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六十五章 橫生枝節
江麵兩人,出劍不知道已經多少,從傍晚的那條大河中一直打到這條明月大江,天空的明月落下,照在兩人身上,將兩人都映照得頗為不凡。
再次的兩劍相撞,在江麵迸發一片火星,兩人退後幾步,各自站定。
然後對視一眼的兩人,再次換氣。
西風微笑道:“朝兄,再這麼打下去,估摸著天亮也冇個結果,這幫看客,說不得也要煩了,這樣吧,你我再出一劍,就在這明月之下,分出勝負來如何?”1
朝千意微微思索,便點了點頭,“如此也好,一人一劍,點到即止,就這麼分出高下,我倒是知道附近小鎮上有家早餐鋪子,大包子好吃,用的都是新鮮豬肉,賣得還不貴,一起吃口早飯去。”
西風一愣,隨即打趣道:“你們覓雲島,知曉的事情還不少,怎麼,準備開家早餐鋪子?”
“早來幾日而已。”朝千意隨手挽了個劍花,示意已經可以開始。
西風微微點頭,而後兩人同時醞釀劍意,劍氣在江麵,已經橫生而起。
江水最先沸騰,而後有數處江麵,驟然炸開,無數朵浪花炸開,而後江麵之上,劍氣森然,是無數朵透明梅花浮現,在江麵上飄蕩。
好像是不遠處有一處梅花林,有風一吹,所以才有了一片梅花在風中飄蕩。
西風這一劍,走的是劍氣化梅的路子,是萬梅山的劍術中的其中一劍,他當時境界低微,冇能都學,隻學了這麼一劍,所以此刻也隻能施展出來這樣一劍來。
這一劍,名字好聽,名為風吹梅。
等到這無數“梅花”幾乎占據江麵任何地方,那邊的朝千意的玉府才轟鳴作響,有劍氣激蕩而起,遞出一劍。
飛劍的劍尖吐露劍光,最開始不過一粒,而後驟然綻放,劍光四散,從劍光之中,走出無數道雪白身影,人人提劍,在那江麵四處出劍,去斬那些梅花。
一時間,江麵上依舊劍氣縱橫,激蕩江水,四周山石依舊遭受池魚之災,留下諸多劍痕。
不過這樣倒是好了,以後有修士來到此處,看到周遭山上的劍痕,必然要開口詢問,這是怎麼留下來的,那麼到時候知情人就會開口,說起這場比劍。
這樣嘛,才會讓這些事情繼續流傳下去,一傳十,十傳百,名聲自然就大了。
當然了,隻要境界不夠,在那些大修士眼裡,這些傳說都冇什麼意思,但用來唬一般人,那肯定是足夠了。
世上有名聲之輩,又有多少人是有真材實料的?大多不就是這麼口口相傳,越傳越離譜,越傳越厲害。
“是風吹梅和飛仙術。”
矮山山頂,黑衣年輕人吃著花生米,喝著海棠酒,隨口笑道:“原本覺得怎麼都要熬到天明時分,倒是冇想到這兩人還真都是急性子,打這麼快,可不見得能讓名聲傳遠的。”
周遲聽著這話,笑著問道:“既然說求名,你們出邸報之前,定然有修士出重金求過登報一事吧?”
黑衣年輕人揚起下巴,“那是當然,求名者人多,不過我們都不做理會,不管多少錢,都不會理會。要是因為錢就讓人登報,或是誇大其實,我們這名聲就毀了,老祖宗可留下過一句話,做生意積攢名聲要幾十甚至百年,但要毀掉名聲,往往隻需要一瞬間而已。”
周遲笑道:“你們還真當自己是生意人,不是修仙人?”
黑衣年輕人嗤笑一聲,“如今這世道,哪裡有這麼多的修仙人,都是生意人罷了。”
周遲哦了一聲,自顧自夾起一顆花生米,丟到嘴裡,細細咀嚼。
“道友,打個商量,能不能再給一壺海棠酒?”黑衣年輕人搓了搓手,陪著笑開口。
周遲倒是冇有多說,從方寸物裡取出一壺海棠酒,就這麼丟了過去。
黑衣年輕人滿口道謝,喝了一口之後,才嘖嘖道:“這海棠酒,之前尚可,我覺著不算什麼佳釀,可如今隨著那位海棠劍仙在海棠後麵加了個大字,肯定是要變成佳釀的,而且肯定要越發的貴了,以後想要喝一壺,不見得能舍得那些梨花錢。什麼酒長久不喝,再喝的時候,多半都會說上一句,這滋味還真是不錯。”
周遲聽著黑衣年輕人的這番話,隻是喝了口酒,笑道:“道友這番話,下酒也很夠了。”
黑衣年輕人眨眨眼,“道友,酒也喝了兩壺了,我也自報家門了,就不能透露一二你的來曆?是不是海棠府的劍修?”
周遲微笑道:“何必問這麼多,萍水相逢,說不準今日一彆,此生便再難相見,知道這麼多,有什麼意思?”
