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 楊豔:從今天起,我就是城主!
蝴蝶城的防禦並不弱。
作為藥王穀的外圍防禦,蝴蝶城能輕鬆得到常人想都不敢想的靈藥、劍法和劍陣,武道底蘊,深不可測。
蝴蝶城至少有三百個江湖二流水平的劍客,還有一群深藏不露的高手,多是受過藥王穀恩惠的隱士高人。
要知道,藥王穀上上上代穀主名叫冰心,她的丈夫是——易天行!
四十年前,冰心卸任穀主,和易天行環遊世界,離開之前,易天行留下上百套精妙劍譜和十七八套劍陣。
小到三才劍陣、五行劍陣,大到二百八十人的二十八星宿陣,三百多人的大周天劍陣,藥王穀均有傳承。
陣圖全都存放在蝴蝶城。
如果趙天爵和海魔教硬碰硬,賀譽就算能進入蝴蝶城,也要耗費海魔教七八成力量,需要自己帶頭衝鋒。
趙天爵冇有這麼做,就像賀對趙天爵的評價,他太喜歡算計,他決定示敵以弱、退避三舍、關門打狗。
這給了賀譽機會,輕鬆把海魔船開到了蝴蝶城,當聶武奪帶著海魔教精銳大肆進攻藥王穀時,趙天爵藏起來的劍客劍陣,冇頭蒼蠅般的亂竄,原本占據城池地利,現在隻能以命搏命。
海盜和綠林盜匪不同。
綠林盜匪傷亡到一定程度,嘍囉們就會逃跑,向深山老林一鑽,就算朝廷大軍搜山,也能有幾個幸運兒。
海盜不一樣,汪洋大海,他們無處可逃,拚殺是死,跳海也是死,海盜習慣與敵人血腥搏殺,以命搏命。
海魔教的精銳不懂劍陣,冇有紮實穩固的基礎,但他們最擅長搏命,隻要有一口氣,隻要手腳還能動彈,哪怕被砍的鮮血淋漓,也能揮刀反擊。
趙天爵被人尋仇,三百多位劍客無人指揮,陣型排列亂七八糟,陸小鳳等高手先後出手,楊豔接過令旗,暫時接替指揮任務,指導劍客們布陣。
激戰至今,劍客損失不小,湊不齊大周天數,隻能退而求其次,布置二十八星宿大陣,排列成四個方隊。
青龍、白虎、玄武、朱雀!
這些劍客的內功修為差不多,平素同吃同住,可以說是同門師兄弟,也可以看做蝴蝶城的“私兵”,隨著楊豔展開令旗,眾人快速找到主心骨,根據平日訓練的陣圖,快速組成劍陣。
隻見長劍如雪,或七人一堆,或四十九人一群,左穿右插,蜂湧卷來,聶武奪看呆了,隻覺得天上地下,四麵八方都是寶劍,局勢刹那間天翻地覆,自己從鬨海毒龍,變成落網之魚。
“是那個女人......”
聶武奪飛身衝向楊豔,正想打出腰間豹囊的三十三件淬毒暗器,一道紫色身影呼嘯而過,抬手點出一指。
“啪!”
豹囊被指力點成粉碎。
暗器稀裡嘩啦的掉落在地上。
“來者何人,報上名來!”
“陸小鳳!”
“冇聽說過!”
“取你性命的人!"
陸小鳳不喜殺戮,但海魔教進攻不足半刻鐘,已經殺的血流成河,治病救人的藥王穀到處都是殘肢斷臂。
陸小鳳這才理解徐青崖的話:海盜和綠林盜匪不同,他們比綠林盜匪狠辣數十倍,不要小看他們的凶性。
陸小鳳心知,此刻兵凶戰危,最能減少傷亡不是自己,而是楊豔,必須給楊豔提供安全的指揮環境,眼見聶武奪衝向楊豔,當即施展司空摘星的妙手空空之法,一指頭點破暗器豹囊。
冇有暗器,貼身近戰,陸小鳳自是不懼聶武奪,冇有半句廢話,陸小鳳舍身衝撞,一指點向聶武奪眉心。
聶武奪冷哼一聲,腰間彈出一把毒蛇般的軟劍,劍法如毒蛇吐信,名震東海的毒手秀才,一舉一動,都要展示自己的毒,讓人知道自己不好惹。
楊豔揮舞令旗,讓唐竹權帶領玄武陣圍攻海魔教的堂主、管事,海魔教堂主的武功頗為不俗,有兩位能與唐竹權激戰數十招,單打獨鬥,必然是一番血腥死鬥,但此時此刻,唐竹權有七十位劍手相助,進攻後退遊刃有餘。
玄武本就攻守兼備,既有圓陣如磨盤,不斷磨損敵人精氣神,也有直陣如毒蛇,倏忽來去,一擊必殺。
唐竹權主修指法,家傳槍法,最擅長的就是一擊必殺,借助陣法走位,卸掉外力,看準機會,彈指出招。
“啪!”
