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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卅九章 南苑秋獮五

2026-01-23 作者: 理之光

且說秦燾辭彆皇帝,打馬中速沿大道而行,抵達密林最東處,他勒住馬,等步士上來,收攏隊伍。馬鞭指向北麵的密林,步士先行,一隊人馬隱入叢林深處。

十四歲的秦虢是第一次來秋?,現在無比興奮。一入叢林,便開始拿出搭在馬背上的弓。“父親,我們要不要派甲士先到前麵去驅趕獵物?”秦虢目光灼灼地看向父親。

而秦燾冇有回答兒子的問題,因為他現在正在估算著自己現在這個位置。他回想著南苑的輿地,又抬頭透著密林看陽光的方向,他猜想這裡應該是晾鷹台偏西北約五裡處,便舉手握拳。這個動作的意思是,隊伍停止,於是這隊人馬又在密林處停下。

秦燾翻身下馬,騎士們也跟著下馬,馬上隻有一個不明所以的秦虢。秦燾看了他一眼,秦虢立刻明白自己冇有遵守軍令,也翻身下來。

有騎士過來,接過秦燾和秦虢的馬匹,拉到另一處。秦燾帶著兒子,走向一處隆起的土坡,依靠土坡坐下。步士四散警衛。

“父親,我們不打獵嗎?”秦虢疑惑地問。

“不急,先閉目養神。”秦燾隻閉目回答。

“好!”秦虢一想很有道理,於是學著父親的樣子,背倚著土坡,雙腿盤坐。隻是坐了冇一會,秦虢就有點耐不住,又想和父親說話,轉頭看見父親閉著眼,嘴上叼著一根草,根本不想搭理自己的樣子。於是訕訕地,換了一個坐姿,抱著雙膝,把頭埋在膝蓋上。

“保持警覺,”秦燾低聲提示自己的兒子。

秦虢臉麵微微發紅,回應道,“是!”

又過了一會,秦虢聽到了馬匹聲,睜開眼睛,剛想躍然站起,又想起剛才父親的指示,端坐低聲道,“父親,有人來了!”

“嗯,你伯父!”

“啊?”不是說好即便一個勳貴府,一支隊伍也是單獨行動的嗎?怎麼父親和伯父搞聯合呢?這不是作弊嘛?少年很有一點不齒。

果然,領頭大馬上,是伯父秦烈,跟在秦烈後麵的還有大哥秦彪的隊伍。秦虢再不齒,也不敢失了禮數,站起身來向秦烈抱拳。

秦燾站起身子,對自己大哥說:“大哥,虢兒就交給您了。”

“好!”

騎士過來,讓秦虢上馬。秦虢在馬上問,“父親,你去做什麼?”

“多嘴!打仗能隨便問軍情嗎?”

秦虢立刻閉上了嘴巴。

“彪兒,帶虢兒去打獵。”秦烈吩咐道

“是!”

“虢兒,我和你父親可冇有違反規則。隻是伯父來時,虎苑嘯聲不斷。你父親可能要回去保護你祖父。你大哥帶你打獵,一樣都是一隊。”

“好!”秦虢非常開心,對著父親說:“父親安心!兒子一定給您拔個頭籌回來!”

“去吧!”秦彪帶著秦虢繼續向北而去。其實秦虢根本冇有發現,伯父知道虎嘯,自己和父親同行並不知道。父親又如何知道要在此處等伯父呢?而伯父為何知道自己的父親必然在這裡?

等秦彪和秦虢走遠了。一個甲士過來報告,發現了一個斥候,身上冇有任何標記。秦烈和秦燾對視一眼,秦烈做了一個砍的手勢。甲士抱拳而走。

秦燾快速脫掉了身上的盔甲,換上了一件普通的侍衛衣服,背上背了一張硬弓。

“父親再三叮囑,不要戀戰,隻一箭!你可要牢記!”

秦燾重重點頭。

“去吧!”

秦燾翻過土坡,向著晾鷹台方向摸去。

“?兒,倘若軍情有變,為父不得不離開,你一定要在這裡等到你叔父回來,給他更衣!”

“是!”

……

當第一聲虎嘯聲傳道了晾鷹台這裡,紹緒帝給了李武一個眼神,示意去查看虎苑,看來皇帝還是非常忌憚猛虎的。李武抱拳,下得高台,點齊兵將,吩咐左將好生看護晾鷹台,便緩馳向虎苑而去。

虎苑本留著兩組各六人的侍衛,分班巡邏,每個時辰換班。這些侍衛常年訓練的就是如何製服猛虎,隻要不是四隻猛虎同時出欄,六個帶甲侍衛,又帶著吹針和麻沸散,製服一頭猛虎本不是什麼大問題。

隻是紹緒帝自九月初七日晚被猛虎山嘯嚇過以後,李武又把護欄又加固一遍。皇帝依然不放心,還派陸楣前來查看過。陸楣每一塊每一寸都仔細檢查,也認為冇問題。李武不知道還會出什麼事情?

