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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七章 南苑秋獮三

2026-01-23 作者: 理之光

紹緒三年,九月初九,南苑。

今日是南苑秋?的圍獵日,比的是各武將的個人能力,便以獵物多寡作為標準。

南苑這個地方是狩獵的好場所。南苑依燕山而建。東北角是南苑北大紅門,北大紅門外便是清水河。清水河自燕山而下,沿西北向東南流,至北大紅門處折向南。以清水河為界,以西便是南苑。自北大紅門進南苑,便是東宮所在。東宮本是皇帝駐蹕時用來處理政務的地方,如今是紹緒帝行宮所在。

沿著清水河一路向南約二十裡地,便是西宮,原是皇帝至南苑時行宮所在,因著虎嘯事,現在西宮冇有人居住。再往南十裡,就是南大紅門。這是南苑的東南角。

西宮正西方向三裡,便是晾鷹台。台高一丈有八,坐東麵西,西麵便是演武場。

西宮的西南方向約十裡處,有一虎苑,虎苑南邊便是團河,團河也是一大致西北自東南走向的河流,於南大紅門處不遠和清水河交彙,兩河合流,略偏南而去。

虎苑往西偏北方向約十裡處,乃象苑,是圈養皇帝來時帶來那些大象的地方。象苑更往西偏北二十裡開外,沿燕山餘脈,便是散養馬匹處。這一係列建築以北,清水河以南,便是南苑圍獵之所。

這個圍獵所占地極廣,地形複雜。有東部的平原草地,有因清河支流和團河支流形成的海子、水泡,也有西部的燕山山脈餘脈留下的山陵。故走獸飛禽應有儘有。

李武帶的護衛部隊,不可能遍巡整個南苑占地,主力保護的就是東宮建築群、西宮建築群和晾鷹台等主要地點,另外要重要看顧的是虎苑、象苑都圈養猛獸的地方。

由於獵物中有飛禽,有走獸還有可能從山上下來的猛獸,所以慶國秋?南苑自然有一套折分係統,這便按下不表。

參與圍獵的皇子、勳貴子弟及軍中將領可以每人帶五騎另加二十步卒參與圍獵。各自以不用顏色,不用紋章的抹額和臂袖區彆。

皇子帶的五騎自是出自羽林衛,二十步卒無一例外都是錦衣衛。將領可以帶自己的兵卒。勳貴家庭則一般帶自己的家將和護衛。從這個角度說,皇子參與隻是點綴,主要還是看勳貴和將領。所謂將熊熊一窩,所以圍獵的本質是考驗將領的個人武力值和領導能力。

紹緒帝已經端坐在晾鷹台上,今日隨侍的除了甘林,還有鄧修翼。李威目光掃過鄧修翼,直接看向甘林去,向甘林微微一笑。

心裡想的是,鄧修翼還是來了,即便雲蘇如此堅持不讓他參加,他還是到了南苑,且並未和李威通氣。

李威腿腳不便,自不參與圍獵。另外陪同的還有襄城伯楊震嶽和良國公秦業。

楊震嶽今年已經六十三歲了,按照祖製確實可免。而秦業留下,讓李威確有完味,畢竟他今年隻有五十九歲,按製隻有六十開外才可免。他不下場,一定是和皇帝通過氣的。

另外根據祖製,十八歲以下小將可隨父兄,不獨立帶隊。可惜英國公府無人帶隊,李威不下場,李武要巡場,李雲璋要機動護衛。

皇帝話裡明裡暗裡的意思都很明確,英國公府不能冇有隊伍。李威明知推不掉,還是再三求免,並殷殷希望將李雲璜和李雲?托付給良國公世子秦烈。秦烈比李威年長一歲,是年三十八歲,正是一個將領最好的年華。

秦烈長子秦彪已經二十二歲了,必將獨立帶隊。而次子秦?今年十六,必隨父親秦彪一隊。托付給秦烈確實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但是襄城伯的世子楊翊驊今年四十二歲,長子楊鉞錚今年十七,亦是一隊。論親疏,人人都知道襄城伯是英國公府楊老太太的親哥哥,所以襄城伯是李威的舅舅,托付給楊翊驊豈不更美?

所以良國公秦業便一直眯眼看著李威,既不推脫,也不答應。李威看秦業如此反應,便猜測他和皇帝可能有約定。

紹緒帝心裡也很疑惑李威的話,但是紹緒帝喜勝於憂。雖然他隻是答應了秦業不下場,秦業卻不是他的心腹,他冇有告訴秦業要做什麼。

李威這個舉動,其實是在疑心秦業,予以試探,這正說明這兩人也不是一路?正中紹緒帝下懷。

而他仍有憂慮的是,李威有備而來,不知子落何處。就怕推脫太多,李威話鋒一轉,將子侄托付給襄城伯世子,或者襄城伯世子念通家之誼,主動請命,紹緒帝不好否決。

正在他們討價還價之際,號角已吹響吉時已到,這便是應該要出發了。

永昌伯衛定方畢竟年輕,在慶國一眾勳貴中,除了李武今年僅三十一歲排序最末,永昌伯衛定方年僅三十六歲,比李威還小一歲。

他率先打馬而出,帶著次子年方十二歲的衛靖達,到皇帝跟前抱拳,“陛下,我永昌伯府誓拔頭籌,臣先行一步。”說完頭也不回率隊疾馳,一路沿西偏北方向而去。衛靖達亦向皇帝抱拳,追隨父親,一時塵囂直上。

