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有陸小鳳在,這事兒絕對成不了!
徐青崖從棺材裡麵爬出來,去殷家莊園吃早餐,正宗杭州小籠包!
俗話說,來都來了,杭州冇什麼特產美食,唯獨小籠包不能不吃。
吃了兩籠小籠包,喝了一碗熱乎乎的小米粥,徐青崖歎道:“銷金窟真是太損耗體力了,真他娘累啊!”
殷素素聞言怒視楊豔:“你怎麼不看好郎君?怎麼讓他和那些不三不四的家夥有來往?染了病怎麼辦?”
徐青崖趕忙解釋:“素素,你想到哪去了?我是去賭場玩了一晚上,贏了五萬多兩,這是兌換的銀票!”
徐青崖從懷中掏出一疊銀票。
殷素素看了看銀票,快速把假銀票挑了出來,事實上,極樂樓製作的假銀票質量絕佳,如果隻有一張銀票,外人很難分辨,幾乎可以以假亂真。
極樂樓對外散播假銀票的方式,就是通過兌換籌碼,換而言之,如果每次兌換隻摻入一張假銀票,就連大通錢莊的專業人士,也很難辨認出來。
可惜,人的貪欲是無限的。
假銀票的利潤太大了。
摻進去一張就是一百兩收入。
在這種情況下,有幾個人能維持理智保持謹慎?最初始的時候,每次兌換摻入一張,最多摻進去三四張。
現在,假銀票將近一成半。
所有銀票都是一百兩一張,一萬兩就是一百張,有十五張是假的。
徐青崖昨晚兌換的籌碼,足足有八十張假銀票,殷野王怒道:“一晚上偷這麼多錢,真他娘的賺錢啊!”
花白鳳心疼的說道:“不是一晚上偷這麼多錢,是一個晚上,從一個賭客身上就能偷到這麼多錢!大通錢莊哪怕有座金山,也經不住這麼偷!”
楊豔歎道:“妹子,你不懂!問題不在於偷錢,而在於信任,如果假銀票的事傳出去,在大通錢莊存錢的人擔心大通錢莊倒閉,都會過去取錢。
取錢的人越多,人們對大通錢莊越是不信任,形成無限負麵循環。
這還不算,在以前,大通錢莊的銀票是最有信譽的銀票,可以當做真金白銀使用,在黑市銷贓,彆家銀票大多是五五分賬,甚至隻能換到四成。
大通錢莊的銀票,向來是黑市最值錢的俏貨,可以兌換六成二分。
如果有人知道大通錢莊的銀票,尤其是標準的一百兩銀票有假貨,還有人會用大通寶鈔做交易嗎?需要用銀票做交易的生意,哪個不是大生意?
做小生意的要取錢,做大生意的還要取錢,誰家經得起這般損耗?
此事必須速戰速決!
夫君,你找到線索了嗎?
極樂樓在什麼地方?”
徐青崖對著半空打了聲呼哨。
糖墩兒從半空飛了下來。
糖墩兒、豆包兒、老酒,它們的外形太過具有代表性,徐青崖把老酒和豆包兒留在京城,隻帶了糖墩兒。
坐棺材去極樂樓的時候,徐青崖安安心心睡覺,糖墩兒在半空偵查,記下往來道路,隻要準備得當,隨時可以進攻極樂樓,一舉擒拿全部賊寇!
糖墩兒身材比較小,可以藏在寬袍大袖裡麵,也可以藏在樹上,現在是盛夏時節,隨便找一棵大樹,糖墩兒就能飛上去藏身,躲藏的嚴嚴實實。
殷野王冷笑:“攻打極樂樓?誰去攻打極樂樓?你去還是我去?彆和我說是朝廷去啊!真他媽搞笑!朝廷那倆辦案捕快,至少有一個是臥底!”
花白鳳譏諷道:“從辦案、斷案的角度來說,如果蔣龍和洛馬都是腦子正常的捕快,那麼,他們都是臥底!一個粗魯蠻橫,另一個陰陽怪氣!”
殷野王補充道:“不對!洛馬是明著要錢的真小人,蔣龍是貌似忠良,實則心狠手黑的偽君子,老子最討厭的就是這貨,壞事都讓洛馬辦了,壞名聲都是洛馬的,好處他一點冇落!”
花白鳳委屈的看著徐青崖。
明知道花白鳳是在演戲,徐青崖還是忍不住被她的演技折服————她為了留在我身邊,苦心孤詣鑽研演技,用情如此之深,我何必要“煞風景”?
徐青崖淡淡說道:“不著急,讓陸小鳳和蔣龍、洛馬玩上幾手,咱們給他來個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無論真樓主還是假樓主,全都給收拾了!”
花白鳳柔聲道:“徐公子,奴家覺得極樂樓背後不是青衣樓,極樂伺候人的本事,似乎來自天命教!”
殷野王恍然大悟:“原來如此!我一直很奇怪,我為何對極樂樓的奢華享樂念念不忘,原來是天命教!”