正想著,李武到了虎苑門口。還未跨進班房,李武直覺覺得空氣中的味道不對。第一空氣中有很濃的血味;第二空氣淡淡彌散著一種不能描述的尿騷味。此時正是秋季,西北風起,這個尿騷味道是從西北方向刮來的。李武示意侍衛警惕,拔出了佩刀。

值房門虛掩,門口有血腳印。李武快步上前,一腳踢開門,裡麵橫七豎八躺著六個侍衛。李武冇有仔細查看,略一打眼就知道,這六人是正在圍坐時被人偷襲的。三個人毫無還手之力,兩人有搏鬥,最後一人是被眾人砍死的。李武心道不好,快步出值房,便聽到一聲猛烈的虎嘯。

他領隊小跑,向著圍欄跑去,路上遇到了另一組死掉的護衛,他尚來不及查看,就看到一隻猛虎撲欄而出。那猛虎也不搭理李武他們,直直向著北方而去。

李武追趕了幾步,人步怎麼比虎步?隻能眼睜睜看虎而去。

李武轉身,看向破欄處,而裡麵還有一隻猛虎,好似本待也隨前一隻虎而出,卻不想撞上跑來的李武,正雙目炯炯盯著李武。

李武盯著猛虎,一邊慢慢向後退,一邊雙手調整一下姿勢握緊佩刀。猛虎盯著李武,矮了身子從破欄處鑽出。

旁邊的侍衛,也都“??”拔出佩刀。李武不知道出去了幾隻猛虎,至少肯定有一隻出去了。於是他緊盯著老虎,低聲和旁邊的一個侍衛說,“傳信,猛虎出欄,護駕,快去!”

那個侍衛這才反應過來,急忙把佩刀查回刀鞘中。可是他不想,正是這個鋼刀回鞘的聲音,刺激了老虎。隻聽老虎一聲狂叫,直撲李武而來。

李武鬆開左手,推了那個侍衛一把,自己團身,向前一滾,錯開了猛虎撲食。老虎直撲到李武身後的一個護衛身上,一腳按在那個護衛的胸口,那個護衛一聲悶哼。

李武示意大家四散,二十多個侍衛向外散開了一個更大的圈,把猛虎圍在其中。猛虎轉身盯著李武,李武大喝“走”,剛才那個被推倒在地的侍衛才猛然想起自己的職責,大喊,“都督保重!”向著栓馬處跑去。

猛虎看到有人跑,便想追去,李武挺身拿刀一晃,老虎不知道刀是什麼,但是本能告訴它這個東西最好不好碰,於是身子一收。

李武舉手,侍衛看手勢明白,是結鴛鴦陣,於是錯身,內外兩圈。將李武和老虎圍在了圈中。

然後內圈左行,外圈右行,慢慢轉起來,邊轉還翻轉著刀身。老虎看得有點暈,更加煩躁,便直直盯著李武,暴怒大吼。

隻見它後腿略蹲,李武知道它又要撲來,盯著老虎兩隻後腳。見它發力飛撲,李武又一矮身向右一滾,剛正身子便指揮道,“砍”。

依然有一個正對老虎的侍衛被撲倒,但是其左右的侍衛挺身上去,一左刀砍在老虎的肩處,一右刀則砸在了老虎的頭部。

老虎吃痛,撲上右側侍衛,那個侍衛身形靈活,猛退幾步,雖然狼狽倒地,卻未被虎爪掃到。

這時李武上前,往老虎的右後腿處,猛砍。老虎本能甩尾,虎鞭打在了李武腹部,李武收腹躲避虎尾力重處,但仍被虎尾梢處掃了一下。

老虎快速轉身,旁邊又有一個侍衛去騷擾,老虎又向這個侍衛撲去,李武忍痛再一次上前,再砍右後腿,又砍中了。

這時老虎知道了,它的敵人隻有一個,那就是李武。它快速轉身,同時一躍便向李武而來,李武忍著腹部的忍痛,前滾到老虎的腹部,仰身舉刀,隨著老虎在空中劃出的身影,刀刃在老虎的腹部劃出一個大大的口子。

老虎狂怒,李武來不及收身,眼看就要落入虎口,一個侍衛撲身飛出,推開李武,虎口落在他的肩處,生生咬了下來。李武見狀怒目欲眥,飛腿踢向老虎的鼻處。

這是老虎最敏感的地方,一腳大力踢得老虎身子一歪,不住搖頭。

抓住這個機會,李武及另外四個一擁而上,五柄鋼刀又砍到老虎身上,砍完,急身後退。

這時老虎感到了威脅,想要逃跑。另有六個侍衛又擁上去,再落六刀,落完後退。

李武調整呼吸,再次上前,一刀砍刀老虎側頸軟處,鮮血飛濺,噴了李武一聲。

又一組侍衛上前,再砍。

老虎發出悲鳴,幾番輪下來,終於把這隻猛虎砍死。眾人癱坐在地,李武吐出一口血來。

“左都督!”一個侍衛支撐著上前,扶住李武。

李武擦了一下嘴角的血,指著兩人說,“你兩人跟我上馬回晾鷹台,剩下人留在這裡查看痕跡。”

一眾侍衛翻身站起,兩人跟著李武跑出虎苑。他們迫近,馬匹驚恐,互相擠壓。李武也不管,隻飛身上馬,一鞭抽下。馬匹吃痛,飛馳而去。剩下兩個護衛紛紛跟上。

李武在馬上,左手控韁,右手摸向馬背上掛著的弓,牢牢持在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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