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章 朱家提供的消息(求訂閱)
孔文宣端坐於孔雀福地核心靈山“明光峰”頂,身下紫金雲榻浮沉不定,周身縈繞著七重虛幻翎影——那是他新晉煉虛元神與本體徹底相融後,自發凝成的“七曜孔雀真形”,每一道翎影皆映照一重虛空法則,時而化作青雷、時而凝為赤火、時而崩散為玄水霧氣,又在下一瞬重聚為白金劍氣與黃塵厚土之相。五柄法則五行神劍並未收歸元神,而是懸於他頭頂三尺,劍尖垂落五色毫光,如五道垂天之鏈,貫入福地四方殘破大陣陣眼之中,正以最精微的混沌本源之力,一寸寸修補被五九雷劫撕裂的靈脈根基。
東方靈竹林廢墟上,焦黑竹根深處忽有嫩芽破土,其色非青非碧,而泛幽藍微光,乃被雷劫焚儘的“太乙青鸞竹”遺種,在五行神劍木行之力牽引下,借混沌本源重鑄生機;西方礦脈地裂如淵,劍氣所至,裂口邊緣浮起金紋,沉眠千載的“庚辛星髓鐵”礦核緩緩震顫,重新接續地脈龍骨。這並非單純修複,而是借煉虛境對天地本源的絕對掌控,將舊陣升格——舊日五行大陣僅能調和福地五行之氣,如今卻已悄然蛻變為“混元五行衍天陣”,陣基之下,混沌本源如暗流奔湧,陣成之日,福地自生辟易外魔、反哺族人的“真靈自養”之效。
就在此時,一名孔家執事踏著碎金雲階疾步而上,手中托著一枚青玉簡牒,額角沁汗,聲音卻竭力穩住:“少主,郡城外‘朱雀王庭’遣使至,攜‘朱雀皇’親賜‘赤凰令’一道,言明:南域諸郡真靈家族晉品之事,自今歲起,改由‘朱雀王庭’統籌勘驗,凡欲晉品者,須持‘赤凰令’赴‘朱雀星宮’參驗,再由‘朱雀真靈星辰’降輝加冕。另……燕家、雲家、熊家、權家、宗家五族代表,已在山門外靜候三日,懇請麵見少主,重議‘真靈綁定’之儀。”
孔文宣指尖輕點,一縷青光冇入玉簡,刹那間,簡內浮出朱雀皇親筆所書的赤色符文——那不是尋常詔令,而是一道“真靈契印”的雛形,內蘊朱雀一品真靈星辰的本源烙印,若孔家應允,此印便將強行覆蓋孔家自身“孔雀真靈星辰”的部分權柄,使孔家晉品之路,自此納入朱雀王庭的統禦序列。他眉峰微蹙,卻未立決,隻淡聲道:“請五家代表入‘清羽殿’,備‘真靈血契’卷軸與‘星圖鑒’。另傳令各支長老,一個時辰後,齊赴‘明光峰’議事。”
清羽殿內,檀香氤氳,五家代表分列兩側。燕家長老燕昭年逾四百,須發如雪,腰背卻挺得筆直,袖中左手緊攥一枚褪色的孔雀翎羽——那是百年前孔文宣親手所贈,用以鎮壓燕家初晉七品時的靈脈暴動;雲家家主雲岫則著素白鶴氅,頸間掛著半枚殘缺的玉玨,正是當年孔家與雲家共祭“雙星盟約”時所斷,另一半,此刻正嵌在孔文宣貼身佩帶的“明光玉玨”之內。其餘三家代表雖姿態恭謹,眼神卻如繃緊的弓弦,熊家那位壯碩如山的熊嶽,指節在座椅扶手上留下淺淺指痕;權家老祖權衡枯瘦如柴,可眼底幽光流轉,分明是剛渡過化神雷劫不久的“偽煉虛”修為;宗家少主宗烈年不過二百,氣息卻已隱隱透出獅吼般的霸道鋒芒。
孔文宣緩步入殿,未坐主位,隻立於殿心青銅星圖之前。那星圖之上,“孔雀福地”如一輪青金圓月,周圍十二顆小星明滅閃爍,正是郡內十一家真靈家族的星位——唯獨麻家星位最亮,如附骨之疽般緊緊環繞孔雀星軌;而燕、雲二星,則黯淡飄搖,似隨時欲掙脫牽連。
“諸位遠道而來,孔某本該設宴款待。”他聲音不高,卻字字如珠玉墜地,“然孔雀福地遭劫未愈,天外戰場軍情如火,我孔家上下,實無餘裕行繁文縟節。今日召諸位至此,隻問三事。”
他抬手,指向星圖上燕、雲二星:“第一,燕昭長老,雲岫家主,爾等既曾與我孔家共斷玉玨,盟誓‘雙星同輝,永世不墮’,今玉玨猶在,盟誓可還作數?若作數,何以十年不登門?若不作數,今日所求,又是何物?”
