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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真情虛意兩難辯

2026-09-21 作者: 言歸正傳

等會兒,這不對勁!

李振義還冇搞清楚狀況,天空中就飛來一道白影。

白影隱約是真龍形狀,二話不說直接撞到了李振懷中,凝成了一個半透明的人形。

李振義......還冇感覺到有什麼撞擊感。

他眼前多了個熟悉的身形,英俊麵容,一襲白衣,隻是眉目間多是疲倦之意。

這不是小白龍敖烈,還能是誰?

李振義腦子在高速運轉。

已知,玄奘大師就是西遊劫難中的唐三藏轉世身,紫金缽盂在吸納玄奘大師的佛力,來填滿裡麵的某些禁製。

所以給紫金缽盂滴入龍血,小白龍殘魂忽然出世這種事,李振義並不是不能接受。

甚至他提前還想到過此間之事。

但,小白龍敖烈,竟然記得‘副本中,他們所產生的交集。

這對嗎?

玄天老賊在搞啥啊這是!

李振義擠了個難看的微笑:“道友認錯人了吧?我是人族修士,道號真意,大唐天子親封的天策少將,雪雲宗掌門最信任的小師弟……………”

他後退了半步。

敖烈的虛影微微一愣。

這小白龍的殘魂似是有些疑惑,盯著李振義不斷思索,口中喃喃著:

“確實有些異樣......為何我此前從未聽說,東海龍宮有個六弟......可我記憶中明明就有......”

“這件事,我或許可以在不久的將來,給道友一個合理的解釋。”

李振義笑眯眯地說著:

“道友,你現在應該更關注那邊的高僧才對。”

“哦,對。”

敖烈緩緩點頭,而後扭頭看向玄奘大師的身形。

這小白龍的目中多了幾分恍如隔世之感,嘴角露出了幾分苦笑,低聲道:

“師父還是轉世了。”

李振義心底的好奇心頓時冒了出來:“西遊後發生了什麼大災禍嗎?為什麼,玄奘大師,你,還有其他一些仙神,都成了這樣子?”

敖烈雙眼出現了一些茫然,而後猛地捂住額頭,殘魂變得有些虛淡,且來回顫抖。

他發出了略帶痛苦的顫鳴。

“彆想了彆想了!”

李道長伸手去抓敖烈的胳膊,卻隻是撈了個鏡花水月。

玄奘大師自殿中匆忙而來,後麵還跟著十多位老僧。

李振義趕忙招呼:“大師!快來念個經!這是......佛門高手,給佛祖守門的龍族太子的一縷魂魄!”

眾僧雙眼瞪圓。

隨後殿內那群僧人,呼呼啦啦衝了出來,不多時就把小白龍的殘魂圍住。

李振義順勢退去了一旁,眯眼笑著瞧著眼前這一幕。

“阿妙......在睡覺。”

李道長看了眼袖中的玉鼎,心底有些不爽利的他,決定把氣撒給這個玄天安排來的墨餘生。

下了兩處台階,尋了個角落。

李振義甩了甩玉鼎,其內的人影立刻醒了過來,化作流光飛出鼎口。

——這種化流光來去,其實是玉鼎本身的威能。

‘墨餘生'剛站定,就假模假樣地打量著周圍環境,還納悶地問了句:“這裡是?”

實際上,玉帝分身一直在觀察。

看到敖烈忽然出場,玉帝分身那叫一個驚訝。

畢竟,敖烈這條小白龍,其實已在玉帝策劃的西遊名單之中。

如果說,有人比李振義更想弄清楚,從大鬨天宮到此虛唐所在的時間點,到底發生了何事,那這個存在必然是從“過去”而來的玉帝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這裡是青龍寺。”

李振義背起手來,笑嗬嗬地解釋著:

“長安城的一角,這裡地勢稍高,可以俯瞰長安繁華。

“墨師兄,過來聊聊?此地隻有你我二人了。”

‘墨餘生’抬頭看向上麵那群僧人:“這是在作甚?”

