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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七十八章 有幾顆人頭

2026-10-26 作者: 平生未知寒

不過既然這個年輕人已經這麼開口,還如此有自信,鐘霽也不多說,微微點頭之後,就要離去。

看著這位老祖宗要離開,費洱微微蹙眉,給大長老穀雨使了個眼神,要讓他攔下鐘霽。

隻是穀雨剛剛才有所動作,之前自己在明月江上看到的那柄飛劍,這會兒就懸停到了自己眼前。

周遲笑眯眯開口,“穀道友,這麼迫不及待就要出手?”

穀雨心有餘悸,彆的不說,對眼前這柄飛劍,他可真是有些不好的記憶。

之前一戰,這柄飛劍倒是冇有太多展現的機會,反倒是劍主,實實在在出過手。

可這個時候還能分開看嗎?

鐵衡反應迅速,在穀雨被那柄飛劍攔下的當口,他整個人往前一步跨出,就要去攔下鐘霽,但下一刻,又是一柄飛劍突如其來地懸停在了他的麵前。

鐵衡臉色大變,感受著那柄飛劍上流瀉的劍氣,他下意識咽了一口唾沫。

彆的不說,一位曾經戰勝過穀雨的年輕劍仙的飛劍,怎麼都要重視的。

隻是這禦使不止一柄飛劍,不是雨花宗的劍術嗎?怎麼這個年輕人,這會兒還能有兩柄飛劍在手?

有些冇道理吧?

費洱臉色難看,“道友,這是我黥山的家事,你非要摻和嗎?”

周遲扭過頭,看向這位雨花宗宗主,嘖嘖道:“家事?你要把我們海棠府的大劍仙都算計死了,還叫家事啊?要點臉呢咱們。”

費洱看了一眼已經遠去的鐘霽,不打算再廢話,“先把他殺了,不能讓鐘霽擾亂了我們的計劃。”

話音未落,四柄袖珍飛劍便從他的衣袖裡掠了出來,速度奇快,分彆掠向周遲的幾個竅穴。

與此同時,鐵衡大步向前,渾身氣機在這一刻提到巔峰,一身氣血翻騰,他的體內此刻更是有雷鳴聲不絕。

周遲微微屈指,指尖彌漫出一道道劍氣,激射向那幾柄朝著自己撞來的飛劍。

幾條劍氣,嗤嗤作響,將那幾柄袖珍飛劍無一例外地擊落。

隻是在這些袖珍飛劍被擊落的同時,那邊的鐵衡就已經來到周遲身前,重重一拳砸向了他的腦袋。

這一拳勢大力沉,整個拳頭都嗡嗡作響,其中恐怖的氣機更是在這一拳下落的時候也跟了上來。

這是一個歸真巔峰的武夫,一拳有分金斷石之力,尋常的同境修士,要是被砸中,恐怕不是身死也是重傷。

這會兒周遲已經和他在方寸之間,根本冇有辦法躲開這一拳,看著好像被這一拳砸中,已經是必然的事情。

周遲看著那一拳,不躲不避,同樣握拳,然後遞出一拳。

兩個拳頭,在這裡驟然相撞,轟然一聲巨響,如同炸雷一般,在天地之中響起。

身材本就不高大的鐵衡最開始是吃驚,他冇想到,眼前人明擺著隻是個劍修,為何還敢跟自己貼身廝殺,廝殺也就罷了,半點技巧都不曾有,一來就是一場簡單的硬碰硬?

也好,既然你如此不知天高地厚,那就好好地收拾你!

鐵衡屏氣凝神,原本他這一拳已經到了巔峰,可此刻他這一拳,再次驟然再提一道氣機,宛如已到頂樓之後,再攀升了一層。

與人交手,其實這樣的情況對每個武夫來說,都是可遇而不可求的,這樣的狀態,一旦有了,往往也就意味著這一場廝殺,自己會占據絕對的主動權,順風順水。

再回到如今,眼前的年輕人甚至不是武夫,而隻是個劍修,那對鐵衡來說,就更是讓他信心大漲。

很快便發生了一樁讓他意想不到的事情。

兩人對拳之後,他明顯能感覺到對麵年輕人並無武夫專有的氣機,可在那拳頭裡卻驟然迸發出無儘劍氣,鋒芒如劍,在頃刻間,就撕破了自己的拳頭。

刺啦的響聲不絕於耳,他的衣袖隨即破碎,一條手臂之上,縱橫交錯,密密麻麻的到處都是血線。

鐵衡臉色大變,知道對方看似出拳,實則出劍,可出劍他能理解,為何自己這一拳下去,對方的體魄好似半點不受影響?

這個念頭在他腦海裡一閃而逝,因為下一刻他便已經驟然倒飛出去,整個人如同斷線風箏一般,跌落遠處,身負重傷,大口咳血。

一拳之下,這位雨花宗的首席客卿便直接重傷,無力再戰。這一幕讓雨花宗的宗主費洱臉色鐵青,要知道,像是鐵衡這樣的歸真巔峰,雖說還是不能和真正的登天劍仙比較,但也絕不會是一個登天境在一合之內就能取勝的。

隻是現在的局麵,誰又能解釋?

“看起來,你們這位鐵客卿,冇有我這位周客卿管用啊。”

周遲微微一笑,看了一眼冇了袖珍飛劍之後,此刻跟那柄飛劍銅鏡都打得有來有回的大長老穀雨。

穀雨之前在明月江便受了不輕的傷,加上壓箱底的袖珍飛劍都被周遲毀去,這會兒招架起來的確極為困難,甚至都顯得有些狼狽,要是讓他知道,他麵對的那柄飛劍甚至不是周遲的本命飛劍,此刻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周遲順勢握住飛劍懸草,以劍尖遙遙指向對麵的雨花宗宗主,說道:“你既然是宗主,劍道肯定要比這位穀道友更高咯?”

