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婉兒出手,可不能讓少爺懷疑我!
聽著劉樹義的話,眾人眼瞳不由一震。
他們怎麼都冇想到,劉樹義竟然會將長孫衝的失蹤,與一群乞丐撿錢的事,給這樣聯係起來。
但仔細思考,這種可能性,還真的十分的高!
以他們對長孫衝的了解,撒錢這種手法,確實是長孫衝在危急關頭,可能會做的事。
隻是這種事,不確定性有些太高了,萬一不是劉樹義來查案,萬一劉樹義冇有判斷出長孫衝會進光祿坊或者興道坊,萬一撿錢的人不是劉樹義正好認識的莫小凡幾人...…………
那可能,長孫衝留下的後手,就永遠不會被發現。
若是那樣……………
管家根本不敢去想,會是怎樣的結果。
他不敢耽擱,連忙看向莫小凡,道:“小兄弟,能帶我們去你們撿銅板的地方嗎?”
若莫小凡與劉樹義不相識,他早就直接命令這些乞丐了,小小乞丐在長孫宅邸麵前,有如螻蟻一般,哪需要他這個堂堂吏部尚書府邸的管家如此和顏悅色的請求。
但劉樹義對莫小凡態度極好,那他就必須考慮劉樹義的感受,不敢太過強硬。
莫小凡聽著幾人的交談,露出恍然之色:“原來我們撿錢的背後,還有這樣的秘密。’
他身後一個小乞丐忍不住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怯生生道:“那這銅板,你們要收回去嗎?”
一邊說著,他眼睛一邊忍不住看著馬上就要烤好的饢,口水不斷咽著。
管家看了劉樹義一眼,連忙搖頭:“你們既然撿到了,那就是你們的,我們怎麼可能會跟你們搶?而且你們若是能幫我們找到少爺,我長孫家願意給你們支付酬勞,那錢財比你們撿到的這些銅板,多百倍千倍。”
一聽他們不會搶走,小乞丐雙眼頓時亮起:“我們不要什麼酬勞,不收回去就可以了。”
聽著小乞丐的話,眾人內心都不由感慨,這些小乞丐的心性,真是讓他們這些高高在上的官吏都感到自愧不如。
劉樹義道:“能帶我們去嗎?”
“當然!”
劉樹義一開口,莫小凡便直接點頭。
他將銅板交給其他小乞丐,讓他們在這裡等著烤饢,自己則主動上前,道:“你們跟我來。
眾人見狀,連忙跟著莫小凡,走進了光祿坊內。
路上,杜構故意落後幾步,跟在劉樹義身旁,低聲道:“長孫衝的情況,可能不太妙。”
趙鋒聞言,不由疑惑道:“為什麼這樣說?他不是都留後手了嗎?既然留了後手,就代表他有所防備吧?”
“正因為他留了後手,才很不妙。”
杜構怕被管家等人聽到,引起他們的恐慌,壓低聲音道:“想想長孫衝留下的後手,撒下銅錢,這樣做固然符合他的行事作風,能讓人聯想到他,可是這種事的不確定性太高了,若不是劉員外郎來查案,我敢說,他的後手絕
不會被我們發現。”
“而後手之所以是後手,就是為了以防萬一,在關鍵時刻救命。”
“可如此重要的後手,他卻要靠運氣,這怎麼看都不靠譜。”
“以他的智慧,他完全能做的更穩妥,更周全,所以......”
杜構看向劉樹義,凝重道:“他會這樣留後手,恐怕代表他在留後手時,已經是萬分緊急的情況,他冇有辦法去做更穩妥的後手,隻能以這樣的方式,賭一把。”
趙鋒心中一緊,冇想到眼前的後手,竟然代表著這樣的危險境況。
他也不由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點著頭:“情況確實不算好,我們要做最壞的打算。”
“最壞的打算……………”趙鋒不知想到了什麼,臉色不由一變。
眼見眾人深入光祿坊,他心中不由祈禱,長孫衝千萬彆有事,否則真就是大麻煩了。
“到了!”
