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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三章 南苑秋獮九

2026-01-23 作者: 理之光

此時,獨狼秦燾在哪裡呢?

自從秦燾和秦烈碰麵後,秦燾便開始了獨行。他摸著林間路,謹慎向東前行,大約走了半個時辰,即將出林,前方晾鷹台已經約莫顯見。

練武場內亂得很,秦燾微微皺眉。他摸起地上的土,在臉上胡亂抹了一下。躬身,悄悄跟著一行路過的侍衛身後疾行兩步,然後仿佛便是隊伍中人一般。

這支隊伍走得也不規矩,他跟著走了幾十米後,便從隊伍脫離。周圍人已經有點人了,他俏聲問,“如何了?”

旁邊那人看了他一眼,不認識。但是看衣服也是侍衛,便答:“猛虎還未到。”

秦燾好不驚訝,猛虎出欄了?這是什麼局?

但是他不再問,就是慢慢輕步後退,又往中間位置擠了幾步,避開了剛才被他問話的人,隱入人群之中。

……

那三個北狄人很是著急,一路疾馳,因為他們的目標是晾鷹台。

此前慶國有人和他們首領聯係,告知了整個秋?的時間和地點,並和首領商定他們悄悄入關,在皇帝未曾抵達前摸入南苑,隻等九月初九的行動。

首領對這個消息非常重視,也進行了核實。然後首領異常心動。

隆裕四十六年,就是現在這個皇帝和首領聯係承諾幫助北狄入關。事成後,他做皇帝,太行以西全部歸北狄。

結果,前期一切都按照承諾得在推進,等飛狐陘過半,殺出了英國公。

這一役,慶國丟了一個英國公,首領死了大兒子。可是,慶國死了一個英國公可以有下一個英國公。但是首領死了一個大兒子,卻冇有下一個大兒子。首領異常憤怒,想向紹緒帝討債!

那人告訴首領,想要殺皇帝隻能趁亂,亂局便是南苑的猛虎出欄。猛虎出欄後,他會想辦法把四隻老虎分散去不同的地方,其中包括晾鷹台。

趁著晾鷹台大亂之時,侍衛們要跑馬護駕,場麵不會井然有序,他們就可以趁機混入其中,用弩箭射殺皇帝。那人替他們把一切都準備好了,包括衣服。

首領覺得可以一試。三人當中為首的北狄人,自告奮勇前來,為報大那顏的救命之恩。

他們一路從象苑疾馳而來中,看到了出欄的一隻猛虎。他們跑得飛快,控馬極佳,和猛虎遙遙錯開。這說明行動已經開始。

隻是他們不知道的是,晾鷹台已經接到了李武從虎苑傳來的消息,開始行軍防虎。在他們之前,一裡處猛虎已然入場。在他們身後二裡處正是追虎而來的李武。

……

“快點快點”,李武心裡焦急異常。

猛虎為什麼出欄,他已經無法分析了。他現在擔心的是猛虎驚擾禦駕,倘若驚擾,他是這次秋?護衛的總負責,即便皇帝近身護衛是陸楣負責,他也是推脫不了責任的。

他更擔心的是自家的哥哥李威。李威的首席暗衛馬?應該不是跟著雲璜就是雲?出去了。

馬?一旦領命,雖有極大的自由裁量權力,但絕對不包括保護哥哥。

皇帝這種膽小的性格,不會讓錦衣衛保護哥哥的。更何況此次秋?到底皇帝的目標是雲璜、是雲?還是哥哥,目前還不明朗。即便襄城伯也在晾鷹台,襄城伯府也有護衛在場,萬一老虎隻是掩飾,獵殺更在後麵,跛足的李威極難應對。

書房商議時,李武就反對馬?不在哥哥身邊。但是哥哥說,打仗哪有不冒險的。用他作餌,看看皇帝到底什麼意圖,這個交易不虧。

李武反對不了,隻能聽這個統帥的。現在他卻心急如焚。他不怕虎,隻怕虎為障,毒蛇在後。

離開晾鷹場越來越近了,聽那邊傳來的號角聲,猛虎應該已然入場,李武死死盯著晾鷹場方向。

但是突然他感覺到有點不對,為什麼前方好似有三騎,方向也是晾鷹場,速度極快,是趕去的護衛?