海魔教首席殺手金無常腦門兒出現一個血窟窿,慘叫著倒在地上。
卜世康、厲三爺、湯三位堂主驚的汗毛倒豎,暗罵武奪不靠譜,被一個流裡流氣的小胡子擊碎豹囊。
倘若聶武奪以劇毒暗器相助,對著劍陣來一發天女散花、滿天星辰,至少毒殺二三十人,七十多人的劍陣,轉瞬破掉四成,殘餘根本不足為慮。
他們不知,聶武奪比他們三個危險十倍,麵對陸小鳳毫不留情,殺氣凜然的狂攻,麵對靈犀一指的夾擊,聶武奪的毒蛇劍法,招招都被拿捏七寸,隻能不顧一切的揮舞寶劍,每時每刻每分每秒都要傾儘一切出招,隻要聶武奪
出招速度稍慢,就會被人捏碎咽喉。
這種爆發全身精氣神,用最快速度出招的劍法,最多持續半柱香。
換而言之,如果聶武奪不能在半柱香時間內破局,不用陸小鳳出手,他自己就會油儘燈枯,被活活累死。
機會......……來了!
聶武奪嘴角露出一抹陰狠。
“嗖!嗖!”
兩個朱衣老人揮學攻向陸小鳳後背要害,他們是潛鯨堂兩大長老,也是昔年潛鯨幫左右魔使,由於潛鯨幫幫主被沙老邪殺死,沙老邪救走彭大毒,隱居蝴蝶城,賀譽勃然大怒,表示在殺掉沙老邪之前,潛鯨堂不設立堂主。
朱衣老人的功力異常渾厚。
他們為這一天等了很久。
隻要此戰立下功勳,事成後,就能成為堂主,再也不會低人一等。
前有毒蛇劍,後有推山掌。
陸小鳳進攻的趨勢太過明顯,已經來不及收招,已經落入了絕境。
他怎麼能閃避?
他當然能!
因為他是陸小鳳!
一彈指是六十刹那,決定生死的關鍵隻需一刹那,就在這一刹那間,他突然擰身,整個人都好像突然收縮,聶武奪劍如飛,一發不可收拾,擦著陸小鳳的衣衫刺向背後,左側的朱衣老人躲閃不及,被毒蛇劍刺穿胸口,右側
朱衣老人的掌力,順勢轟向聶武奪。
聶武奪棄劍、後退、甩袖。
三根袖箭洞穿朱衣老人胸口。
聶武奪的武器都是淬毒的。
見血封喉的劇毒。
朱衣老人掙紮兩下,向後躺倒,屍體還未倒在地上,陸小鳳從朱衣老人背後殺出,彈指點向聶武奪眉心。
靈犀一指並非隻能用於防禦,彈指攻殺的威能,更勝“摩訶指”。
聶武奪的招數用到了極限,此刻已經無計可施,陸小鳳的速度同樣達到了極限,快的隻能看到一道殘影,就連親身體會的聶武奪,也看不清陸小鳳這一指是如何出招,隻覺得眉心一痛,鮮血噴湧而出,全身上下失去力道。
“好……………好指法.....”
聶武奪軟軟的倒下,恰好倒在那堆淬毒暗器上麵,剛死的人,屍體血脈並未凝固,毒素上湧,彈指之間,聶武奪的身體變成了花花綠綠的顏色。
陸小鳳暗叫幸運,聶武奪用的毒藥來自海外,多是海底奇珍,若是讓他隨意釋放暗器,不知要死多少人。
城主府。
趙天爵手持鋼槍,自斟自飲。
千算萬算,冇算到仇敵尋仇。
所謂的誘敵深入之計,隨著海魔教大舉入侵,趙天冇能出現,變成趙天爵膽小懦弱,拱手讓出蝴蝶城。
江湖人不是三體人,不會把心思寫在腦門上,能看到的隻有現實。
現實就是,海魔教入侵時,趙天爵撤走全部防禦,海魔教屠戮時,趙天爵冇有出現在戰場,從這一刻開始,他不再是蝴蝶城城主,冇有任何一個劍客會聽從他的命令,現在,這些劍客聽從楊豔指揮,拚儘全力,守護家園。
趙天爵成了孤家寡人,成了人人唾棄的懦弱膽小鬼,趙天爵喜歡算計,知道這麼做的後果,但他義無反顧,他要留在這裡,等待仇人登門,給最愛的女人複仇,他檢查過傷口,黑芝麻是被一把短劍殺死的,所以,趙天爵挑選
丈二鋼槍作為武器,以此增加勝算。
一個身著白袍,頭戴鬥笠,腰懸短劍的劍客,一步步走進城主府。
讓他感到驚訝的是,城主府冇有機關陷阱,所有門戶,全部打開。
考慮到趙天爵的性格,鬥笠客覺得這是空城計,但是,仇敵近在眼前,不管什麼計謀,他都是照殺不誤!
看到來人,趙天爵心中一驚。
“你是......白無浪!”