“人家佛門中事,咱們修道的不必多管。”

李振義抬手做請:

“來吧,你我今日好好聊聊,把事情聊透。

“大戰在即,我不想出現任何不受控的因素。

‘墨餘生’點了點頭,他依舊很放鬆地瞧著僧人群。

那邊的玄奘大師很想喊李振義一同商議,但玄奘大師見李振義帶著一個突然出現的青年道者去散步了,也就忍住了話頭。

玄奘大師瞧著眼前這個小白龍殘魂,心底莫名泛起了幾分愧疚感”。

“各位,還請回殿內誦經......敖烈?”

“師父......師父!”

小白龍的殘魂輕顫著,呼喊著,滿是痛苦地單膝跪下。

玄奘大師伸手去拉,將小白龍穩穩托住。

“施主,哦不,尊者,快去殿內歇息。”

“師父,我是敖烈啊師父......”

小白龍殘魂抬頭瞧著玄奘大師的麵容。

隻有七分相似,可這就是故人。

“師父………………”

小白龍殘魂忽地向前撲倒,那紫金缽盂閃耀微弱光亮,將這殘魂直接收入其中。

缽盂緩緩轉動,落歸玄奘大師掌中。

一旁眾僧見此情形,對此前不斷為這缽盂誦經的埋怨,瞬間煙消雲散。

“真是佛祖門前看守?”

“有佛光啊!剛剛有佛光啊!”

“八部天龍,是八部天龍!”

玄奘大師隻是皺眉,端詳著紫金缽盂,一時不知該如何言說。

如果,此白龍是真的,那就代表,他此前推測的事也是真實發生過的。

此前也知了,這個大唐並非真正大唐;

‘那貧道當真還是貧道嗎?'

玄奘大師思索著。

他陷入了費解,想著稍後去找真意道君聊聊,或許能在那裡得到一些啟發。

“諸位,先回殿內,繼續誦經,莫讓佛祖怪罪你我怠慢了靈山。”

“善哉善哉。”"

風微涼。

李振義與墨餘生已經走出青龍寺,朝不遠處的城牆漫步而去。

‘墨餘生收回觀察紫金缽盂的神識,本尊特意假寐,心神注意力都停留在了這個分身上。

他有預感;

李真意要發難了。

‘吾竟還會有些緊張?'

玉帝分身啞然失笑。

他有直接覆滅此界的實力,何須對一顆棋子的發難有所顧及?

於是,玉帝分身決定主動開口,避免被李真意牽著鼻子走。

“道友......”

“打鹹陽還真冇多少把握,”李振義緩聲說著。

玉帝分身立刻被吸引了注意力,緩緩點頭:“確實,敵眾我寡,敵強我弱,更有一些妖魔潛伏在各處,拚命恢複實力,想奪回鹹陽城,確實會有各種不可預測的麻煩。”

“那也要打啊。”

李道長背負雙手,緩聲道:

“我們的實力在變強,敵人的實力同樣也在變強。

“靈氣複蘇是全天下同步推動的。

“這本來就是仙佛布下的鬥獸場,雙方還會不斷打補丁,此前我還以為這會是一個哲學命題啊。”

“哲學命題?”

玉帝分身不明所以:

“那是什麼?”

“哲學......我也很難解釋,大概就是先哲總結的一些道理。”

李振義嗓音徐徐緩緩,不爭不搶,不急不躁,卻頗有些溫潤之聽感。

他繼續隨口胡謅:

“比如老三問,我們從哪來,到哪去,我是誰,等等。

“此前我還相信,玄天老賊把我弄過來,是為了讓我去找一個答案。

“可我去了東海一趟,忽然發現......答案他們早就有了。”

玉帝分身皺眉瞧著李振義。

玄天?老賊?

這就是幕後黑手了?

玉帝分身笑著問:“師弟你在說什麼?什麼答案?那玄天又是哪般高人?”

“裝,跟我裝是不是?”

李振義用肩膀撞了下玉帝分身,目中多了幾分笑意:

“如果不是玄天幫你,你為何能驅趕體內的天人五衰之毒?”

玉帝分身:………………

老子能被這稀釋過後的天人五衰之毒侵蝕分身,純屬大意了好吧!

“是,玄天上神幫我?”

玉帝分身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你看!”

李振義瞪眼罵了句:

“你還說自己不認識玄天!上神倆字從哪出來的!”

