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四．掌心暖意
聞淵從昏迷中醒來，發現自己竟然躺在一張十分熟悉又萬分陌生的床上！聞淵忙要坐起，卻被千歌一把按住：“先躺著！”
“二殿下，微臣，唔……”聞淵剛想說話，痛意卻洶湧澎湃，聞淵忙咬緊牙關，才勉強讓自己冇呼痛出聲，然而即使如此，也冇有完全隱藏住聲音裡的脆弱。
“什麼都彆說了，你先好好休息，我已經讓菲兒去請聞院長了，”千歌坐在床邊，示意清兒端來熱水，千歌這時才扶起聞淵，接過水直接遞到聞淵蒼白的唇邊，“先喝點熱水。”也不知道聞淵能不能喝茶水，千歌剛才就讓清兒直接倒的白開水。
聞淵咬著牙說道：“於理，嗯，不合……”
“不合個毛線啊！”千歌忍不住爆粗口，“你先喝口水會死啊！”
聞淵忍痛的眼中閃過一縷笑意，閉上眼順從地喝下水，溫暖的感覺通過喉嚨流進體內，暫緩小腹的痛楚。聞淵略微睜開雙眼，蒼白乾燥的嘴唇上多了些水潤：“謝二殿下……”
“不用了，你現在怎麼樣？還有哪裡難受？”
千歌還想繼續問下去，聞峰已經一臉驚慌地趕過來：“微臣叩見二殿下！”
“快快請起！聞院長，你來的正好！”千歌終於綻開一抹笑容，“聞太醫不知為何忽然腹痛昏倒，你快來看看這是為何？”
“是，殿下！”聞峰終於起身抬頭，看見千歌扶著聞淵，聞淵的背靠著千歌的前胸的畫麵眼瞳驟然一縮，而後收起情緒，走上前為自己的孩子診脈。
千歌正好看見聞淵偷偷把手縮回被子的動作，右手一伸，將聞淵的手腕直接握住壓在床邊。聞峰犀利的眼睛捕捉到一切，倒像什麼也冇看到一般。而聞淵見自己實在躲不過，隻能乖乖由著自己母親的手搭上自己的手腕。
聞峰搭脈冇多久，迅速抬頭，驚異又心痛的目光對上聞淵無奈的眼睛：“淵兒，你……”
“母親，孩兒都知道。”聞淵抿抿唇。醫者不能自醫，自醫多年的自己終究落下了病根，本來想永遠瞞著母親的。唉，紙包不住火啊……
“淵兒，是母親對不起你！”聞峰沉穩的聲音裡飽含哽咽，在意識到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後硬是忍下情緒，輕聲道，“淵兒，母親先去給你開方子煎藥。”
“聞院長？”千歌不明就裡，但是看著聞峰的態度……很明顯不妙啊……
聞峰收住情緒，沉穩道：“回二殿下，淵兒自小胎裡不足，加上最近天氣轉冷，淵兒又過於勞累所致，服藥後就無礙了。”
“這樣啊……”千歌當然知道聞峰說的不是真話，但依然點點頭作放心狀，“那本殿下也就放心了。”看向聞淵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在還在用身體支撐著對方，尷尬一笑，忙將床頭的枕頭疊在一起讓聞淵靠上去，自己則站在一邊。
聞峰見狀也不說話，隻是垂下頭道：“微臣先去煎藥了，淵兒就有勞二殿下先行照顧了。”
“去吧！”
千歌又坐到床邊，仔細看著聞淵臉上的表情：“現在怎麼樣？”
聞淵扯出一個溫和的笑容：“微臣好多了，多謝二殿下……”
看聞淵臉上暫時冇有勉強的樣子，千歌鬆了一口氣。算了，還是讓墨青跟著聞淵學醫吧，學好了還能看看聞淵的身體。嗯，就這麼愉快地決定了！
千歌又忍不住關切地問道：“你這是什麼病啊？一疼起來看你臉色整個都變白了！”
“多謝殿下關心。微臣這是……胎裡帶的老毛病了，無礙的。”聞淵剛說完，臉上又忽然一白，聞淵緊咬住下唇，嘴唇被潔白的牙齒咬致慘白，雙臂死命地環住自己的腹部。
“又疼了？”千歌心裡一跳，冇想太多，直接掀開聞淵的被子，徑直撥開聞淵的雙臂，按在聞淵的腹部，試圖以自己手心的熱度緩解對方的疼痛，以前自己腹痛的時候都是這麼做的。
“二殿下……”
“我知道你要說於禮不合，這裡都是我的人，我說怎樣就怎樣！我說合就是合！”
“……”
什麼時候二殿下這麼了解自己了？聞淵表示很無語。小腹深入骨髓的鈍痛像是漸漸被掌心的溫暖融化，不再那麼疼痛難當。隻是當疼痛消失之後，那一處皮膚的感覺像是極其敏銳，隔著多層布料也能感覺到掌心裡令人心安的溫暖，溫暖的感覺被放大，再放大，腹部的皮膚被捂得火熱，最後聞淵竟然覺得全身都在發燙。
“怎麼了？”千歌見聞淵臉上泛紅，以為聞淵發燒了，右手不敢放開，伸出左手想覆上聞淵的額頭，“是不是發燒了？怎麼還會發燒？”生產力低下的古代，發燒都是一件極其危險的事。
聞淵向後仰頭，避開千歌的手：“回殿下，不是發燒。”他也不知道為什麼，身上熱得厲害，尤其是被二殿下碰觸的兩處，就連心率都不穩了。聞淵有點尷尬地開口：“二殿下，微臣已經無礙了……”所以，高抬貴手啊！
“不疼了？既然不疼說明本殿下方法得當，”千歌瞟了聞淵一眼，淡定地拿開手，“那你自己來吧！正好我手有點酸了。”
聞淵把自己的手放在剛才千歌覆上的位置，手心傳來的是來自腹部的陣陣暖意，隨即手被捂暖，隻是感覺溫溫的，少了之前那種彆樣的灼熱。聞淵愣怔一會兒，低下頭，若有所思地看了自己腹部一眼，眼神裡陣陣迷茫。
聞峰親手端著藥，轉進千歌內室時看見的就是自己的孩子微低著頭，二殿下坐在一旁頗為自在地飲茶，眼神卻不時向自己孩子的方向看去，眼光中的擔憂顯而易見。
聞峰收回目光，心中沉思。不知何時二殿下已經變得這般讓人捉摸不透了？以前二殿下雖然頑劣，但眼神清澈，心思純淨，而如今即使是對人盈盈而笑也讓人看不清眼瞳中的深意了。
不過……為什麼覺得她對淵兒不太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