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九十三章 與‘朱雀’朱家的第二次交易（求訂閱）
孔家的‘四品晉品慶宴’，最後在孔家子弟橫掃七州‘中品真靈’家族的論法中結束，也著實是讓孔家善戰之名，再一次刷新眾人的認知。
而在‘晉品慶宴’結束後，代表‘朱雀’朱家前來參宴、祝賀的朱紹芸神君...
孔文宣盤坐於“孔雀福地”深處的祖靈山巔，身下浮著一層薄如蟬翼、流轉著青白赤黑黃五色微光的虛影——那是他七階煉虛境初成後，神念與五行本源法則初步交融所凝出的“五行道痕”，尚未化形為域，卻已能在識海中自行推演劍勢、演化生克。山風拂過，衣袂不動，唯眉心一點金斑隱隱明滅，仿佛有隻閉合千載的豎瞳，在皮肉之下悄然呼吸。
他指尖輕點虛空，麵前浮出三枚玉簡，分彆烙印著不同來源的情報：一枚來自朱雀皇庭秘檔，記載著“混沌裂隙·焚心淵”的近期異動；一枚是焦家商隊昨日遞來的密信，言及“青木蛟鱗粉”確有存餘，但索價需以三枚四階真靈星核為引，另加百年供奉之約；最後一枚，則是孔常瀾親筆所書，墨跡未乾：“井木犴安家鬆口，願以七階庚金精魄一縷，換我族‘孔雀翎紋’拓印三份，然須由文宣親往‘天衡墟市’麵談。”
他靜默良久，忽而抬手，將三枚玉簡同時捏碎。
齏粉簌簌飄落，未及落地便被山巔逸散的一縷五行劍氣絞為虛無。
不是拒絕，而是決斷。
他起身，袖袍一卷，整座祖靈山巔的靈氣驟然倒灌入體，經絡如江河奔湧，丹田內那柄懸浮於混沌虛火中的“五行神劍”嗡然長鳴，劍身五色輪轉，竟在劍脊之上，悄然浮現出一道細若遊絲的灰白裂痕——那是祭煉停滯太久、靈材匱乏所致的“饑痕”。此痕不傷劍體，卻如骨鯁在喉，令劍意滯澀，法力凝滯，連帶他參悟《五行真經》第七重“混元歸藏”時，每每行至關鍵處，神魂便似撞上無形銅牆，轟然震顫，識海翻騰如沸水。
不能再等了。
功勳不足，交易未諧，自育無期，混沌難測——四條路，三條堵死，唯有一條尚在腳下，且未被他真正踏足。
他轉身，步下山巔，足不點地，卻每一步落下，虛空皆泛起漣漪般的五色波紋，仿佛踏在一麵巨大無朋的五行鏡麵上。沿途所過，“鳳凰火脈”蒸騰的赤炎自動分作兩道，如臣子垂首；“海眼”幽深漩渦微微停頓，露出其中沉浮的銀白星砂；連山腰處正吞吐月華淬煉羽翎的七品“麻雀真靈”麻家老祖，亦在巢中猛然睜目，望向那道漸行漸遠的背影，喉頭滾動，終未開口。
他徑直走入“孔雀福地”最隱秘的禁地——“銜枝閣”。
閣中無窗，四壁皆由整塊“星隕玄晶”雕琢而成，內裡鑲嵌著三百六十枚“真靈星辰”殘片，正是當年護法大戰中，被孔家強行抽取星力後崩毀的下位真靈星辰碎片。這些碎片早已黯淡無光，邊緣布滿蛛網般細密裂紋，卻仍被以“九宮鎖星陣”釘在牆上，陣眼處，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漆黑的“孔雀真靈星核”緩緩旋轉，散發出無聲的鎮壓之力。
這是孔家從未對外宣示的“罪證之室”，亦是孔文宣幼時被罰麵壁思過之地。那時他尚不知自己血脈中蟄伏著上古“大明孔雀”遺澤，隻覺牆壁上那些碎星冰涼刺骨，每一枚都像一隻失明的眼睛，沉默地注視著他。
今日，他站在閣中央，伸手撫過最近一枚碎片——那是“雨燕”燕家的“流風星核”殘片，表麵刻著一道淺淺的燕尾紋，已被歲月磨得模糊。
“當年抽你星力，保我孔雀不墜。”他聲音極輕，卻讓整座銜枝閣的玄晶壁發出低沉共鳴，“今日我欲借你殘韻一用。”
話音未落，他左手掐訣，右手食指並中二指，倏然點向自己眉心！
噗——
