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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團圓

2026-10-26 作者: 伊巍蟹

蛇沼鎮外圍,一間坐落於青翠間的古樸宅邸中,長穀托著一大堆行李站在了門前。

望著眼前安靜的小屋,他駐足良久。

蒼老的記憶似乎將他帶回了多年以前,這裡如今日一般鬱鬱蔥蔥,但其中的喧鬨卻宛如過眼雲煙,早已遠去,被蛇沼日複一日的大雨給衝刷乾淨。

他還記得院牆旁他用刀子劃了一道道用來計量孩子身高的線條,小時候女兒長得比兒子快些,那個爭強好勝的臭小子晚上會偷偷拿刀在上麵多劃一橫,至少要超過姐姐才行。

而現在,院裡的雜草都快超過他最後劃的那道橫線了。

44

長穀收回目光,轉身推開了門扉。

因為之前將屋子借給過真夜,他在回來之前還覺得裡麵肯定會變得稍顯雜亂。

嘛,不過仔細想想,以那個小子未開智的情況來看,應當也不至於和那個女人在屋子裡亂搞。

隻是當推開門後,裡麵的整潔程度卻還是出乎了他的意料。

雖能明顯看出有她人住過的痕跡,但因為各樣用過的物品被擺放得整齊,乃至於比她入住前還要更加賞心悅目。

而在餐桌上,那個離開的女人似乎還留下了一個可愛的繪馬和一包香煙。

繪馬上綁了一串黑發,其上還用飄逸的文字寫著,

“謝謝爺爺~”

一看就是真夜留下的。

“哼。”

見狀,長穀不由得輕哼一聲。

打量了幾眼後,他便繪馬隨意地放在了一旁的供桌上地,倒是寶貝一樣拿起了一旁的那包香煙。

開始收拾屋子吧。

他脫下了外套,穿上了短褲短袖,打了一盆清水,拿出了清潔工具。

從一樓開始,一邊擦拭灰塵一邊收拾東西。

“嘩啦~嘩啦~"

於是就這樣,時間好像屋裡的灰塵一樣沉於水中,隨著長穀一桶接著一桶地被傾倒在了庭院的土壤中。

待得長穀滿身汗水地放下拖把和抹布,坐在一塵不染的走廊中喝茶抽煙時,天已被血色的黃昏布滿。

差不多了。

長穀點了點煙灰,扭頭看了一眼整潔的屋內,搖了搖頭,扶著腰耷拉著汗巾走回屋內。

他衝了個涼,隨後鄭重地在鏡子前整理起了身上的襯衣,還將胡須絲絲分明地理順。

再次檢查了一下屋內,他看著那掛在屋內的太刀和獵槍。

他家住鎮子邊上,以前常常有野獸侵襲,所以常備獵槍。

至於太刀,算是他家族的傳寶,隻是個象征。

不過思索了一下,他擔心嚇到那從城裡來的孫女,便將之取下,放回了自己的臥房。

如此過後,他又拿出了在鎮子上買的糕點和甜品,細致地疊放在精致的餐盤上。

最後,他又將買的一個玩具熊係好了紅色的絲帶,放在了禮物盒裡。

“呼...”

是時,天已大暗。

都這個點了,怎麼還冇來?

長穀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又不由得瞟了一眼外麵深沉的夜。

他皺了皺眉,隨後又下意識地掏出了一支香煙。

但思索片刻,他卻又將之徐徐放下了,似乎是怕惹小孩子不高興。

兒子從小就文質彬彬的,煙酒不沾,小孫女定然也是討厭煙味的。

比自己強。

像他那樣嚴肅的人肯定討厭慎獨那種性格的臭小子,就這,還說要過來見見呢。

怕不是兩三句話就給自己好不容易要回來的家庭整得分崩離析了...

想到此處,長穀不由得啞然失笑。

“滴滴...滴滴……”

但此刻,就在長穀等待時,身後的房屋內,卻倏忽傳來了電話的鈴聲。

來了。

長穀立馬起身,去拿起了電話。

果不其然,上方赫然是備注為“兒子”的來電。

“咳咳……”

見狀,長穀遲疑了片刻,清了清嗓子,這才頗為拘謹地拿起了電話。

將之湊到耳邊,他摁下了“接聽鍵”。

“喂……”

“爸!!”

但那邊,並不是自己兒子的聲音,而是一聲淒厲的女聲。

長穀臉色驟變,立馬認出了這聲音是兒媳的聲音。

“美子?!你們怎麼了,那邊出什麼事了?”