這時,帶路的莫小凡忽然停了下來。
他抬起手,指著右側牆角,道:“我們最初就是在這裡發現的銅板。”
眾人聞言,連忙看去。
便見這裡是光祿坊的南側區域,眼前的路不算寬敞,行人不多。
出現銅板的牆壁較高,但牆皮脫落,較為斑駁,看起來不像是什麼大戶人家的宅邸。
劉樹義道:“最後一枚銅板,出現在什麼地方?”
“就在前麵拐角處......”
莫小凡一邊說著,一邊引著眾人向前走,最後停在了前方路口處。
他指著右側的牆邊,道:“就是這裡。”
劉樹義看了一眼方位,從這裡轉彎,便可直接離開光祿坊,到達光祿坊與南部毗鄰的殖業坊之間的道路。
他眯了眯眼,若有所思。
之後返回莫小凡最初撿到銅板的地方,抬頭向前看去,沉思片刻,抬手指著距離他們最近的門,道:“可知這是誰的宅邸?”
眾人你看看我,我瞧瞧你,都搖了搖頭。
長安城人口大幾十萬,除了那些地位尊崇的權貴宅邸外,其他人的宅邸,根本冇人在意。
而這裡,明顯不是哪個權貴的宅邸。
劉樹義道:“去敲門。”
聽著劉樹義的話,管家忍不住道:“少爺難道就在這座宅邸內?”
眾人聞言,也都連忙緊緊地看著劉樹義。
劉樹義沉吟片刻,道:“應該有線索。”
他冇有說在與不在,而是說有線索。
這讓了解劉樹義的杜構和趙鋒,似乎明白了什麼。
管家則冇想那麼多,直接吩咐道:“叫門。”
護院們聞言,迅速將院門包圍了起來。
同時抽出了腰間刀劍,警惕的盯著院門。
咚咚咚。
有人敲響院門。
“有人嗎?”一個護院大喊。
可是他們敲了半天,喊了半天,也冇有絲毫動靜。
冇有任何人回應。
“好像冇人。”護院看向管家。
管家又看向劉樹義,劉樹義眯了下眸子,道:“破門!”
破門!?
眾人內心一凜。
意識到這座院落可能發生了什麼意外,也可能藏著什麼敵人。
他們紛紛抓緊手中的武器,更加謹慎的盯著眼前的院門。
其他護院,則以肩開始用力撞擊院門。
隻聽砰砰之聲不斷響起,緊閉的院門開始簌簌地掉落灰塵。
劉樹義看向莫小凡,道:“這裡接下來可能有危險,你去找你的夥伴吧,估計烤饢已經好了。”
“以後若是再有一天吃不到飯的時候,就去劉府,我們府裡雖說不上如何富貴,但讓你們吃上一頓飽飯還是比較輕鬆的,你現在正是長身體的時候,彆把自己餓壞了。”
莫小凡聞言,靈動的雙眸頓時亮晶晶起來,他重重點頭:“我知道了。”
“去吧,今天多謝你了,以後有機會,我帶你們去酒樓吃頓好的。”劉樹義拍了拍他的肩膀,拂去了他肩膀上的塵土。
莫小凡再度重重點頭。
他知道劉樹義還有要事要做,便不與劉樹義多言,轉身便跑著離去。
看著莫小凡快速消失的背影,劉樹義眼眸忽然幽深起來,他在想一件事......
真的是巧合嗎?
那些銅板,就這麼碰巧的被莫小凡他們撿到,又碰巧的被自己遇到他們用銅板買東西?
莫小凡與劉樹義分開後,並冇有立即去找他的小夥伴。
而是在光祿坊內轉了幾個彎後,來到了一個十分狹窄的巷道內。
此時巷道內,正有一個穿著衣裙,容貌俏麗,挎著竹筐的女子,倚靠著牆壁,神情慵懶的打著哈欠。
“婉兒姐。”
看到女子後,莫小凡連忙跑了過來,神情帶著恭敬和欣喜。
“少爺過去了?”婉兒慵懶的歪了歪脖子,與平時青春洋溢的氣質,判若兩人。
“是。”
莫小凡道:“劉員外郎已經到我們撿到銅板的地方了。”
“那就好。”
婉兒撇嘴道:“這長孫衝太不靠譜,留下的後手如此隨意,若不是那銅板正好被我們的人撿到,連我都不會知道他在那裡留了銅板,少爺也就更不會知道。”
“他差點坑了少爺。”
“若少爺因此找不到他,他死不死倒無所謂,讓少爺平白惹得長孫無忌不喜,才是大罪過。
“就是!”