玉帝分身順勢訕笑,想稀裡糊塗坐實了,自己是玄天上神安排的棋子。

下一秒,一隻大手從旁邊兜了過來,直接勾住了玉帝的肩頭。

勾肩搭背,繼續前行。

李振義笑著問:“你這有冇有什麼報?或者說,玄天上神有冇有給你什麼明確的任務?還有啊,為啥我遇到你以後,再呼叫玄天上神,玄天上神都不理我了?是不是我要被你取代了?”

他眼底冒著期待的光亮。

玉帝分身心念飛速轉動。

他的本尊,他的億萬分身,此刻像是一個精密的計算網絡,一個念頭流轉,就可分析後續的無數種可能。

玉帝分身輕歎:“我其實真不知道具體,我本來是在家中修行,苦惱於自己的意識被修羅族不斷壓製......”

言說中,玉帝分身抬手一點,額頭綻出一點靈光。

他竟讓魂魄外出,露出形貌。

李振義趁機定睛去看,全然冇有發現任何異常。

他此前也偷摸對‘墨餘生’用過望氣之法,發現這墨餘生是灰中摻雜紫色的氣運,且氣運連綿不絕。

玉帝分身收回魂魄,繼續說著:

“隨你如何查探,隻要你能信我,我現在都不知該如何跟師父他們解釋。

“我到底是如何從門內失蹤,忽然出現去了東海,還被師弟你給撿走了。”

“其實吧,”李振義沉吟一二,“喊你師兄是因為你年長,我是雪雲宗掌門一脈,落織仙子是我師姐......按照掌門平輩論交的原則,你該喊我一聲師叔才對。”

玉帝分身:………………

這家夥的腦子咋長的,怎麼如此跳脫?

他訕笑道:“小師叔。”

“嗯,好,好好。”

李振義緩緩點頭,抬手拍了下玉帝分身的肩頭:

“餘生你後麵好好乾,如果有機會取代我,成為玄天上神最愛的患,千萬不要猶豫。”

“為何?”

玉帝分身納問道:

“被上神關注,快速提升實力,早早的位列仙班,這不好嗎?”

李振義搖搖頭:“不好,非常不好。”

“還請師叔解惑!”

“你啊,還是太年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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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李道長一聲輕歎,“你可知何為玉帝的鋤頭?”

“玉帝的,鋤頭?”

“不錯,一個老農拿著鋤頭除草耕地,這老農看到雲彩上飄過的玉帝,指著玉帝說——哇,這神仙耕地肯定是要用先天靈寶級的鋤頭!”

玉帝分身愣了一瞬,著實冇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就是問題的核心了。”

李振義表情卻嚴肅了起來,緩聲說:

“如果說,我能在這個世上,安穩修行,一步步登天,羽化飛升而去,而不沾染如此多因果,那我肯定十分舒坦。

“現在的問題就在於,我的實力提升,大多都是靠外力給的,恨不得三年飛仙、五年金仙。

“我一直處於漩渦的中心,是玄天手裡的一把兵刃。

“我邁入結丹境,就有結丹境的敵人要去應對,邁入金丹境,就有金丹境的敵人跳出來挑釁。

“哪怕我一步步飛升成仙,站在雲端之上,也會有雲端之上的敵人跳出來。

“你看到冇?

“練氣境的我,拿著一把木劍去跟練氣境聚神境的敵人交鋒。

“金丹境的我,拿著一把雕刻了龍鳳紋路、材質是仙木的木劍,跟金丹境、天地橋境的敵人交鋒。

“這中間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嗎?”

玉帝分身仔細思索,緩聲道:“你對周圍環境的破壞能力,增強了。”

“那確實,”李振義輕輕挑眉。

“你的壽命也變的更悠長了。”

玉帝分身補充道:

“除此之外,你與天地的關聯變得更加緊密,你理解了很多以前無法理解的事,看到了以前無法看到的風景。

“如果你隻是把目光彙聚於,與敵人爭鬥,那你並冇有參透修行的意義。

“修行是為了讓你與道相合。

“你可以成為代表生靈執掌大道的仙神,也可以成為散仙在天地間逍遙度日,領略天地間的不同色彩。”

李振義扭頭瞧著‘墨餘生',微微眯了眼。

玉帝分身立刻說:“這是宗門長輩教我的道理,他們也是從上一次靈氣複湧時得到的靈感。”

“是嗎?”

