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零一章 家族蔭蔽 六階道兵（求訂閱）
孔文宣與四姐孔文珺笑著寒暄過後，四姐從身後拉出一個少女，笑著道：“煥芳，來給你五叔見禮。”
那少女也是個開朗大方的性格，當即滿麵笑容的向著孔文宣行了一個大禮，道：“孔煥芳，見過五叔！”
...
轟——！
最後一道玄黃火焰自五叔孔裕洛天靈炸開，如兩道逆衝霄漢的龍影，在飛來峰頂盤旋三匝後倏然內斂，儘數冇入其眉心一點赤金印記之中。那印記初時微弱，繼而暴漲，竟在虛空中凝出一枚半寸高的孔雀翎紋虛影，翎尖垂落三縷光絲，一為黑水之沉、一為黃土之厚、一為青木之韌——正是他百載苦修所凝五行本源中水、土、木三行法則之顯化！雖未全數烙印五行為基，卻已足證其元神真形已與孔雀真靈血脈深度交融，非是強行牽引，而是血脈反哺、法則歸宗。
飛來峰上，五叔孔裕洛緩緩睜眼，瞳中不見雷火餘威，唯有一片澄澈幽深，仿佛剛剛吞納過整片本源海的潮汐。他袖袍輕拂，兩枚符簽自掌心浮起：一枚黑水符簽表麵裂痕縱橫，卻有細密金線自裂隙中遊走彌合；一枚黃土符簽則通體泛出溫潤玉色，土氣內蘊如山嶽蟄伏。他指尖點過，兩簽嗡鳴，刹那間天地五行靈氣如百川歸海，於他周身三尺內自發結成一道微縮版“五行萬劍萬簽森羅大陣”，劍意隱而不發，簽光含而不耀，卻令觀禮台上的孔文宣心頭一震——此非陣法之形，乃萬法通天之“意”已凝為本能，舉手投足皆合大道節律。
族長孔常庚踏空而至，手中托著一方青玉匣，匣蓋掀開，內裡靜靜躺著三枚拇指大小、通體晶瑩的“五色星髓丹”。此丹以孔雀福地深處采集的星辰髓核為主材，輔以七階靈竹汁、九轉靈芝露、化神境妖獸心核精魄煉製而成，每一枚皆含一絲微弱卻純粹的孔雀真靈本源氣息，專為新晉化神修士穩固元神、調和五行、鎮壓初生神念躁動而設。孔常庚將玉匣遞向五叔，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裕洛，服下。你渡劫時引動的‘本源海潮’比預估強出三成，渾濁海淵中驚起的魔物數量翻倍，若非文宣早令‘青鸞巡天艦’布下‘星輝鎖鏈陣’，又遣十二艘‘玄龜馱山舟’沉於海淵淺層布下‘鎮淵石符’，單憑護法弟子恐難全功。”
五叔孔裕洛並未立刻接過玉匣，而是抬首望向孔雀福地穹頂。那裡，“孔雀真靈星辰”正徐徐旋轉，五色星光如瀑垂落，其中一道淡金色光束，不偏不倚，正照在他眉心孔雀翎紋之上。他忽然開口，聲音沙啞卻極穩：“族長，那光……比文宣渡劫時，淡了半分。”
空氣驟然一滯。
孔文宣指尖微蜷。他當然知道——五叔所言非虛。他渡劫煉虛時，孔雀真靈星辰灑落的星光中，金芒灼灼如熔金，紫芒沉沉似山嶽，青芒銳利若劍鋒，赤芒熾烈如焚天，黃芒厚重如大地……五色均衡，光耀十方。而今五叔渡劫，金芒確有衰減，紫芒亦略顯黯澀，唯有青赤二芒尚算飽滿，黃芒稍厚，黑芒幾不可察。這並非星辰之力枯竭，而是——真靈界本源海正悄然失衡。
“渾濁海淵”擴張速度，已超出《真靈界誌·源流考》所載三千年周期上限。原本僅在“北冥裂淵”、“赤魘荒原”等絕地滋生的混沌濁氣，如今已如黴斑般蔓延至孔雀郡周邊三十六座下品靈脈根係。更令人憂懼的是，近半年來，族中派駐各處的“星輝巡守使”接連傳回秘報：東域“扶桑古林”深處，有疑似上古木魅殘魂被濁氣汙染，化作吞噬生機的“枯骨藤妖”；南疆“雲夢澤”腹地，連通真靈界本源海的“碧落泉眼”噴湧出帶有腐蝕性的灰黑色霧氣，已有三支采藥隊無聲湮滅；西陲“昆吾山脈”礦脈深處，百年未見的“地肺陰火”竟提前複蘇，灼燒岩層，蒸騰出含毒硫煙……樁樁件件，無不指向一個事實：真靈界本源海，正在加速“腐化”。
而孔雀真靈星辰的星光衰減，正是本源海失衡最直接、最殘酷的映照。
孔文宣終於接過玉匣，指尖撫過冰涼玉麵，聲音平靜無波：“五叔，您看透了。所以，您才選在此時渡劫。”
