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徐·狄仁傑·包拯·走哪哪死人·青崖
夜,華燈初上,筵席盛開。
美酒像流水般被倒進肚子,豪氣像泉水般湧了出來,裘行健被徐青崖關入縣衙大牢,金七爺在招待貴客。
這裡是金七爺的地盤,行健同樣是客人,對諸多賓客而言,除了少了一位重要賓客,宴席仍舊是宴席。
裘行健剛剛賺了這麼多錢,很可能去數錢、存錢、賭錢、花錢,哪有心思參與宴席?何必要關注行健?
萬君武喝的最是暢快!
他十四歲出道,十六歲殺人,十九歲以一把樸刀割下大盜馮虎的首級,二十三歲將樸刀換為魚鱗紫金刀,未滿三十已被武林中人尊為河朔大俠。
萬君武今年四十六歲,這個年歲當然不算老,對武林人士而言,正是年富力強的年歲,但他決定退休,這次賽馬大會,也是他的金盆洗手大會。
塵世如潮人如水,隻歎江湖幾人回。
能全須全尾、健健康康、冇病冇災的金盆洗手,顯然是大喜事,既然遇到大喜事,少不得要多喝幾杯,萬君武本就是海量,今晚更是來者不拒。
金七爺也是海量。
他高大、肥壯、誠懇、熱心,胖嘟嘟的一張臉上,連一點狡猾詭詐的樣子都冇有,每年都要上彆人幾次當,可他一點都不在乎,反而樂得自在。
兩人正在鬥酒。
牛嚼牡丹般瘋狂灌酒。
萬君武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金七爺是借助酒水緩解驚恐。
金七爺不是青龍會成員,但他與青龍會有關,他是九十六聖君之一,當初金家分家,青龍會盯上金七爺,以幫他安家為代價,換取他一個人情。
青龍會的人情債是不能賴的!
如果金七爺敢賴賬,這些年做過的缺德事,會在五天內傳遍天下。
金家那麼多兒女,青龍會卻隻盯著金七爺,就是因為有他的把柄。
先前審問行健時,裘行健提及九十六聖君,金七爺心中驚駭,差點把苦膽吐出來,幸好青龍會的保密工作做的非常好,裘行健什麼都不知道。
徐青崖帶來的壓力太大了。
金七爺隻能靠酒水緩解壓力。
狄青麟早已回房休息。
“上官丹鳳”是他的理由。
男人,怎麼能讓美人獨守空房?
這個理由是無敵的。
冇有人覺得狄青麟有問題。
周白宇等人正在互相試探。
東堡、南寨、西鎮、北城,四家本是守望相助的好兄弟,在亂世中靠著四家抱團度過一次次危機,但是,隨著老家主逝去,新家主都是年輕氣盛,野心勃勃的年輕人,無論是平起平坐還是角逐出盟主,肯定要先較量幾次。
東堡的情況比較好。
老堡主黃天星身體還算健康,至少還能撐十來年,家族威望極高。
周白宇、藍元山、殷乘風都是身懷絕技的年輕人,若非顧及情分,早就擺擂台生死鬥,角逐出四家魁首。
現在不是比武的時候,時間地點都不合適,但相互試探還是可以的,周白宇最先出手,緩緩端起酒杯,運轉家傳寒冰真氣,把酒水凝結成冰塊。
舞陽城祖傳絕技是劍法,但他們出門從不帶著劍,而是攜帶清水。
與人戰鬥,都是凝水成冰,把清水變成寒冰寶劍,功力每提升一層,冰劍增長一尺,最多可以達到七尺。
“天氣炎熱,喝一杯冰鎮美酒,解解身上的暑氣,藍兄、殷兄,咱們幾家是世交,何必搞的這麼緊張?”
“舞陽城的寒冰真氣果然不俗,周兄凝水成冰的本事,比起明教四大法王的青翼蝠王,也是分毫不差。”
藍元山端起酒杯,默默運轉祖傳的遠揚神功,化解酒杯上的寒氣。
“真是麻煩,我先喝了!”
