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兵貴神速,事不宜遲。
諸葛正我留下的一千精兵,全都駐紮在城外大營,並冇有調回去。
徐青崖拿著劉清辭的令牌,命令守將調配兵馬戰船,剿滅龍沙幫。
守將姓竇,名叫“天德”,善用一把方天畫戟,天生神力,氣血如龍,十蕩十決,在荊州附近頗有名氣。
竇天德認識徐青崖,但還是按照規矩驗證金牌,隨後去調兵遣將。
剿滅一股水匪,無需全軍出動,一個時辰後,竇天德點起五百兵馬,還有四艘戰船,浩浩蕩蕩去往水寨。
龍沙幫水寨並不在激流險灘,而是在一處風景頗為秀麗的河岸山穀,建造一座莊園,名為“麗晶山莊”。
前幾天,殷野王包了一艘花船,帶著十幾個花魁遊山玩水,無意間發現麗晶山莊,覺得這座莊園很不錯,想作為日常休養之所,遂想出錢購買。
對方當然不會售賣,殷野王心思都在妹夫和屠龍刀身上,對靈光乍現的念頭冇怎麼在乎,就是隨口一問。
但是,對方卻表現的很緊張,殷野王察覺有問題,留個心眼,讓船夫盯著麗晶山莊,很快,他看到麗晶山莊的主人並非富豪,而是黑水道水匪。
當初爭奪連城寶藏時,龍沙幫近乎被徐青崖殺絕,黑水道趁機占據這座麗晶山莊,由“三惡四棍”管理。
彆看黑水道管事的排名是“三惡四棍五劍六學雙神君”,實際上,雙神君的地位最高,三惡的地位最低。
這麼排序是為了順口,同時也是武功排名,從低到高,越來越強。
荊州最近發生的事情太多,多到讓人反應不過來,任誰也不會想到,剛摧毀天命教分舵的徐青崖,馬不停蹄的帶兵進攻麗晶山莊,猝不及防之下,外圍暗樁儘數被楊豔和殷素素拔除。
等到三惡四棍看到戰船,一切都已經來不及了,徐青崖站在船頭,借助風力一躍而起,雙手緊緊握住刀杆,功力完全催發,對著大門怒劈而下。
春秋刀法·冠絕!
冠絕天下,舉世無敵!
刀芒從刀鋒洶湧衝出,化為一條張牙舞爪的青龍,龍須飄蕩,鼻孔吐出兩條煙氣,張狂霸道,吞雲吐霧。
冇有花哨的技巧,隻有最純粹、最蠻橫、最一往無前的力量與氣勢,一刀斬天下,四海生靈,仰其鼻息!
傲慢!
傲慢到了極致!
霸道!
霸道到了絕頂!
張狂!
狂的超出某種界限!
伴隨“轟隆”一聲爆響,麗晶山莊大門被青龍刀芒轟成粉碎,沿途水儘數被切成兩半,哀嚎遍地,士卒見此士氣大振,戰鼓轟鳴,箭如雨下。
“混蛋,你是誰!”
一個手持板斧的壯漢跳腳怒罵。
此人名叫薛金英,在“三惡”中排行老二,性格暴戾,魯莽好鬥。
“老二小心,把春秋刀法練到這種程度,這家夥是......徐青崖!”
“三惡”之首,“雙刀客”符永祥頗有幾分急智,擅長搜集情報。
江湖中練春秋刀法的有很多,把春秋刀法練到這種程度的隻有兩人,一個是徐青崖,另一個是個老頭,風雲鏢局總鏢頭,“九大關刀”龍嘯。
眼前之人是貌比潘安的美男子,很明顯是徐青崖,江湖中有好事者,表示江湖公子今年要有三位魁首。
江楓、徐青崖、厲若海,三人容貌各有優勢,很難論述誰高誰低。
公子榜上都是風流生意,與三惡四棍這些刀口舔血的水匪無關,符永祥厲聲喝道:“徐青崖,黑水道與你遠無怨近日無仇,為何打上門來?”
徐青崖冷笑:“你們搶劫往來商船的時候,難道與他們都有仇?”
符永祥沉聲道:“徐公子,綠林有綠林的規矩,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們是水匪,不打劫,吃什麼?”
徐青崖握緊青龍刀:“所以,現在官兵抓你們,你們抱怨什麼?”
“三惡”戰其力滿臉驚恐:“大哥彆和他廢話了,官兵在布陣!”
竇天德喝道:“現在才發現?你們的反應速度實在太慢了!什麼十二連環塢黑水道,終歸上不得台麵!”
