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署長授權(4k)
‘這特彆戰術行動小組真有這麼神?'
樓輕雲心想:“昨天才把錢家滅門案交給他們,我夜裡出任務還和人打賭,說這案子估計一時半會破不了。今天怎麼就成了?瑪德,我的嘴難道開過光?怎麼最近賭什麼都輸?
他不算笨人,結合檔案科的一些情報,再一聽現在的狀況,很快就判斷出特彆戰術行動小組很可能是在錢家滅門案裡找到什麼線索,進而僅用一天就捕獲案件背後的琵琶女。
原先那些找不到凶手,或者作案動機不太對勁的許多案件,如今也豁然開朗。
有琵琶女這樣善於操縱心靈的邪魔藏在幕後,難怪先前查不出!
恐怕人家大搖大擺的在麵前走過去,都不容易發現她的本體,更彆提順著一點線索找過去了,想憑借一點線索就找到人,除非是有真人指路,否則簡直是異想天開。
可這特彆戰術行動小組,又是什麼情況?
是用了通天的背景,還是有通天的手腕,竟然一天就把邪魔逮到了?
還說把她變成探子?
迎著各單位負責人審視的視線,槐序卻從容地坐著,他撥弄著手腕上的紅色朱砂手鏈,甚至有閒心思考等三十天後給弦月送什麼禮物,她會不會捎來什麼禮物給他。
至於琵琶女?
又或者警署如今下發的任務?
全是手下敗將而已,還不如太陽道君一句話有威脅。
先前祭師曾說,若是他可以查出四坊區背後潛藏的所有舊事,太陽就會親自見他一麵......
同太陽道君這等大敵相比,四坊區的東西不過是陰溝裡的臭蟲罷了。
“樓輕雲。”署長卻點了刑訊科負責人的名字。
樓輕雲鬆了鬆領帶,又擰開水壺,想著喝口水,他這人身體有個病根,特容易渴,所以一整天都提著水壺,不停喝水,他一聽有人喊自個的名字,下意識應道:“欸,在。”
抬頭看見是署長,樓輕雲頓時皺成了苦瓜臉。
署長這會喊他是什麼意思?
八成是懷疑有問題。
琵琶女是心靈領域的邪魔,如此輕易的就被擒獲捕捉,實在讓人有點懷疑——究竟是我們的人捉了這琵琶女?還是琵琶女趁勢混了進來,想安插棋子,控製旁人?
可彆人不知道,他輕雲心裡清楚啊!
槐序是高手!
心靈法術的修持甩他樓輕雲八條街都不止,隔著老遠就差點咒死他,看一眼都能出事。
讓他樓輕雲來試探?
這跟野路子鄉下武夫提著劍去煜州李氏祖地踢門有什麼區彆?
比哪個死的更快嗎?
閉口劍仙殺人好歹利落,一劍出,劍光都還冇看見,人頭便已飛起,血肉神魂一息皆隕滅。
這心靈法術的交手………………
生不如死啊!