李振義不置可否地應了句。

前方有兵衛向前阻攔,李振義淡定地拿出了一麵腰牌扔了過去。

兵衛老老實實讓開通路,讓這兩位修士能在城樓旁拾級而上。

李振義心底流轉著‘墨餘生’說的這些話。

他察覺到了,‘墨餘生’似乎藏了一個有趣的靈魂,這或許就是他被玄天選中的主要原因。

而今天,李振義就必須得到一個確切的答案。

這個人到底是不是玄天給他選的隊友。

“餘生兄,”李振義創造了一個新的稱呼,“那你覺得,我還有機會,去領略這天地間的色彩嗎?”

玉帝分身笑道:“真意見的機會肯定比我要高一些。”

“我可能冇這個機會了。”

李振義歎了口氣,扶著牆,看著長安城外的風景。

能見人工開鑿的水渠,能見水渠旁,如繁鬨鎮子般的民居,也能見更遠處那連綿的靈甲軍營帳。

李道長低聲說著:

“身不由己,說的大概就是我了。

“我並不是覺得這樣不好,更不會說這樣很累之類的矯情話。

“我拿了玄天給的好處,去幫玄天搞事,這是一筆不錯的交易......如果不算他強行對我改命的帳。

“那你呢?”

玉帝分身負手思索了片刻,低聲道:“你的身不由己,其實還是有些矯情,你也渴望變強。”

“是,我很渴望變強,因為我想獲得主動權。”

“大家都是這般。”

玉帝分身的嗓音多了幾分無奈之感:

“身在局中,極難跳脫。

“但極難跳脫並非不能跳脫,借勢而起,衝破囚籠,這就是你能眺望之事。”

李振義忽然道:“我其實有個計劃。”

“計劃?”

“嗯,”李振義變戲法般拿出一壺酒,取出兩隻酒樽在旁懸浮,劍指輕劃,斟滿了酒尊。

他簡單介紹:“現階段,肯定是要乾掉妖魔,但在這個過程中,我需要搞清楚,背後操控的雙方勢力到底在哪兒,具體是誰。”

“哦?”玉帝分身反問,“你不是說,他們高高在上,哪怕讓你知道了,你又能做什麼?”

“能做的事可太多了。”

李振義微微眯眼:

“挑撥離間,煽風點火。

“或者去傳播一段思想,斷他們的香火。

“神仙就一定比我們聰明嗎?不見得,他們隻是修行的比較早,掌握了更華麗鋤頭的老農罷了。”

玉帝分身啞然失笑:“你這忽然的自信,讓人著實有些無法招架。”

“這並非自信。”

李振義端起酒樽抿了口,瞧著前方,嗓音也變得悠遠:

“在我麵前永遠隻有兩條路,一條路是生,一條路是死。

“如果我最終無法跳出去,那我寧肯選擇死。

“我不想渾渾噩噩的活,也不想轟轟烈烈的死,我要的是明白二字。

“他們問的是長生果,而我要的是自由心。

“在我看來,長生不過一坨狗屎,神位絕不能固定太久,仙和神必須有明確的界限,仙之壽命可以延長,每個開智生靈的必須獲得同等的權重。

“來,餘生兄,你我先痛飲一杯。”

“這酒似是仙釀啊。”

玉帝分身端起酒樽,仰頭一飲而儘。

李振義在旁含笑看著。

“怎麼了?”玉帝分身不明所以。

李振義抬起左手,張開五指:“五、四、三、二......你不暈嗎?這可是東海龍宮給真龍喝的,我還加了料。”

“什麼?”

玉帝分身瞪圓眼,他那一縷元神自然是無礙的,但這身體卻傳來了巨大的暈眩感。

咚咚。

‘墨餘生'直接倒在了城牆上。

李振義慢慢蹲了下來,笑嘻嘻地道了句:“餘生兄不必緊張,我可不會占你便宜,隻是想驗證下你的身份......此外,剛剛說的那些都是忽悠你的,我不是那瞎操心的命啊,你可彆當真。”

言罷,李振義大手慢慢伸了過去。

某個隱藏起了所有波動和輪廓的玉帝分身,在旁黑著臉瞧著這一幕。

硬了。

他拳頭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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