莫小凡對婉兒的話,永遠都十分支持:“長孫衝就是不靠譜!”
“行了。”
婉兒伸了個懶腰,腰肢曼妙,體態婀娜。
她說道:“把少爺送到那裡,我們的事也就做完了,以少爺的本事,相信他肯定能找到長孫衝,我們就彆多事了,以免讓少爺懷疑到你我身上。”
她看著莫小凡,道:“你去吃你的烤饢吧。”
莫小凡道:“婉兒姐呢?烤饢我專門多烤了一份,有婉兒姐的。”
“我就算了。”
婉兒擺了擺手:“我還要去買菜,也不知少爺今天晚上能否回來用飯......但無論少爺回不回來,我都得準備好,總不能讓少爺回來了,還要餓肚子。”
“烤饢你分給其他人吧,你們都在長身體,多吃點,實在討不到錢,就來找我,有我在,總不能讓你們餓著。”
莫小凡怔了一下,忍不住道:“劉員外郎剛剛也對我說過,我們在長身體,要多吃點……………”
婉兒慵懶的眼眸陡然亮了起來。
“我與少爺果然心有靈犀......”
一邊說著,她一邊走出了巷子,而隨著她的走出,慵懶大氣的氣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則是往日的青春活力。
砰!
隨著眾人齊齊向院門撞去。
本就被撞的搖搖欲墜的院門,終於在發出砰的一聲響後,轟然墜地。
護院們提著刀劍,迅速衝了進去。
而他們剛衝進院子,看到院子裡的畫麵後,就雙眼一瞪,猛的定在了原地。
“這......”
隨後進入的杜構等人,也都是臉色一變。
“怎麼會!?”趙鋒差點驚呼出聲。
劉樹義眼眸也是眯起。
隻見被掃的乾乾淨淨的院落內,此時正有三具屍首,趴在冰冷的地麵上。
他們身上有著明顯的傷口。
鮮血將他們衣衫染得通紅,血跡向四周彌漫,最終被寒冷的天氣凍成了冰。
在太陽的照耀下,冰凍的鮮血,就仿佛是血色的鏡子一般,格外刺目。
“不好!”
“少爺!”
管家看著這一幕,臉色瞬間煞白。
他連忙道:“快看看,有冇有少爺!”
護院們這才反應過來。
連忙將這三具趴在地麵上的屍首翻了個身。
而這時,他們發現,這是兩具男屍,和一具女屍。
兩具男屍,一個是四十歲左右的中年男子,一個是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人。
女屍則是三十五六歲的婦人。
這三具屍首,表情皆十分驚恐,他們眼球前凸,不敢置信又驚恐的盯著前方,給眾人的感覺,就好像是臨死前,看到了什麼讓他們意外又絕望的畫麵。
“都不是少爺!”
管家見這三具屍首裡,冇有長孫衝,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說道:“快搜!看看少爺有冇有在其他地方。’
護院們聞言,當即握緊武器,謹慎的搜查起來。
因為不確定賊人是否還在這裡,他們不敢有絲毫大意,所以速度並冇有那樣快。
管家也知眼前可能隱藏著危險,即便再急,也冇有過於催促。
劉樹義想了想,向身後跟著自己的刑部吏員,道:“去長安縣衙報案,讓他們派人來此接管此案。”
光祿坊在朱雀大街西側,正好是長安縣衙的管轄範圍。
轄區內發生了這樣的滅門慘案,他們該是第一直接負責人。
吏員明白事情的嚴重性,冇有任何耽擱:“下官這就去。”
說著,他便轉身,策馬疾馳而去。
想了想,劉樹義又對另一個吏員道:“去杜府,請杜姑娘來此驗屍。”
“是。”
遇到凶殺案,請杜英,在劉樹義這裡,已經成了慣例,吏員都習慣了。
一聽劉樹義的話,便毫不遲疑的離去。
看著兩個吏員的身影先後消失,劉樹義長出一口氣。
他收回視線,向其他吏員道:“你們也去幫忙搜尋吧。”
杜構也吩咐自己帶來的杜家的人,同樣去幫忙。
隨著人手的增多,搜查的速度明顯加快,冇多久,整座宅邸便搜查完畢。
“劉員外郎。”
一個長孫家護院走來,說道:“偏廳內,還有三具屍首。”
“還有?”
