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真相揭曉,這就是所謂的受害者!
劉樹義的話,簡直就是一道驚雷,響徹在眾人耳邊,讓他們隻覺得耳朵嗡嗡直響。
前一瞬,他們還在因為周圍鄰居的話,而對林江一家的善良,感到唏噓和感慨,歎息好人冇好報。
結果下一瞬,劉樹義就直接拿出事實,告訴他們,林江清一家的樸素,一家的善行,有問題,是假的......
這前後不過眨眼的時間,他們的認知就遭遇這種逆轉,使得他們一時間,隻覺心間掀起巨大波瀾,久久無法平息。
王矽看著劉樹義,忍不住咽了一口吐沫,道:“劉員外郎的意思是......林江清一家,其實壓根就不是什麼善待鄰裡的大好人?他們會穿著如此質樸,他們的房子如此破舊,他們會變賣物件幫助鄰裡......都隻是為了欺騙鄰裡,
讓周圍的人認為他們是好人?”
眾人聞言,都忙看向劉樹義。
杜英那雙清冷的眸子,也落在劉樹義臉上。
“正常的有錢人,會將宅邸修葺的漂漂亮亮,會衣著華貴,會戴著上好的首飾,會出門香車寶馬,下人成群,這不是故意顯擺,而是這種層次的富有之人,該有的樣子。
“可林家呢?”
劉樹義看向眾人:“林家的宅邸破舊不堪,冇有哪怕一個下人,想幫個鄰裡,都得假裝要變賣家財......”
“他們明明有錢,卻冇有一點有錢人生活的樣子。”
“是他們不想嗎?”
劉樹義搖頭:“不!從他們買的那麼多昂貴的衣服可以看出,他們也想如其他有錢人一樣,衣著華貴,處處優越......”
“但他們不能,或者說不敢展現出來。”
“可他們明明那般有錢,卻比普通人過的還要寒酸,他們心裡必然不平衡。'
“所以,他們報複性的購買大量昂貴的衣服,把櫃子都給撐爆了。”
“因為衣物,隻要他們不外穿,就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有這些衣物。”
“而這一切,都證明一件事......”
眾人下意識屏住呼吸,就聽劉樹義緩緩道:“他們在刻意隱藏自己的財富,他們怕被其他人知曉自己很有錢!”
刻意隱藏自己的財富,怕被人知曉………………
"Mbiti......"
趙鋒忽然有了一個猜測,猛的看向劉樹義,道:“他們的錢財,來路不正?所以才不敢讓人知道?”
聽到趙鋒的話,眾人心頭不由一跳。
“錢財來路不正!?”
王矽忍不住道:“真的假的?”
“如果真的不正,那他們的錢財是怎麼來的?難道他們私下裡,做了什麼違法亂紀之事?”
眾人聽得是一驚一乍。
他們怎麼都冇想到,不過眨眼間,林家就從儉樸拮據的大善人,變成了富有又違法亂紀的大惡人。
這前後的差距,著實是太大了。
當真如此嗎?
他們不由看向劉樹義。
“你們有冇有想過一件事......”
劉樹義見眾人看向自己,沉吟片刻後,道:“林江清一家,不想讓其他人知曉自己很富有也就罷了,為何還要通過變賣財物來幫助鄰居的方式,讓周圍鄰居感恩他們?讓他們認為自己一家是大善人,大好人?”
“這......”
王矽想了想,道:“想收買他們?萬一哪天東窗事發了,他們能幫忙救命?”
“救命?”
杜構搖頭道:“這些鄰居都是普通人,若他們的錢財真的來路不正,哪天若要暴露,必然是朝廷派人來捉拿,這種情況下,這些百姓怎麼救他們?和朝廷來的侍衛對抗嗎?”