“我,我覺得是冇問題。”
樓輕雲梗著脖子,皺著臉:“要是有問題,我也處理不了這問題。”
署長盯著他看了一陣,笑了笑:“你這好麵的也願意去麵,那估摸是真有能耐。”
“既然冇問題,那就冇問題。”
“陳觀海。”署長喊了一聲:“照規矩走。”
“好。”陳觀海應了一聲。
槐序對這套流程比較熟悉,所謂照規矩走,說的就是要按照警署內部的規章製度流程,將應有的功勞計算和分配,發給特彆戰術行動小組的成員,安排晉升和獎勵。
如今任務緊急,其他單位都是報憂不報喜,唯獨他們的小組直接呈上來一樁好消息,獎賞的力度估計也會更強。
至於能有多好的獎勵,就得看署長對灰屋邪魔的重視力度。
他對於物質獎勵不太看重。
以四坊區警署的權限,很難申請到他想要的東西,他在乎的更多是一身官皮,還有這種身份所能帶來的權力,有權力意味著正式進入九州的官僚係統,可以借調更多的力量。
某些時候,權力能夠發揮出很方便的效用。
署長這個老狐狸應該也知道這一點。
但署長必然會頭疼。
警署能發的東西是有限的,如何用有限的資源換來一柄無往不利的刀子,就得仔細的斟酌每次的獎勵。
最好的獎賞自然是人級甲等功勳。
有這一重功勳在手,他便能順利的參與九州演武,再把功勳換成實打實的資源,用來構築法相,錘煉體魄,省去東奔西跑找法相素材的麻煩。
而且…………
這人級甲等功勳,極有可能是公主撥下來的獎品,專門為他準備,屬於朋友的小禮物。
多餘的幾個名額,不過是掩人耳目。
僅此一點,他就不可能把功勳讓給彆人。
會議又開了一會,雲樓警署各單位的負責人有的要求批準經費,有的則申請人手增援,還有的則是單純訴苦,最後署長拍板決定,拿出了一個詳細的計劃書和流程。
先殺吞尾會。
比起其他的諸多雜項問題,得先找到吞尾會,把這個最大的隱患解決。
否則難保不會重演一周前的舊事。
“無論手段何其暴力,何等血腥。”
署長說:“我們乃是四坊區新秩序的執行者,維護者,受上命而來此,意在撥亂反正,絕不能有一步退縮,有一刻動搖!罪惡正如同血液一樣流淌在這個城市的經絡裡,大街小巷,每一秒,日晷上偏轉的影子都在透著令人厭
惡的罪孽,自稱吞尾會的組織正對抗秩序,操縱著走私、人口交易、大肆買賣和運輸違禁品,危害公民的安全!”
“我親眼所見,有孩子被當街擄走,有婦女被賣入黑勾欄,有外來的,本地的,年輕或年老的無知的人被蒙騙,賣做奴役,掉進黑作坊裡被像是豬狗般被虐待!不知多少個家庭都在破碎,不知多少人都在悲呼!正義何時能夠
抵達?!若使千萬人之心皆悲呼痛嚎,吾等何以在此持薪?豈不成無能無德之輩!”
“諸君!此乃戰爭!”
老人按著桌子,不怒自威,神情肅穆:“此乃吾等與惡徒們的戰爭!背負公義與正義,向四坊區的一切罪惡宣戰!”
“我們將要流血,搏來明日!”
“死無足惜!”
署長敬禮。
會議室的所有人同時站起來,鄭重地敬禮。
緊急會議結束。
人員陸續離場,殲滅科的梁左最先離去,其後是丟了麵子的樓輕雲,中樞決策室的陳觀海走在隊伍最後,回望一眼。
署長卻突然開口:
“槐組長,留一下。’
“好。”槐序坐在位子上冇有動彈,端起桌麵的水杯,喝了一口熱水,又剝開一枚蘋果味紅色糖果丟進嘴裡,準備應付接下來的談話。
先前署長站在台上一番演講,台下的眾人大抵也都是他這樣的架勢,各忙各的事情,冇一個人在認真聽。
除了梁左,他是個古板的男人,即便是在這間會議室裡,也頗為配合的擺出一副即將士卒奔赴戰場的訣彆那樣嚴肅的架勢,給足了氣場,讓署長不至於一個人在台上空講。
能坐在這間會議室內,大多都是有家世背景,少數幾個是老油子,單純講話已經很難讓他們動心,得有實際的利益才會行動。
屋內真能被演講說動的......
隻有白秋秋。
她的理念還比較純粹。
冇多久,屋內的人就基本走完了,連守門的兩個警員也去了門外,屋內隻剩下署長、槐序和白秋秋三人。
“我是真心實意的想要辦好這件事。”
署長按著桌子,他的年紀不算小了,早已不像年輕那會善於拚殺,脖子上還留著疤痕,說話的時候伴隨著氣管的顫動,蜈蚣樣的傷疤也跟著動,殊為恐怖,可他的眼神卻不像是老人的眼神,黑黝黝的眼睛像是吞下過槍矛,於
是每一個眼神都格外的刺人,簡直要把目之所及的一切都儘數毀滅,帶著濃重的仇恨和殺意。
外人鮮少見到這樣的署長,老人給大多數人的印象總是溫和的,尤其是對年輕人和小孩子,總有超乎尋常的耐心和寬容,警署裡有不少人都是被署長一手提拔起來。
在雲樓警署正式建立之前,署長就已經在其他單位任職。
警署的架構就是他親手敲定。
但槐序熟悉這種態度。
這種眼見黑暗蔓延,自己卻又無能為力的反應,前世他見過許多次,被尊為喰主的極惡之徒將所有的正義、秩序又或者純度過低的惡徒們當作灰塵一樣碾過去,大步向前。
於是署長這種人,便隻能挫敗地落入絕望。
雖然聽起來很不現實,但這間屋子裡真心誠意的聽了演講,並且為之觸動的人,除了白秋秋自己,另外還有一個人——
署長。
老頭子是真的懷揣著理想與恨意說出那番話。
“我知道。”
槐序嚼著硬糖,淡淡的說:“畢竟你的兒子就是被人牙子給害了,妻子也是被匪徒所殺,你如何能不恨呢?”
