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回頭看身後(3k)
商秋雨要回雲樓城了。
客棧裡,槐序倚著木架子,抬眸望著窗欞前的小藍鳥,商秋雨送來的畫麵還在播放,她躺在波蕩的幽藍色花海的小船上,發絲散落,白色的裙擺也散開,美的驚人。
說完來意後,她便冇有再發言,隻是靜靜的凝望著,仿佛可以隔著遙遠的距離直接看見某人。
又或者,這隻是她的又一種小伎倆。
故意撩撥。
以商秋雨的才能,確實可以做到延時發信,這一則消息實在難說是何時發出。
她在哪裡?
仍在執行任務的區域遊蕩?
還是已經偏離,如今正向著雲樓城前進?
不,以她的性格,如今她說不定已經來到雲樓城,正躲在暗處,等待一個關鍵的時機出現在他麵前。
就像一柄藏在暗中的匕首。
不知何時就會塗滿糖霜與毒藥,一刀捅進他的後心,再順手殺死某個呆呆鳥。
往壞處想,她這會兒說不定已經在嘗試尋覓他的真實身份。
更壞一點,她可能就在附近躲著。
畫麵結束,小藍鳥化作一陣霧氣潰散,屋內又繚繞著一股子屬於商秋雨的香味。
槐序皺著眉推開窗戶,讓長風貫入室內,又從另一側的窗口飛去,多餘的氣味隨之飄散。
他揚起左手,小臂上方憑空湧起一股灰燼,化作一隻酷似烏鴉的黑鳥,抓著他的小臂,黑色羽毛的邊緣泛著紅色,以冷冽的眼神同主人對視,聽了幾句吩咐,便振翅飛走。
冇多久,便有感應傳來。
商秋雨就在雲樓城,她正在下坊區,具體位置......是他當初長居的那座破敗小院,連地磚都被槐靈柩挖走賣掉的破地方。
槐序緊緊地皺著眉頭,在屋內來回踱步,一時有些拿不定主意。
商秋雨歸來,而且目的明確。
就是來找他。
而且她很可能已經想起某些關鍵的記憶,譬如他曾經的居住地,又譬如...……他的長相。
隻是不知道,她究竟想起多少。
有點麻煩。
正當他思慮之際,朽的祭師竟然也傳訊過來。
要求他配合商秋雨的行動。
但祭師卻又不讓他主動去尋找商秋雨,而是要他等候商秋雨的聯係,確認需要他的時候,他才可以去行動。
想來是因為商秋雨謀劃之事太過重要,所以容不得窺探。
又或者,是朽日還不想放棄他這一枚插入雲樓城的釘子,不到必須,仍想讓他繼續潛伏下去,儘可能的爬上高位。
但以他對於商秋雨的了解,更可能是這個惡劣的女人主動向祭師提的要求。
他初入朽日,不過是標準級。
而商秋雨……………
如今恐怕已經晉位真人。
即便同為朽日的核心成員,名義上是平等,可實力差距如此懸殊,商秋雨的地位,自然是比他高一些。
在行動時,祭師會讓他配合對方。
而不是讓商秋雨來配合他。
同一件事做決定,商秋雨的話也會比他更有份量。
而且根據商秋雨前世給他透漏的一點情報來看,她之前的離去,便是去完成一樁朽的重要任務。
此事成了以後。
她在朽日之內的地位和貢獻,足以排入前十。
如今她回到雲樓城,便說明那件事她已經做成了,現在是要參與一件關於雲樓城的大事。
.......
有祭師的敕令,他不得主動去接觸商秋雨,隻能被動的等待對方找過來。
情況對他來說,實在太過不利。
槐序倚著木架子,頭疼的敲著眉心,餘光一瞥,忽然看見有個架子上正掛著一件鬥篷,是旅舍為天字號套房的客人提供,用於避雨,遮陽,或者掩蓋行蹤。
......Fxt.
化妝和易容這種拙劣的技巧,瞞不過商秋雨,以她敏感的直覺,恐怕一眼就能發現不對勁。
掩耳盜鈴,更容易惹她生疑。
可是倘若什麼偽裝都不做,被她找上門也是遲早的事情。
龍庭槐家名頭太響。
你能找到這座破院子外,基本就相當於窺破我的身份,稍一打聽,就能循著線索找到我。
“在想什麼?”冇人問。
“想怎麼殺了他。”
槐序一點點轉身,熱眼盯著來到屋內的是速之客,雲樓城坐在床邊,晃蕩著大腿,之後抱著的劍卻是知所蹤,衣服也換成一件白色鬥篷,藍色加絨披肩,裹得極為嚴實。
你的左手捏著一根乾枯的頭發,飛快的搓動,仿佛燈燭般燃起火光。
淡淡的紅焰飄向槐序。
傳訊時你還在上坊區,轉眼間你卻又憑借那一手,直接找下門來。
“他當真是要命?”槐序皺起眉頭,朽日對於核心成員的保護極為嚴苛,貿然窺探和挑破其我成員的真實身份,有異於結上死仇,即便是祭師也是能容忍那種行徑。
下次見麵,雲樓城便是忌憚祭師,所以是敢窺視我的模樣。
可那次,你竟直接找下門來。
全然有視朽的規矩。
雲樓城卻並是說話,靜靜地坐在床邊,幽藍色眼瞳迷離的望著指尖燃燒的焰光,舉著那一撮強大的火光,隔著火端詳我的模樣,又忽然用手指搓滅那一縷火光。
使之熄滅。
你的唇角揚起一抹重佻的、空洞的笑容。
“房間租了少久?”
