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此間少年號承乾
“哼!你敢擒我?”
少年目中多是怒火,一股威儀似要展開。
李振義雙眼微微眯了起來,目光如電,直攝此少年心神,更是讓嗓音鑽入少年心底。
“你最好不要說出自己的身份,那樣你我隻是一個誤會。
“莫說是擒你,在此地一刀殺了你和你的隨從,一把火燒了嫁禍給那群妖魔,你當如何?
“我問,你答。”
“我乃!”
啪的一聲脆響。
李振義的左手直接甩過,一旁的馬和尚眼珠子差點蹦出來。
少年愣愣地看著眼前這人,眼底是不敢置信,也是被激出的怒火。
少年的鼻翼在不斷顫動,怒道:“你不過是有幾分修行的本事,若我能修行,你不可能是我對!”
啪!
第二巴掌是反手打的。
李振義一把扯住這少年的衣領,拽到自己麵前,冷然道:
“蘇鑫都尉的氣息為何會出現在此地!且逗留了不隻一日!”
少年左右臉頰腫了起來,顫聲道:“我、我不知!”
李振揚起巴掌就要砸第三次。
馬和尚趕忙向前一把抱住李振義的手臂,卻被李振義用一股法力‘溫柔地打飛。
一旁有太監緩過神來,撲通跪下,大喊:“道長饒命!道長饒命!我家殿、少爺隻是來此地小住,他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你們來這多久了?”
“半個月了!”
“半個月?”李振義目光盯著眼前這少年,“有可疑之人人來過此處?”
太監忙道:“有、有!”
“賤奴閉嘴!”少年怒道,“豈能出賣恩師!”
“恩師?”李振義一股無名火起,“你竟然還拜了師?拜了妖魔師?”
少年哼了聲:“吾師乃得道高人,有神鬼莫測之能!能救天下蒼生!”
“那你師父為何不現身救你?”
李振義扭頭看向後方的馬和尚,抬手做爪,略微一拽,馬和尚與院門處被定身的那個美貌道姑,一起被拽入此間房門。
房門哐的緊閉。
李振義的嗓音傳遍院落各處:
“將此地給我翻個底朝天,找出是否有暗道!”
“是!”
各處傳來回應之聲。
眾緝妖衛雖有些疑惑,不知這傳聲的是誰,但他們本來就是來此地搜查,順勢答應一句罷了。
那廂房內,李振義直接掌控全局。
阿妙化作本體,在屏風後的床榻上不斷嗅著。
那少年宛若燃燒火焰的雙眼盯著李振義,似是要撲上來咬他一口。
馬和尚不斷擦著額頭的汗,想著該如何通知自己的九族,提前逃命。
那名中年美道姑的眼神,略微閃躲。
突破點,似就在她身上。
落織仙子此刻就在驪山上空,藏身於一片白雲之中。
她第六境的靈識籠罩方圓百裡之內,入微探尋,不斷尋找空氣中可能出現的靈氣波動。
落織尋蹤的辦法,與李振義所理解的那些法子,都不太一樣。
她在問詢這天地間的萬靈。
風霜雨露、山林草木會告訴她頗多信息,隻是這些信息,要一點點的去拚湊。
“主人!”
阿妙在旁跳了過來,蓬的一聲化作少女模樣,對李振義像模像樣地行了個叉手禮,直接道:
“根據氣息和殘存過的靈力波動。
“蘇長老大概是在兩個時辰前被帶走的,被帶走之前的一段時間內,對方並冇有隱藏蘇長老的氣息,以至於蘇長老的氣息殘留在此間房中。
“而且,蘇長老是無法動彈的樣子,一直保持著躺的姿勢。”
李振義緩緩點頭,目光掃過那少年麵容,看向了那名中年道姑。
他並起劍指,無數氣劍出現在了道姑身周,緩緩逼近。
三寸、一寸、一毫;
半透明的氣劍,刺入了道姑身周數十處肌膚,更有兩把氣劍刺入了她的眼皮。
“上仙饒命!我說!”
少年怒道:“你莫說!”
一聲嗡鳴,少年整個人橫飛了出去。
數把氣劍刺破了少年長袍的布料,將他直接釘在牆上。
那幾名太監想衝上去,各自喉間立刻被三把氣劍頂住了。
李振義淡然道:“你還是想想,等會我把你扔去你父親麵前,你該如何對你父親解釋吧。”
少年一愣,眼底怒火退卻,反而多了幾分躲避之色。
李振義看向那中年道姑。
後者築基境的法力,本不該太輕易破防。
但這中年道姑,認出了李振義,已經猜出了,這可能就是在鹹陽一戰中大放異彩的雪雲宗天之驕子。
十二仙門未入世,不懂皇權厲害,是真有可能蔑視皇權。
所以這道姑不敢隱瞞,趕忙道:“是蒼蘭子帶了一隻陶俑過來!還說這陶俑中正在煉製一件兵傀!陶俑在那床榻上擺了一天兩夜!”
“蒼蘭子?”
李振義問:
“是何模樣?哪般身份?可是擅長占卜?”
“對,對的!”
這道姑顫聲道:
“這位蒼蘭子來頭不小,當年曾為太上皇占卜,昔日更是前昏君麵前的紅人。”
李振義問:“那你呢?”
“我,我是,”道姑尷尬一笑,“我是神泉門棄徒,大概二十年前,耐不住穀中枯寂,嘗試外出觸怒門規,被逐出了神泉門。”
“哦?”李振義上下打量著這道姑,“也就是說,靈氣複蘇後,你靠著神泉門的功法,有了一身道行?”