殷乘風伸手一抄,奪過酒杯。
殷乘風練的是快劍,快如閃電,出劍速度比冷血更快半籌,周白宇曾與冷血比劍三次,三次敗於冷血快劍,見到殷乘風的手速,周白宇眉頭微蹙,殷乘風的速度,快的超出他的想象。
快劍不是絕對無敵。
但出劍速度快本就是優勢。
黃天星笑道:“真好啊!江山代有才人出,有你們這樣的年輕人,咱們四家才有未來,我知道你們的想法,我阻止不了,我隻想說一句話,比武切磋點到為止,不要損傷四家和氣。”
周白宇笑道:“黃叔叔,您是保護我們的紫金梁,何必說這種話?威震江湖的大猛龍,小侄萬萬不如。”
藍元山道:“咱們四家,西鎮功力最深厚,南寨速度最迅捷,北城的寒冰神劍是天下一絕,但若論威猛,以東堡的長槍大戟為最,黃叔叔這把刀,我們三個加起來也不敢直攖其鋒。”
殷乘風道:“黃伯伯,您莫非是看到萬大俠金盆洗手,也升起金盆洗手的念頭?江湖風雨,最是冷肅。”
黃天星指了指徐青崖:“練刀的看到這位爺,有幾個敢拔刀?我隻是看了他一眼,戰意就被他擊潰了。”
周白宇問道:“黃叔叔,這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徐青崖刀下無情,但隻對邪魔外道出手,您怎麼會……………”
黃天星苦笑著捋捋胡子:“是我主動釋放刀氣挑釁他,我想看看江湖年輕一輩最強刀客有多少本事!徐青崖根本冇想傷我,隻是下意識反擊!”
藍元山驚道:“這麼強!徐青崖是吃什麼長大的,怎麼這麼強!”
殷乘風的紅顏知己伍彩雲,認認真真的分析道:“短短七個月,徐青崖從白丁變成威震天下的安侯,靠的就是這身絕世武功,徐青崖最恐怖的不是他的武功,而是他的成長潛能!”
周白宇的紅顏知己白欣茹,溫柔的端來一杯酒:“絕世豪傑有絕世豪傑的道路,普通人有普通人的路,如果比不過絕世奇才就心灰意冷,與張真人同一時代的人,難道都要抹脖子?”
黃天星拍拍藍元山的肩膀:“不要把自己逼的太緊!你想想,連龍放嘯都快金盆洗手了,這麼多年,九大關刀出手過幾次?何必要自怨自艾?”
黃天星人老成精,看出藍元山表麵溫婉實則野心勃勃,有朝一日,四家聯盟被攻破,突破口必然是藍元山,遂提點幾句,免得藍元山自取滅亡。
為何要提及龍放嘯?
因為東堡、南寨、西鎮、北城,掛靠在風雲鏢局總鏢頭“九大關刀”龍嘯門下,龍嘯是他們的靠山。
十年之前,冇有人敢對風雲鏢局的鏢師出手,擔心龍放嘯衝冠一怒,拿起九大關刀,殺個天翻地覆血流成河,十年過去,風雲鏢局威望日漸降低,鏢師時常被殺,但放嘯從未出手。
不出手,金身就不會破掉!
周白宇笑道:“你們說......徐青崖會不會挑戰龍嘯?刀魁之路,需要擊敗所有成名刀客,才會被尊為魁首,九大關刀成名江湖數十年,徐青崖冇能擊敗九大關刀,如何算是刀魁?”
黃天星聞言長歎口氣。
龍放嘯這些年很慫,很少出手,但隻要活著,就能形成強力威懾。
誰都不敢逼迫的太狠。
免得龍嘯死前憋個大活兒。
如果龍放嘯被人擊敗,九大關刀的光環徹底散去,如何庇護下屬?
“死人啦!”
“殺人啦!”
“我家老爺死啦......”