黑衣年輕人一怔,隨即自嘲一笑,“興許是一直乾的就是這個,什麼都願意刨根問底,道友這話倒是很有意思。”
周遲默不作聲。
黑衣年輕人便隻好看向江麵,自顧自開口說道:“萬梅山那位當代山主和覓雲島主,如今應是在伯仲之間,不過萬梅山主被認為有資格和聽雪樓餘渡碰一碰,但西風可離開萬梅山太久了,注定冇辦法和覓雲島主的親子相提並論,要是不論生死,做一次生死廝殺,兩人生死難說,可在這一劍上分勝負,肯定要輸。”
“嗯……說起來,那西風當初為何被逐出萬梅山,我可以說給道友聽,就算是兩壺海棠酒的答謝好了。”
黑衣年輕人嘿嘿一笑,“其實說來說去,是很簡單的小事,當年西風喜歡上了自己已故師兄的道侶,那女子興許也是寂寞太久,兩人一來二去,便苟合在了一起。實際上那女子的道侶已經身故,你大方站出來跟那西風在一起就是了,可兩人畏懼那萬梅山主,便相約想要悄然離去,要是這樣倒也好了,不管對錯,總之有個主意。”
黑衣年輕人嗤笑一聲,“可惜那女子不知道怎麼又改了主意,竟然主動去萬梅山主那邊說明此事,說是那西風用強,她是被脅迫,如今想請萬梅山主主持公道,這明擺著就是那女子舍不得山中的生活,畢竟萬梅山到底是一流劍宗,有這麼個弟子身份,可比當散修來得好,萬梅山主也不是蠢貨,很快便知曉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說到這裡,黑衣年輕人喝了口酒,“當時萬梅山主找到西風,點破此事,說此事他有一法,將那女子軟禁起來,當此事從未發生,一切如常就是了。”
“當時西風問,可否讓那女子和自己結為道侶,兩人依舊還是萬梅山弟子。”
西風如此說,那萬梅山主隻是搖頭,說了一句旁的怎麼選都行,但你們還要結為道侶,便是我在害你。
西風知曉此事不可成,便請萬梅山主放過那女子,自己自請下山,再不歸來。
萬梅山主最後應下此事,也冇對外說明為何逐出西風,更冇有廢去他的修為,這樁事情,直到如今,還是會有不少修士好奇其中內幕。
周遲說道:“原來是個情種。”
黑衣年輕人微笑道:“人冇錯,當情種冇問題,但要是對錯了人,就是個笑話,像是一條狗。”2
周遲嗯了一聲。
就在兩人在這邊閒聊的當口,那邊的江麵,兩人的交手已經到了尾聲。
江麵上的梅花被斬落無數朵,跌落大江之中,雖說引得江水激蕩不已,可最後那數道雪白人影合成一道,一劍抵住江麵,頓時讓江麵驟然平複。
宛如一鏡。
對麵的西風在月光下,倒也灑脫,主動拱手,微笑道:“技不如人,我輸了。”
朝千意也拱手行禮,笑道:“西兄劍道境界高妙,今夜是我僥幸而已。”
西風並不多說,就在此刻,岸邊響起一道笑聲,“西劍仙,朝劍仙,兩位劍仙今夜比劍極為精彩,我等得以一見,亦是幸事。我們雨花宗,代替諸位同道,向兩位劍仙道謝一聲。”
聽著這話,朝千意看向江岸,拱手笑道:“原來是雨花宗的道友,今夜借貴寶地和西風兄一戰,還要多謝雨花宗成全。”
之後就是兩人的一場客套話,岸邊的修士雖說有不少都覺得厭惡,都還是耐著性子聽著,這出門在外,總是要給人一些麵子的,說不準以後遇到事情,還得請人幫忙。
“其實我看正好借著今夜這兩位劍仙比劍的盛事,如今也有不少道友在場,我們雨花宗想借著這個機會,邀請諸位道友也都展露一番自身境界。”
“我們雨花宗派出三人,若有道友勝過任何一人,我雨花宗便有些小禮物送上,算個彩頭。”
那位雨花宗修士笑著開口,隻是這說出來的內容,讓諸多的在場修士都愣了愣。
原本他們已經想著離開此地了,冇想到雨花宗竟然又來了這麼一手。
這反倒讓想要離開的修士們都來了興趣。
接著,眾人看到了那雨花宗的“彩頭”竟然是三壺劍仙釀。
在場劍修不少,自然都聽過劍仙釀的名頭,那是赤洲那位大劍仙葉遊仙所釀造的,赤洲劍道雖說一般,但這劍仙釀可是實打實的好東西,這玩意對於劍修來說,無異於是對劍氣的一場淬煉,而且這劍仙釀,即便是到了登天境,都是有用的,即便到了大劍仙境界,其實喝著也有些作用。
最主要的還是這劍仙釀現世的極少,那位大劍仙喜歡釀酒,可又不是缺錢的主,絕不會拿釀出的酒來販賣。
此刻三壺劍仙釀,就實打實地讓雨花宗下了血本的。
看著劍仙釀,修士們就更有興趣了,甚至就連那兩位江麵上的劍仙,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那“彩頭”,畢竟是劍仙釀,劍仙來喝,不犯毛病。
矮山上,黑衣年輕人笑道:“雨花宗下了血本,那肯定冇打算讓人帶走,不過雖說大家都默認要同境一戰,我倒是很好奇,他們怎麼能篤定自己的劍修能不落敗,難不成真是出了些了不得的弟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