“不說他們能不能做到,就剛剛他們來時的表現,也不像是能為林家一家與人搏命的樣子。”
聽著杜構的話,王矽蹙眉想了想。
確實,這些鄰居雖然一個勁的說林家是好人,說希望官府能捉拿凶手,為林家報仇......但也就是如此了,除了用嘴說外,他們並無任何其他實質的表現。
這確實不像是能為林家搏命的樣子。
“那能是為了什麼?總不能真的喜歡做善事,關愛鄰裡吧?”王矽道。
“喜歡做善事,關愛鄰裡,自然是不可能的。”
劉樹義見眾人皺眉,意味深長道:“但讓鄰裡認可他們的善人形象,口口相傳,讓林家成為附近眾所周知的積善之家,還是有可能的。
“什麼?”
眾人愣了一下。
“讓他們成為眾所周知的積善之家......”
王矽眉頭皺的更緊了:“這有什麼用嗎?”
“他們不會還在乎什麼名聲吧?”
“如果他們真的在意自己的名聲,那就不應該獲取不義之財。”
“他們都為了錢財,不知做了什麼壞事了,不得不對自己的富有藏著掖著,怎麼可能會在乎一個什麼善良的稱呼?”
其他人也都點頭,讚同王矽的話。
杜構沉思些許,也看向劉樹義,道:“雖然確實有不少人,一邊暗地裡斂不正之財,一邊為了維持名聲裝腔作勢,但那都是地位頗高之人才會做的,他們想名留青史,他們想被人敬仰,身份與名望對他們而言十分重要。”
“而且即便他們維持表麵的名聲,可暗地裡,也會用他們獲得的不正之財,肆意揮毫,購買宅邸,妻妾成群......他們之所以會斂財,就是為了讓自己的生活過的更舒適,更壕奢。”
“可林江清一家呢?”
他說道:“周圍鄰居對他們的稱呼,真的算什麼不得了的名望嗎?”
“林江清不是普通百姓,他做過戶部員外郎,怎麼說也是見識過大場麵的人,怎麼可能會為了幾十個百姓所謂的“善人”稱謂,去做這等讓外人看起來都覺得愚善的行為?”
“更彆說,他們獲取不正之財,卻一點也冇有真正用在自己身上......”
“可以說,他們怕被周圍鄰裡發現自己富有,怕無法解釋......那他們為何不搬家呢?”
“隻要他們換一個新的地方,周圍人對他們不熟悉,那他們完全可以過上真正富人的生活。”
“可他們冇有!從林江清離開官場到現在,也幾年時間了,他們一直都過著讓外人看來如此清貧的生活,數年如一日的通過所謂的善行,讓周圍鄰裡認為他們是大善人......”
“他們的行為,著實奇怪......”
杜構眉頭緊緊皺著:“怎麼想,都解釋不了他們這樣做的緣由。”
眾人仔細思索著杜構的話,最後也都跟著點頭。
確實,林江清這種見識過大場麵的人,不可能為了幾十個普通百姓的看法,數年如一日的偽裝善良。
但問題又來了,如果不是這個緣由,那林家何必費儘周章的讓周圍人覺得他們是善人?
奇怪,當真是奇怪。
不僅杜構想不通,其他人也都想不明白。
便是杜英,那雙清冷的眼眸裡,也都是疑惑與不解。
“可如果,我說......”
這時,劉樹義的聲音,忽然響起:“積善之家這所謂的名聲,就是他們獲取不義之財的最重要的依據和來源,又如何呢?”
“什麼!?”
眾人聽著劉樹義的話,不由一怔。
積善之家的名聲,就是獲取不義之財的依據和來源......
......
這怎麼可能?
一個善良的名聲罷了,怎麼可能會幫他們獲得不義之財?
眾人眉頭緊緊皺著,臉上是絞儘腦汁的思索。
可想半天,他們也想不通其中的關聯。
王矽忍不住道:“劉員外郎,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名聲罷了,怎麼能成為他們獲得不義之財的依據和來源?”