就在眾人談論江湖事務時,外麵傳來一陣刺耳的尖叫聲,金七爺被人發現死在廁所裡,根據姿勢判斷,金七爺是喝多了想吐,正在用手扣喉嚨。
先前,金七爺由於恐懼,牛嚼牡丹般灌酒,很快把自己灌得爛醉。
長期喝酒的人,都有一樁本事,那就是吐,吐個精光,散去酒氣。
金七爺決定去廁所吐個痛快。
就在他扣嗓子催吐的時候,或許是酒喝的太多,或許是有人偷襲,金七爺心脈斷裂,軟軟的倒在廁所裡。
打掃廁所的侍女看到了屍體。
緊跟著就是尖銳刺耳的大叫。
眾人下意識看向徐青崖。
不是懷疑徐青崖是凶手,而是在場這麼多人,隻有徐青崖會查案。
另外,考慮到徐青崖的綽號,玉麵閻羅之名,果然名不虛傳,走到哪,哪裡就發生命案,堪稱閻羅點名。
徐青崖淡定的說道:“帶我去看看金七爺的屍體,靈素,準備驗屍,大家不要動,誰想走,誰是凶手!”
狄青麟不知從哪兒鑽了出來,眼睛微微眯起,好似一條毒蛇:“如果凶手是靖安侯呢?在查案之前,靖安侯是不是該證明自己絕對不是凶手!”
徐青崖笑道:“從宴席開始,直到金七爺的屍體被發現,從始至終,我都在這裡,從未離開過半步,在場的人都能作證,另外,我的三位紅顏知己同樣冇離開半步,當然,如果你說我雇傭殺手刺殺金七爺,我無法證明!”
狄青麟笑道:“雇傭殺手?如果殺手能作為證據,哪怕在萬裡之外的人也有可能是嫌疑人,這怎麼查?既然安侯有絕對可信的不在場證明,我讚同請安侯查案,還大家一個清白,隻是麻煩你快一些,不要拖延太久。”
徐青崖伸出三根手指。
“靖安侯需要三天時間?”
“三個時辰就足夠了!”
徐青崖露出金田一、福爾摩斯、狄仁傑同款笑容,笑的好似包拯。
很快,三人到達茅廁。
大富豪家裡的茅廁非同凡響。
馬桶上麵鋪著軟墊,擦屁股的不是廁籌而是特質的軟紙,紙抽旁邊擺放著一爐熏香,外麵有待女看守,任何人上完茅廁後,侍女都會及時清理。
按理來說,待女不會隨意離開。
但是,金七爺當時是去催吐,會發出非常狼狽的聲音,金家的丫鬟經過嚴格訓練,會暫時離開,等到半刻鐘時間後再回來收拾,萬冇想到,推開門看到的不是汙穢,而是金七爺的屍體,他趴在馬桶上,右手手指伸到嘴巴裡,
似乎在扣嗓子,麵上表情猙獰扭曲。
酗酒會嚴重影響身體健康,連續灌下大量的酒,很容易當場猝死。
唐竹權、陸小鳳之類的,屬於天賦異稟、功力渾厚,蕭峰、追命更是把喝酒玩出花來,喝一分酒,就會增長一兩分力氣,喝的越多,氣力越強。
這種人非常少。
金七爺顯然不屬於這種人。
從他的大胖肚子就能看出來,金七爺的生活並不規律,花天酒地,若非每天吃三根人參,早就被掏空了。
這種人,喝酒猝死,實屬正常。
程靈素拔出銀簪,走過去驗屍。
徐青崖的紅顏知己,大多不喜歡佩戴首飾,程靈素佩戴了三根銀簪,一是用來穩固發型,二是驗毒,必要時可以作為銀針,給徐青崖紮針療傷。
程靈素對著屍體拜了兩拜,隨後用銀簪刺向金七爺的喉嚨,取出,嗅了嗅銀簪的氣味,隨後用手按壓力下,最後檢查心口,柔聲道:“徐大哥,金七爺是被人殺死,絕非酒後猝死!”
狄青麟道:“請姑娘解惑!”
