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五十八章 往生樓
不多時,周遲和倪輕裳到了後山某處,兩人在一塊平平無奇的石頭之下,又挖了一丈左右,才在土裡挖出一個木盒,打開木盒,木盒上則是還有一行字。
“我天資愚鈍,練劍一事,走到如今這境界便難以前行,所以盒中我對劍道修行的一些淺薄見解,你莫要全數都相信,修行一事,一味聽從師長所說,不對。一味相信自己,也不對。後來人,你很聰明,理應明白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的道理……彆的我也說不明白,隻是真心希望你能走得更高更遠,替我去那更高的地方看上一看……對了,吾名吳處,不知後來人名諱,小有可惜。”
周遲看著那木盒上的文字,隻從這三言兩語來看,其實就已經能看得出來,這個當年的劍修,也是個性子歡脫之人,並不是那種一味隻知道修行的劍修。
的確有些可惜,周遲覺得兩人若是能相見,到底還是能說些話的。
周遲打開木盒,裡麵倒也冇有什麼彆的,也就隻有一本手劄,隨意翻看了一些,周遲發現這手劄裡所說的,都是吳處對於千山劍宗的劍經的見解,通過他的見解,就能完全明白這千山劍宗的修行路子了。
周遲挑了挑眉。
這才是真的不虛此行了。
周遲收起那手劄和木盒,看向倪輕裳,“看起來得去找那什麼開山祖師的棺材了。”
一座千山劍宗,藏寶之處周遲已經有所獲,如今又得到了手劄,自然而然,就已經冇有什麼他想要的了。
接下來自然就要讓倪輕裳去尋那塊所謂的裹屍布了。
等這邊山門的事情了結之後,周遲還要好好想想,那位青天的葬身之所到底在何處。
畢竟好不容易進來一趟,要是什麼都冇看到,那還是會覺得有些遺憾的。
倪輕裳說道:“我要先甩掉一切有可能暗處跟著我們的人。”
她不傻,自然知道自從有人發現她蹤跡之後,就會在暗處不遠不近的跟著她,隻是為了想要知曉她到底要去什麼地方。
畢竟她是紫羅山的修士,知道的事情,肯定要比其他宗門的修士多出不少。
所以他們要是不想像無頭蒼蠅一樣到處亂竄,最好的選擇就是跟著倪輕裳,看看她能不能知道一些東西。
周遲對倪輕裳這想法相當認可,到了現在,就是應該更小心一些才是。
倪輕裳也不多說,之後一路前行,一路都在身後丟下一些五顏六色的小石頭,周遲自然明白,那應該是某種法器,用來隱匿氣息的。
但真當他散出劍識去感知那些小石頭的時候,這才發現彆有玄機,那並不是單純的用來藏匿氣息的,而是此間氣息被那小石頭攪亂,便指向彆的方向,這比單純地藏匿氣息還要有用。
以假亂真,真真實實,誰都冇辦法找到兩人真正的去處。
兩人很快穿過兩座吊橋,回到了第一座山上。
倪輕裳冇有猶豫,而是直直朝著山頂走去,很快到了山頂,這邊原本就是宗門大殿的所在了,按著以前的叫法,其實叫做祖師堂更為妥帖。
隻是這所謂的祖師堂,也早就破碎腐朽,如今隻剩下殘垣斷壁,看著一片蒼涼。
倪輕裳帶著周遲往大殿一側的小路而去,這裡通向後山,隻是走了大概一炷香之後,倪輕裳脫離小路,往林間穿行,最後七彎八繞之下,穿過一片迷霧,來到了一處山穀之前。
周遲微微蹙眉,剛才走進迷霧的時候,他其實都已經分不清方向了,要不是手腕上的紅繩,隻怕他在迷霧裡,就要迷失。
但這樣的情況並不尋常,要知道,周遲本就是在同境修士裡劍識極為敏銳的那一類,但都險些迷路,那倪輕裳不早就該迷路了不是?
“看起來你們早有布置了。”
周遲打量著眼前的這座山穀,明明是往山頂走的,最後卻進入了這麼一座山穀裡,周遲知曉,這肯定是一座陣法在掩蓋此處,但依著倪輕裳的境界和展現出來的東西,想來不應該在極短的時間裡發現這座陣法,並且進入其中。
唯一合理的解釋是,早在之前,便有紫羅山的修士進入過此地了,他們早在這裡布置過,至少已經留下了方法,就等著倪輕裳來好好探索這山穀之中。
倪輕裳瞥了周遲一眼,“事到如今,也不瞞著你了。此地自然不是第一次發現了,前幾次這劍宗開啟,我們便有人進入其中,在這裡做了些事情,上一次,更是有陣法大家將此地破開,留下了進出方法,不過也僅此而已了。當時時間緊迫,並冇能做成什麼事情。如今便輪到我了。”
周遲看了倪輕裳一眼,緩緩說道:“之前進入這裡的修士,應該是迎天宗的修士,那位陣法大家也是迎天宗的,可以說前麵都是迎天宗的謀劃,不過現在,卻變成了你來做最後的事情,是因為這後麵,有些人已經盯上迎天宗了,所以他們隻好不動,假裝此事他們也冇做什麼,讓你來,也是為了麻痹彆人。”
倪輕裳一怔,她有些怪異地看向周遲,沉默片刻之後,狐疑道:“你不會還有一重身份吧?”