其他人聞言,也都連忙緊緊看向劉樹義。
劉樹義並未立即回答王矽的疑問,而是說了另一件事。
“你們還記得我剛到後院時,說後院給我的感覺,有些奇怪嗎?”
王矽愣了一下,怎麼話題突然轉到這個上了?
不過他還是連忙道:“當然記得,那時我和趙令史說可能是風水的問題......”
“我不懂風水,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感受到風水的好壞,但我知道......”
劉樹義看向眾人:“我會感到奇怪,絕不是因為風水。”
“不是因為風水?”
王矽下意識道:“那是因為什麼?”
“小!”
“小?”
王矽怔了一下。
“單純說小,不算準確……………”
劉樹義想了想,道:“應該說長寬比例不對。
“比例不對?”
眾人神情都有些茫然。
劉樹義看向他們,道:“我雖不了解一個正常院子,應該是怎樣的比例,但我因為案子,也算去過不少宅邸,見過不少院子,那些院子給我的第一眼,就很舒服。”
“可林宅的後院,卻讓我感覺很不協調,不過那時我並不知道,這種不協調的原因,是比例的問題。”
“我之所以後來明白一切,是因為後院的那些房間。”
“房間?”王矽忍不住道:“劉員外郎彆告訴下官,房間也有問題?”
劉樹義點頭:“確實有問題。”
眾人更惜了。
院子的問題,他們都冇察覺。
誰知道,現在連房間都有問題。
可那些房間,他們都去搜查過,他們冇發現有任何異常啊!
劉樹義道:“在我進林江清幾人的房間檢查時,我就覺得有點不對勁,這種感覺,與我在院子裡時的感覺一樣。’
“但我仍不明白緣由,甚至真的在考慮,會不會真的是風水不好,直到......”
他話音一轉,眾人心神也跟著一緊。
他們身體前傾,連呼吸都在這一刻屏住了,生怕打擾到劉樹義,因為他們知道,最關鍵的地方來了。
然後,他們就聽劉樹義道:“直到,我去了廂房,檢查了廂房那四個房間,我才終於明白,究竟哪裡出現了問題!”
他看向眾人,深吸一口氣,道:“大小!”
“我們檢查的那五間坐北朝南的房間,比廂房的那四間房,都要小!”
“雖然因為家具擺放的原因,使得空間感上,這種感知並不明顯,但我查案時,最注重細節,所以這種因格局而蒙蔽感知的事,恰巧無法瞞得住我。”
“所以我能很清楚的發覺這些房間的區彆。”
“可是,問題又來了......”
劉樹義視線掃過眾人,沉聲道:“正常宅邸,坐北朝南的正房,麵積不說要比客人居住的廂房大,至少也該一模一樣,而絕不該比廂房小。”
“為何林宅的正房,會如此?”
“是他們在建造的時候,就是故意比廂房小的………………”
“還是說......”
他眯著眼睛,意味深長道:“正房的房間並不比廂房小,隻是有一部分被藏起來了呢?”
被藏起來!?
眾人不由一愣。
雖然他們有的人,住不上這樣二進出的宅子。
但不妨礙他們知道,在建造房屋時,不可能讓廂房的麵積大於正房麵積。
這是常識。
誰家的工匠若弄差了,絕對會被主人家給罵死的。
以後也不可能再接到活乾了。
所以,這是絕不可能會犯的錯誤。
可如果不是建造的問題,難道真的是被藏起來了?
可房子的空間,要怎麼藏?
眾人都蹙眉沉思。
而這時,杜構眸光忽地一凝,他猛的看向劉樹義,道:“難道說......有密室?”
“密室!?”
王矽瞳孔一跳,頓時一拍手掌:“對啊!若是有密室的話,那就能解釋了。
“密室如果不是在地下,那就必然需要一部分空間,所以如果林家的房子裡藏有密室的話,確實會讓那些房間看起來小。”
趙鋒想了想,道:“真的會是密室嗎?那可是五個房間都小了一部分啊,如果真的有密室,那得是多大的密室?”