燕昭喉結滾動,緩緩攤開左掌——那枚孔雀翎羽驟然騰起青焰,焰中浮現百年前燕家祠堂景象:幼年燕岫跪於蒲團,孔文宣親手將一滴精血融入燕家祖碑,碑文頓時化作鎏金孔雀銜枝圖。“血契未冷,”燕昭聲音沙啞,“隻是……孔雀銜枝,枝頭可容雙雀棲?”
雲岫霍然起身,素白鶴氅獵獵:“少主明鑒!我雲家子弟,今歲已有三人隕於天外戰場‘蝕骨淵’,屍骨無存。彼時若得孔家‘孔雀道兵’護翼半刻,或可生還!可戰報傳回,隻有一紙‘戰損名錄’。燕家、雲家、熊家……我們不是不知進退的螻蟻,我們是與孔家並肩撕開朱雀域天幕的利爪!若今日綁定,孔家許我們什麼?是再賜一枚翎羽,還是……再發一張名錄?”
殿內死寂。熊嶽猛然拍案,震得香爐傾斜:“不錯!我們熊家子侄,昨夜還在替孔家守‘虛空陸地’西哨,防的是渾濁魔物,可哨所穹頂,刻著的卻是朱雀王庭新頒的‘戍邊功勳碑’!碑上朱雀銜火,火裡燒著的,是我們熊家少年的名諱!”
孔文宣靜靜聽著,直至最後一字落定。他忽然轉身,指尖劃過星圖,“孔雀福地”星軌驟然暴漲,青金光芒如潮水漫過整座大殿——光芒所及,燕、雲二星猛地一顫,竟被無形之力拉近三寸!緊接著,星圖深處,一道幽暗裂隙無聲浮現,內裡翻湧著比渾濁本源海更粘稠的灰霧,霧中隱約可見無數扭曲魔影,正瘋狂撞擊著一層薄如蟬翼的淡青光膜——那光膜,赫然是以孔文宣本命精血為引,借“混元五行衍天陣”初成之力臨時撐開的“界膜屏障”。
“諸位看見的,是‘真武界’最深處的‘灰燼裂隙’。”他聲音平靜無波,“此隙三年前初現於真靈界外域,本為微末縫隙,然朱雀王庭派駐的‘巡天監’視若不見,反將監察之力儘數調往北境,美其名曰‘震懾真武殘部’。而我孔家斥候,三日前於此隙外圍發現‘灰燼魔蝗’幼蟲——此物,食混沌本源而生,千年成群,萬年成災,一旦成勢,可啃噬真靈星辰本源!”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五張驟然失色的臉:“朱雀王庭給的‘赤凰令’,是把雙刃劍。應允,孔家晉品之路受其節製,但‘灰燼裂隙’一旦爆發,朱雀王庭必以‘協防’為名,征調各族精銳填入裂隙,屆時,填進去的,是燕家、雲家、熊家的血脈,還是朱雀王庭豢養的‘赤凰衛’?”
權衡枯瘦的手指深深掐進掌心:“少主……可有解法?”
“有。”孔文宣拂袖,星圖之上,“孔雀福地”星軌驟然分裂出五道細若遊絲的青金光鏈,分彆纏向燕、雲、熊、權、宗五顆星位,“此為‘五方同契’——非舊日主從綁定,而是以我孔家新陣為基,五族星位為輔,共構‘真靈同盟陣’。陣成之日,五族靈脈將與孔雀福地共享混沌本源,族中子弟修行,可直汲福地靈泉;天外戰場,五族道兵將按‘同契’份額,共享孔家‘孔雀道兵’的甲胄、丹藥、戰陣秘傳;而最重要的是……”
他指尖一點,五道光鏈同時燃起幽藍火焰,火焰中,竟浮現出五族先祖虛影——燕家先祖持弓射星,雲家先祖駕雲布雨,熊家先祖裂地撼山,權家先祖持衡量天,宗家先祖怒目嘯月!“此陣,可引動五族先祖真靈殘念,於‘灰燼裂隙’外,共築‘五方守界碑’!碑成,則裂隙十年內不得擴張!”
雲岫呼吸急促:“代價?”
“無代價。”孔文宣眸光如電,“隻有一條——自今日起,五族所有晉品之選,必須經由‘孔雀福地’‘明光峰’試煉。試煉不過者,縱得朱雀王庭‘赤凰令’,亦不得晉品!”
殿內一片嘩然。此言等於將五族晉品命脈,徹底交予孔家之手!燕昭卻突然笑了,笑聲蒼涼:“少主,還記得百年前杜鵑縣那場蝗災麼?你七歲,我抱你在肩頭,看孔家修士引天河之水澆滅蝗群。那時你說,‘水火無情,但人可擇善而用’……今日,你擇的,是‘善用’這混沌本源,而非朱雀王庭的‘赤凰’權柄。”
他緩緩解下頸間那半枚玉玨,雙手捧起:“燕家願為‘五方同契’首簽!隻求少主……留我燕家少年一條活路。”
雲岫深吸一口氣,摘下鶴氅,露出內裡繡滿細密雲紋的素衣——那雲紋,竟是以數千種雲雀翎羽碾粉調墨繪就,每一筆,都浸著雲家百年心血。“雲家附議!少主若信得過,明日便請派‘明光峰’執事,赴我雲家‘棲霞崖’,勘驗我雲家新育的‘九霄雲種’——此物,或可助‘五方守界碑’,多撐三年!”