不對,現在哪有落單的護衛!

是那支狩獵隊伍散落的騎兵?

不對,騎兵不應該帶甲嗎,這三人的著裝好似步士。

李武定睛看向這三人的武器。佩刀,執弩!

是,他們執弩箭!

秋?不讓帶弩箭!

為了防止刺客,秋?從來都不讓帶弩箭!

這三個人有問題!

李武放掉韁繩,弓身交到左手,右手抽出一支白羽箭,瞄準。

離開晾鷹台隻有一裡地了,前麵三人開始舉臂搭弩,他們再一次起速了,李武用左手扣住箭頭,右手揚起套在手腕上的馬鞭,猛抽。

胯下馬匹吃痛加速,拉近了距離。李武控弦,瞄準身形略落後一馬身的左邊那人的後心,“嗖”白羽飛出。

……

晾鷹台演武場上,突然侍衛如潮水一般往前擁,秦燾跟在最後,也跟著往前擁。

“嗷嗚!”一聲虎嘯,仿佛近在耳邊,秦燾亦身軀一震。他還冇有找到一個不暴露自己的好角度,所以他還不能出手。

一會,有人抬著屍體過來,堆在他的腳邊。他悄悄挪著這些屍體,堆了起來。這樣高度可以好一點。

他踩上去看了一眼,發現猛虎正在練武場西南入口處,這個畜生身上已經都是傷口了。周圍有侍衛舉刀,有侍衛搭弓,這是一個好機會。

秦燾也翻下身上的弓箭,搭起對著晾鷹台的正中。台上一道目光射來,秦燾趕忙偏開頭箭。他知道這是父親秦業的目光。

整個慶國軍中能有這麼敏銳而掌控全局目光的隻有兩個人。一個是父親,另一個就是李威。

李威坐在了皇帝的右下首,麵偏西南,而李威的側前方則是襄城伯。襄城伯正是用這種方式幫李威擋場中偏北的一切暗殺。所以李威現在坐的位置角度,看不到他。

而父親坐在皇帝左手下首,麵偏西北,目光所及處正是場中偏北的這半區。父親根本不會去在意什麼猛虎。一隻畜生,在幾百號侍衛麵前,早晚是一個死。

所以父親更多的注意力都在場中。父親在用目光警告自己,如果自己是父親的敵人,那麼秦燾你現在已經死了。

果然不多久,猛虎便被殺死,場中爆發出一陣歡呼,晾鷹台上仿佛也鬆了一口氣。但是,在這嘈雜的歡呼聲背後,秦燾竟隱隱聽到:“北狄人!護駕!”

非常重的馬蹄聲破空而來,剛才還輕鬆的氣氛,一下子就被打破了。秦燾死死盯著晾鷹台上。雖然他也想知道哪裡來的北狄人?來了多少北狄人?誰在叫?侍衛們都動起來了嗎?

但是他知道,他的目標隻有一個人,這個人就是晾鷹台上身穿明黃色的那個人。

他是君嗎?秦燾很想笑。

天下哪有這種君!

為了這個位置,他可以嫁禍代王,謀害自己的兄長,使先太子被汙蔑致死!

他在下手搞陰謀時候膽子大得很,可是晚上聽到一聲虎嘯,卻膽子小得很。秦燾記得剛才在他臉上讀到那種膽怯,色厲內荏說的就是這種人。

秦燾還想起一句話,記得是爺爺在的時候說的,“勇於陰私,怯於公戰,非人主也”,如果爺爺還活著,秦燾都懷疑爺爺都會持著秦家的長刀,殺上金鑾殿。

秦燾不知道齊王為什麼要謀逆,秦家不喜歡隆裕帝一係的所有人,但是秦燾自己卻喜歡齊王。他覺得齊王是隆裕一係唯一一個敞亮人!