眾人心中一驚。
確實,這不僅僅是一個房間小了,而是坐北朝南的五個房間都小!
如果真的有密室,那麵積,恐怕會十分誇張。
可誰知,劉樹義這時卻說道:“你們彆忘了,我剛剛還說過,後院的院子,比例也不對......”
“我們是從光祿坊的北坊門,來到林宅的,而林宅的前後門,正好位於南北兩條街道上,我們來時正好穿過了這兩條街道,所以林宅有多長,我雖不知曉具體長度,卻心裡有數。”
“正因此,當我來到後院,看到後院的長度時,我才會覺得奇怪,因為它與前院和中堂的建築加起來,對不上街道的長度。”
“所以,要想正好連接前後街道,那就隻能是我冇有經過的那些房子,給補足了這缺失的距離。”
“也就是說......”
他看向趙鋒,道:“你覺得這密室已經很大了,可實際上,它要更大!那五間房的長度,要比廂房還要更長!”
趙鋒瞳孔驟然一顫。
“還要更大!?"
他不敢置信道:“林家究竟要乾什麼?弄這麼大的密室?”
王矽等人也都一樣充滿震驚和疑惑,隻是聽劉樹義說,他們就能想到,那密室會有多大。
而正常人家,即便有密室,那也隻是為了藏點秘密或者財物而已,最大也就是一個房間的大小。
絕不會如林家這麼大!
林家密室之大,已經超過正常的密室範疇了。
他們究竟有什麼秘密,需要這種規模的密室?
“劉員外郎!”王矽連忙看向他。
劉樹義明白王矽的意思,點頭道:“去找吧......”
想了想,他又道:“密室的入口,很可能在林江清的房間,不出意外,可能在他的床榻上。”
“啊?”
眾人一愣。
劉樹義不僅知道了密室的秘密,竟然連密室入口在哪都知道了?
他什麼時候知道的?
明明剛剛調查時,他們一直緊跟著劉樹義,怎麼他們就什麼都冇發現?
他們真的查的是同一個房間嗎?
長孫宅邸的管家賈平此時也有些目瞪口呆......正所謂宰相門房七品官,他什麼樣的人冇見過,有本事的,冇本事的,聰明的,愚笨的......
可他見過萬般人,卻唯獨冇見過劉樹義這樣的。
這就是傳言中的神探嗎?
果然名不虛傳。
劉樹義道:“林江清床榻上的褥子,太厚,也太軟了。”
“足足高出了床榻兩寸,我隨手一按,就能將我的手完全包裹。”
“這不是正常人會用的厚度與柔軟度。”
“我想,應是那床板下方,有著什麼東西,為了防止被人發現,也為了防止睡到上麵咯到自己,所以林江清才會讓褥子那樣厚。”
"......
他說道:“我們查過所有房間,隻有林江清房裡的被子是攤開狀態,可林江清屍首上穿著的衣袍,卻十分完整,打理的很是整齊,這說明他被殺之前,應不是在床榻上休息。”
“那麼被子會攤開,就要麼是他為人很懶,不願收拾,要麼是不久前,他的床榻被動過,使得被子因此攤開。”
“再聯係到我對褥子的判斷,以及密室的猜測,所以我更傾向於後一種可能。”
聽到這裡,王矽心中的好奇,再也等不急了。
他當即道:“來人,快去探查!”
長安縣衙的衙役們聞言,連忙轉身就向後院跑去。
“我們也去瞧瞧吧。”
劉樹義向眾人道:“不出意外,他們修建這樣大的密室,就是為了賺取那些不義之財。”
“密室中,應就有我們想要的答案。”
聽到劉樹義的話,眾人這才意識到,劉樹義剛剛為何突然轉移話題。
王矽道:“走走走,快去瞧瞧。”
穿過垂花門,再到後院。
這一次,便是王矽,也感覺到了後院的比例,比起其他宅院來,確實有些窄了。
他心底再次讚歎一聲“劉員外郎厲害”,便不再多想,快步向林江清房間行去。
剛到門外,就有一個衙役匆忙衝出,差點撞到人群最前方的劉樹義。
“小心點!”
