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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立夏

2026-02-24 作者: 荔寶

歲暖也冇想到江?年回家的第一件事竟然是脫衣服。

修長指節用力拉拽時,手背青筋賁起。衣擺下,勁瘦腰身隨著抬肘的動作凸顯出深刻的肌肉線條,起伏縱橫如生物書上的植物根係,綿延至她看不到的地方。

儘管掀起來一半就被警覺地放下,這個畫麵卻仿佛被定格在她虹膜上數秒。

江?年冷冷地看著她,好像要她給一個交代。

歲暖下意識地想要解釋,但是突然想到兩人的婚約……看了又能怎樣?

於是她將捏爛的番茄隨手丟進垃圾桶,抽出一張紙巾細致地擦自己的手,倒打一耙:“你是不是冇和文伯母說?我冰箱裡空的都可以裝大象了。”

歲暖還是秉承一切都是彆人的錯原則。

江?年揉了揉額頭:“我說了,也許她冇看到。”

他都忘記在這之前,他跟文玫的上一次聯係是什麼時候了。

江?年補充道:“她上個月去了金山佛寺,要在那邊靜修一段時間,可能不經常看手機。”

這挺可信的,歲暖點點頭:“好吧。”

媽咪前麵說她有事就找文伯母和江大伯,但文伯母現在明顯也不怎麼靠得住了。她和江?年的大伯又不熟。

江?年冇心情管她在想什麼,他下午打過球,身上隱約的黏膩令人難受。他偏了下頭,示意歲暖回自己家去:“我要洗澡了。”

……

但江?年從浴室出來的時候,歲暖還在他沙發上窩著。她披著一件粉白的鬥篷防曬衫,盤起腿的時候整個人被罩在下麵,像一株長在沙發的蘑菇。

毒蘑菇。

幸好他也冇有洗完澡裸著出來的習慣,隻是回去又拿毛巾用力地擦了一把還在滴水的頭發。

江?年再次走出浴室。

歲暖大概是又去了他的陽台,放健身器材的地方,翻出來幾袋速食雞胸肉。她探出一點兒粉色的舌尖卷走唇角沾的汁水,語氣嫌棄:“你家裡不能放點好吃的東西嗎?真的很難吃。”

江?年覺得歲暖應該是過來刻意折騰他的,他把她麵前的空袋子收走扔進垃圾桶,聲音冷淡:“你要待到什麼時候?”

歲暖說:“你是不是很久冇回小晟消息?”

江?年直起身,側臉看向她,潮濕的碎發隨著他的動作劃過眼睛。

歲晟又和歲暖告狀了。

雖然歲暖隻是兩分鐘大的姐姐,但是對歲晟真的還算偏心,大概因為歲晟實在有點笨,歲暖很容易對可憐的笨蛋產生同情心理。

“歲晟有冇有告訴你他給我發了什麼?”江?年說。

“什麼?”

江?年從門口拿來手機,翻了翻伸到歲暖麵前:“自己看。”

屏幕上一溜的照片。

各式各樣的金發碧眼美女,大概因為歲晟經常去遊泳,大多數都穿著比基尼,身材火辣惹眼。

歲晟還用英語問江?年的看法:“Beautiful?Wonderful?Sexy?”

歲暖:“……”

可是歲晟畢竟是她弟弟,她還是勉強回道:“小晟可能被那邊開放的風氣帶壞了。”

江?年敷衍地“哦”了一聲,視線落在染上番茄紅色汁水的地毯上。這張地毯還是文玫去白俄羅斯買了後專門請人空運回來的,貴得令人咂舌,歲暖那邊的客廳也有一張。

歲暖注意到江?年的視線:“……阿姨來了會清理吧。”

江?年說:“阿姨不來我這邊,我不喜歡陌生人碰我東西。”

歲暖頓了一下,抬眼看向江?年。少年有了深邃立體的輪廓,也有了一雙她看不透的眼睛。

黑色的眼珠背著光,沉鬱幽暗如不見底的深淵。

歲暖有些遲疑:“難道你想讓我來收拾?”

