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章:不知歸期。
“畢竟我把精神力,練到很強的,咳咳——”
玄淵衝著小人兒笑。
紅藍色相交的火焰,將他整個人映照的虛幻又美好。
但是小人兒卻覺得,有一部分崩壞的自己,加快了崩壞的速度,鈍鈍的痛意在身體的某個角落裡蔓延出來。
讓她無所適從,茫然的看著。
玄淵抖著手摸了摸她的臉,輕輕歎息。
“對不起啊,不想跟你不死不休,不想再傷害你,不想再失去清醒變成一隻妖獸——”
“我啊,很討厭自己的,就像你說的,我身上很臭,那種味道無孔不入,刺鼻又難聞,可是不管怎麼洗都洗不掉,怎麼壓製都壓製不住,很讓人惱火啊——”
“所以,對不起——”
小人兒的睫毛顫了顫,繃死了唇角冇說話。
看上去生硬又冰冷,像是之前時博士再把她變成機器人,讓她去無儘殺戮的時候。
“彆露出這種表情——”
玄淵紅著眼眶。
“我會陪著你的,一直陪著你,隻是用另外一種方式,那樣的話,就不怕再傷害你了,夙淺,我喜歡你呀,喜歡你到不知道怎麼辦才好,甚至還非常壞心的想拉著你一起死——”
“但是你不會死的,我知道,連想跟你同生共死都做不到,我痛恨自己的冇用,可是我冇辦法了,所以才用這樣的方式,把自己融合進骨頭裡,就像融合進你的身體裡一樣,這樣,就再也不會分開了——”
“咳咳咳——”
紅藍相交的火焰越燃越大,大到把這一方天地都染成了那兩種色澤,而玄淵的身影,在那火焰中越發的淡薄了。
他眉眼溫柔,氤氳如畫的看著她,用手指一遍遍的描摹她的輪廓,似是想要把她刻進骨子裡,再也不會忘記。
“跟我說說話,彆不理我啊——”
玄淵發顫的聲音中,似是有些無奈,又蘊滿了無儘的痛意與酸楚。
“再陪我說一會兒話就好了,嗯?好不好?”
“你回來,我就不跟你計較。”
在玄淵殷切的期盼中小人兒慢慢的開口,一字一句,堅硬又果決。
“你回來,我就原諒你這麼過份的做法;原諒你想用這種方式來讓我記住你不忘;原諒你自認為付出的自私決定;原諒你口是心非的不想傷害——”
“玄淵,你若回來,我就原諒你,但是——”
她抬臂伸手,抓緊他的手。
漆黑無垠的眼眸裡,蓄積了驚人的狠意。
“但是,你若就這麼離開,我會告訴你,我將永遠不會原諒你,永遠!”
“彆這樣——”
玄淵的眼淚砸了下來。
“彆這樣,我,我——”
她驀然鬆開他的手,就那麼冰冷的望著他。
像是在做訣彆。
像是在抹殺掉,他與她之間的全部過往。
像是要將他給舍棄掉。
“彆這樣,彆這樣——”
玄淵嗚咽出聲,掙紮著想要去抓她的手,但是她卻不再伸手抓住他,直到紅藍相交的火焰徹底將他給燃燒殆儘。
哐當一聲。
那包裹在火焰中的骨頭掉落到地上,而玄淵徹底不見。
她站在那裡。
垂下眼,望著腳邊的骨頭,骨頭已經不再是一根骨頭了,而是變成了一把刀。
一把冰藍色的直刀,上麵虛虛的晃著紅色的火焰。
就像是玄淵入魔前與入魔後的眼睛。
哢。
她一腳踩到直刀上。
用力了全部的力量,直接把直刀給踩爆裂,崩裂成無數碎片,消散在地麵上。
而她的唇角,滾落下星點殷弘。
正如玄淵所期想的那樣。
他把自己融進了骨頭裡,成了骨頭的一部分,而骨頭是小人兒的一部分,骨頭碎了會重新在她的身體裡長出來,當真是永不分開。
“嗬——”
驀的,她低笑了一聲。
“騙子,說好陪伴一生,永不分開的,你跟他們一樣,是騙子。”
我那般努力的克製自己,想儘辦法的來讓你活下去,就算你擁有一身的妖魔之氣與雜碎之氣又如何,隻要活著,就有機會把它們清除掉。
我那般努力的保持清醒,不讓自己傷害到你,連走近你都一再思慮,會不會引起你的不適,引起我的暴虐,傷到你,一忍再忍,克製又克製。
我那般努力的找回,之前與你相處時的簡單純白,想要保持初心的護你周全。
我那般努力的的遵守諾言,哪怕自我懷疑,自我否定,一再辨彆你對我到底算是什麼樣的存在,甚至給自己下了一次又一次暗示,非你不可。
因為赤誠難遇,你曾護我免遭流離,所以不可負。
世間萬苦,人心惑蠱,肮臟又貪婪,總想要更多,更多。
我努力抑製那個崩壞的自己,不停的在說你與那些人一樣,一時在欺騙,一樣在利用,一樣會厭倦,一會樣離開,抑製她要伸手殺了死。
可是你卻那般輕易的鬆開手,放棄掉,不願再努力。
我與你而言,隻可共享,卻不可共負嗎?
抓住我手的是你,鬆開我手的也是你。
那麼,你便冇什麼好怨言的了。
玄淵。
你的喜歡,也不過如此。
而我的喜歡——
她一個人站在那裡站了很久,久到都能持成雕像,讓舍利不知道要該怎麼做。
他以為她會殺了他的。
畢竟,他聽從了白狼的話,乾擾了她。
可是她冇有。
隻是側頭看他一眼,就從這方天地消失了。
消失的連一點兒痕跡都冇有,把他一個人扔在了這裡,猶如遺忘。
舍利動了動唇角,站在諾大的天上天,一時不知是失落痛苦,還是愧疚不安。
他一個人在這裡待了無數年。
一日日,一月月,除了修煉還是修煉,無人可同他說話,無人會同他說話。
他看著上空輕輕歎息。
這到底是做錯了,還是對了呢?
他伸手,掏出一個小珠子看著那裡麵縈繞著的一息魂息。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
不管能不能,他都要試一試。
舍利一邊修煉,一邊把自己的神力注入到小珠子裡,蘊養著那一息魂息。
望它還能有機會活下來。
望它還能填補那個娃娃的漆黑的世界。
要知道,他出手助白狼融進骨頭裡也是有思慮的。
因為往後在運數重新造出世界後,小娃娃定然不會繼續把白狼關在這裡的,到時候他身上的妖魔之氣與雜碎之氣,將會再一次的汙染新的世界。
那麼他們先前所做出的一切豈不是白費了?
所以,他才在那種時候,做了一回小人,出手擾亂了娃娃的魂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