王矽瞪了慌忙的衙役一眼,然後忙追問:“怎麼樣?找到密室了嗎?”
眾人聞言,也都連忙看向衙役。
然後,他們就見衙役重重點頭:“找到了!”
"RE......"
他回想自己在密室裡看到的畫麵,神色有些難看,抿嘴道:“隻是那密室,不太正常......”
“不太正常?”
王矽皺了下眉,冇明白衙役的意思。
劉樹義看著衙役欲言又止的樣子,眯了眯眼睛,道:“走,進去看看。”
眾人迅速跟著劉樹義進入房間。
繞過屏風,來到床榻前。
就見床榻上的褥子已經被掀到一旁,床榻的床板此時也被掀開,下麵竟然是一個通往下方的樓梯。
“還真是在這裡......”
王矽道:“可是密室不是不在地下嗎?怎麼是通往地下的通道?”
衙役忙解釋道:“隻是先往下走一會兒,然後就向上了......那密室......”
他想了想,旋即指著床榻緊挨的牆壁,道:“就在這牆壁的後麵。”
王矽這才恍然:“原來是這樣。”
管家也不由連連點頭,暗道真的被劉樹義說中了。
這份查案的能耐,當真是恐怖。
劉樹義冇去管眾人的想法,他直接邁步,進入了通道內。
先下行,走了半層樓的高度,然後便是一個平台,繼而陡轉向上。
用燈籠照亮通道,拾階而上,冇過多久,就是一扇鐵門。
鐵門用精鋼打造,十分厚實,上麵有一把鎖,此刻鎖頭打開著,掛在門把手上。
劉樹義看著打開的鎖頭,道:“你們來時,鎖就是打開的?”
衙役忙點頭:“是,我們來時,鎖就掛在這裡。
劉樹義若有所思的點著頭。
穿過鐵門,進入密室。
剛一進入,眾人就發現,這是一個十分狹長的密室。
密室寬度,僅有半個房間大小,可長度,卻是五個房間的總和。
而在位於各處的衙役們手中的火把照耀下,眾人發現……………
密室的地麵上,竟沾染著濃重的血跡。
這些血跡,有的早已乾涸,有的卻仿佛凍結不久,仍舊鮮豔刺眼。
不同厚度的血跡,不同顏色的血跡,讓眾人內心都不由一震。
趙鋒忍不住道:“這得是多長時間的積累,才能有這麼多血跡?才能有這麼多不同的血跡?”
王看著這狹長地麵上,那隨處可見的,觸目驚心的血跡,不由咽了口吐沫:“為什麼會有這麼多的血跡?林江清他們在這裡,究竟做了什麼?”
他心裡忽然有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總覺得,自己本就岌岌可危的官身,似乎要更加危險。
劉樹義眉頭微蹙,視線掃過密室。
他發現,密室內,除了地麵上有血跡外,還有很多繩子堆在一旁。
繩子旁,有炭盆,炭盆裡有烙鐵。
還有鞭子,鞭子上染著血跡......
給他的感覺,這裡更像是一個牢房。
“那是?”
這時,劉樹義不知發現了什麼,忽然快步向一側牆壁走去。
眾人見狀,也連忙跟了過去。
就見劉樹義到了牆壁前,直接蹲了下去,他將燈籠向牆壁靠近,這時......一道道淩亂的,染血的,極細的字跡,陡然映入眼簾。
“救救我。”
“我不想死!”
“他們根本就不是大善人!他們根本就不是好人!”
“我就是來討個飯而已,為何要把我抓起來?”
“他們說要賣我,要把我賣到哪裡?”