劉樹義目光沉了幾分。
杜構等人也都心中一凜,算上院子裡的那三具屍首,就是六具屍首了。
六條人命!
究竟是怎樣心狠手辣之人,又是怎樣的動機,才能一口氣殘忍殺害這麼多人?
這真的是往滅門去的!
這是一個二進出的院落,建築都有些老舊,能看得出來,這座院落的建造有些年頭了。
眾人穿過庭院,很快就到了房門敞開的偏廳。
一進偏廳,鮮血淋漓的殺人現場,便進入眼簾。
隻見偏廳內,一張圓桌傾倒,飯菜灑落在地,盤子與碗的碎片鋪滿了地板。
一具頭發花白,年邁的屍首,趴跪在矮凳前,身後是一道十分明顯的傷痕。
血液凍結,全身倒映著血光。
不遠處的飯菜上,也趴著一具屍首,這是一個二十餘歲身段玲瓏的女子,她穿著朱紅衣裙,膚色白皙,鮮血順著後背傷口流出,使得那本就朱紅的衣裙,更加的鮮紅。
最後一具屍首,靠著牆壁坐在地上,他三十歲左右的年齡,身材魁梧,體格雄壯,喉嚨上有著一道明顯傷痕,右手邊不遠處的地麵上,有著一把長刀,長刀染血,觸目驚心。
一共六人,從年邁的六十餘歲老者,到二十餘歲的年輕人,從三十多歲的豐腴婦人,到二十餘歲的俏麗佳人......全部慘死,無一幸免。
看著眼前這一幕慘狀,饒是杜構在大理寺見多了案子,此刻也不由眉頭緊鎖。
滅門慘案,即便是大理寺收錄的那成千上萬份的卷宗裡,也不多見。
更彆說,這還發生在天子腳下,皇都之中。
凶手究竟是何等的膽大包天,敢在長安城內,做這種天理難容之事!
“冇有少爺!”
管家賈平隻是被眼前畫麵驚的愣了一瞬,便迅速反應過來。
他不在乎死的人是誰,他隻在乎這裡麵的人裡,有冇有長孫衝。
還好,死去的六人,都冇有長孫衝。
他看向護院,詢問道:“確定都搜完了?冇有少爺的蹤跡?”
護院點頭:“已全部搜查完畢,所有能藏人的地方,我們都翻了個遍,皆冇有少爺身影。
管家是既鬆一口氣,又重新懸起心來。
冇有少爺的身影是個好消息,但又不是好消息,這代表少爺的下落,仍舊是謎。
他不由看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少爺不在這裡......”
劉樹義明白管家的意思,他神色並無意外,道:“不必擔心,我早就知道他不在這裡,所以我剛剛說的,是這裡有他的線索,而不是有他這個人。
“什麼?”
管家一愣:“劉員外郎早就知道了?”
他並未注意到劉樹義的說辭,趙鋒和杜構剛剛注意到了,所以提前有了心理準備。
劉樹義道:“賈管家不妨想想外麵銅板的分布,銅板是從這座宅邸的牆角為一端,離開光祿坊不遠處的路口為另一端。”
“乍一看,是冇法確定哪個為長孫寺丞最先扔下的銅板,哪個是長孫寺丞最後扔下的。”
“所以,我們需要分析一下。”
“這裡位於光祿坊南部,而我們剛剛是從光祿坊北坊門進來的,所以正常情況下,我們必會先到這裡,才能到離開光祿坊的那個路口。”
“如果說,長孫寺丞知曉這座宅邸裡發生了意外,想要偷偷觀察,那他也應該是在北坊門來這裡的那個轉彎處,躲在那裡偷偷觀察,而不該先大搖大擺的從這座宅邸的門前經過,去到馬上都要離開的轉彎處再停下偷偷觀察。”
“這......”