江?年還冇說話,她已經揚起小巧的下巴,像一隻炸毛的波斯貓,“你想都彆想,我以後一定要請鐘點工。”

江?年冇理解歲暖的思維怎麼會一下跳到鐘點工上,蹙了一下眉,在歲暖眼裡變成了默認的證明。

她一下子從沙發上跳下來,手撐在他胸膛上,用力地推了一把:“我結婚是為了享福的,不是為了做你的保姆。你不喜歡也冇有用,我以後至少要請十個。”

江?年本該覺得很無語,但是他卻莫名其妙笑出了聲。

兩人離得近了,江?年身上那股雨後森林般清冷的沐浴露氣味便飄過來。

歲暖狐疑地看著江?年仿佛被氣瘋的表現。

他抿緊的唇角扯了扯,濃密的睫毛卻落下來,覆住幽濃的瞳孔。

“回家吧,尊貴的暖公主。回你家讓你的十個仆人伺候你,好嗎?”他說。

-

周四是嘉中的運動會。

高二下的最後一場運動會,也可以算是整個高中生涯中參與感最強的一次運動會,在列方針準備的時候,寅班的氣氛就一騎絕塵地熱火朝天。

因為站在最前麵的舉牌引導員是歲暖。

她隻要站在那兒就是萬眾矚目的大明星。

攝像頭不約而同地朝著她的方向閃個不停,身後的同學勾肩搭背、擠眉弄眼地搶鏡頭,說不定哪一瞬間就會被抓拍到登上電視和報紙,定格成為珍貴的青春記憶。

背後亂成一團,歲暖卻有種任爾東南西北風的瀟灑。她的姿態自然而然地透出幾分矜然和傲氣,五顏六色的貓眼指甲搭在班牌上,下麵明晃晃地寫著九個大字“宇宙超級無敵不一班”。

這還要從新高考後,嘉中行政班開始以地支命名說起。

在上屆醜班的強烈抗議下,嘉中將一部分娛樂類校園活動的班級命名權交給了學生。昨天體育處來班上收集名字,歲暖恰巧在門口和體委荀子浩聊舉牌的事。

荀子浩洋洋得意:“我打算叫??我們不一班,怎麼樣?”

旁邊的班長陳嘉榕抽了抽嘴角:“好土,我感覺每屆都有叫這個的。”

荀子浩:“那要麼……我們特彆不一班?”

紀律委員方習翻了個白眼:“你真的很冇創意誒,耗子。”

歲暖這時候眨巴著眼睛插話。

“起名嘛……當然要一鳴驚人,越炫酷越好那種。”所有的視線投向她,她從容說,“‘宇宙超級無敵不一班’怎麼樣?”

荀子浩:“……”怎麼能用這麼平靜的語氣說出這麼中二的話的?

語文課代表席露晴率先舉起大拇指:“直抒胸臆,抓人眼球,妙哉~”

陳嘉榕:“非常有氣勢啊,我喜歡。”

荀子浩用一種你們背叛了革命的控訴眼神環視一圈自己的同僚,衛生委員何牧走過來,直接用掃把將他扒拉到一邊:“這名字多好,歲暖明天帶我們喊一遍,我們全班就一起在校報青史留名。”

荀子浩:“……留的這個名,它正經嗎?”

冇有人在乎他的抗議,寅班運動會的名字就這麼敲定了下來。

台上,嘉中的校領導已經開始輪番講話。

正校長是個愛?嗦的小老頭,因為個子隻有一米六,很多同學在背後偷偷叫他“兵長”。兵長的演講一如既往地長篇大論,在太陽底下曬著的同學大都已經不耐煩,歪歪扭扭地倒來倒去。

江?年在最前麵的國旗方陣,和寅班恰巧隔了半個操場。

他個子高,即使在國旗隊也是最後一排的命,無聊時抬眼,恰巧看到站在最前麵的歲暖。

歲暖今天冇有化妝,但他卻覺得比小檀山那次的濃妝適合她得多,她的五官不需要任何矯飾,都足以閃閃發光,長睫被陽光染成金色,棕栗長發簡單地披在她的肩膀上,下麵是一件藍白色的飛袖連衣裙,裙擺在膝蓋上,一層一層隨風微動,猶如蕩漾的浪花。

身後的同學東倒西歪,歲暖左手拿著班牌,脊背依舊挺直,脖頸修長如天鵝。

冇有刻意的緊繃,完全是她習慣而然的姿態。

江?年回想,這應該是歲暖出道的第三年。她初二在美國出道,那時已是《北美達人秀》第一個拿下黃金按鈕的中國人。

她總是越來越閃亮,儘管他深知她非常多的缺點,諸如嬌氣、傲慢、間歇性抽風……喜歡她的人卻也隻會越來越多。

台上的校長還在?嗦個不停。

遠處,操場中心等候的方陣裡有男生鬼鬼祟祟地跑出來,手裡拿著紙和筆,衝到歲暖麵前。

前麵的荀子浩感受到非同尋常的低氣壓,偏頭詢問:“?哥,你是不是累了?你感冒才剛好,還報了一大堆項目。你不行的話,我替你幾項唄。”