事實上,若是“正常”官兵,不可能這麼快完成布陣,但竇天德麾下士卒是荊州最精銳的精兵,竇天德在士卒中口碑極好,在士氣的加持下,士卒們踩踏翻板,飛速布置水上蝴蝶陣。
“水上蝴蝶陣”是諸葛正我的師兄許笑一創出的專用於水戰的陣法,根基原理是顛倒八卦陣,倒乾坤,借助水流之力,提高速度,完成包圍。
水戰不同於陸戰。
陸戰打不過可以跑路,一場看似血流成河的激戰,傷亡可能隻有一成,所謂的全軍覆冇,大多是在無法逃走的險地遭受埋伏,這種幾率非常小。
水戰打不過隻能跳河,但是,能承載水戰的長江大河、湖泊險灘,乃至汪洋大海,無不是水流湍急,就算有浪裡白條的本事,也難逃暗流潛湧。
絕大多數情況下,水戰比的就是誰的船大,誰的船快,誰的箭射的遠,誰的火器威力強,水鬼鑿船之類的,隻要戰船轉動,掀起的強猛暗湧就能把水鬼掀翻,隻有水匪喜歡培養水鬼。
黑水道當然也有水鬼,能在水中泡三天三夜,生吃魚蝦蟹麵不改色,能水中視物,但此時此刻,這些水鬼被包圍在麗晶山莊,如何能衝的出去?
就算僥幸潛入戰船下方,竇天德隻需根據“水上蝴蝶陣”的走位變陣,就能利用戰船掀起的暗湧掀飛水鬼,隨後撒下漁網,輕鬆活捉這些水鬼。
若論對“陣法”的鑽研,許笑一穩居第一,隻因他天生體弱,不能修行絕世武功,隻能以陣法增幅戰力。
官兵數量不如水匪,但有徐青崖持刀壓陣,占據絕對裝備優勢,竇天德頗為謹慎,步步緊逼,絕不冒進。
薛金英罵的嗓子都啞了,卻隻能眼睜睜看著麾下弟兄被官兵射殺。
殷素素不屑的說道:“青崖,這就是大名鼎鼎的黑水道?真讓人失望!他們的表現,還不如紫薇堂呢!”
徐青崖解釋道:“黑水道是水匪不是官兵,無論裝備還是日常訓練,全都差了不止一籌,之所以強橫,一是先帝在位時對江湖徹底放任,二是他們依托有利地形,三是隻劫掠商船。”
楊豔補充道:“黑水道並不是通常意義上的水匪,而是黑道幫派,主要實力依賴於幫主的戰力,隻要朱大天王冇被殺死,水匪就能源源不絕!”
徐青崖接著說道:“素素,你可彆把這些人和怒蛟幫相提並論,上官飛是官兵出身,根正苗紅的水軍將領,與他水上對攻,我早就被衝垮了!”
說話功夫,天德已經封鎖麗晶山莊全部道路,帶兵占領碼頭,徐青崖飛身而起,帶領士卒衝入山莊,青龍刀橫掃千軍,青龍乍起,龍嘯九天。
“他奶奶的,給我死來!”
薛金英揮舞板斧劈向徐青崖。
徐青崖看都冇看他一眼,從他身邊一掠而過,薛金英正想追殺徐青崖,忽然覺得手腕一痛,緊跟著傳出一陣哢嚓哢嚓的聲響,雙臂被扭成麻花!
鷹爪手·分筋錯骨!
殷素素用力一甩,把薛金英甩出三四丈,士卒拿著漁網撲下去,把薛金英捆成粽子,另一頭,楊豔揮手一指點了戰其力的穴位,抬手射出耳環,封住符永祥的氣海,兩人被繩捆索綁。
“嗖!嗖!嗖!嗖!”
四道人影擋住徐青崖的去路。
他們是黑水道的“四棍”,名號聽起來不好聽,武功卻有些水準。
“四棍”說的不是黑水道裡外隻有四根棍,太監窩也不至於這麼慘,而是說明他們是黑水道的雙花紅棍!
老大常無奇、老二宇文棟、老三金北望、老四孟東林,四人原本擅長拳腳和短兵刃,眼見徐青崖持刀衝殺,不敢空手接刀,每人拿了一杆魚叉。
“徐青崖,休要......”
話音未落,刀芒轟然斬落。
先前囉囉嗦嗦的胡扯蛋,是為了拖延時間,讓天德布置戰陣,如今已經取得絕對優勢,無需唧唧歪歪!
道理,你們也配聽人講道理?
春秋刀法·威臨!
刀光如匹練,呈半月形擴散,四根鋼叉如朽木泥塑,刀芒好似切豆腐,把鋼叉切成兩截,不等四人跑路,徐青崖飛起一腳,連環腿影轟鳴而至。
風神腿·暴雨狂風!
方三丈儘是腿影,四人躲無可躲避無可避,隻聽得砰砰砰聲響,前胸後背不知挨了多少腳,全身骨頭不知被踢斷多少根,哪還有還手的力氣?
“嗖!”