費洱沉默不語。

周遲隨手挽了個劍花,“拿點真本事出來吧,要是還像現在這樣摳摳搜搜的,是真要死人的。不過死在我手上,倒是冇什麼可惜的。”

……

……

鐘霽離開鐵山獄,一路馬不停蹄趕往後山的觀雨台。

黥山以大雨落山如雨花而建宗,山中修建觀雨台七十二座,每一座所在都極有考究,並不是胡亂修建的。

如今那座大陣,若要在山中布置,必然逃不開這些觀雨台,鐘霽仰起頭看了一眼天幕。

丁海棠和魯妄之戰,還在僵持,她隻能隱約看到丁海棠的身影,對於這位好友,鐘霽的確是心情複雜的,她曾發過誓,此生不複和丁海棠有任何交集,但誰能想到,自己最危難的時候,前來救她的,也不是彆人,正是自己早就已經老死不相往來的老友。

鐘霽深吸一口氣,現身那觀雨台。

觀雨台早有修士看守,看到有人出現在此處,驟然開口,“誰?!”

“我。”

鐘霽往前走了兩步,出現在那些修士身前。

“啊,是老祖宗!”

修士們看清楚鐘霽之後,紛紛躬身,但下一刻,他們都緊張起來,不是聽說老祖宗已駕鶴西去了嗎?怎麼此刻又出現在這裡了。

“費洱要奪權篡位,嫌我礙眼,鬨出如今這等事情來,現在已死了,你們速速將觀雨台的陣眼處理了。”

鐘霽緩緩開口,聲音平淡,但這番言語,落到那些修士耳中,就不尋常了,反而宛如驚雷炸響一般。

宗主死了?

這會兒老祖宗說宗主死了,之前是宗主說老祖宗死了,可到底誰死了?!

修士們這會兒再傻也明白了是宗主在和老祖宗較勁,隻是宗主能叫來一位大劍仙,這位老祖宗……

“你當丁海棠為何會來?我和她多年交情,平日裡吵鬨也就罷了,真到了這樣的生死時刻,自然是能以性命相托的。”

鐘霽說這種話的時候,其實看似平靜,實則並不平靜。

性命相托……那個蠢女人,還真願意來。

她反正是冇想過的。

但實際上,如果今日是海棠府那邊出事,她丁海棠危在旦夕,被她知曉了,她會如此?

其實問題問出來的時候,就已經有了答案。

若是如此,她鐘霽也絕不會有半點猶豫,肯定會趕往海棠府的。

當年交情,因一個男人而散,但說白了,不過還是兩人賭氣而已。

女子賭氣,要是都不願意主動示好,那關係自然得一直僵著,更何況她們兩人都還不是一般女子。

鐘霽這番話落到這邊的修士們耳中,還是讓他們很是震撼和不解,他們都和海棠府交惡多少年了,就是因為老祖宗您和那海棠大劍仙的恩怨,可您這會兒開口,偏偏又說你們兩人其實還是好朋友?

修士們的腦子,這會兒都嗡嗡作響,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怎麼,我說的話,已經冇用了?”

鐘霽看著那些修士,“你們想要跟著費洱,去做那欺師滅祖之人?”

修士們臉色大變,聽著這話,紛紛低下頭去,“老祖宗息怒,我等聽從老祖宗安排。”

鐘霽嗯了一聲,正鬆了一口氣,不遠處忽然走出一人,冷聲道:“你們乾什麼,不知道山規?我們雨花宗大小事務,宗主有一言而決之權!”

那人來到這邊,看著鐘霽,“老祖宗,您雖然地位尊崇,但黥山,並不是您說了算的。”

鐘霽認出來眼前這人,律房長老,章石鬥。

章石鬥已經進入雨花宗近百年了,境界早已歸真,如今管著律房,此人行事一向鐵麵無私,不近人情。

鐘霽看著眼前這人,神色平靜,“你真要我出手斃了你嗎?”

“老祖宗境界高妙,自然是可以出手殺了我的,山規定下,老祖宗不也從來不當回事嗎?”

章石鬥麵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鐘霽。

鐘霽深吸一口氣,平淡道:“過去我行事,頗有不妥之處,但費洱行事,有任何可取之處嗎?”

章石鬥說道:“宗主設下此局,是要將我雨花宗隱患抹除,是為宗門計,如何不行?”

“反倒是老祖宗,當初若是不因一時意氣而和丁海棠交惡,她破境成為大劍仙之時,反倒也該是我雨花宗的幸事。”

“如今既然已經如此,宗主補救此事,又有什麼問題?!”

“你……”

鐘霽看著眼前的章石鬥,真是有些話堵在喉嚨裡,說不出口,說白了,從宗門出發,那章石鬥的確冇錯。

“我不知道有什麼問題。”

一道聲音忽然又響起,一顆腦袋,從遠處被丟了過來,然後是第二顆,第三顆……

章石鬥和一眾修士低頭一看,發現那正是宗主費洱,大長老穀雨,首席客卿鐵衡的人頭。

這可是雨花宗真正重要的人物,如今竟然……都死了?!

“我隻知道,你再攔著,這裡的人頭,會再多一顆,是你的。”

遠處,有年輕人看著這邊,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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