熊嶽轟然單膝跪地,大地微震:“熊家子弟的命,早賣給孔家了!要簽,現在就簽!”
權衡與宗烈對視一眼,同時躬身:“權家/宗家,願奉‘五方同契’!”
孔文宣不再言語,袖袍揮灑,五卷泛著青金光暈的“真靈血契”懸浮半空。當第一滴燕昭心頭精血落於卷軸,卷軸驟然迸發浩蕩青光,光中鳳凰清唳,卻非朱雀之音,而是百鳥朝鳳的原始天籟!緊接著,雲岫、熊嶽、權衡、宗烈的精血接連落下,五色光華彼此交融,最終在卷軸中央,凝聚成一方巴掌大小的玲瓏界碑虛影——碑身五色流轉,碑文卻空無一字,唯有一隻振翅欲飛的孔雀,羽翼展開,恰好覆蓋碑麵全部空白。
就在此刻,孔雀福地之外,天幕驟然裂開一道金線——非魔物侵襲,而是“星光傳送”開啟的征兆!一道裹挾著煌煌威壓的身影,踏著金線而來,正是朱雀王庭“赤凰衛”統領,煉虛中期大能,赤霄子!他身後,十八名赤凰衛甲胄森然,手中長戟戟尖,齊齊指向清羽殿方向。
“孔文宣!”赤霄子聲震九霄,金線在他腳下鋪展成橋,“朱雀皇口諭:爾孔家勾結‘灰燼裂隙’異端,私造‘五方邪契’,妄圖割裂南域真靈體係!即刻交出契卷,自毀陣基,隨本座赴‘朱雀星宮’聽候發落!否則……”
他身後十八杆長戟同時舉起,戟尖金芒吞吐,竟隱隱勾連天外朱雀真靈星辰,降下一道赤金色審判之光,如巨網般籠罩清羽殿!
孔文宣卻連眼皮都未抬。他隻是輕輕屈指,彈向那方剛剛凝成的玲瓏界碑虛影。
“嗡——”
界碑虛影瞬間暴漲,化作萬丈青金巨碑,碑身孔雀振翅,雙翼橫掃之間,竟將赤霄子引來的朱雀審判金光,儘數吸入羽翼之內!金光入翼,非但未熄,反而被染成青金色,順著孔雀羽脈奔湧,最終自尾翎噴薄而出——化作五道青金光柱,轟然刺入福地五方!
東方靈竹林,十萬新筍破土,筍尖綻放青蓮;西方礦脈,庚辛星髓鐵熔為液態,自行流淌成劍;南方火穀,地火升騰凝為鳳凰虛影;北方寒潭,玄冰綻裂,冰晶中浮現金鯉遊弋;中央明光峰,孔文宣足下雲榻崩散,化為無數青金光點,彙入孔雀羽翼,使那巨碑上的孔雀,終於睜開雙目——瞳中無悲無喜,唯有一片混沌初開的幽邃。
赤霄子臉上的傲慢,終於凍結。
因為那孔雀雙瞳之中,倒映的並非清羽殿,而是遙遠天外——“虛空陸地”之上,孔家大伯與三姑正率眾鏖戰,而他們腳下,赫然也浮現出一模一樣的青金界碑虛影!碑上孔雀,正冷冷俯瞰著赤霄子!
“赤霄子統領,”孔文宣的聲音第一次帶上凜冽寒意,“你可知,為何朱雀王庭的‘巡天監’,至今未發現‘灰燼裂隙’?”
他抬手,指向界碑孔雀瞳孔深處——那裡,赫然映出朱雀王庭“巡天監”總司的麵容!而那總司,正將一枚枚刻著朱雀印記的“封印符籙”,悄悄釘入裂隙邊緣,符籙燃燒的,不是朱雀真火,而是從裂隙中抽取的灰燼本源!
“你們不是在防裂隙,”孔文宣一字一頓,“是在……養它。”
赤霄子臉色慘白如紙。他身後十八名赤凰衛,手中長戟金芒,已徹底黯淡。
清羽殿內,五家代表仰望著那萬丈青金界碑,碑上孔雀羽翼舒展,遮天蔽日,卻並未投下陰影——那羽翼灑落的,是溫潤如春的青金光雨,正悄然滲入五家代表體內,滋養著他們因常年征戰而枯竭的靈脈。
燕昭感受著臂上新愈的舊傷,雲岫凝視著掌心悄然浮現的一粒青金光點,熊嶽握緊拳頭,指縫間逸散出帶著硫磺味的赤色火星……他們忽然明白,孔文宣給的從來不是枷鎖,而是翅膀。
而此刻,孔雀福地之外,那道被界碑孔雀雙翼掃過的天幕裂隙,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緩彌合。裂隙深處,灰燼魔蝗的嘶鳴,漸漸化為一聲悠長、疲憊,卻又無比清晰的……鳳唳。
仿佛有誰,在混沌儘頭,輕輕撥動了早已鏽蝕的琴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