而衛定方之子,年方十八的衛靖遠也打馬上前,“陛下,父親已然絕塵而去,臣為人子,不敢落後,待臣為陛下射下白鹿,臣告辭。”衛靖遠則也向西率隊前往。

鎮北侯曾達的次子躍躍欲試,曾令蘭今年亦是年方十八,這是他第一次帶隊秋?。他心裡的對手便是同齡的衛靖遠,一看衛靖遠走了,他就有點著急,也想出發,被曾達一個眼神製止住。

而曾達的長子曾令荃則沉穩很多,在旁邊控馬,一語不發。而三子曾令榮也不知道為什麼總是一幅睡不醒的樣子,曾達也是無奈。

這時良國公秦業的次子秦燾,帶著十四歲的次子秦虢出列,笑著向皇帝拱手,然後麵向父親到,“父親且和英國公再議,兒子想出發了。”秦業對著秦燾頜首。

秦燾便正色向皇帝道:“稟陛下,臣良國公府、五軍都督府中軍都督秦燾,請戰,望陛下恩準!”紹緒帝連忙頜首。

秦燾持弓大喝,“將士何在?”其追隨五騎及二十名甲士高舉右臂,齊呼:“慶國萬歲,慶國萬歲!”

然後秦燾弓弭指向西偏北,“出發!”一鞭抽下,一騎如箭,身後其子秦虢及五騎並發,甲士跑步疾馳。

“果然英姿!”紹緒帝又讚歎一句,麵向李威說,“想當年英國公也是如此!”紹緒帝講的便是隆裕帝最後一次秋?,是年李威三十一歲,與秦燾今年比還小三歲。

忠勇侯一看,便笑著上前,“陛下,臣武值不如英國公,但也不敢人後,且陛下看我忠勇侯子弟如何驍勇。”說著從腰角拔出配劍,“忠勇侯府!”,一眾甲士、騎士並藍繼嶽的兩個兒子應道:“在!”聲音響徹!

“出發!”忠勇侯府三支隊伍,扇狀出發。紹緒帝心裡舒坦很多,果然可心人!遠遠有一聲低低地虎嘯傳來。紹緒帝瞥了一眼在旁邊的李武,李武抱拳,率隊去向虎苑。皇帝還是始終忌憚猛虎發威。

與此同時,良國公秦業給長子使了一個顏色,秦烈打馬上前:“陛下,這忠勇侯不地道,臣二弟先行,本該輪到臣上,他插隊!倘若他回來獵物比臣少,便作罷。倘若比臣多,請陛下記得他插了我良國公家的隊!”說吧,帶著隊伍走了。

紹緒帝哈哈大笑,對著良國公說:“你兒子竟是一個不吃虧的人,堂堂一個國公府和一個侯府爭什麼?”良國公老臉紅著連連向皇帝拱手。

秦烈走了,李威也冇有了可以托付的人。紹緒帝又向李威道:“英國公待如何?”語氣已經不同之前平和,隱隱露出威脅之意。

“罷了!”李威一拱手道:“常言道慈母多敗兒,請陛下恕臣腿跛之後,意氣消沉之罪。猶記得隆裕二十五年秋?,臣年十二,追隨陛下合圍野狼,幸得陛下指點,最終破狼。自此,臣行軍也罷,秋?也罷,敢一人徒手搏狼,終是陛下栽培。”

一開紹緒帝聽得還笑意切切,聽到最後臉上的笑,甚剩形而無意。

“雲璜、雲?出列!”

“是!”兩員小將,打馬上來。

“爾等不可墮英國公府威名!多寡不論,當獨立前往!爾等可敢一試?”

“父親(伯父)放心!兒子(侄子)定當不墮英名!”兩人在馬上抱拳。

李雲璜打馬先馳。

李雲?纏了一下手腕的護腕條,又理了一下箭羽,向著紹緒帝說,“陛下!看好了!”然後對著紹緒帝爽朗一笑,向周圍的勳貴們抱拳,才打馬而去。

“好男兒!”紹緒帝左右看著,毫不吝嗇地誇獎一番。站在皇帝身邊的鄧修翼,斂下目光。

旁邊陸楣給兩個錦衣衛使了一個眼色,兩人仿若要去巡場一般,悄悄離開。

英國公的隊伍一走,鎮北侯曾達搶在襄城伯之前,向皇帝抱拳:“陛下,臣走了!”然後帶著曾令荃、曾令蘭和曾令榮三人三支隊伍隱隱如扇麵合圍而去。

場上隻剩下了襄城伯府,楊翊驊和楊翊騮也分彆帶著兒子,綴著曾達而去。

這時太子帶著隊伍上前,“父皇,兒臣也就去了?”一臉請示。

紹緒帝揮了揮手,隻見太子竟不同眾人,往正北的海子水泡而去。

二皇子上前,“父皇,兒臣想去燕山腳下一獵!”

“去吧。”紹緒帝回道。

“是!”

至此,所有隊伍都出發了。塵土緩緩,秋風致爽。

晾鷹台上,除了坐著的英國公李威、良國公秦業、襄城伯楊震嶽,隻剩下陸楣和李雲璋。

陸楣近身到了皇帝身邊,附耳說上了兩句,隻看皇帝搖了搖頭。拉進陸楣的手腕,拍了三下。陸楣抱拳而去。

甘林指揮著小太監給皇帝、李威、秦業、楊震嶽倒茶。

四人皆無意寒暄,各自拿起茶盞抿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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