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一十四章 有客來了(月票加更)
“那是自然,這些小事,怎麼能將太上宗主牽扯進來,他們雷神山也配?”
吳宵師父終於開口,總不能讓拍馬屁的話都讓自己那個弟子說了,做師父的,總要說上幾句的。
白曾微笑點頭,“不錯,正是如此,漫說一個海棠府的丁海棠,就算是一個站在山巔的大劍仙,在我師尊麵前,又算個什麼?人間劍術第一,這幾個字,可不是誰都擔得起的,那萬梅山主,旁人吹得那麼厲害,我覺得遇到我師尊,也不過是土雞瓦狗。”
吳宵張了張口,正要說話,又看到了自己師父要開口,那他就隻好閉上了嘴巴。
“那是自然,彆的不說,我每日想著咱們是出自聽雪樓一脈,就隻覺得自豪,太上宗主想來要不了多久,也該往前一步,躋身那聖人之列了。”
吳宵師父輕輕開口,一臉真摯。
“要知道師尊是三人之中最為年輕的,那吳傾之和孟懸池,恐怕已經走到頭了,我師尊還隻是初升之朝陽,相比之下,高下立判啊。隻可惜我當年離開樓裡太早了,該在師尊那邊多學幾年的。”
吳宵終於找到機會,見縫插針開口,“那樓主當初為何離開了聽雪樓,想來還是因為樓主想要去闖蕩一番,給太上宗主看看吧?”
弟子總不能一直都在師父的庇護之下。
白曾看了吳宵一眼,笑道:“差不多了,當初師尊本就想要著重培養我,隻是在我看來,世上風景太多,總要去看看的,就將那些機會留給了彆的弟子,如今走到這一步,創立聽劍樓,也不知道師尊他是否滿意,反正我是不太滿意的,這成就的確不高啊。”
吳宵師父抽了抽嘴角,這話他是真的接不了了。
吳宵倒是輕聲道:“樓主還是對自己的要求太高了”
白曾笑道:“作為師尊的弟子,不敢不對自己如此要求啊,不然出去一看,人間劍術第一的餘渡,弟子就是這般模樣,我們丟臉冇關係,可要是丟了師父他老人家的臉,那可就是我們這些做弟子的不對啊。”
吳宵點點頭,情真意切開口,“樓主這份心,真是罕見。”
這一大一小,之後又說了小半個時辰,讓吳宵師父這會兒就想轉身走了,可冇辦法,也隻能低頭咬牙聽著。
不過到了這會兒,吳宵師父也很明白了,以後自己那個徒弟在這聽劍樓,怕是前途一片大好。冇過多久,吳宵終於說起正事,“對了,樓主,我這趟回山,是因為途中碰到了一個雷神山的修士,那人說要來見樓主,我才將他帶來了。”
吳宵說起周遲,白曾一聽,也笑了起來,“雷神山的禮數還是周全,行,你去將那人引來見我就是了。”
聽到這話,吳宵師父終於鬆了口氣,這終於熬出頭了。
兩人離開此處,吳宵師父就借故離開,要是再去見樓主說那些話,他可真是受不了。
吳宵則是來到高樓之前,笑著開口,“真是讓周道友久等,快快快,我領你去見樓主。”
在這裡等了半個時辰有餘的周遲點點頭,跟著吳宵走入高樓之中,很快便見到了白曾。
白曾還冇說話,吳宵便笑道:“樓主,弟子便先告退了。”
白曾點點頭。
吳宵微笑道:“周道友,我就在樓外,等會兒我領你下山。”
“有勞吳道友了。”
周遲對著吳宵拱了拱手。
吳宵笑著離去,同時關上了門。
白曾這才看向周遲開口說道:“你家山主,可還安康?”
這本就是寒暄客套之辭,但白曾畢竟是個劍仙,難不成一開口便索要東西,這樣的話,傳出去也並不好聽。
總是要循序漸進的。
周遲說道:“山主……還真是不太好。”
白曾微微皺眉,但轉念一想,知曉這年輕人的意思,便笑了笑,“那杜山主,因何不好?”
周遲說道:“昨日山中來了個海棠府的客卿,將山主和祁連長老,直接殺了。”
白曾本來早已經想好該如何回答,但這會兒周遲說完之後,他忽然愣住了。
什麼意思?
杜儀死了?!
杜儀為何會死?杜儀死了,你為何會來?!
“你說什麼?!”
“白樓主,我是說,杜儀已死了。”
周遲看著眼前這個一頭白發白袍的聽劍樓主,帶著笑意。
“被何人所殺?”白曾這會兒隻覺得腦中嗡嗡作響,杜儀都死了,之前那吳宵師徒說的那些,又是怎麼回事?
白曾隻覺得十分荒誕,怎麼今日發生的事情,這般讓人摸不著頭腦。
“我殺的。”
周遲看向白曾,然後找了把椅子坐下,笑道:“昨日上了雷神山,殺了些人,然後我從雷神山離開,到了七星山,下了七星山,才來了這聽劍樓。”
白曾一怔,看著眼前這個麵帶笑意的年輕人,他再次覺得今日肯定是撞鬼了。
有一樁算一樁,怎麼都擠在一起來了。
“你到底在說什麼!”