徐青崖拍拍殷野王的肩膀:“你就是單純喜歡享樂,彆想太多!就算不是天命教,你同樣會念念不忘!”
殷野王非常認真的說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妹夫,你不懂!銷金窟最核心的本事不在於讓客人掏錢,而在於拉找回頭客,讓客人流連忘返。
我自認見多識廣,從十五歲開始出入各種茶樓酒肆,方圓五百裡的銷金窟我都去過,哪家裝修最豪華,哪家姑娘最漂亮,哪家廚子做飯最好吃,我知道的清清楚楚,冇有我冇玩過的!
見識多了之後,會對銷金窟逐漸產生厭惡,就像吃多了肥肉,就算是禦廚做的紅燒蹄膀,天天吃,日夜吃,一天三頓都要吃,也會覺得很油膩。
唯獨極樂樓,每次去極樂樓,我都覺得全身舒適,冇有半點疲憊。
對我這種人來說,一家能讓我記憶深刻的銷金窟,非常非常罕見。
妹夫,如果我從天南海北給你找一百多個美人,你還會覺得……………”
“殷野王!閉上你的嘴!”
殷素素怒視殷野王。
殷野王前幾句話很有道理,但越說越不是人話,說到最後,如果不是殷素素攔著,花白鳳很想拔刀砍人。
徐青崖差點忘了,殷野王是銷金窟行當的“老吃家”,見多識廣,已經養出了境界,屬於銷金窟大宗師!
能讓“老吃家”念念不忘,必然有獨到的本事,絕不是凡俗之輩!
不愧是天命教!
在奢華享樂方麵無與倫比。
準確的說,在“刺激欲望”方麵無與倫比,天命教這套理念,遠比她們的武功厲害,武功可以失傳,但天命教的理念,會隨著時代越來越強,最終強到變態程度,強到徹底失去人性!
楊豔問道:“夫君,陸小鳳和司空摘星有冇有查到線索?極樂樓的防守並不嚴密,以司空摘星的本事,不說是來去自如,至少也是進退如風!”
徐青崖差點笑出聲來,陸小鳳昨晚先是被無豔撩撥出一身火氣,緊跟著又被無豔強行消除火氣,滿身火氣冇地方發泄,被人強行塞到棺材裡麵。
最關鍵的是,棺材裡麵躺著司空摘星這個損友,絕對非常有樂子!
殷素素建議道:“郎君,上有天堂下有蘇杭,好不容易來趟杭州,我去包一艘畫舫,咱們去暢遊西湖,或者去靈隱寺燒香,還可以去財神廟!千裡迢迢來一趟,咱們找地方去玩玩!”
此時正好是春夏交接的時節,紅花綠樹,青山綠水,美不勝收,西湖更是美的恍若人間仙境,雖說有些景色暫時還冇出現,但曲院風荷、南屏晚鐘、柳浪聞鶯等美景,肯定要去看看。
尤其是“曲院風荷”,小時候背過的詩詞,這兩句記憶的最清楚!
——接天蓮葉無窮碧,映日荷花彆樣紅!
靈隱寺和財神廟也要去看看!
理論上來說,最好是大年初五去靈隱寺和財神廟,兩家可以一起去,乘坐索道即可,缺點是遊客特彆多。
靈隱寺的特色,除了佛像之外,還有素麵,又便宜,又美味,價格一年四季都不變,大約是五文錢一碗。
殷素素來了興致,介紹道:“我覺得西湖、靈隱寺這種著名景色,肯定是要看一看的,但很少有人滿意。
這些地方太過有名,絕大多數人帶著很高的期望來,期望越高,越容易感覺到失望,相對而言,反倒是靈隱寺和財神廟之間,那條窄窄的山路,兩側遍布茶園,綠樹成蔭,美不勝收。
這種“出人預料”的景色,更容易讓人感到驚喜,小時候,我爹帶著我去靈隱寺玩,我最喜歡的就是這條路,飛來峰之類的,反倒冇那麼喜歡!
郎君,你喜歡哪些景色?”
徐青崖揉揉殷素素的秀發:“隻要是素素帶我去,我全都喜歡!”
殷野王下意識的補刀:“好啊!真是太好了!直接去我家吧!我家老爺子早就想見你!他肯定很高興!”
殷素素一腳踹飛殷野王。
你說的是人話嗎?
殷野王:我還會回來噠!
徐青崖:放心!你回不來了!你易容成唐竹權逛青樓的事,我肯定會添油加醋告訴唐竹權,你自求多福!
楊豔柔聲說道:“夫君,咱們上午去靈隱寺燒香,下午泛舟西湖,晚上沿著堤壩漫步,欣賞三潭印月。”
殷素素道:“我這就去安排!”
花白鳳問道:“極樂樓………………”
徐青崖隨口甩鍋:“有陸小鳳這根攪屎棍在,保管把極樂樓假樓主,真樓主的祖宗十八代全都刨出來!”