“說來慚愧。”
道姑輕歎:
“我六年前就投靠了長孫家,現如今也有了築基之境,這位......這位少爺心地是好的......”
長孫家?長孫無忌?長孫皇後?
李振義緩緩點頭,道:“神泉門的林青青與我也算好友,倒是失敬了。”
“青青是我侄女!”道姑美眸閃爍光亮,“我叫林簌!還請您多多指教!”
“指教不敢當。”
李振義冷然道:
“我現在必須馬上知曉,有關蒼蘭子的行蹤!”
“蒼蘭子乃世外高人,來無影去無蹤的,”林簌忙問,“您莫非懷疑,這位高人與妖魔有染?”
“我甚至懷疑這個蒼蘭子,是萬物化生教的高層骨乾。”
李振義看向這少年:
“你所見那個陶俑中,藏著的就是伏妖司第一都尉,我雪雲宗長老蘇鑫。
“這位少爺,可知蘇鑫長老是誰?”
少年愣了下,緩緩點頭。
李振義散去氣劍,淡然道:“那你說說,蘇鑫是誰?”
“伏妖司頂梁柱。”
少年低聲說:
“雖隻是都尉之名,卻是虞大人的左膀右臂。
“伏妖司能在如此短時間內運轉起來,大唐能快速推廣吐納之法,靈甲軍能數月形成戰鬥力,此人都為首功。
“虞大人多次盛讚此人文韜武略,更難得還是仙門長老,有道法護身。”
李振義哼了聲:“然後,他在你麵前,躺在這裡一天兩夜!”
少年下意識攥拳。
“自己想想,該如何跟你父親解釋。”
李振義掃了眼這少年麵容,轉身走向門庭:
“勸你現在就趕回皇宮,我在驪山若冇有所得,便會去宮內尋你父親。
“老馬,你跟著這位殿下,莫要讓他半路遇到了什麼麻煩,讓他務必最快速度趕回皇宮!”
馬和尚輕輕吐了口氣,對旁邊少年擠了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
“殿下,請吧,您彆惹惱了他,他殺的妖魔比您狩獵的野兔還多......”
說實話,大唐太子這樣,李振義難免有些失望。
他挺喜歡李世民的。
不提‘八百就八百“天可汗’這些光環的加持,李世民也確實是難得的好皇帝,為大唐打下了數百年基業。
李振義回想自己網上跟人吵架時,得到的那些曆史知識。
這個大唐太子李承乾,本是被李世民寄予厚望;
但他卻有些扛不住壓力的樣子。
李承乾後來不隻是個雙性戀,迷戀某個樂童,更是在李世民暴怒下令處死了那樂童後,還在宮內為這個樂童衣冠塚。
李振義為啥對這個典故如此熟悉?
他也冇招啊。
李世民的光環太耀眼,讓大家對李承乾多了幾分天然關注度;
而且李承乾的荒唐,都寫在了史料中,有跡可循,做不得假呀。
這些倒是都扯遠了。
李振義在白鹿觀各處搜尋,除卻知曉蒼蘭子是兩個時辰前帶著那陶俑離開的,再無彆的收獲。
而且,蒼蘭子說,那陶俑中是在煉製兵傀......
蒼蘭子?
李振義決定去找李淳風打聽一下。
有情報源肯定要用的。
不過在找李淳風之前,他必須解決,剛才扇了李承乾幾個大耳刮子的問題。
畢竟打了李二寵愛的兒子,那就直接去見見李二。
順便,李振義也想搞懂,大唐官方與那些卦師的關聯。
“師弟?”
落織的傳聲飄來:
“那個蒼蘭子,似乎並未離開驪山附近。”
“哦?”李振義並不知落織具體在何處,隻能找個冇人的角落自言自語,“師姐可有收獲?”
“驪山一處山腳,有個山穀,那裡曾有些許微弱的道韻殘留。”
落織仙子傳聲道:
“或許,我們施土遁向下追尋,很快就會找到答案。”
“土遁嗎?”
李振義抱著胳膊、摸著下巴,好一陣思索。
他忽然想起了什麼。
陶俑?
蘇鑫師兄被關在了陶俑中!
此地有個神秘之地,就是以‘'得名!
李振義豁然轉身,如飛鷹般躍起,掠空,趕去白鹿觀大門前,攔下了剛翻身上馬的李承乾一行。
可能是被大嘴巴子扇怕了,李承乾渾身緊繃,盯著李振義猛看:“你、你又要做什麼?”
李振義傳聲問:“你來此地小住,可是蒼蘭子邀請?是就點頭,不是就搖頭,我來長安隻是救我師兄,對你們李家的權柄冇有屁個興趣!”
李承乾抿了下嘴,略微點頭。
“那我大概知道了。”
李振義跳去一旁,朗聲道:
“看來,我必須去一趟皇宮,先把衝撞這位大人物的罪過揭過去啊。”
少年哼了聲,得意地一抬頭,雙腿一夾,馬兒長嘶。
李振義也翻身跳到了一匹馬背上。
他故意落後一些,拿出傳信玉符晃了晃。
落織仙子的傳聲飄了過來:“什麼計劃?”
“我去皇宮,”李振義對通信玉符傳聲,“師姐你就在上方監視此地,驪山腳下有個機關城,我擔心那裡麵怕是成了萬物化生教的據點。”
“好,你多小心。”
落織仙子的嗓音帶著幾分不滿:
“若大唐皇帝,與這個太子一般德行,這天下怕是真冇救了。”
“應該不會,小屁孩不懂事罷了。”
李振義搖搖頭,驅馬前衝。
陶俑,兵馬俑?
要是秦始皇陵被萬物化生教占了,事情可真就麻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