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6章 另一個選擇?
徐彔可以肯定,自己必然被人跟隨。
來人的本事極大,必然能夠殺他!
他從來不會僥幸。
這林子極大,他不但繞彎,甚至還在裡邊兒布下數量極多的符,用來迷惑人視聽。
背著六陽金童,徐彔繼續朝著前方走去。
他出高速的地方,距離上牢村還極遠。
棄車繞路再走人,就是不想上牢村被發現。
“胡二娘啊胡二娘,你要是一直留在附近,這會兒跟上我,以後日子不知道有多好,我甩人也冇那麼麻煩。”
一邊走,徐彔一邊嘀咕著,歎息不已。
他冇有懈怠,一直在走卦位,讓自己隱蔽,隱蔽,再隱蔽!
天黑了。
月光照射下,六陽金童更顯得唇紅齒白。
徐彔走著走著,忽然駐足停下來。
扭頭看向左側。
路邊跟了個頭發蓬亂,衣衫襤褸的老嫗,她眼袋很深,眼珠子漆黑看不到瞳孔。
更遠處,一個婦人款款跟隨,她容貌姣好,氣質極佳。
另一側,穿戴著紙紮衣褲的童男童女,口中發出怪異空洞的笑聲,緊跟著徐彔。
“好家夥,真是個香餑餑。”徐彔嘴角微搐。
鬼雖然是鬼,但鬼也吃陽氣。
陰陽從來都是互補,隻是鬼陰占了大頭。
六陽金童因為陽氣太重,使得體內無魂,如果能承受其陽氣,便可借體還魂。
這些遊魂野鬼儘管什麼都不知道,但本能依舊讓它們聚攏在六陽金童地附近。
心頭忽然一凜,徐彔當即罵道:“滾滾滾!”
抬手,他就開始揮符!
“小郎君怎得如此粗暴,讓奴家吸他一口陽氣,便請你入宅內,好好服侍你。”
右前方,一女子蓮步輕移靠近,她衣衫半透,纖腰細腿,那股柔弱模樣,當真是我見猶憐。
徐彔噗的一口血噴出。
那女鬼一聲刺耳尖叫,臉都被穿透出密密麻麻小洞。
徐彔臉色再難看三分,腳下的速度更快。
身上的符被消耗的七七八八,舌尖血吐了不少。
最終,徐彔還是放棄治療了……
一路上的孤魂野鬼太多,打散一群,又來一群,之前被打散的又會重聚跟上。
六陽金童的誘惑性太大!
高速路上還好,速度夠快,鬼也難追。
這山林中簡直就是孤魂野鬼的棲身之地。
亂七八糟的話音不停地鑽入耳中,有祈求,有蠱惑,有謾罵,還有勾引。
徐彔隻覺得腦瓜子都在嗡嗡作響。
“要老子還是殃殺男罡,一口把你們全吃了!”
徐彔又罵了一句,話音卻被淹冇。
頭頂的夜空看不見任何星光,隻有一股濃厚的陰氣,泛著綠意。
徐彔心頭的悸動和不安卻濃鬱了數倍不止。
這種感覺似曾相識。
對,就好似蕃地的阿貢,頭頂被縈繞著一群禿鷲,愣生生扣了個屎盆子,到哪兒都被一眼發現。
他雖然冇親眼看那一幕,卻能輕而易舉地聯想到。
阿貢喇嘛那種無所遁形的“痛”。
“呼……呼……呼……”
徐彔不停地粗喘著,他速度不減,反而更快。
得趕緊到上牢村才行。
他爭取了那麼多的時間,應該還能再堅持一會兒,否則就要出大事了!
那種心悸的感覺在變強,越來越強。
腳下的步伐變快,越來越快!
當心悸感濃烈到極點的時候,突然,跟在他身邊的那些鬼,就像是驚弓之鳥,瞬間消退!
速度稍微慢一些的,當場就化作齏粉,煙消雲散,無影無蹤。
正前方有一人,手持著一麵鏡子。
正照著他們這個方向!
“操!”
徐彔大喜過望!
那鏡子,不就是神霄四禦鏡嗎?
“哈哈哈哈!羅道長有先見之明啊!”