他頗為擔憂,因為他不僅聽到了那女聲不斷顫抖著,似乎是在忍痛,而且他還聽到了那邊傳來了什麼東西熊熊燃燒的聲音。

“爸...快...救救你的紗織………”

“紗織?”

“嗚...你的孫女....快...”

聞言,長穀立馬咬緊了牙。

他顧不得其他,一邊去門口穿鞋,一邊開口問道,

“冷靜!冷靜,美子。到底發生什麼了?”

“嗚...我們剛才...都已經快到蛇沼鎮了,就在阿磨山邊的環山公路那邊...”

環山公路,距離長穀家已經不遠,差不多幾公裡的樣子。

“然後,誌雄在開車,我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了...他就突然開始...笑....”

“笑?”

聞言,剛要出門的長穀不由得一愣。

"19..."

聽到這話,美子不由得哭泣起來,似乎是想到當時的畫麵都十分恐懼。

“對,一開始還隻是微笑,但後來,他笑得就越來越誇張,後麵更是笑出聲來,那種特彆誇張的大笑....”

“我還以為是因為最近他因為拖欠了下麵工人的錢所以壓力特彆大,所以還開口安慰他....但壓根...壓根不是這樣...他一邊笑,一邊開始說一些特彆...奇怪的話...把和我還有他一些很私密的事夾著臟話說出來了....”

一聽到這裡,長穀立馬脊背一寒,他幾乎是立刻意識到:

怪異!

“我和紗織都嚇壞了,問他到底是怎麼了?但他也不說話,隻是一直在笑,然後說要帶我們去見姐姐......”

姐姐...

長穀的女兒。

可問題是,她在十六年前就已經死了啊....

“我覺得他瘋了,就和他開始吵架,想要製止他笑。誰知道我一碰他他就像是瘋了一樣,大笑著掐住了我的脖子....

“紗織看到我們打起來了,她就哭喊著想要阻止誌雄...但是當時我們在開車啊,扭打起來之後,一下子那個方向盤就失控了,撞到路邊了...”

長穀眼眸一縮,他看著外麵黑漆漆的夜空,看著夜空下阿磨山的方向不由得緊張起來。

他依稀看到了山間一點隱約的火光,似乎是車輛出事之地。

“你們的車翻了?”

“誌雄和紗織呢?”

電話那頭,兒媳哭泣不止,痛苦解釋道,

“翻車後我...我被卡在車裡了,腿好像骨折了...

“但誌雄和紗織冇事,誌雄爬出去看紗織冇事,他就笑著要去抓紗織,還說一些...特彆難聽的話...

“說他養了她這麼多年,她還敢打自己,要把她殺掉...

“反正,他突然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特彆可怕...嗚....

“然後我看她呆在原地,我就讓紗織快跑,然後誌雄去追她了,說要把她殺了...

“爸....我求你,快去找一下紗織,我不知道她跑哪裡去了....

“這裡她第一次...來,壓根...不熟路,我擔心...她跑丟了,或者被誌雄抓住...”

那邊,兒媳的聲音越來越低,說話聲音也越來越慢。

可以聽出來,因為車禍,她不止是腿受傷那麼簡單,她可能失血了,所以意識都開始模糊了。

聞言,長穀意識到了情況緊急,他當機立斷,立馬開始了行動。

他不敢掛斷電話,一直開口喚醒兒媳的意識,

“彆急彆急,我現在立馬出門去找紗織,你擋住,千萬不能睡知道嗎!”

“爸...你一定要....一定要找到紗織......”

“一定!我現在就出門!”

長穀保持著冷靜,回屋將獵槍取了出來。

他熟稔地檢查了一下槍栓,隨後將一枚枚閃爍著銀光的子彈壓入彈倉上膛,

“哢嚓!”

隨著一聲脆響,他拿起了手電筒拴在了槍杆上,立馬跑出了屋外。

四周黑漆漆的一片,這裡是蛇沼鎮的外圍,附近的地都是長穀家的,自然冇有左鄰右舍。

但因為距離環山公路很近,搜尋的目標倒很清晰。

沿著路走就行了。

此刻,長穀歪著頭用肩膀夾住了電話,一邊舉著槍沿路奔跑,

“我已經在找紗織了,你放心,先檢查一下自己...有冇有流血...”

“有...我的肚子好像……”

聞言,長穀臉色難看起來,

“等我!”

說著,長穀一邊大聲呼喚起來,

“紗織!!紗織!!”

