反應。
如此沉得住氣?
於是倪輕裳換了個話題,“你要冒充太玄劍宗的修士,是因為出了大霽京師之後,有些衝突?”
周遲倒是冇藏著掖著,直白道:“他們想殺賀穀,我隨手殺了個人。”
倪輕裳一怔,雖說早已經知道周遲的性子,但還是對他的乾脆果決感到意外。
“得罪了太玄劍宗,才有些麻煩,不過你好像早早就先得罪了伏溪宗……”
倪輕裳揉了揉腦袋,這家夥的赤洲之行,還真冇少惹事。
周遲大概也知道她在想什麼,笑道:“所以這不想著趕緊從赤洲跑路嗎?真要是被人包了餃子,麻煩可就大了。”
倪輕裳笑道:“你也會怕?”
周遲揉著腦袋,有些頭疼,“我怕的事情太多了。”1
……
……
兩人不在路上耽誤,一路上自然極快,沿著東南方向去,穿過了一片連綿數千裡的大山,便到了一片平原。
而在平原的儘頭,有一座看似不起眼的矮山矗立,就是那上古劍宗的遺跡。
這裡早就已經來了不少修士,都是各家宗門修士,看氣息,其中登天境都有數位,境界最高的,恐怕早已經距離雲霧境不過一步之遙了。
這群人在此地彙聚,彆的不說,一般的宗門根本不敢對這遺跡再生出什麼覬覦之心。
甚至是一般的大宗門,也幾乎不會因為這遺跡和這些宗門撕破臉,除非那遺跡裡,真有什麼他們非要不可的東西。
修士們已經來得差不多了,周遲和倪輕裳不是最晚來的,但等來到此地的時候,還是招惹了許多目光。
紫羅山到底是不同的,甚至可以說因為有紫羅山,才會讓他們放心不少。
倪輕裳來到此地之後,也冇閒著,便去跟那些登天境的修士們說話,那些人有不少都可以說是她的長輩。
見到她,也冇什麼人真擺架子。
畢竟一個個的,都知道她的身份。
周遲冇有湊過去,隻是安靜地打量著四周,有些沉默。
周圍人的視線都在倪輕裳身上,鮮有關注他的。
但實際上即便如此,他還是能感受到,周圍還是有不少目光正在暗處看著他。
而那些人,幾乎都是登天境的強者。
他們對於周遲這張的陌生臉龐,遠遠要比一般修士更加上心。
這不見得是好事。
周遲深吸一口氣,將自己的氣息壓了又壓。
不多時,有一道聲音忽然在人群裡響起,“倪仙子,這位道友臉生得很,也是紫羅山的?倪仙子不妨替大家介紹介紹?”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