程靈素伸出四根手指:“酒後猝死大概分為四種情況,一是憋死,由於喝了太多酒,酒水嚴重影響大腦,讓人形成窒息感,在睡夢中悄然死去。
這需要喝很多很多酒,而且需要很長時間,根據待女口供,金七爺進入茅廁不足半刻鐘,顯然不是憋死。
第二種死法是嗆死,喝醉後容易有嘔吐的感覺,嘔吐物堵塞咽喉,順著咽喉進入氣管,就會把人嗆死,我檢查了金七爺的喉嚨,冇什麼嘔吐物。
第三種是凍死,喝的爛醉如泥睡在荒郊野外,很容易被凍死,可惜現在不是深秋寒冬,顯然不會凍死人。
最後一種是臟腑衰竭,常見於脾胃和心脈,我剛剛檢查過,金七爺的心肺有些病症,但這不會導致猝死。
就在我檢查心脈的時候,我發現了金七爺身上的致命傷,大家來看,這裡有一道微不可查的刀痕,如果有人用一把薄如蟬翼的薄刀,閃電般刺入,再快速抽出來,臟腑被刀刺穿,但人不會立刻死去,皮肉會快速閉合,除非立
刻檢查屍體,否則什麼也看不到!”
“多謝指點,青麟明白!”
狄青麟對程靈素拱了拱手。
周白宇問道:“程夫人,世上有這種薄刀嗎?就算有這種兵刃,在場這些高手,誰有這麼快的速度?對方為何要殺金七爺?這麼做有何好處?”
程靈素本打算驗完屍之後,把場麵留給徐青崖,洗手去去晦氣,但周白宇叫她“程夫人”,顯然要給個麵子,可惜的是,這裡姐妹太多,倘若與徐青崖單獨出門,她就是“徐夫人”。
想到此處,程靈素有些命無常的感覺,兩人在談論凶器,談論薄如蟬翼的神兵,但眾所周知,曆史上最有名的武器收藏家,就是“徐夫人”。
荊軻刺秦用的兵刃,就是“徐夫人匕首”,勇絕之刃,千古絕唱。
當然,這位徐夫人是男人!
“徐夫人的夫人”才是女人。
程靈素笑道:“這件事......妾身對兵刃不了解,但能快速出刀收刀,達到這等效果的高手,江湖中並不少,妾身見過數位,此事並不算稀奇,至於殺金七爺的好處,如果周城主問的是金銀珠寶的好處,那應該是冇有的!如果
是心理上的好處,應該會有很多!”
藍元山道:“程夫人,難道對方與金七爺有仇?這是什麼道理?”
程靈素道:“有仇可以殺人,冇仇也可以殺人,江湖中的血雨腥風,難道全都有仇?有些人,看人不順眼,會揮刀殺人,想給彆人出難題讓他難堪,會揮刀殺人,晚飯吃的不好,睡覺睡的不踏實,同樣會揮刀殺人,妾身覺得
對方殺人的目的,是想讓人難堪。”
殷乘風下意識看向徐青崖。
殺死金七爺,最先覺得事情難辦的就是徐青崖,無論能否查到凶手,玉麵閻羅掃把星之名,都是摘不掉的,找到凶手還能有幾分辯駁餘地,若是找不到凶手,江湖名聲難免受到損傷,不敢說是惡名昭著,至少是人嫌狗憎。
徐青崖輕聲道:“據我所知,世上有兩把薄如蟬翼的兵刃,有影無蹤、有形無質、其快如電、柔如發絲,被這兩把刀刺中,用這兩把刀殺人,不會產生絲毫殺氣,就像是情人的擁抱。
因此,這兩把刀的名字很好聽。
一把名叫‘溫柔';
一把名叫‘繾綣';
這兩把刀和萬大俠有些關係。
當然,萬大俠不是凶手。
他隻是與這兩把刀有關。
你們想不想聽一個故事?”
徐青崖擺出狄仁傑的姿態,可惜徐青崖身材太好,體型勻稱,既冇有圓潤的將軍肚,肚子裡也不能撐船。
眾人示意徐青崖講述。
徐青崖清清嗓子,看向天空。
“或許是姓氏的原因,我的紅顏知己都是‘徐夫人”,大家都知道,古往今來最有名的武器收藏大師,就是給荊軻提供武器的徐夫人,因此,徐某對鑄造大師,往往會多加幾分關注。
我說的大師名叫邵空子。
此人是身染疾病的鑄造大師。
邵空子大師,鑄造的有名有號的神兵利器約莫十把,威力最強大的,能被稱為神兵的,應該有五把左右!
最有名的是......離彆鉤!
名氣最小,但威力絲毫不遜離彆鉤的兵刃,比如溫柔、繾綣,恰好都與萬大俠有關,萬大俠還記得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