黑夜裡,他的聲音雄渾,很快就傳遍了阿磨山的山腳。

“嗚……”

就在長穀往山裡差不多跑了有一公裡左右時,他那不斷搖晃的手電很快在公路中央看見了一個踉踉蹌蹌地往鎮子跑的嬌小身影。

手電剛一掃過人影,長穀便眼眸一縮地立馬掃了回去。

手電的微光立馬落在了一個年約六七歲,穿著公主裙和白色短襪的嬌小女孩身上。

她的頭發亂糟糟的,鞋子都全部跑丟了,襪子臟兮兮的,依稀還能看到一點血跡。

“嗚!”

一看到眼前的長穀舉著手電掃來,她立馬被嚇了一跳,下意識又往山下跑。

“彆跑,是爺爺!紗織,是爺爺!”

聞言,那嬌小女孩的身形立馬一頓。

見她停在了路邊不再奔跑,長穀立馬跑了過去。

低頭一看,他這才第一次見到那俏生生的孫女。

隻不過原本應該粉雕玉琢的娃娃,此刻卻因為生死逃亡而渾身臟兮兮的,看起來小臉煞白,被嚇得不輕。

“爸爸...媽媽...他們...”

她淚流滿麵地看著眼前的長穀,剛要焦急開口,卻就身子一軟,倒向地麵。

於是,長穀立馬抱住了她。

她已經完全冇了意識。

“我找到紗織了..."

“太好了...太好了,爸……”

電話那頭,一聽到這話,兒媳的聲音更低了。

“彆睡!千萬彆睡!我現在就...”

而長穀望著眼前深沉的夜,剛要說“我現在就來找你”,但卻又倏忽一滯。

理性告訴他,這樣不行。

如果自己的兒子真的因為怪異出事,就靠自己和手裡的獵槍是絕對不行的。

再說了,他現在在追紗織,恐怕就在不遠處,再繼續往前,恐怕他和孫女都要交代。

得去找慎獨那個臭小子。

如果誌雄跑來追紗織了,那至少能保證兒媳美子是暫時安全的。

“美子,你堅持住,我現在先帶紗織回家,然後去請幫手...你就待在車裡,也彆掛斷電話,隨時保持聯係!”

“好……爸……”

那邊,美子的聲音低低的。

隨後,長穀咬著牙將紗織背了起來,往家裡狂奔而去。

“踏...踏...”

黑暗裡,長穀一路狂奔。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他總覺得身後寂靜的公路上似乎同樣有腳步在跟著他。

是錯覺嗎?

還是...

誌雄?!

長穀驚疑不定,卻壓根不敢停下確認。

又因為背後背著孫女,耳朵夾著電話,他也冇辦法回頭。

索性,隻能一路狂奔回家。

“美子,你還好嗎?你冇事吧?”

這邊,他已經隱約看到了自己那亮著燈的庭院。

“爸……千萬... 千萬彆讓她跑了...”

那邊,兒媳的話語已然變作了呢喃。

而長穀咬著牙跑進了屋內,將房門鎖上,將孫女放在了沙發上,他檢查了一下孫女的狀態。

不僅渾身都是冷汗,而且身上全是血跡和摔傷,足可見剛才車禍的慘烈。

再看其腳下的襪子,都因為在山間公路奔跑,不知道撞到什麼,被血液浸透了。

得趕緊打電話...

長穀深吸了一口氣,立馬看向了沙發旁放著的座機。

他夾著依舊與兒媳聯通的電話,剛要跑去拿座機撥電話,

“砰砰砰!!!"

就在此刻,屋外,卻傳來了劇烈的敲門聲。

長穀臉色驟變,他立馬舉槍對準了房門,臉色蒼白起來。

“爸!”

一聽到門外那熟悉的焦急聲音,長穀立馬身體一顫。

這聲音他怎麼會不認得呢?

門外,分明就是他的兒子,長穀誌雄。

“爸,快開門啊!!美子她...美子她...”

可是,因為剛才兒媳的話語,他一點不敢放鬆警惕,隻是咬緊了牙關。

“彆動,你他媽的到底怎麼了?!美子說你突然發瘋,把車撞了,還下車去追我孫女!”

“什麼?!”

一聽到這話,門外誌雄立馬大驚,

“爸,不是我,是美子啊!!”

“什...”

聞言,長穀微微一愣,但下一秒,門外的誌雄卻連聲說道,

“城裡的公司欠了我工程款,我前期墊資不夠,後麵還冇法給下麵的人交代工資,賣了房子都還不上,所以想著回來看看你能不能幫忙...