一滴金紅交織的精血破皮而出，懸於指尖，竟不墜落，反如活物般扭曲、拉長，化作一隻僅寸許長、雙翼微張的“小孔雀”虛影。此影通體剔透，腹中隱約可見五色氤氳，正是他以七階煉虛境修為，凝練出的“本命劍胚”雛形！此胚未成劍，卻已具靈性，甫一離體，便振翅撲向那枚“流風星核”殘片！
“嗡——”
殘片劇烈震顫，表麵燕尾紋驟然亮起，竟與小孔雀虛影腹中五色光暈遙相呼應！一絲微不可察的青灰色氣流，自殘片裂紋中絲絲縷縷滲出，如煙如縷，儘數被小孔雀吞納。
孔文宣麵色瞬間慘白，額角青筋暴起，唇角溢出一縷血絲。他身體晃了晃，卻未退半步，反而咬破舌尖，又噴出一口混著神魂氣息的精氣，狠狠拍在小孔雀背上！
小孔雀尖嘯一聲，雙翼猛然一扇！
刹那間，銜枝閣內所有星核殘片齊齊爆發出刺目毫光！三百五十九道殘韻，如三百五十九根無形絲線，自四麵八方纏繞而來，儘數係於小孔雀虛影之上！它腹中五色光暈瘋狂旋轉，竟開始強行熔煉、吞噬這駁雜不純的“殘星之韻”——燕家的流風、雲家的浮雲、熊家的莽勁、權家的迅疾、宗家的剛烈……五家真靈血脈殘存的天地共鳴，此刻儘數淪為它築基的薪柴！
閣外，孔雀福地風雲突變。
祖靈山巔火脈赤炎倒卷，化作一條百丈火龍盤旋嘶吼；海眼漩渦逆向狂轉，噴出漫天銀白星砂，凝而不散，如星穹垂落；更有一道青灰色的“風煞之氣”自福地東陲山巒間憑空生成，呼嘯奔騰，直衝銜枝閣而來！此風非天時所生，乃五家真靈星辰殘片共鳴引發的地脈躁動，是天地對“掠奪殘韻”的本能震怒！
“文宣！”一聲厲喝自閣外炸響，族長孔常庚的身影撕裂虛空而至，手中“孔雀翎”化作一道碧光，欲要劈開銜枝閣禁製，“住手！殘星之韻駁雜狂暴，非同源真靈血脈不可承納，你強融五家殘韻，神魂必遭反噬，輕則道基儘毀，重則萬劫不複！”
孔文宣置若罔聞。
他雙目已儘赤，瞳孔深處，五色劍光與灰白裂痕激烈交鋒。小孔雀虛影腹中，五色光暈已被灰氣浸染近半，形態扭曲，發出淒厲尖鳴，仿佛下一瞬就要崩解。
就在此時，他左手突然翻轉，掌心向上，露出一枚早已備好的、指甲蓋大小的暗金色鱗片——正是“四品青木蛟真靈”焦家商隊密信中提及的“青木蛟鱗粉”母體！此鱗本為六階，卻是焦家先祖斬殺一頭瀕死青木蛟所得，內蘊極其精純的七階木行本源，因年深日久，靈性稍晦，故被焦家視為次品，願以高價售出。
孔文宣嘴角扯出一抹近乎殘酷的弧度。
他拇指重重碾過鱗片，一縷七階木行精粹如春泉湧出，瞬間冇入小孔雀虛影腹中！
“轟——！”
腹中灰白裂痕驟然被青金二色填滿！小孔雀虛影一聲清越長唳，周身灰氣儘數褪去，五色光暈重新澄澈，且比先前凝實十倍！它雙翼一振，竟不再吞噬殘韻，反將自身溢出的一縷溫潤青光，主動渡向最近那枚“流風星核”殘片！
殘片上燕尾紋驟然亮起，裂紋邊緣竟有細微嫩芽般的綠意悄然萌發！
孔常庚衝到閣門前的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
他眼中驚濤駭浪翻湧——那不是強行掠奪，而是……點化？以自身劍胚為媒，以七階木行精粹為引，將五家瀕臨寂滅的殘星之韻，硬生生拖回一線生機，並反哺其本源？此等手段，已非簡單掠奪，而是近乎“造化”之機！
銜枝閣內，孔文宣終於緩緩收回手指。
小孔雀虛影輕盈飛回，冇入他眉心。他踉蹌一步，單膝跪地，咳出三口淤血，血中竟裹著點點星砂，熠熠生輝。但當他抬頭時，眼底赤色儘退，唯餘一片深邃平靜，仿佛剛剛耗儘心血的並非他，而是旁人。
他望著牆上那枚開始泛起微弱青光的“流風星核”殘片，聲音沙啞如礫：“祖父，您說錯了。”
“殘星之韻，本就該是活的。”
“它們不是廢料，隻是……暫時迷了路。”
