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前途
全力運轉《幽冥天子淨世觀》，某些異樣氣息悄然映入感知。
陰氣！
與溫暖生發的陽氣截然相反，陰氣充斥著無序、沉寂的死意。
鐘鬼不清楚所謂的‘陰氣’從何而來，卻知陰陽必須協調。
不然，必生禍端！
人體陰氣過盛，會滋生疾病，天地陰氣過盛，則生陰魂。
此時此刻。
鬼柳樹的樹根處，就像是開了一個破洞，絲絲縷縷的陰氣從中湧出。
陰氣在半空中凝兒不散，狀似要彙成實體。
陰魂？
鐘鬼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
如果他所料不差的話，這股陰氣長時間積聚，定然會化生陰魂。
撫摸了一下粗糙的樹皮，他並未打算隱瞞鬼柳樹的情況。
斬殺陰魂，雖能有助點亮玄光點，但萬一跑出來一頭怨魂乃至厲鬼怎麼辦？
更何況。
現在的情況尚不明朗，暫且不知山林中有多少鬼柳樹受損。
按陳和同的說法，山林受損的鬼柳樹越多，越容易出厲鬼。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
冇有陰魂可殺，最多就是修煉武技的進度慢些，無傷大雅。
冇必要讓自己身處險境。
“一棵？”
負責登記的李師兄聞言抬頭，皺眉道：
“今日天降雷霆，諸多鬼柳樹受損，其中有些更是傷了本源，需耗費很大精力才能修複，你那邊的一棵暫時不急。”
“師兄。”鐘鬼拱手：
“不會有事吧？”
“放心。”李師兄搖頭：
“按你所言，隻是葉片發黃，樹皮尚有翠色，如此問題就不大。”
“即使不理會，過個幾月也會自行修複，如果真的誕生陰魂……”
“你自己看著解決就是！”
核心區占有者，已是預備淬體雜役，解決尋常陰魂不難。
“師兄。”鐘鬼麵露遲疑：
“鐘某的修為有些不足，萬一……”
“師弟成就淬體，也要做誅殺陰魂的差事，現在不過是提前適應。”李師兄打斷他的話頭，道：
“非是為兄不想幫忙，實則是大多數淬體雜役都被叫去礦山幫忙，那邊的情況更加嚴重，這邊一時間調不過人手。”
“這樣！”
他從身上拿出一張破煞符：
“此符克製陰魂，等陰魂出來你就給它一擊，定能解決。”
“為了區區一棵鬼柳樹，牽製一位淬體雜役，實無這個必要。”
“既如此，鐘某隻能儘力而為。”鐘鬼一時不知作何表情，隻能伸手接過破煞符，隨口問道：
“師兄，鬼柳樹受損之後，通常而言多久會有陰魂出現？”
“短則半個月，長著月餘，時間並不固定。”李師兄開口：
“鬼柳樹再生能力不弱，用不了多久就會複原，屆時自無陰魂出冇。”
鐘鬼了然，領了‘差事’緩緩退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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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了嗎，礦山那邊發生了嚴重的坍塌事故，很多礦工被掩埋。”
“據說，還有淬體弟子因此遇難，新晉雜役更是損失慘重，折損率比下海采珠還要高。”
“嘖嘖……”
下工之後，一眾雜役弟子聚在一起，低聲嘀咕今日的遭遇。
“山裡的情況也不好，在一片漆黑中采摘鬼麵菇，加上風雨交加，很多人都冇有完成當日份額。”
“交任務的時候，新晉雜役大多挨了鞭子，場景那叫一個慘啊！”
“海裡的情況要好一些，今年出來一位海女，入門剛半年，就已是淬體苗子，引得很多人投靠。”
“山裡也出現了這麼一位，叫做鐘鬼，四個月就乾到核心區，簡直匪夷所思，不過這人相貌凶惡、喜歡獨來獨往。”
“……”
“你們說，這次新晉雜役折損率這麼高，還有老牌雜役身死，宗門要的貨能供上嗎？”
“不知道，但這種事與我們有什麼關係，自有上麵的大人物傷腦筋。”
“說的也是！”
東區。
一人趁著夜色，偷偷摸摸敲響院門。
“誰？”
“是我！”
伴隨著‘吱呀’聲響，院門緩緩打開，縫隙中露出錢春警惕的表情。
他的麵頰有些消瘦，雙眼遍布血絲，長發散亂，已然不複兩個多月前的意氣風發。
“是你，有事？”
“錢兄。”來人搓了搓雙手，小聲道：
“我從周師兄那裡得了一個小道消息，與錢兄你有些關係。”
“與我有關？”錢春眯眼：
“什麼事能與我有關？”
“山上！”
？
錢春麵色微變，頓了頓方道：
“稍等！”
說著合上門，轉身去房間取了幾錠銀子，開門遞給對方。
“如果你敢騙我，錢某絕不會放過你！”
“錢兄還不知道我，雖然有些不著調，但消息從未出過錯。”來人笑嘻嘻收好銀錠，壓低聲音道：
“這次天現異狀、地脈偏移，情況十分嚴重，山上會派人下來重新梳理地脈，據說一批新晉外門弟子也會跟著下山。”
“您那位朋友，也在其中。”
“真的？”錢春雙手一緊，聲音帶顫：
“凝瑤姐也會來？”
“八九不離十。”來人抱拳拱手：
“錢兄，小的在此提前恭喜，若是上了山，可千萬莫忘了小弟。”
“哈哈……”錢春大笑，滿麵紅光：
“若是真的，事成之後錢某定有重謝！”
…………
“三叔！”
“童邦！”
昏暗的油燈照耀下，兩個模樣有幾分相似之人相對而坐。
“想不到……”三叔直視童邦，悶聲開口：
“家族竟然舍得把你送進來？”
“是我自己要來的。”童邦慢聲道：
“修行仙法，得以超脫逍遙，甚至長生不死，誰人不想？”
“哈哈……”三叔大笑，笑意中僅是譏諷：
“你可真是天真，來了這裡已有數月，難道還看不清現實？”
“修仙法？”
“彆做夢了！”
童邦沉默。
來之前，他知道鬼王宗戒律森嚴，家族送來的子弟九死一生。
但卻未曾料到，情況如此惡劣。
就算他有著童家前輩們提供的情報、門路，依舊過的極其艱難。
好在……
“我已經在這裡站穩腳跟，接下來隻需好好修行，早日煉就真氣，就有希望接觸真正的仙法。”
深吸一口氣，童邦悶聲開口：
“三叔，你有門路買到增加修為的丹藥？”
“是。”三叔點頭：
“五錠銀子一枚，但你有冇有想過，為何極少有人借助丹藥修煉？”
“為何？”童邦皺眉，下意識察覺不妙。
“因為他們怕死。”三叔咧嘴，笑聲古怪：
“修行陰魂訣，修為越高越容易出事，很多淬體雜役甚至放棄了修行，而且那藥乃是煉氣修士所用丹藥的殘渣所融，有很大的後遺症，你……”
“確定要？”
“我再提醒你一下，每年都有雜役弟子陰氣失控，化作陰屍。”
“……”童邦麵色陰沉，良久方緩緩點頭：
“勞煩三叔幫忙。”
“隨你！”三叔起身，語聲悠悠：
“在這裡，做個笨人更容易活的長久，聰明人反而死的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