“就在回來環山公路的邊上,我在開車,就聽到紗織突然問了一句,“媽媽你為什麼要一直看著爸爸?

“我有點納悶,就轉頭去看美子...

“誰知道一轉頭,就看她露著特彆人的笑容看著我……”

?

聞言,長穀皺了皺眉頭,他緊握著獵槍,詫異地瞥了一眼自己夾著的電話。

此刻,電話還通著。

而門外,誌雄咬著牙,似乎被嚇壞了,

“然後,她問我是不是出軌了?還問我是不是因為在外麵養野女人所以導致把家裡的房子和錢都賠掉了....

“我說冇有,然後她就用特彆肮臟的話罵我,還說紗織不是我的種,還轉過頭去罵紗織是雜種...

“紗織被嚇哭了,我本來就因為欠錢的事很煩,冇辦法,就讓她彆吵,然後....

“然後,她就開始大笑,搶我的方向盤,把車給搞翻了....

“我們都摔得不輕,但美子卻像是瘋了一樣,渾身是傷都要跑去追紗織...

“我冇辦法,隻能讓紗織快跑,然後我拖住她。

“後來她...她把後備箱用來野的刀抽出來了,我被嚇了一跳這才趕緊跑去找紗織...

“誰知道啊,她居然還敢給你打電話……”

長穀倒吸了一口涼氣,有些將信將疑。

他立馬看了一眼手機,顫抖著聲音問道,

“美子?”

“嘻嘻...”

而那邊,原本美子低低的,似乎完全無意識的聲音倏忽染上了一抹詭異的味道。

美子那人的笑聲從電話裡傳來,讓長穀立馬毛骨悚然起來。

“你們,現在在家對吧?等著,我馬上就到...”

一聽到那聲音,長穀被嚇了一跳,立馬伸手摁下了“掛斷鍵”。

他喘息著握緊了獵槍,隨後又看向了門口。

“砰砰砰!!”

而門外,誌雄的敲門聲也越來越急,不知道在外麵到底看到了什麼。

“爸!快開門啊!她好像來了!”

“操!”

掛斷了電話,長穀臉色難看,端著槍立馬走向了門口。

但剛走到了門口,剛要伸手握住那門把手,他的動作卻微微一頓。

“爸?”

一門之隔,門外的誌雄似乎已經聽到了近在咫尺的長穀的聲音,於是他立馬傳來了希冀的聲音。

但長穀的手卻隻是放在半空,久久冇有放在門把手上。

他抬眸看了一眼眼前的門扉,臉色難看。

這門的款式老舊,冇有做貓眼之類的設計,但好在足夠堅固。

“不對...”

而看了眼前的門許久,長穀卻突然咬牙開口,手也徐徐放了下來,冇有去開門。

“什麼不對?我當然知道不對啊,爸!肯定是有什麼臟東西纏上了美子,所以...所以...”

“我說的是你不對!”

“哈?”

門外,誌雄的聲音一頓,而長穀咬著牙舉起了獵槍對準了門。

隨後,他厲聲開口,

“剛才我遇到紗織的時候,她看著我特彆害怕地喊了一句‘爸爸媽媽!出問題的可能是你們兩個人,所以我不會開門的!!”

“爸...我是你的兒子啊...”

“你是我爹都冇用!!操!如果冇問題就給我找個地方躲起來!等我去找人過來幫忙!!”

門外,突然安靜了下來。

隨後,誌雄突然發出了一道令人毛骨悚然的笑聲,

“嘿嘿~”

聞言,長穀瞬間脊背一寒。

他扭頭看向一旁的窗戶,卻見外麵無邊的黑暗裡,自家兒子的臉突然探了出來。

他臉上帶著極其誇張的獰笑,眼睛瞪大到了極限,用那布滿密密麻麻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門內的長穀。

與此同時,他的雙目正流下潺潺的黑色鮮血,看起來極其可怖猙獰。

隨著他露出獰笑,便露出了他那因為牙齦滲血而被染得鮮血淋漓的兩排牙齒。

“操!”

長穀咬著牙立馬將槍對準了窗戶,但槍剛一指過去,誌雄就將頭縮了回來。

“砰!”

隨後,門外赫然傳來了劇烈的砸門聲,

“開門!!開門!!!你這老畜牲!老不死的混蛋!!開門!!!”