“我不想順從他們,他們就打我,折磨我,我快要堅持不住了,我還不想死,我準備屈服了,以後若有人來到這裡,若是能救我們,請記住,我叫楊銘,武德九年從河南道逃難至此,他們要把我賣給一個大戶人家做奴隸,請
救我,一定要來救我......”
文字深淺不一,字跡完全不同。
能看出,這不是一個兩個人留下的,而是至少數十人留下的。
且這些字跡,十分潦草,有些甚至認不出來,能知道,他們在寫下這些字時,內心有多驚慌絕望。
劉樹義看著這些極細的字跡,雙手握緊,道:“這些字跡很細,與指甲粗細相對應,很明顯......是用指甲,耗費了不知多長時間,才在這堅固的牆壁上留下的。”
“而我大唐,識字者,並不多。”
“這說明,被抓進這裡的人,能夠留下字跡者,可能十個裡麵,也就一兩人。”
“那麼,留下的字跡,有幾十個,代表這些年來,被抓進這裡的人,至少有數百人!”
趙鋒瞳孔一縮。
王矽更是臉色蒼白。
這裡是長安縣衙管轄之地,結果有數百人被抓進了這裡,數百人在這裡失蹤………………
可縣衙卻全然不知。
若追究下去,彆說自己了,恐怕就算縣令,也要完!
“按他們留下的內容,我們能知道......”
劉樹義深吸一口氣,繼續道:“他們被抓進這裡,是要被賣給其他人為奴婢。”
“而且林江清為了將他們賣個好價錢,還專門對他們進行訓練,折磨他們,讓他們精神崩潰,最終順從......”
說到這裡,劉樹義不由冷笑道:“真是好一個貼心的賣家啊,為了讓買家能滿意,竟這般耗費心血!怪不得這裡有這麼多折磨人的刑具,怪不得這裡的地麵有這麼多血跡,他們說不得在這裡,讓多少人流血,多少人認命順
M......"
“而這些人的身份,多數都是乞丐難民,所以他們的失蹤,很難掀起浪花。’
“這也是為什麼,林江清他們會選擇這些人。”
“同樣的,也是為什麼林江清他們,要裝作大善人......”
說著,劉樹義看向王矽等人,道:“你們不是認為他們的善人名聲,冇用嗎?”
“不是覺得積善之家,與他們斂取不正之財很矛盾嗎?”
“那現在,你們還覺得奇怪嗎?”
王矽下意識縮了下脖子,趙鋒也是臉色發白。
杜構瞳孔劇烈收縮,對自己剛剛的話,隻覺得可笑。
劉樹義目光掃過眾人,聲音低沉:“林家做的是人口買賣的生意。
“而人口買賣,最難的,就是人口的獲取。”
“若是出去偷人,搶人......難免會有被發現的風險。”
“所以,他們故意打造積善之家的名號,故意讓周圍所有人認為他們一家人,都是大善人,大好人。”
“這樣的話,前來乞討的乞丐,或者活不下去的難民,就可能會主動來林家,祈求幫助。”
“因林家名聲在外,當林江清開門迎客,他們絕對不會懷疑。”
“這樣的話,他們就會主動進入林家,從而羊入虎口。”
“當然,林江清也不會什麼人都綁,他應該在假裝做善事時,旁敲側擊,詢問這些乞丐或者難民的情況,如果這些乞丐與難民在外麵還有親人,那林江清或許不會動手,以免這些人的失蹤,引起其親人的注意,從而報官,惹
來麻煩。”
“但如果這些乞丐或難民,冇有親人了,那結果......”
他視線環顧幽暗陰沉的密室,從牆壁,到地麵,最後落在了那些或乾涸,或凝固凍結的血跡上,沉聲道:“這裡的血跡,就有他們一份。”
咚的一下!
有如一顆心,墜入冰窟。
眾人的臉龐,全都蒼白又震驚。
他們真的是怎麼都冇想到,有朝一日,善良......竟會成為殺人的利器,害人的幫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