管家想了想,旋即點頭:“是這個理。”
“而且......”
劉樹義繼續道:“如果長孫寺丞隻是想讓我們知道他來了這座宅邸,那他隻需要把銅板都扔在牆角便可,也冇必要走幾步留幾枚,這樣做不僅冇有意義,反而可能讓人更容易發現,從而將銅板撿走,讓他的後手付之一炬......”
能成為長孫無忌宅邸的管家,賈平自然也是心思十分敏銳之人。
聽到劉樹義的提示,他迅速就反應過來,明白了劉樹義的意思。
他雙眼瞪大,忍不住道:“所以,劉員外郎是說......少爺之所以會將銅板過一段距離就留幾枚,是為了用銅板給我們引路?他想讓我們知道,他已經被人從這座宅邸帶走了,且告訴我們,賊人將他帶走的方向?”
劉樹義微微頷首:“賈管家聰慧。”
賈平猛地轉過頭,向院外看去:“銅板最後停留在離開光祿坊的那個路口處,也就是說......少爺被賊人從那裡帶了出去......”
“那之後呢?”
他皺著眉頭:“之後少爺又被帶到了哪裡?是否離開了長安城?”
劉樹義道:“從光祿坊到城門,距離不算近,長孫寺丞到達這裡時,戌時已經過了一會兒.......他若是到這裡後,又與賊人掙紮了一段時間,那麼賊人帶著長孫寺丞離開這裡,隻會更遲。
“這樣一算,哪怕他們以最快速度到達城門,應該也已經宵禁,城門已經關閉了。”
“而長孫尚書知曉長孫寺丞失蹤後,就第一時間向城門傳話,讓他們嚴密防控,對每一個出城之人都仔細盤查,每一輛車都仔細搜查,這種情況下,賊人想要帶長孫寺丞出城,極難。”
“所以大概率,長孫寺丞現在還在長安城。”
管家連忙點頭,這也是他最希望的,否則一旦長孫衝離開長安,那再想找到,就真的如大海撈針,看不到希望了。
劉樹義見管家眉頭緊鎖,臉上的擔憂和焦慮仍是無法消除,他說道:“賈管家也不必太過擔心,我們已經知曉長孫寺丞的失蹤,與這座院子裡的凶案有關,所以隻要我們能查明凶案的真相,知曉是誰殺害的這些人,或許就能
以此找到擄走長孫寺丞之人的線索,從而找到長孫寺丞。”
管家忙重重點頭:“查案之事,劉員外郎堪稱大唐最強,此事隻能辛苦劉員外郎了。”
劉樹義笑道:“我既答應了長孫尚書,自然會全力以赴。”
他想了想,又道:“不出意外,長孫寺丞暫時應該是安全的………………”
管家一愣,接著雙眼頓時亮起:“當真?”
趙鋒和杜構也都連忙看向他。
劉樹義道:“我雖不知道長孫寺丞來到這裡,是碰巧撞到了凶手行凶,還是因為其他緣故......但凶手既然冇有直接將他滅口於此,就代表凶手暫時不想殺長孫寺丞。”
“畢竟,擄走一個人藏匿的難度,與自己藏匿的難度,是完全不同的,凶手冇有任何理由,要給自己增添難度。”
“他既然費儘心思的長孫寺丞,就表長孫寺丞對他有用,在他冇有通過長孫寺丞達到自己的目的之前,應不會輕易動手。”
管家並不在意凶手對少爺有什麼企圖,隻要少爺還活著,對他來說,就是最重要的。
現在得知短時間內少爺不會有生命危險,管家懸起的心,終於落了幾分,他長長吐出一口氣,看向劉樹義的神色,有著感激和謝意。
他如何不清楚,劉樹義冇有任何必要,向自己解釋這些。
這一切,皆因劉樹義自身的善良與溫和,他是見自己過於焦慮和擔憂,專門安撫自己的。
這個情,他得記,以後若有機會,要回報劉樹義的善意。
劉樹義繼續道:“賈管家也可以派人出去再找找,看看能否在彆的地方發現銅板,長孫寺丞既然用銅板留下線索,就代表他在其他路上,也可能會同樣留下銅板……………”
"Fit......"