五叔孔裕洛嘴角微揚，露出久違的、近乎少年般的銳利笑意：“不錯。我等元嬰真君，磨礪百年，修為早滿，缺的從來不是‘能不能’，而是‘該不該’。文宣渡劫成功，孔家聲勢如日中天，四方賀禮堆滿‘百寶廊’，可這鼎盛之下，暗流已成漩渦。若再等下去，等那些‘鑲星’新族站穩腳跟，等商隊帶回七階靈材……怕是等來的不是晉品考驗的勝機，而是本源海徹底潰散時，整個孔雀福地隨波沉淪的末日鐘聲。”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遠處正在忙碌修複“五峰之地”陣基的數十名年輕子弟，他們額角沁汗，手中靈鋤掘開焦黑泥土，露出底下尚未冷卻的、閃爍著細微雷紋的岩石——那是五九雷劫淬煉後的“五峰”殘骸，此刻正被重新嵌入新的五行陣樞。“文宣，你可知為何‘四品真靈天’的晉品考驗，必設於‘本源海潮’最洶湧之時？”
孔文宣沉默片刻，答：“因唯有在本源最動蕩、最狂暴之際，方能逼出真靈血脈最原始的抗爭本能，撕開舊有桎梏，接引更高層次的天地偉力。”
“對。”五叔孔裕洛頷首，眼中精光如電，“所以，晉品考驗，從來不是一場慶典，而是一場‘手術’——用最劇烈的衝擊，剜除腐肉，重鑄筋骨。如今真靈界這副軀體，已病入膏肓。我們若還按部就班，等‘萬事俱備’，等‘風平浪靜’，那等來的隻會是全身潰爛，無藥可醫。不如就趁現在，趁我等剛鑄就化神元神，神念清明，戰意未冷，借晉品考驗這柄‘天工巨刃’，先在自己身上，開第一刀！”
話音未落，天邊忽有七道流光破空而至，劃出淒厲弧線，直墜孔雀福地外緣的“星輝屏障”。轟！轟！轟！七聲悶響，非是爆炸，而是某種沉重之物狠狠撞上無形壁壘的鈍響。屏障蕩起層層漣漪，映出七艘通體漆黑、船首鑄著扭曲猙獰骨刺的戰艦輪廓——艦身刻滿汙血色咒文，艦舷兩側，數百具由白骨、黑鐵與腐肉強行拚接的“穢骨傀儡”齊齊抬起空洞眼窩，朝著福地核心方向，發出無聲卻令人神魂凍結的尖嘯！
“北冥裂淵‘噬骨魔宗’的‘骸骨戰列艦’！”一名值守長老嘶聲喝道，手中陣旗狂舞，孔雀福地外圍三十六座“星輝塔”瞬間亮起刺目白光，交織成網。
孔文宣一步踏出，身影已立於屏障之外虛空。他並未出手，隻是靜靜凝視著那七艘戰艦。艦體汙血咒文之下，隱約可見被強行抹去的、屬於某個早已覆滅的“三品真靈家族”的族徽殘跡——那是三十年前，被噬骨魔宗以“穢血蝕魂陣”生生抽乾全族精魄、將三百二十七名族人元嬰煉成“哭嚎魂珠”的“青鸞蕭氏”。如今，他們的戰艦，成了敵人手中最凶戾的爪牙。
“文宣……”族長孔常庚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魔宗來得蹊蹺。他們素來隻掠奪邊荒散修，從不敢直攖四品真靈世家鋒芒。今日竟敢兵臨孔雀福地，必有所恃。”
“不。”孔文宣緩緩搖頭，目光如寒潭深水，“他們不是‘敢’，而是‘被推著’來的。”
他抬手，一縷纖細卻凝練到極致的青色劍氣自指尖迸射，無聲無息，瞬息跨越千裡，精準點在為首那艘骸骨戰艦主桅頂端一顆滴著黑血的骷髏頭眼眶之中。嗤——！骷髏頭應聲爆裂，一團粘稠如瀝青的黑色霧氣從中逸出，甫一接觸孔雀福地溢出的純淨靈氣，竟發出“滋滋”慘叫，急速萎縮、蒸發。
霧氣消散處，一枚僅存指甲蓋大小、邊緣焦黑的青銅殘片，悠悠飄落。
孔文宣伸手接住。殘片背麵，一道被強行烙印、尚帶餘溫的、歪斜扭曲的“孔雀翎紋”，正微微發燙。
死寂。
連遠處“五峰之地”上尚未散儘的雷火餘燼，都仿佛凝固了。
族長孔常庚的臉色瞬間灰敗如紙。他認得這殘片——那是孔家鎮族重器之一，“五品孔雀翎印璽”的一角！此印璽供奉於“祖靈殿”最深處，由曆代化神神君以本命精血日夜溫養，絕不可能流落外界，更不可能被魔道玷汙、仿製、操控！
“是內鬼。”孔文宣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柄冰錐，鑿穿了所有僥幸，“能接觸祖靈殿核心禁製，能竊取翎印璽本源氣息，能在不驚動任何陣法的情況下，將這殘片融入魔宗傀儡……此人，必在‘裕’字輩以上，且身居祖靈殿要職。”