“而我，不過是替它們，把路找回來。”
閣外，風煞已息，火龍潛淵，星砂歸海。唯有那縷青氣，如不滅薪火，在殘片裂紋間靜靜流淌。
孔文宣扶著冰冷的玄晶牆壁站起，抹去唇邊血跡，走向閣門。經過孔常庚身邊時，他腳步微頓，目光掃過族長手中那柄微微顫抖的“孔雀翎”。
“告訴焦家，”他語氣平淡，卻字字如釘，“青木蛟鱗粉，我要了。價碼照舊，但加一條——三年內，我要他們焦家‘青木蛟池’中，新蛻下的七階鱗片，每月三枚，不許摻假。”
孔常庚怔住，隨即瞳孔驟縮：“你……你竟能催動青木蛟鱗中的本源？這豈是七階煉虛能為？！”
孔文宣未答，隻抬手，指尖輕輕拂過牆壁上另一枚屬於“黑風熊”的殘片。那布滿裂紋的黝黑碎片，表麵竟也悄然浮起一絲溫熱的土黃色光澤，仿佛凍土之下，有春雷隱隱滾動。
他推開閣門，步入漫天霞光。
身後，銜枝閣內三百五十九枚殘片，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死寂灰敗，裂紋邊緣，點點新綠、微黃、淡青、淺赤、幽黑……如星火燎原，無聲蔓延。
而他識海深處，那柄五行神劍劍脊之上，那道灰白“饑痕”，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劍脊中央，一道纖細卻無比堅韌的、五彩斑斕的新生劍紋——紋路蜿蜒，形如銜枝之雀，首尾相銜，生生不息。
他踏出福地禁製，迎麵撞上匆匆趕來的七長老孔常瀾，對方手中正攥著一封燙金玉柬，神色激動：“文宣！快看！金烏帝庭‘焚心淵’探礦隊發來急訊！他們在淵底‘燼海’發現一處天然‘五行靈脈交彙點’！雖未采掘，但傳回的靈韻波動，與七階五行靈材完全吻合！帝庭邀我孔家派出代表，三日後共赴‘淵口’，商議勘探權與開采份額！”
孔文宣接過玉柬，指尖撫過上麵躍動的金烏火焰紋。
他冇有立刻回應，隻仰首望向孔雀郡上方那片浩渺無垠的星空。星光如瀑，傾瀉而下，映得他眼底五色流轉，深不見底。
片刻，他收回目光，將玉柬收入袖中，聲音平靜無波，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篤定：
“告訴帝庭使者，孔家代表，我親自去。”
“另外，”他頓了頓，眸光掃過遠處山巒間，幾處仆修家族正為“赤火龜”、“鷓鴣”、“長尾山雀”三家鑲星儀式而忙碌的燈火，“通知常瀾長老，鑲星之事，暫緩三日。”
“待我自焚心淵歸來，再親手，為他們點化第一縷真靈星火。”
話音落下，他足下五色光暈驟然升騰，身形化作一道流光，撕裂長空，直射南天之外那片混沌翻湧、暗流洶湧的虛空深處。
那裡，有焚心淵，有燼海，有五行靈脈交彙的奇跡，更有無數雙眼睛，在星海彼岸，靜默注視著這位剛剛踏出家族福地、卻已悄然改寫規則的孔雀少主。
而就在他身影徹底融入混沌之前，一道極細微、極清越的劍吟，仿佛自九天之外傳來，又似從大地深處升起，悠悠蕩蕩，拂過孔雀郡每一寸山河。
山風驟起，林濤如潮。
所有正在忙碌的仆修家族修士，所有駐守福地的孔家子弟，所有在各自洞府中參悟的真靈家族修士……無論境界高低，心頭皆無端一顫，仿佛聽見了某種古老契約的重新鐫刻，聽見了某種沉寂已久的血脈，在星輝之下，悄然蘇醒。
那劍吟聲中，無悲無喜，唯有一道清晰無比的意誌，如烙印，如宣告，如種子，深深紮進這片土地，紮進每一顆聆聽者的心底：
——真靈不死，星火不熄。
——縱使殘碎，亦可重燃。
——而執火者，已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