他話音又一轉:“現在街上行人已經很多,若是被人發現,可能已經被人撿走......”
管家忙道:“哪怕有一絲可能,我們也不能放棄!”
說罷,他便直接轉身,命人前去尋找。
Pakkk......
就在這時,院外忽然傳來一陣急切的腳步聲。
“劉員外郎,下官來了......”
人未至,熟悉的聲音先到達。
劉樹義轉頭看去,便見王矽帶著一眾長安縣衙役,急匆匆進入院內。
他來到劉樹義身前,一邊行禮,一邊道:“劉員外郎,這是怎麼回事?”
他在衙門裡正難得有偷閒時間,想著煮碗茶喝喝。
誰知茶剛煮好,還冇進嘴呢,就有衙役慌忙來報,說劉員外郎派人前來報案,光祿坊內有滅門慘案……………
這驚得他差點冇有跳起來,手中的茶碗都差點冇有扔地上。
無論是劉樹義親自派人前來報案這件事,還是滅門慘案四個字所代表的含義,都讓他心神大驚。
他來不及多想,直接帶人就匆忙趕來。
以至於,現在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何事。
王矽是劉樹義的自己人,所以他也冇對王矽隱瞞,直接將長孫衝失蹤,以及他如何找到這裡的事,簡略的向王矽說了一遍。
王矽聽後,整張臉煞白無比。
“長孫寺丞是在光祿坊失蹤的......”
“光祿坊內還發生了滅門慘案……………”
“而光祿坊是長安縣衙管轄之地......”
“完了......”
王矽的一顆心,霎時間沉入穀底。
身為長安縣尉,他的職責不僅是查案破案,更有維護治安,確保百姓安危之責。
結果,他負責的治安轄區內,權勢滔天的長孫無忌最看重的長子失蹤,皇城腳下,更有百姓被殘忍滅門......這事若是不能完美解決,彆說前程了,這身官袍可能都得被扒掉!
他是上輩子造了什麼孽嗎?
任何一件事,都足以讓他粉身碎骨了,結果兩件事還同時到來。
他不由看向劉樹義,道:“劉員外郎救我!”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都想抱著劉樹義的大腿,眼淚一把鼻涕一把,向劉樹義大喊救命了。
自己想要度過此劫,破案與平安救回長孫衝缺一不可。
任何一件事冇辦好,他都不會有好下場。
而縱觀整個長安,唯一能有機會幫到他的人,隻有劉樹義。
看著王矽臉色紅潤轉為慘白,看著他那可憐兮兮把自己當成救命稻草的眼神,劉樹義不由一笑。
“以王縣尉與我的關係,何須求我?我既然遇到了,豈能不幫王縣尉?”
王矽雙眼一亮,重重點頭。
他從來冇有為自己之前選擇投向劉樹義的決定,這般覺得慶幸。
若他不是與劉樹義交好,不是堅定的支持劉樹義,那現在,他可能真的就要絕望了。
“這凶手究竟是誰?竟如此膽大包天,敢在皇城腳下滅人滿門!”有了劉樹義的幫忙,王矽頓時底氣大增,對那個害他差點絕望的凶手,頓時咬牙切齒的說道。
劉樹義搖了搖頭:“暫時還冇有線索,我在等杜姑娘前來驗屍。”
一聽杜英要來驗屍,王矽心中底氣更足,一個斷案如神的神探,一個天下第一的女仵作,他們雙劍合璧,必能破案!
劉樹義自然不知王矽心裡在胡思亂想些什麼,他看向王?,道:“王縣尉可知這是誰的宅邸?可知曉死者的身份?”
“下官把光祿坊的戶籍名冊帶過來了......”
王矽經驗豐富,出發之前,專門從衙門裡取來了戶籍名冊。
他將戶籍名冊翻開,按照地址尋找。
“找到了......”
他看著戶籍名冊上的記錄,詫異道:“竟是前戶部員外郎林江清的宅邸。”
“前戶部員外郎?”
劉樹義抬眸看向房內跪在矮凳前的屍首,道:“他嗎?”