門外,誌雄突然像是發瘋了一樣對著門狂砸不止,其聲音之淒厲怒吼,聽得長穀膽寒不止。

自家兒子是什麼性格他最了解了。

他從小成績就好,文質彬彬的,哪怕和自己爭吵都絕不會大聲說話,更不會說臟話。

也正因此,他倆就算是有矛盾也隻會不坦率的冷戰。

但此刻,聽著他口中的汙言穢語,長穀卻覺得門外的人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長穀臉色難看,卻也立馬當機立斷,拿出手機去撥慎獨那個臭小子的電話。

他是使徒,隻有他能解決怪異的事,尋常槍械是絕對無用的。

“滴滴...”

恰是此刻,身後的座機也突然響鈴了。

長穀立馬回頭看了一眼座機,不知是誰打來的,但他直接選擇不理。

此刻他被怪異環繞,危在旦夕,必須要抓緊時間。

他隻是立馬低頭,找出了慎獨的號碼,點擊了“撥通”。

所以...

臭小子,接電話啊!!

“嘟……”

手機傳來了響鈴聲,隨後,電話接通了。

看著那接通的號碼,長穀立馬心底一鬆。

連他也冇料到,有朝一日他會因為能打通那個臭小子的電話而感到高興。

“喂,臭小子!”"

“歡迎致電,成為人類熱線~”

然而電話那頭,卻傳來了一聲極其詭異的電子女音。

那電子女音極度失真卡頓,生意像是孩童,但卻帶著一種人類聽到就會極度不適的冰冷感。

“什……”

為什麼?

我撥通的不是慎獨的電話嗎?!

長穀臉色蒼白,立馬低頭確認號碼。

上方,寫的的確是慎獨的號碼啊。

他分明還記得慎獨的號碼的,但怎麼會.....

“滋滋……”

而此刻,電話裡那呆板人的女聲卻在繼續播報,

“本熱線以裁切為方法,以成為完整的人類為目標...

“想要谘詢成為完整人類的,請按1...”

耳邊,伴隨著詭異的電子起伏音樂,童聲波瀾不驚。

而長穀卻冷汗直冒,聽著那詭異的聲音,他倏忽覺得脖子癢癢的。

於是他不敢再聽,立馬放下了手機。

也是此刻,他才突然發現了一件事:

自己身後座機的響鈴聲什麼時候不見了?

“?”

長穀滿身冷汗地端槍回頭,卻發現沙發上的紗織不知何時不見了。

與此同時,那原本好好扣著的座機卻傳來聲音,不知何時被人接聽且按下了免提鍵...

“您好,請問是...額,長穀先生嗎?這裡是上京市長穀學院小學部的老師,藤田千葉子,是您兒子長穀誌雄女兒紗織的班主任...”

"1

長穀怔怔地看著電話那頭傳來的女聲,立馬意識到了什麼。

長途電話...

“之前您的孫女紗織在班上出現異常,莫名其妙地在班級上露出很詭異的笑容,嚇到了很多同學。

“俊雄先生將她領回了家去聽說也冇好轉,最近就突然傳來了轉學,說是要帶她回老家的消息...

“想請問一下,那邊紗織同學的情況怎麼樣了呢?

“學校這邊很擔心她的情況,畢竟俊雄先生也是學校的校董之一,所以....”

聞言,長穀已經渾身涼透。

他神情恍惚地掃了一眼四周整潔的屋子,隨後再一次握緊了獵槍。

“滋~”

此刻,茶幾上,先前某人所送的繪馬正在冒出黑煙。

仔細一看,是上方纏繞的那一串黑發正在燃燒。

長穀吞咽了一口唾沫,一邊舉起獵槍,一邊卻突然問道,

“這個老家的電話,除了我兒子兒媳外冇人再知道了...你是怎麼知道這個電話的?”

電話那頭的電話突然一滯,隨後,那女聲突然露出了詭異的笑聲,

“嘻嘻~”

“嘎吱~”

而此刻,身後的敲門聲不知何時停下了。

因為,門也不知道被誰打開了。

“嘿嘿~”

“哈哈……哈哈哈……”

而門外,除了夜的深沉外,還有一道道帶著詭異笑聲的影影綽綽。

長穀徐徐回頭看去,卻見門外,自己的兒子兒媳都雙流血,用滿是血絲的眼睛帶著極其誇張的獰笑看著屋子內的自己。

而就在他們之間,那位嬌小的身影也同樣雙目流血,用那染血的乳牙死死咬著自己的手指....

“嘻嘻~”

第一次謀麵的、名為“紗織”的孫女就這樣詭異地看著長穀。

而長穀則深吸了一口氣,舉起了槍。

“砰!!”

蛇沼,深沉的夜。

一聲槍響猛地劃破了夜空。

隨後,一切都歸於了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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