可惜,這個人也死了。秦燾總覺得,齊王的死跟高台上那個慣於搞陰謀的人有關。所以父親說,這次秋?他秦燾最重要的事,就是九月初九一擊必殺這個狗皇帝!

……

晾鷹台這裡正為猛虎入場而調動時,這邊襄城伯府和鎮北侯府正麵對上了。

襄城伯府有楊翊驊、楊翊騮、楊鉞錚和楊鉞錕並十名騎士;而鎮北侯府有曾達、曾令荃和曾令蘭並十三名騎士。論總人數,襄城伯府並不敵鎮北侯府。目前還能一較的原因便是,曾達之前指揮是網狀包圍李雲?,兵力有點散,尚待收攏,所以兩府還是纏鬥了一段時間。

曾達急且怒!如果被襄城伯府纏在這裡,即便最後能夠把他們全部殺死,李雲?也早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說不定都回晾鷹台了。

皇帝承諾的援兵在哪裡呢?

正在他們打得不可開交的時候,都感受到了胯下馬匹的不安穩。大地竟好似微微有顫,林子外傳來了大量馬匹奔馳的聲音。

曾達正和楊翊驊架刀怒向較力,兩人眼中都傳來了疑惑聲,但是他們冇有一個人敢將視線從對方身上移開。

雙方都明白,不是對方做的,是發生了其他事情。

又一會由遠而近,傳來了此起彼伏的象吼,穿插象吼中,還是人被踩踏後的驚叫聲。

兩人明白了,象苑的大象出欄了。

為什麼大象會出欄?他們不知道,他們隻知道在這種龐然大物麵前,個人的武力是冇有用的,箭也是冇有用的,要圍獵一頭大象至少要上百人,箭頭紮進大象不能讓它死,隻會更加激怒它。

更何況他們清晰記得象苑裡麵總計有二十四頭大象。這時候隻有趕快跑!

兩人對視一眼,曾達道:“撤?”

“撤!”楊翊驊下令。

兩邊聽令,同時收了兵器,互相保持著警惕,並騎向北穿林。

……

李雲?也聽到了象吼聲,他是在射殺一頭驚恐小鹿後才聽到的。

他已經出林,來到了海子較多的地方,但是他仍冇有放鬆警惕,這時一頭小鹿從林中奪路而逃,正被他射殺。

他本來想在林子邊緣伏擊鎮北侯府的。有獵物送上來,他冇有理由不要,於是手一癢,便一箭而去。但是他冇有去撿,以免被林中之人發現。

自這頭小鹿出來後,林中陸續有麅子,獐子,野豬等大量獵物出來,李雲?便覺得有所不對。鎮北侯府和襄城伯府在林子裡麵打架,弄不出這樣的動靜。

果然一會他就聽到象吼聲,大象出欄了。李雲?快速打馬逆著動物流而行,俯身撿起自己剛才獵殺的小鹿,然後轉身順著動物流離開林子邊緣。

他想起父親說過大象這種動物的習性,如果受到驚嚇,便會往樹林和水源方向跑。所以無論林子還是他現在待的水泡區都不安全。

他想了一下,象苑應該在自己入林的東南方向,大象這一路是向西向北而來,所以最好的便是向東走。如果大象身後冇有什麼人有意有目的地去驅趕,大象跑過一段時間,發現冇有威脅以後,也不會特地追著自己。

於是他給五個騎士打了向東的手勢,然後將小鹿扔給離開自己最近的那個騎士。六人快速打馬飛馳。

李雲?跑了約半個時辰,聽到了晾鷹台那邊的海螺聲,這是宣布狩獵結束的信號。他離開晾鷹台已經不遠了,他決定繞遠路,然後再顯身形,再次向北,過東宮前,自東宮向南,再回晾鷹台。

這一戰,應該算結束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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