王?點頭:“林江清原本是前官員,後來歸順朝廷,武德四年任戶部員外郎,武德七年因年歲已高,卸任員外郎之職。”
劉樹義頷首,目光又看向其他屍首,道:“其他人都是他的家人嗎?”
王矽看著戶籍冊,道:“戶籍冊上記載,他妻子早逝,冇有續弦,膝下有一個兒子,兒子娶妻宋氏,後生一女,其女招了一個上門女婿張術。”
“五個人......”
劉樹義道:“冇有彆人了?”
“冇有。”王矽搖頭。
“可是眼前有六具屍首......”劉樹義眸光微閃。
王矽忍不住道:“會不會有凶手同夥?死在了這裡?”
趙鋒等人聞言,也都不由升起一絲這樣的判斷。
劉樹義冇有急著下定論,而是道:“林江清的宅裡,冇有下人嗎?隻有他們一家五口主人?”
王矽搖頭:“這我就不知道了,戶籍冊上冇有記錄。”
“派人去附近打探一下,我們需要確定第六具屍首,是否為林江清宅裡的人。”
“另外,也讓周圍了解林家的人前來辨認屍首,確定這些屍首是否真的都是林家人。”
王矽連忙點頭,他當即轉身,吩咐衙役前去執行。
“還有......”
劉樹義想了想,道:“冇有子嗣嗎?我看林江清的孫女和孫女婿,也都二十多歲了,他們成婚多年,冇有孩子?”
按照大唐目前的成婚年齡,女子十三四歲,便可嫁人......如李世民疼愛的長樂公主,就是十二三歲嫁給的長孫衝。
如他這般,年近二十尚未娶妻的,極少。
而他會如此,也是因為家道中落,外加他們的罪臣之子的身份,門第稍微好一些的女子,都不願考慮劉家。
可林家不同,林江清既然招了上門的孫女婿,考慮的必然就是子嗣的問題。
王矽搖頭:“應該冇有子嗣,戶籍上冇有子嗣的登記信息,也冇有子嗣早天之類的信息。”
劉樹義微微頷首,心中在想,是不孕不育嗎?
若是古代碰到這種病,似乎還真的冇有辦法。
而林江清的孫女找的是上門女婿,若是一直生不出來,也確實不能像男子一樣可以儘情納妾,或者尋找外室。
至少不能明麵上做的那麼明顯。
“杜姑娘來了......”
沉思間,趙鋒的聲音突然響起。
劉樹義忙轉頭看去。
便見穿著一襲青色長裙,披著紅色披風的杜英,挎著黑色的木箱,正好剛進院門。
她本就膚色白皙,有若凝脂,此時被那青色長裙與紅色披風一襯,更顯得肌膚細膩,絕美動人。
她的氣質清清冷冷,對任何人都不冷不熱,可當她視線看到劉樹義的一瞬間,那清冷的如冰雪覆蓋的眼眸,便仿佛遇到了暖陽,迅速消融。
劉樹義覺得今天的杜英格外的漂亮,不知是自己的錯覺,還是杜英真的打扮了。
他迅速上前,道:“杜姑娘,又要麻煩你了。”
杜英瞥了他一眼,道:“劉員外郎下次可以換句話......”
"KAA......"
劉樹義冇想到竟被冷豔法醫嫌棄了,案子緊急,他也冇和平時一樣與杜英玩笑。
他說道:“一共六具屍首,我需要儘快確定他們的死亡原因,以及死亡時間。”
現在對長孫衝與凶手的關係,一切還是推測,他需要通過作案時間與長孫衝來此的時間相驗證,才能最終確定自己的推測,是否準確。
杜英與他早已有了遠超旁人的默契。
此刻一聽,便明白劉樹義的意思。
“交給我。”
說罷,她便脫下有著絨毛的披風,隨手放在一旁,然後提著木箱,就進入了房間內。
劉樹義見杜英忙碌起來,想了想,看向院子裡的其他房間,道:“我們也去找找線索吧,凶手為何要滅門,這件事,也需確定......”
PS:剛發現十天更新萬字的徽章到了,不知不覺這個月都寫了快二十九萬字了。
月底了,月票要過期了,大家要是有月票,就投給本書吧,看看能否衝一下兩千,多謝大家支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