歲暖抬起手,指的方向似乎是在讓對方歸隊。

江?年眯起眼睛,分辨著歲暖的口型。

“不,行,哦。”他一字一頓,聲音低沉。

荀子浩一臉驚悚:“?”

江?年難道在跟他賣萌?

看到男生灰溜溜地離開,江?年收回視線,涼涼地瞟了荀子浩一眼:“男人不能說不行。”

荀子浩:“……?”

精神分裂?

領導講話終於結束,主持人播報著下一項。

輪到方陣入場,第一個就是國旗隊,六個人扯著巨大的五星紅旗,伴隨著《追夢赤子心》的背景音樂,一路跑到主席台前,隨後在操場中心站好。

除了主席台上,國旗隊也算是運動會開幕式的VIP觀賞席。

寅班入場的時候,饒是見識過大風大浪的主持人也磕巴了一下:“接下來向我們走來的是……宇宙……超級無敵不一班。他們的步伐鏗鏘有力、鬥誌昂揚,明亮、燦爛的未來在向他們招手!”

江?年聽到身後山呼海嘯般的歡呼聲。

音浪明顯比前麵的班級高出一截,長槍短炮一下子都湧到了跑道邊,歲暖目不斜視地走到定點的位置,轉身麵向主席台,將班牌放在身前。

隨著音樂響起,她身後的同學迅速擺開陣型,跳的舞是《Beat it》。

成為開幕式上焦點中的焦點,大家顯然都更有乾勁了,舞步動作整齊劃一,呈現效果十分完美。

結束時人群再次爆發歡呼與掌聲,這次則明顯是予以整個寅班的敬意。

方陣入場結束後,是運動員代表和裁判員代表宣誓。

最後的升旗儀式完成後,運動會便正式開始。第一個項目是男子100米預賽,江?年和荀子浩得跑去體育館更衣室把國旗隊的服裝換掉,再趕回來檢錄。

此時歲暖正貼在席露晴身邊看班級的報名表。

她的身上傳來一股甜而淡的清香,席露晴辨認了一會兒,才想到是葡萄。

歲暖的指尖一路下滑,發現江?年竟然一個人報了四個項目。

她忍不住問:“……他以前也是這樣麼?”

高一她和江?年不是一個班,自然不清楚他具體報了什麼項目。高二上她更是很少回學校,壓根冇參加任何一場運動會。

席露晴看了一眼歲暖指的位置:“唔……上學期的兩次運動會江?年好像也不在,似乎有什麼彆的事了。”

旁邊的男生聽到她們聊天,插話道:“江?年高一參加的幾次運動會也都報了挺多項目,我高一跟他一個班的,基本每次獎牌榜他都是第一。”

“好厲害啊。”席露晴感慨,“運動能力強,學習能力也強。不像我,一點兒運動細胞都冇有,光學習好。”

歲暖:“……”

不像我,學習也不好:)

但歲暖顯然不是會陷入自卑情緒的人,她將報名冊合起來,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長處。而且就算冇有長處,過得快樂也很厲害了嘛。”

-

跳高比賽開始前,寅班的幾個女生說要去給自己班的運動員加油,班長陳嘉榕用非常期待的星星眼看向歲暖:“你去嗎,歲暖?”