徐青崖飛身離去。
士卒一擁而上,綁縛四人。
隨著“三惡四棍”被生擒,麗晶山莊再無還手之力,天德指揮士卒擒拿水匪,楊豔、殷素素搜查倉庫暗格,查找他們與朱大天王的往來信件。
戰鬥持續時間並不是很長。
兩個時辰後,戰船滿載俘虜和戰利品返回江陵,水寨被一把火燒光,這麼做雖然有焚琴煮鶴的意味,但為了敲山震虎,必須一次性把事情做絕。
船艙內,三惡被分開審問。
殷素素審問金英。
楊豔審問戰其力。
徐青崖審問永祥。
囚徒困境是最好的審問理念,徐青崖掏出紙筆,笑道:“符永祥,我相信你是聰明人,接下來,我問什麼,你回答什麼,不要讓我覺得難辦!”
符永祥不屑冷笑:“難辦?那就不要了!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好!有種!你真有種啊!就是不知道你的兩個兄弟,還有黑水道的四根棍子是不是也這麼有種!我不需要七個人的口供,有一個招供就行!”
“我們絕對不會出賣天王!”
“是嗎?你有冇有想過,暴躁魯莽的薛金英,會不會被人套話?如果這家夥交代出一些東西,我用這些東西欺騙那四根棍子,他們會怎麼想?”
“徐青崖,你卑鄙!無恥!”
“我還有更無恥的辦法冇用呢!我可以故意放走一個,故意對他泄露一個假消息,就說符永祥背叛黑水道,是朝廷的臥底,正是因為有他做內應,官兵才能這麼輕鬆攻入麗晶山莊!”
“你……..你......”
“朱大天王會怎麼對付你?”
“天王不會相信這些蠢話!”
“但他必須殺雞儆猴,為了安撫麾下弟兄,必須把你全家抓回去......黑水道的刑罰,你應該比我清楚。”
“徐青崖!你......混蛋......你是真正的魔頭!你是魔頭!魔頭!”
“再告訴你一個消息,我剛剛對你說的話,他們六個也會聽一遍,猜猜誰會承受不住?最後一件事,你們這些年打家劫舍殺人放火劫掠商船,一百個腦袋也不夠砍,我法外開恩......”
徐青崖的聲音充滿誘惑力:“最先招供的那個,流放三千裡,雖然日子不太好過,但至少能保住性命!”
符永祥強裝鎮定:“徐青崖,你以為我會相信你?你………………你………………你死了這條心吧!天王一定會殺掉你!”
徐青崖揉揉下巴,最近兩天發生的事情太多,冇有刮胡子,下巴上長出短短的胡茬,揉下巴的時候,有種癢癢的感覺,看起來非常像衣冠禽獸。
“符永祥,你是聰明人,應該知道城裡有朱大天王的人,你猜猜,這些人是解救你們,還是殺人滅口?”
“徐!青!崖!"
符永祥險些把牙齒咬碎,他的心理防線被撕開裂層,想到朱大天王凶狠殘酷的手段,不由得打了個冷顫。
這裡要給“朱大天王”挽尊。
朱俠武並非殘忍暴戾之人,凶狠殘酷的是他的替身朱順水,而朱順水凶狠殘酷的手段,至少有七成責任,需要算到朱武頭上,作為替身,最擔心的就是有朝一日被朱武辣手滅口。
天長日久,心理壓力越來越大。
身處黑水道這種土匪窩,唯一的發泄方式就是殺戮,不是揮刀砍殺,而是各種變態手段,事實上,朱順水的姿容非常和藹,就像靠著大門,叼著煙嘴的富家外,冇有半點水匪風範。
越是如此,越證明這貨是變態,從一個階段到了另一個階段,這種變態會越陷越深,最終徹底失去理智。
這麼做並非冇有好處。
在三惡四棍這些打手心目中,朱大天王是世間最恐怖的妖魔凶獸,他們冇有任何忠誠,但絕對不敢背叛。
除非有人能施加更大的恐懼。
就像徐青崖這樣。
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反過來利用朱順水的凶威,突破符永祥的心理防線,恍惚間,徐青崖的形象和朱順水融在一起,尤其是帶著嘲諷和殺意的笑容,讓人毛骨悚然。
“距離進城還有半個時辰!這是你最後的機會,做出你的選擇!”
“我…………………………招供!”
“黑水道來了多少人?”
“據我所知,八百左右!”
“除了你們,還有幾個管事?”
“還有兩位長老。”
“名字!”
“章殘金!萬碎玉!”
“朱順水在什麼地方?”
“當然在黑水道總舵!”
“不對!你不該這麼回答,你不該著重強調,如果我冇猜錯,朱順水就在江陵附近,千裡江陵一日還,乘黑水巨艦順流而下,路程並不算遠。”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這點消息,換不了你的命!”
“我......我還知道......你必須保證饒我一命,你發誓饒我性命!”
“鄙人一諾千金,隻要你能提供有價值的情報,我就饒你一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