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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奉孝?奉孝!奈若何?

2026-03-30 作者: 許君.

營帳之中,燭火昏黃,荀攸同曹操對視良久,二人一言不發。

好半晌,曹操笑了,他意味深長打量麵前之人。

“所以公達,你的意思也是以為奉孝可用?

可是文若有單獨書信於你,給你說了什麼?”

“與文若無關,是攸觀袁術行為分析所得。

他越是這般鼓吹奉孝是他的謀主,豈不越證明他害怕郭奉孝,害怕他來為主公謀事?

敵人越是害怕什麼,主公你就越應該要做什麼。”

“是嗎?”

曹操眼神莫測,嘴角的笑意味難明。

“公達豈不知長平趙括舊事?有時候敵人越害怕什麼,其實反而越是希望你做什麼。”

“主公!”

荀攸見狀心知不好,急要相勸。

“郭奉孝當世人傑,其若果真是袁術謀主,袁術又豈會不帶在身邊,反放任他來曹營?”

不想荀攸自以為無懈可擊的這番論點,竟也在曹操輕飄飄的一句話下,支離破碎,逼得他訥訥無言。

曹操隻他一眼,冷冷而笑,反問之。

“劉子揚江淮名士,因計謀所需,你們不也讓他入了袁營?

還是說公達,你認為劉子揚已然變心投袁。

他來信所言奉孝為袁術軍師,列舉諸多證據證言,皆是虛言哄騙。

又或者若是郭嘉冇有投袁,那麼公達你以為是洛陽的文若投袁了?

還是死去的誌才投袁了?

又或者就連我這個主公,也是他袁公路的內應呢?

否則我請奉孝為謀主接替誌才之事,天知地知,除了我們幾個當事人外,他袁公路又是從何知曉的呢?

若其無從知曉,他如何又是蔣乾書,又是鬨得天下皆知,做出這許多事來?

來,這是為什麼,你來告訴我。”

沉默。

無言的沉默。

良久的沉默後,荀攸長長一歎。

“主公所慮者,正是他此前所言之邏輯悖論。

隻有在郭奉孝冇有投袁的前提下,袁公路做這一切才有意義,目的就是阻止主公招攬奉孝。

可若是郭奉孝冇有投袁,那麼袁公路就無從知曉這件事,也就不會做眼前的這一切。

此兩者相悖,攸常為此事思之,輾轉反側,徹夜難眠,終不得解。’

“實則,有解。

隻是你不敢想,也不敢說。”

曹操此刻臉色陰沉的可怕,他深深看著麵前的荀攸,眼底如吞噬人心的黑暗,令荀攸不寒而栗。

“既要郭奉孝冇有投袁,又要袁公路能提前知曉我欲請他來接替誌才之秘事。

能同時滿足此二者之人,一者誌才因此事而死不瞑目,絕無可能,二者我為主公,若要投袁,無需如此麻煩,更不可能。

所以公達,依你的分析,就隻剩下一個人了。”

明滅的燭光照在他臉上,深邃的眼眸晦明莫測,幽幽的話語冷的人脊背發涼。

“那麼,公達,你能告訴我嗎?

文若,何故變心?”

聞聽此言,荀攸驚駭欲死,他因對荀?深信不疑,從未有過懷疑,或者說根本就冇往這方麵想。

是以,一心不讓袁術陰謀得逞的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想保下郭奉孝,讓主公招攬他以如虎添翼的分析。

最終會直指這麼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真相。

“主公!這絕無可能!

文若自您窮途來投,多年來與您相互扶持,從無二心,就連我也是被他書信請來。

眼下他更是在洛陽為您操持後方,殫精竭慮維係大軍後勤,穩定內政人心。

以他和主公您的多年情意,他怎麼會變心?他又怎麼可能變心?”

這些道理曹操又豈能不知,可他此時卻是越聽越煩,荀攸說的越急,他便越覺耳邊吵吵嚷嚷,令他心煩意亂,頭疼欲裂。

一手扶著越來越疼的額頭,煩亂的曹操眼神越發猙戾。

“我同元讓還是從小一起長大,親如手足的情意呢,可你看看如今?

袁術表他為鎮北將軍的奏書還壓在洛陽尚書台,他本人更是坐鎮潁川,正替袁公路防備我呢!

偌大一個潁川,若非他夏侯元讓,袁術靠什麼來守?

那曾經劉繇麾下統兵數百的小小軍侯太史慈?

還是連名字都從未聽聞的無名之輩淩操、陳到?”

見荀攸欲言又止,曹操更覺心煩,冇等他開口便繼而言之。

“我知道,公達要說元讓之事可能也是袁術做局哄騙。

但問題是現在讓和劉曄就同奉孝與文若一般,同樣是非此即彼的關係。

若非元讓變心泄露,那便隻能是劉曄主動投袁,一直配合袁公路做局,否則他又是如何暴露的?

元讓、劉曄、奉孝、文若,這些事不隻是你,我也常為之頭疼欲裂,百思不得其解。

總不能是袁術實際上根本冇有那個所謂的謀主,而是每晚夜夢賢人,常能未卜先知?”

話至此處,曹操痛苦撫額,終是歎了口氣,眼底凶戾化為一絲難掩的落寞。

“公達,你說,若是連元讓和文若都會變心,這世上又還有什麼人,值得信任呢?”

“主公,他以為此事必有蹊蹺。”

荀攸想要出言安慰,卻又無從說起,除了一句空而無實的【此事必有蹊蹺】,他還能說什麼呢?

究竟是哪裡有蹊蹺,什麼樣的蹊蹺,他根本說不出來。

他隻隱隱有一種感覺,就好像此事其實並非像他們所想的這般複雜。

更像是...像是袁公路在他們麵前變了個戲法,騙過了天下所有人。

而隻要看不穿這個戲法的根本,就會像如今這般百思不得其解,隻覺得他如能未卜先知,對他驚為天人。

好半晌,君臣相顧無言,荀攸也替曹操按壓著疼痛難耐的?角。

未幾,曹操頭疼漸去,他這才一如既往的笑了,謂荀攸曰:

“適才所言相戲耳。”

#1: "......"

曹操斂容正色,複又言之。

“孰忠奸,操尚能明辨。

既然文若對我絕無二心,我們也就必須接受現實。

按照公達你才的邏輯,非此即彼之下,隻能是奉孝投袁。

至於說在奉孝已經投袁的情況下,袁術為什麼還做出眼下的一切。

無論他到底是害怕我請奉孝入曹營,又或是長平趙括舊事,希望我招攬奉孝為謀主,必然都是袁術計策。

要破此局,易也。

既然奉孝不能為我所用,不若除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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