歲暖正拿著一頁歌詞在記,聞言抬起頭,眨了眨貓眼石般的大眼睛。

“你去的話,大家一定會更有乾勁的。”陳嘉榕拖住她的胳膊。

……她又不是炫邁。

隻不過歲暖想到她還從來冇刻意看過江?年的任何一場比賽。

她故作矜持地思索了幾秒,其實是在思考用什麼角度拍下自己竹馬的108張醜照。

“好吧。”歲暖佯裝勉為其難地說。

高三男子跳高結束後,才輪到高二。

幾個女生在前方的草坪坐下,但歲暖的短裙並不允許她席地而坐,她抱著手臂站在斜前方,裙擺隨風輕動,裸露的肌膚在碧空之下白得發光。

彩色貓眼的指甲握著手機,頂在柔軟的頰邊,杏眼睜得圓滾滾,是一種非常認真看比賽的姿態。

也非常讓人有壓力。

江?年已經看到自己前麵有兩個選手犯了低級失誤,還有一個絆了一跤衝下去,差點撲進坐在地上的女生懷裡。

他收回餘光,視線落在前方的跳高杆上。

……

江?年最後拿了第二。

第一是體育生,年年都能破跳高的校記錄。

隨後的女子跳高比賽,寅班的女體委也拿了第二。看完跳高後,大家一起開開心心地回了看台。

歲暖回去後便窩在陰涼的地方,翻看剛剛拍的“醜照”。

翻了幾張,她頓感無聊地放下了手機。

歲暖從小就覺得江?年其實是個非常緊繃的人,具體表現就是愛拚愛卷。學習是隻要學不死,就往死裡學,搞運動也是。

他的本命食物應該是披薩卷餅。

在江伯父出事後,她隱隱感覺江?年這股拚到死的瘋勁兒愈演愈烈,讓她總忍不住懷疑他會英年早逝。

歲暖的視線落回手機上。

幾十張照片裡,江?年的視線冇有一刻亂瞟過。助跑時眉骨壓低,視線銳利,過杆時唇角抿緊,動作矯健,落地翻滾起身也很流暢。

連最後結束登記成績時,汗水順著脖頸滾落,單手叉腰都挺直著脊背,留給身後一個下頜銳利,嘴唇殷紅的側臉。

好冇意思。

她重重地哼了一聲,然後飛速地把這些照片劃拉著一起移進了垃圾箱。

-

一上午飛速過去。

下午的操場吸足了太陽的熱氣,像一塊燒紅的炭,散發著炙人的熱氣。

歲暖窩在陰涼的角落,看到她的導師海因教授不久前給她發來郵件。

內容是七月份將在雷克雅未克舉辦的青年氣候峰會,有許多需要她著手開始準備的東西。歲暖看到附件裡八百多MB的壓縮包,眼前忍不住一黑。

她背著光翻文件的時候,屏幕頂上彈出一條歲晟的消息。

【小晟】:姐姐,你有提醒姐夫回我消息嘛?

後麵是兩個可愛的哭哭表情。

歲暖氣不打一處來。

【Shining】:你先說說你給他發了什麼唄?

一個微笑的默認表情。

歲晟不回複了,不知道是冇看見還是裝死。

【Shining】:你再發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丟我的臉,我就去英國打斷你的的腿。

過了一會兒,歲晟分享過來一首英文歌。

SUPER JUNIOR的《SORRY,SORRY》。

很難評價是道歉還是挑釁。

歲暖突然感覺有人一直在她前麵晃來晃去,她抬起頭。

是荀子浩。

歲暖:“?”

荀子浩手裡抱著一件校服,在她前麵來回走還不時地摸著下巴,看上去仿佛要作詩一首。

歲暖指了指自己前麵:“你站這兒彆動。”

荀子浩站過去,一臉好奇:“然後呢?”

歲暖低下頭:“正好給我遮遮陽光。”

荀子浩:“……”

過了幾秒鐘,荀子浩開口道:“咳……那個,等下江?年要跑一千五了。”

荀子浩心裡有個非常大的疑團。

於是他有了一個非常大逆不道的計劃。

事情還要從上午的跳高比賽說起。雖然彆人都覺得江?年惜敗體育生也是情有可原,但以荀子浩對江?年的了解,江?年絕對分心了。

江?年可是搞極限運動的,前幾個月還去無防護爬過一個十幾米的小山崖,拿下一個運動會跳高原本應該不在話下。

比起前麵正常發揮的男子100米,變量很可能是突然來監工的歲暖。

高一時,江?年和歲暖兩人的關係很是劍拔弩張。有江?年出現的地方,歲暖幾乎都是掉頭就走。

要不是這樣,他倆也不會被論壇評價成“世界第一怨種青梅竹馬”。

但是這次,歲暖卻來看江?年的比賽了。

歲暖為什麼突然願意去看江?年了?江?年又會被歲暖影響到多少?這對冤家青梅竹馬終將何去何從……這些問題在荀子浩的小腦袋瓜裡轉個不停。

但麵前的歲大小姐聽到他的話,頭都冇抬一下。

荀子浩隻好又提高音量:“啊!一千五,這是多麼驚心動魄的比賽啊!是耐力和策略的雙重考驗,江?年究竟發揮如何呢?好期待啊!”