他目光如電，掃過遠處正指揮弟子加固陣基的二姑孔裕金（她左臂纏著浸透藥汁的繃帶，那是此前渡劫失敗留下的舊傷）、掃過在“丹鼎峰”頂閉目調息、麵色蒼白的十三姑孔裕蕁（她指尖殘留的淡青藥氣，與殘片上殘留的穢氣竟有三分相似）、掃過立於“鑄艦台”最高處、正俯瞰七艘骸骨戰艦、十四叔孔裕焰那寬闊卻異常沉默的背影……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孔雀福地中心，那座由孔文宣親手重建、曆經五九雷劫淬煉的“五峰之地”中央，飛來峰的峰頂平台，毫無征兆地塌陷下去！並非崩毀，而是像被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向下“按”進了山體之中！碎石滾落，煙塵彌漫，露出下方一個幽深、光滑、邊緣泛著金屬冷光的巨大圓形凹槽——槽內，竟懸浮著一尊半透明的、由無數細密符文與流動星光構成的“孔雀真靈虛影”！虛影雙翼微張，尾翎垂落，形態與高懸穹頂的孔雀真靈星辰，竟有八分相似！
然而，這尊虛影的雙眼，卻是兩團瘋狂旋轉的、吞噬一切光線的“混沌黑洞”！
“唳——！！！”
一聲尖銳到足以撕裂神魂的鳳鳴，並非來自虛影，而是從虛影雙眸的黑洞深處，悍然爆發！音波化為實質的黑色漣漪，呈環形瘋狂擴散，所過之處，連空間都泛起詭異的褶皺，飛來峰上尚未散儘的雷紋、地麵新鋪的靈石、甚至遠處觀禮台上修士手中玉簡……所有沾染上這黑色漣漪之物，表麵瞬間爬滿蛛網般的灰敗裂痕，生機急速流逝！
“本源汙染！是‘蝕心魔音’！”族長孔常庚須發皆張，手中族長玉圭爆發出刺目金光，強行撐開一道半球形光幕，將距離最近的數十名年輕子弟護在其中。但光幕劇烈震顫，邊緣已開始出現細微的黑色裂紋。
孔文宣卻未理會那恐怖音波，他的全部心神，死死釘在那尊懸浮的孔雀真靈虛影之上。虛影雙眸黑洞深處，除了瘋狂旋轉的混沌，還有一抹極其微弱、卻無比熟悉的金紅光芒，正頑強地、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閃爍——那是屬於孔家真正的、未被汙染的孔雀真靈本源氣息！
它還在掙紮！它在求救！
“不是虛影……”孔文宣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穿透靈魂的決絕，“是‘封印’！有人將真正的孔雀真靈本源，連同它的一部分意誌，強行封印在這‘五峰之地’的核心陣基之下！而此刻，這封印，被剛才那七艘骸骨戰艦撞擊屏障時，引發的‘本源海潮’共振，……震鬆了！”
他猛地轉身，目光如燃燒的星辰，直刺向始終沉默佇立在鑄艦台最高處的十四叔孔裕焰：“十四叔！‘五峰之地’的最終陣樞，是你親手用‘隕星玄鐵’與‘地心火髓’重鑄的！陣樞核心，可有預留‘本源共鳴’的暗門？！”
十四叔孔裕焰緩緩轉過身。他臉上冇有驚惶，冇有憤怒，隻有一種近乎悲憫的平靜。他望著孔文宣，又緩緩掃過族長孔常庚，最後，目光長久地停駐在那尊被混沌吞噬雙眸的孔雀真靈虛影之上。良久，他開口，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有。不止一個。”
他抬起右手，攤開手掌。掌心，靜靜躺著一枚與孔文宣手中一模一樣的、邊緣焦黑的青銅殘片。殘片背麵，那道歪斜的孔雀翎紋，正幽幽泛著與虛影雙眸黑洞同源的、令人窒息的暗金光澤。
“文宣，你猜得對。”十四叔孔裕焰深深吸了一口氣，仿佛要吸儘這孔雀福地最後一點純淨空氣，“祖靈殿裡，冇有內鬼。”
“——因為，‘內鬼’，就是‘祖靈’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