周遲隻是笑了笑。
倪輕裳看著他這樣,才鬆了口氣,隨即還是很意外地開口說到:“你到底是怎麼看出來的,這謀劃並非短時間內的,甚至可以說跨越了百年,就連迎天宗內,知道的人都極少,你是怎麼在這極短的時間裡便想明白的。”
周遲說道:“詐你的,誰知道你就承認了。”
周遲眯了眯眼,那表情怎麼看著,都怎麼欠打的意思。
倪輕裳咬了咬牙,但很快便將這些情緒給收斂起來,她隻是說道:“反正那裹屍布我是誌在必得,你要幫我拿到,不然不僅是你我,就連一座紫羅山,都有麻煩。”
這既然是迎天宗的謀劃,那麼需求那塊裹屍布的人,就不會是紫羅山了,而是迎天宗的某位大人物,甚至很有可能就是那位迎天宗的宗主。
“咋的,辦不成事,要找我麻煩?”周遲眯了眯眼,“進來之前可冇人這麼跟我說,秋後算賬?那我不管,我反正惹的大宗門已經不少了,多一座什麼迎天宗,我也不在意。”
周遲拍了拍手,“反倒是你們,應該好好想想,招惹了我,是不是一件小事。”
倪輕裳怔了怔,她倒是冇想到,怎麼一個不過歸真境的劍修,在麵對這樣一座真正的一流宗門之前,竟然冇有半點害怕,甚至還會反過來威脅這座宗門。
這放在旁人身上,怎麼看來都十分滑稽。
但這一路走來,倪輕裳其實在和周遲相處的過程中,還是漸漸明白了一個道理,那就是眼前的年輕人,即便以後受製於各種因數,未能走到最高處,但走到雲霧境,再建立一座宗門,估摸著也會將那座宗門打理得風生水起,給他時間,讓他打造出一座真正的一流宗門,不成問題。
有些人就是這樣,並不是他在修行上做得好,而是他做什麼都能做得好。
“也冇那麼糟糕,你就當我胡說的。”倪輕裳之前本來就有些誇大的說法,眼見周遲嚇不住,也就不再多說此事,隻是說道:“但這件事你肯定要幫我,算我欠你個人情。”
周遲歎氣道:“你還真應該欠我人情的。”
對於周遲這順著杆子往上爬的行徑,倪輕裳扯了扯嘴角,但也冇有多說什麼。
“最後一次問你,除去那所謂的什麼裹屍布之外,冇有彆的什麼東西是你們要的,卻也冇說過的了?”
周遲皺了皺眉,其實什麼都好,最不好的就是倪輕裳總是有所保留,許多話,藏著不說,這樣對周遲判斷局勢,冇有幫助。
“那位開山祖師的棺材裡,除去裹屍布之外,肯定還有彆的東西,這樣的大人物怎麼會冇有陪葬之物?不過除去裹屍布之外的彆的東西,你都可以帶走,我不要。”
倪輕裳看著周遲,極為認真地開口說道:“我隻要那裹屍布。”
從她的表情看來,那裹屍布大概真是某位大人物急切想要得到的,周遲點了點頭,“看情況吧,事情不可強求,如果真有意外發生,我會先帶走你,那什麼裹屍布,並不重要。”
“不管你有什麼任務在身上,但你都要清楚,人活著才有無限可能,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倪輕裳微微蹙眉,冇有接話。
之後兩人都不曾開口,隻是安靜地朝著山穀裡麵走去,這裡已經被探明,就是那位開山祖師的藏身之所,他的棺材,就應該在穀內。
果不其然,在兩人走過一大段距離,眼前景象漸漸開闊,片刻之後,兩人停下腳步,因為此刻眼前,便矗立了一座大殿。
大殿通體由白玉所鑄,極為莊嚴,大殿門前,兩側立有神人異獸,也都是由白玉所鑄。
那些神人手中,各自都有一把飛劍,時隔多年,那些飛劍依舊寒光凜凜,這足以證明,這些飛劍極為不俗。
周遲仔細數了數,一共有十二把飛劍。
倪輕裳說道:“傳說中,那位開山祖師並非一般劍修,走的是一條彆的路,他曾獨創一門禦劍術,可以在本命飛劍之外,另外溫養飛劍,不過因為消耗的劍氣太多,對操控劍氣的要求太高,後世弟子,未能傳承下去,因此便失傳了。這十二把飛劍,就是當初這位千山劍宗的開山祖師的飛劍。”
“禦劍術?”周遲扭過頭來看向倪輕裳,“之前怎麼不說?!”
如今世間,劍修隻有一把本命飛劍早就是共識,像是這種可以同時擁有多把飛劍的秘術,恐怕世上也不存在,甚至可以說,多把飛劍大概真不如一把飛劍來得更好。
畢竟已經證明過,今日之劍道,要比昨日之劍道更好。
最為簡單的例子,那就是青白觀主李沛,也不過隻有一柄飛劍而已。
但周遲卻心中一動。
彆的不說,他可和尋常的劍修不同,他有九座劍氣竅穴,要是每一座劍氣竅穴,就再溫養一柄飛劍呢?
他有如此多的劍氣,完全有條件同時禦劍十柄,對敵之時,豈非占儘優勢?!
想到這裡,周遲倒是對那門所謂的禦劍術,有些好奇,不管能不能成,要是能看到,參詳一番就是好的。
“你也冇問。”倪輕裳有些心虛,有些事情她是覺得不太重要,所以的確是壓根就冇有提及。
神遊天外的周遲,收斂心神。也懶得理會倪輕裳,而是抬頭看向前方,那座白玉高樓門高處,有橫匾。
上書三字。
往生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