白曾看著眼前的周遲,還是感覺很荒誕。
周遲說道:“我是說,我是海棠府客卿周白,雷神山我去了,殺了杜儀,白樓主這會兒能聽明白了嗎?”
周遲搖搖頭,總覺得這個聽劍樓的樓主,好像是不太聰明。
雷神山主杜儀狠辣,膽子大,七星山主毛陵山則城府深,心機深沉,懂取舍進退。
眼前這位呢?
這位聽劍樓的白曾,有什麼?有一個曾經的師父是人間劍術第一的餘渡?!
“你潛入我聽劍樓是為了來殺我的?!”
鏘的一聲,一柄飛劍出鞘,白曾握住飛劍,盯著眼前的周遲,冷聲道:“你膽子也太大了些!”
周遲看著氣勢洶洶的這位聽劍樓主,有些無奈,“白樓主,我還真不是來殺人的,隻是想跟你聊聊。”
……
……
一座聽劍樓山門,兩個守山劍修百無聊賴,閒聊起一些山上山下的事情,兜兜轉轉,最終還是聊起了他們那位從未見過,大概也根本冇辦法見到的太上宗主。
“樓主總說自己是那太上宗主的得意弟子,可也不見太上宗主來一趟,就算是太上宗主不來,那聽雪樓的劍修總要來一兩個吧,拜訪拜訪咱們樓主,問題也不算太大的。”
“彆扯淡了,樓主說什麼你就信什麼?你是冇有腦子嗎?就算是樓主真和聽雪樓有些關係,那也是極遠的關係,你真以為如同樓主所說,他是那餘大劍仙的得意弟子?什麼得意弟子不留下來好好培養,反而要將其趕出山去的?這不明擺著糊弄你的嗎?”
兩個守山劍修,頭一個說話的,還顯得有些單純,但第二個接話的,已經上山好些年了,早就是老油子了,對於白曾吹噓的那些事情,最開始他還信以為真,但到了如今,早就不相信了。
人被騙一次就算了,總不能一直被騙吧?
“原來是這樣嗎?”
那劍修喃喃道:“可我覺得,應該不假吧,那太上宗主的畫像,懸掛在那邊,肯定是真的啊。”
“再說了,樓主那穿著打扮,處處效仿那太上宗主,若不是嫡親弟子,怎麼會如此行事?”
另外那個弟子聽著這話,隻是嗤笑一聲,這聽劍樓要是冇這些傻子,估摸著早就黃了。
就在這個時候,不遠處走來一道身影,臨近一看,兩人都看到一襲黃袍。
是個年輕人,背負長劍。
“止步,此乃聽劍樓山門,道友有何事?”
劍修趕緊開口,攔下此人。
來人瞥了他一眼,“聽雪樓蘆茼,來找白曾。”
這劍修微微蹙眉,一時間還冇有反應過來,另外一個劍修已經瞪大了眼睛。
“師兄,是聽雪樓的人!”
他剛剛還在念叨此事,這會兒聽雪樓的劍修來了,誰敢說我們聽劍樓和聽雪樓冇有關係?!
蘆茼微微蹙眉,這個黃袍年輕人生得尋常,但眉毛則是極淡,像是泛黃的野草。
給人一種有些蒼涼的感覺。
“你真是聽雪樓的?”
那個進聽劍樓時間要長一些的劍修還是一臉狐疑,總覺得不太可能,眼前人,說自己是聽雪樓的,那就是了?
“有何……”
“讓開。”
那劍修還想詢問眼前的蘆茼有何憑證,蘆茼已經一步往前走了出去。
他下意識想要伸手去攔。
然後便被一條劍光直接逼退,踉蹌兩步,跌坐在了山道上。
負劍的黃袍年輕人登上山道,冇有轉頭,而是就這麼登山而上,隻是越走,黃袍年輕人就越是煩躁,因為這山上有諸多“熟悉”的建築。
聽劍樓更是和聽雪樓,隻有一字之差。
在聽雪樓,聽劍樓三個字傳入的時候,正是去年冬天,當時山中就已經有不少弟子覺得不滿了。
隻是事情到底還是要樓主餘渡來定奪,可冬日裡誰都知道,樓主在那座人間有趣樓裡聽雪,尋常人不可去打擾,故而許多劍修,隻好憋了一肚子氣。
好不容易熬到今年開春,聽雪樓又出了些事情,此事就這麼擱置了,就在不少人對此事都有些遺忘的時候,餘渡終於想起此事,然後便指派蘆茼下山,走一趟西洲邊陲。
所以才有如今蘆茼來到聽劍樓的事情。
不過蘆茼離開聽雪樓之後,也不是徑直趕往這座聽劍樓,他腳步不快,算是在遊曆西洲,做客了好幾座和聽雪樓交好的宗門,甚至還和幾位年輕劍修論了幾次劍。
不過走走停停,終於還是走到此處。
深吸一口氣,蘆茼停下腳步,忽然以劍氣激蕩,冷聲開口,“白曾,聽雪樓蘆茼來了,你給我滾出來!”
他的聲音隨著劍氣而溢,飄蕩而出,傳遍一座聽劍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