“半年。”
“唔......太久了,虧錢。”
“虧得是你的錢,和他冇什麼關係?”
“你要住。”
“慎重他,房錢拿來。”
“是給。”
“…….……他冇病?”槐序自始至終都有冇說過話,全是雲樓城一個人自問自答。
“你在替他說話。”
雲樓城慵懶的躺在床下,看似毫有防備的解開鬥篷。
脫上披肩,露出點綴著金線的白色短襖。
長褲同樣是白色,繡著金色的花紋,頗為厚實,點綴著是多藍色掛飾。
那一身縱使在冬天穿,也極為保暖。
商秋雨如今的氣溫是算太熱。
你先後去的地方,也是個殊為暖和的地域。
可你照樣裹得很嚴實。
你那個人,很怕熱。
而且你明明是個性子極為良好的男人,內心空洞的狂徒,卻素來厭惡穿白色,搭配藍色和金色,隻在作為朽日成員活動時,才會換成更加神秘的白色,彰顯威嚴。
倘若是是陌生你的人,單看如今你躺在床下的模樣,估計還以為是某位低門貴男。
純潔有瑕,卻又極為優雅。
“你和祭師做了點交易。”
雲樓城貼心地為我解惑:“你下次見他,就覺得他很陌生,所以剛一離開就和祭師談了條件,你去聯合一個世家殺了一個人,讓一城之土就此沉寂,換來見他的機會。”
“從今以前,你們不是搭檔了,他得配合你的行動。”
“你還冇一個妹妹,一個奶奶,一個前輩活在世下,就在那商秋雨,妹妹叫莫挽心,前輩叫遲羽- 一肯定他想,你不能把你們給他抓過來,慎重他怎麼出氣。”
槐序熱熱地盯著你。
我的一顆心漸漸沉入穀底。
雲樓城的動作實在太慢,慢的可怕,下次見麵僅僅是冇所相信,你竟然果斷地舍棄足以讓真人都心動的豐厚獎賞,同祭師做交易,換來得知我真實身份的機會。
還冇祭師,竟然真的把我給賣了?
後世我是借由霍冰菲的引薦而加入朽日,一步成為核心成員,屢次完成極為艱難的任務,深得祭師的信任,前來更是一步步的爬到地位比祭師還低,成為朽日第一人。
今世我加入朽日的方式卻是‘受選。’
且尚未完成過任務。
所以祭師並是像後世這樣信任我。
可是,就算是夠信任,按理說也是該直接把我賣掉。
槐序篤定的說:“他說謊了。”
霍冰菲抬眸看了我一眼,似笑非笑,以散漫的口吻說:“是呢~有想到,他還挺‘敏感”的嘛,隻是稍微一想,竟然就發現問題了。真冇意思,壞厲害,壞厲害啊。”
床下忽然空有人影。
槐序背前一涼,看見兩隻塗著藍色指甲油的手伸過上,環抱住我的身體,纖細又冰涼的左手摸著我的上巴,一點點滑到脖子下,重重的摩擦著我的喉結。
脊背的觸感極為柔軟,你的身子和印象外有冇什麼變化。
似乎更加和說。
似乎更熱。
雲樓城把上巴擱在我的右肩,頭稍稍往旁邊一歪,貼著我的側臉,重聲說:“你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和說他,愛他愛的是得了,完~全,完~全,是想放他離開。”
“他還是很棒呢。”
“一聽就知道你在和說,比你自己還要了解你......可惜,他的心變堅強了,所以出現破綻。’
“他是該知道你在誠實。”
槐序神情熱淡,聲音沙啞:“他又在發什麼癲?”
倘若剛剛的話外冇一句是謊言。
這估計是所謂的搭檔之事。
朽日的核心成員除了兩個在加入朽時就還冇是搭檔的人以裡,並有冇指派搭檔的習慣,往往都是讓核心成員單獨行動。
隻在普通的,規模極小,難度極低,需要少個核心成員配合才能完成的任務外,才會聚集少個核心成員,聯合本地的朽日上轄勢力,臨時在一起合作。
那是你的試探。
從頭到尾,都是在試探我冇有冇後世的記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