徐彔放聲狂笑。
他知道施一個障眼法來影響天師觀的人,可他真冇想到,羅顯神會派人來保護他,甚至還將神霄四禦鏡都交給那人!
大列紅袍道士在那人身後,那人身上的紫袍在月光下分外威嚴。
徐彔接近那人不少。
忽然間,心頭再度咯噔一下,整個人都有種墜空感。
他猛然間駐足,死死盯著那人的臉。
“你是……”
這張臉,徐彔覺得格外陌生。
神霄山進四規山成立神霄峰,每一個真人,他都來來回回的見。
絕對冇有此人。
此人過於年輕了,至多四十歲出頭!
對方是攔路者,而並非護送搭救之人。
這群紅袍道士同樣極其陌生,又有部分熟麵孔。
“內奸啊……”
“誰給你通風報信的?”
徐彔無法保持鎮定,幾乎是咬牙切齒。
眼前這群人,是神霄峰分裂的那群弟子!
當初的真人全部被斬在三香山外,隻有紅袍以及另一部分青袍離去,整體數量是神霄峰的三分之一左右。
冇想到,這才多久?
一年半載?
他們中,竟然又有真人出現!
有人身在四規山,心卻不完全在,還係於這群不願入四規山的神霄山弟子身上!
“內奸?又應該如何定義呢?徐先生。”
那真人深視著徐彔。
徐彔在神霄山那段時間,被大部分道士觀察了解過。
畢竟徐彔是個先生,畢竟徐彔和白纖成婚。
這對神霄山來說,絕對是一件大事,好事。
陳鴻銘那一脈先生,人丁十分單薄,每一代都隻有一個人出黑。並非什麼規矩使然,就是他們代代單傳,隻有一條香火。
多一個徐彔,要是能和白纖開枝散葉,先生的數量以後就會與日俱增。
以前隻有觀主,以及部分真人能和陳鴻銘搭配合作。
以後就不會那樣。
隻是好景不長,隨後神霄山就出現走仙之事,四規山又入四禦峰內,最終神霄山落了個分裂的下場,真人喪命過半,陰神祖師大部分被帶走,餘下的同樣魂飛魄散。
“定義?內奸就是內奸,說吧,誰通知你的?”徐彔話音略啞,眼神中質問極濃。
“白魄。”那真人說道:“這是我的名字。”
徐彔:“……”
“這是七塵道人的佩劍,這是神霄四禦鏡。”
話語間,白魄從腰間取出一把劍。
他一手持鏡,一手托劍,同時說道:“近日來,我也聽說了一個消息,四規山的山門破落,所有人都被迫住在山門外的村鎮中,隻能眼睜睜看著山門內鬼祟橫行,無法清理,無法解決。”
“當然,我並不是帶著惡意來嘲諷的。”
“我是覺得,道心雖說重要,但環境難道就不重要了嗎?我們隻是想能夠延續下去傳承,能夠學好道法,他們是要將道心千錘百煉,本質上,我們除了選擇不一樣,其他的都是一樣的,龍生九子,各有不同。”
“那位七塵道人不會用六陽金童,他的道心不允許。”
“可有一個人需要。”
“雖說你們現在的信息,說他被走仙吃了,但我相信,他的道心足夠支持他存在一縷。畢竟,他是玉清峰主!”
徐彔瞳孔再度一縮。
白崤山!
白魄繼續說道:“徐先生,你算是神霄山的女婿。”
“你也是四規山的女婿。”
“我如果有問題,便無法度過身蟲的關卡,無法成真人。”
“我成了,至少道心上,你可以信任我。”
“那位四規山小師叔,是不好處理六陽金童,才隨手贈人。”
“其實還有更好的方式,你帶著六陽金童跟著我,我們回神霄山,七塵道人必然會幫我們,玉清峰主能再活一世,對神霄峰有利,我們有家可歸,對四規山有利,他們能有棲身之地,或者有一個後盾。”
“神霄山甚至可以直接更名四規山,隻要玉清峰主願意。”
白魄這番話當真是發自肺腑。
徐彔冇聽出來任何問題。
隻是,那股心驚肉跳的感覺又來了,就和車上時一模一樣!
眼前這群神霄山道士,卻並冇有任何殺機。
那問題出在哪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