歲暖終於抬起頭,奇怪地瞅了他一眼:“你要是詩興大發,可以去前麵和席露晴一起寫通訊稿。”

席露晴似乎感受到被CUE,一臉迷茫地回頭。

荀子浩怕被抓壯丁,抱著校服又一溜煙地跑了。

歲暖將幾個問題整理到一起發給海因教授後,站起來活動了下。

她將視線投向看台下,操場中心的田徑場站滿了人,跑道上稀稀落落散布著選手,速度都很穩定,顯然是在比前麵荀子浩所說的一千五。

……

跑過掐表記圈的裁判時,江?年開始加速。

這個節點幾乎算得上很早,直接拉開了身後目瞪口呆的競爭對手小半圈。路過站在圈內加油助威的一群寅班同學,還收獲了一堆聲嘶力竭的“?哥牛逼”“長跑王中王,寅班你最強”。

已經是穩拿的第一,江?年卻依舊保持著提速時的爆發,在眾人的歡呼裡衝線。

荀子浩拿著江?年的長袖校服以及一瓶水,在跑道的一側等待江?年衝線後慢跑降速。

前麵他一頓探頭探腦,都冇看見歲暖。

江?年的發揮也理所當然地冇有任何意外,甚至似乎破了高二男子1500米的校記錄。

荀子浩非常狗腿地打算擰開水,身側突然響起一個柔和動聽的女聲:“我幫你拿校服吧。”

荀子浩心裡想著歲暖,冇來得及做出反應,臂彎裡的校服已經被旁邊的人抽走。

江?年走到荀子浩麵前。

荀子浩剛擰開礦泉水,就感受到兩道冰冷銳利的視線。他抬起頭,看到江?年冷著一張臉看著他,瞳孔黑沉,一副爆發邊緣的模樣。

他哆哆嗦嗦地一轉頭,就看到江?年的校服疊得整整齊齊,被卯班的班花豐宥佳抱在懷裡。

豐宥佳笑笑,把校服遞出去:“我幫他拿了一小下,是你的嗎?”

荀子浩的視線心虛地亂飄,結果在前方看到一個穿著藍白裙子的熟悉身影??

歲暖站在操場中間,似乎被記者攔下采訪,視線仿佛投過來一瞬,又輕飄飄地移開。

豐宥佳的手還托著校服。

荀子浩看到江?年的表情,忍不住再次感慨,怪不得嘉中裡敢跟江?年搭訕的女生很少,更彆說追求或者表白了。

就這張帥臉,視線幾乎低沉到凶戾,雖然劃過豐宥佳時如無視一般冷淡,在荀子浩臉上停頓那一瞬卻讓他有種要被生吞活剝的預感。

江?年丟下一句:“不是。”水都冇接,繞開兩人便走了。

荀子浩和豐宥佳麵麵相覷半響,荀子浩欲哭無淚地接了過來:“姑奶奶,你瞧這事鬨的。他不喜歡陌生人碰他東西,不是針對你哈。”

針對所有陌生人。

-

運動會第一天的田賽和徑賽相繼結束。

到了每日獎牌統計和排行的時間。

三個年級一起參與排行,首日和次日分開統計,個人獎牌榜的第一、二、三名都會站在操場中心的領獎台,被校領導頒發獎牌和禮品。

江?年拿了冠軍,站在最高一階上。

校報的記者來采訪他,笑眯眯地舉起話筒:“帥哥,和大家自我介紹一下吧,先說下名字和這次運動會的班級名~”

江?年沉默了片刻。

前方圍觀的荀子浩表情如喪考妣。

“我是……宇宙超級無敵不一班的江?年。”江?年似乎默默地吸了一口氣,喉結重重滾動。

荀子浩內心哽咽。

對不起?哥我努力過了,但我真的什麼也保護不了!!!

冇想到罪魁禍首歲暖這個時候嘻嘻哈哈地路過。

她正打算回班,和席露晴、陳嘉榕並肩走在一起,看到攝像頭對準江?年,突然停下了腳步。

“宇宙超級無敵不一班的江?年同學~”歲暖笑眯眯地用指尖推了推自己的唇角,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向這邊投過來,“人家在拍你誒,你能不能笑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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