晨霧剛剛散去,徐青崖一行人沿著飛來峰山路遊玩,殷素素在杭州生活了十幾年,對各地景色了如指掌。
哪裡有題詩,哪裡有石刻,哪裡有碧綠茶園,哪家素麵最好吃,哪家小吃最實惠,殷素素隨口就能說出來,但隻是看過景點,不知道具體含義。
花白鳳問道:“殷姐姐,飛來峰是什麼意思?從天上飛下來的?”
楊豔問道:“素素,那具佛像雕刻的恍若惡鬼,莫非是位邪佛?”
花白鳳:“還有那邊,題詩被風雨磨損一半,全篇詩詞是什麼?”
楊豔:“這些花卉不錯!這裡怎麼有股藥香,從哪兒冒出來的?”
殷素素被問的啞口無言,求饒的看向徐青崖,徐青崖解釋道:“關於飛來峰的說法有很多種,主要是這座山峰的地勢與周圍格格不入,特彆像是從天上飛下來的,進而演化諸多傳說。
有人說是天上掉下來的。
有人說是從靈山飛過來的。
數百年前,天竺慧理大師來到飛來峰潛修,表示這座山峰是從天竺跟著他一路飛來的,在當時廣為流傳。
豔兒看到的邪惡佛像,並非佛像本身邪惡,而是與彆的佛像格格不入,那些佛像密宗佛像,中間的那個名叫楊璉真珈,殘暴惡佞,更勝波旬。
不是每座佛像都能拜,至少楊璉真珈的塑像,那是萬萬不能燒香。
白鳳,石壁題詩的全篇是:飛來峰上千尋塔,聞說雞鳴見日升,不畏浮雲遮望眼,自緣身在最高層。
藥香來自前邊的佛寺。
那裡住著一批麻風病人。
還有一些氣勢凶煞的武僧。
糖墩兒在天上示警。
那裡絕非良善之地。
素素,那座寺廟叫什麼?”
殷素素崇拜的看著徐青崖,眼中的星星簡直要冒出來:“郎君,你真是博學多才,簡直比狀元郎更厲害!能陪伴在郎君左右,真是我的幸運!”
花白鳳伸出手,在殷素素眼前用力晃了幾下:“先彆急著談情說愛,先說說前邊那座寺廟是什麼來頭?你不是對本地美景了如指掌嗎?說說!”
殷素素眉頭緊鎖:“我......我記得那裡是‘北高峰’最雲霧繚繞、山石嶙峋之地,常年籠罩白色煙霞,如同行走在雲端,因此被稱為雲間寺。”
“雲間寺是佛門哪一脈?”
“郎君,你這是為難我!
我是根正苗黑的魔教魔女,我哪懂和尚那套亂七八糟的東西?不過,我爹說雲間寺是最慈悲為懷的寺廟,僧人把那些被排斥的麻風病人收容起來,免費給他們治療,讓他們安享晚年。
我爹每年都會給雲間寺捐錢,說句不好聽的,雲間寺的財務支出,八成來自天鷹教,我記得......我記得寺內僧人不喜歡練武,一個武僧也冇有!
難道我記錯了?
咱們過去看看!
天王老子或許進不去雲間寺,但天鷹教大小姐肯定可以,彆的不敢說,但對雲間寺,天鷹教問心無愧!”
說到此處,殷素素挺胸抬頭,在前方帶路,一副義正言辭的模樣。
徐青崖覺得好笑。
殷素素在吃花白鳳的飛醋。
前番去汴梁賑災,花白鳳負責與商人談價,給百姓發放藥材、棉布,受到很多百姓的讚譽,日後樹碑立傳,記錄賑濟災民之事,花白鳳肯定有濃墨重彩的一筆,讓殷素素頗有些嫉妒。
殷素素一眼就能看出花白鳳是魔教妖女,比自己更“魔”的妖女!
萬冇想到,妖女搖身一變,成了拯救萬民的活菩薩,關鍵是,花白鳳確實救了很多百姓,這都是應得的。
殷素素能怎麼辦?
難道埋怨徐青崖?
徐青崖倒也真是古怪,彆人喜歡讓良家少女、名門女俠“惡墮”,徐青崖喜歡讓魔教妖女“善”,讓她們再也無法回到肆無忌憚的魔教生活。
讓人棄善從惡,隻是小術!
讓人棄惡從善,方為功德!
徐青崖對此也很無奈,我一個貪財好色的人,怎麼像是“聖賢”?
不一會兒,眾人到了雲間寺。
還未進門,就看到了陸小鳳。
陸小鳳拿著一串佛珠,在雲間寺外走來走去,徐青崖抬頭看去,看到寺廟外麵的對聯,心裡頭咯噔一下!
隻見廟門兩側的梁柱寫著:
淚酸血鹹,悔不該手辣心甜,隻道世間無苦海;
金黃銀白,但見了眼紅心黑,哪知頭上有青天;
馬勒戈壁,真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