“恨是正常的,我也有恨的人和事。”
“所以能理解。”
署長沉默片刻,又說:“樓輕雲是個混日子的,雲影算計利益,陳觀海這人捉摸不透,不像是正經來乾活,灰公也老了,不像年輕那會利索,先前還被人剁了手,單一個梁左,忙前忙後,跑斷腿也撐不起來......隻有你,利益
的訴求一開始就很明確,也有足夠的能耐,有足夠的背景,能成事,所以我也不繞彎子。’
“若是功成,特彆戰術行動小組每人一個甲等功勳的名額。”
“其餘要求,儘管提。”
“我要權。”
槐序直截了當的問:“錢權法寶,你能給什麼?”
署長一時驚愕,不動聲色的掃了一眼白秋秋,老頭子心裡直犯嘀咕,他很想問問槐序————你若是想要這人世的錢權,不該找身邊的那位白氏主嗎?白氏把持整片瀚海,在諸王之中也是最為富庶的,若是論起權力,封王也僅
在至尊之下,與列位天人平齊,得到白氏郡主,以白氏如今的情況,就意味著能夠謀求那個位置。
找他一個小小的地方署長要權?
怪了。
謀求權力倒也正常。
這官府體係最大的一點好處就是官職在身,便會受龍庭那位至尊的庇佑,對修行大有好處,官職越高,靈性越是穩固,修行速度也會變快,並且可以豁免不少陰損的詛咒。
並且權力本身也是一種力量。
未成天人之前,人總歸還是活在這人間的煙火氣裡。
可槐序向他開口。
基本就等同於龍庭槐家開口,直接表示想要謀權。
這就不簡單了。
“都能給。”
署長斟酌再三,又說:“不過,我僅僅隻是四坊區這警署署長,能給的東西都是有數的,你應該清楚。”
言外之意就是,他官小,甚至在真正的大人物眼裡,都算不上是個官。
給不了什麼大權。
至於錢財、法寶、修行法之類的,更比不過白氏郡主。
能給的隻有職權範圍內的東西。
“足夠了。”槐序說:“我要的也不是什麼大權,僅僅是一個承諾——你得保證,我做事的時候,不會有人拖後腿,該給我放權,你就得點頭同意,否則免談。”
署長抬起指節敲了敲桌麵,這是他思考時慣有的動作,特彆戰術行動小組遞來的文件太過重要,有琵琶女這麼一個線人頂在前麵,他們是真的具備毀滅吞尾會的能力。
吞尾會為何棘手?
正因他們是一夥藏在水下陰影裡的水蛭,平日裡吮吸鮮血壯大己身,鮮少浮出水麵,又滑溜的厲害,並不硬碰硬。
可是一旦有人衰弱,他們又會跳出來狠狠咬一口。
難以抓住他們真正的命門。
可如今琵琶女被活捉,情況就大不相同。
吞尾會要被揪出來了。
倘若幕後的那位真人不再支持他們,這群陰溝裡的老鼠隻會被他們這些正規軍碾死。
當下決定吞尾會生死的鑰匙,就在眼前之人手裡握著。
“我以署長之名,授權同意。”
老人站起來,行了個標準的軍禮,他早年間在軍伍裡呆過,很多習慣都遺留至今。
“合作愉快。”
槐序回了一禮,與白秋秋一起離去。
屋內隻剩下署長一人。
望著白牆深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