“冇錯!就是我!”
“怪不得對我這般仇恨!”
三年多前,趙天爵帶領大批殺手攻入不平府邸,見人就殺,白無浪夫婦是不平的護衛,全力抵抗,奈何雙拳難敵四手,妻子被趙天爵斬殺,白無浪臉上被砍了一刀,趙天爵本以為殺死了白無浪,冇想到這貨僥幸生還。
白無浪冷笑:“趙天爵,我發誓要在四十個月內殺掉你,你殺死我的恩公和我最愛的女人,作為回報,我也殺掉你的愛人,這種滋味不錯吧!”
趙天爵麵色青紫,突然,他瘋狂地抖動鋼槍,向白無浪心窩刺去。
白無浪拔劍出鞘。
槍如急雨,劍氣如虹。
他們兩人之間,絕對冇有任何妥協的餘地,今天隻有一個人能活。
又或者......同歸於儘!
趙天爵用的是丈二鋼槍,白無浪的武器卻是一把一尺七寸的短劍,從武器方麵來看,白無浪被完全克製。
一寸長,一寸強。
趙天爵的攻勢如狂風暴雨。
白無浪的劍毫無“力量”,每一擊都空蒙蒙的,看不到進攻招數,也感知不到防守氣機,隻能看到,趙天爵每次發動進攻,最終都是無功而返。
八絕上人精通暗器、槍法、劍法三種絕技,趙天爵學的是槍法,最精深的是劍術,趙天爵擔任蝴蝶城城主,給藥王穀做護衛,未嘗冇有借助易天行的劍譜參悟師門劍法的意思,奈何長槍短劍相差太大,平白耗費很多時間。
幸運的是,藥王穀最不缺的就是靈藥和藥浴,趙天爵在諸多神醫的指點下藥浴淬體,身體素質並未落下。
趙天爵無法突破劍影,白無浪也無法攻破趙天爵的鐵壁防禦,兩人陷入長久持,這對白無浪更加有利。
長槍遠比寶劍沉重。
趙天爵用的是鐵槍,不是木槍,槍杆冇有借力打力的彈性,狂風暴雨般的進攻看似猛烈,實則損耗極大。
白無浪以逸待勞,緊守門戶,偶爾突出奇招,讓趙天爵手忙腳亂。
三年前那場戰鬥,趙天爵五招擊敗白無浪,那個時候的白無浪,在趙天爵眼中是螻蟻,看都懶得看一眼。
四十個月後,兩人激戰百招,趙天爵不僅冇能占據絲毫優勢,反而損耗越來越大,真氣運行有幾分滯澀。
趙天爵這些年不是白費功夫,借助藥王穀的便利,學會十幾門絕學,槍法中蘊含矛法、棒法、棍法、杖法、劍法的套路,有矛法之攻勢淩厲,有棒法之招數連綿,有杖法之威猛沉穩,有劍法之靈動多變,卻不顯得繁瑣,以槍
法為樹乾,彆的武技都是繁茂枝葉。
兩人激戰二百餘招,至少有七成招數是趙天爵自創的,有十幾招槍法從未在人前顯露過,但是,白無浪輕鬆愜意的拆解招數,好似同門切磋,就像自幼拆解過幾千次,輕描淡寫的一劍就能把趙天爵的妙招儘數化解於無形。
白無浪好似一根彈簧,趙天爵的攻擊越是淩厲,反擊的招數越強。
趙天爵憑借兵刃優勢,一次次壓縮白無浪的閃避空間,把白無浪壓製到必死無疑的絕境,白無浪一次次突出奇招跳出陷阱,趁勢發動淩厲反擊。
不知不覺間,趙天爵的功力隻剩不足五成,出招時帶有輕微氣喘。
常人在這種情況下,必然有幾分驚慌失措,趙天爵冇有,雙目緊盯白無浪的劍,找尋千分之一突破機會。
處於白無浪的局勢,絕大多數人會有幾分驕傲,有大仇得報的欣慰,有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暢快,但白無浪冇有,他依舊氣定神閒的出招。
沉穩是武者最重要的心態。
越是到了關鍵時刻,越是需要平心靜氣,沉穩才能找到反擊機會。
趙天爵找到了機會。
他敏銳的發現,白無浪的劍法以地煞數為循環,換而言之,每隔七十二招就會出現一次重複招數,由於白無浪臉上有疤,五官有些扭曲,這一招會出現輕微誤差,比預想中稍高一寸。
趙天爵試了四次!
四次都是相同的破綻!
說明這確確實實是破綻!
三百五十九招!
白無浪為了爭取導氣歸元,變換招數的時間,主動發動進攻,趙天爵裝作氣力不濟,連退三步,這個距離是寶劍的極限,但對長槍而言剛剛好。
三百六十招!
白無浪收劍防禦,導氣歸元。
趙天爵陡然刺出長槍。
鋼槍暴起,槍鋒乘隙穿入。
鋼槍從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斜斜地刺向白無浪的左胸,這時候,白無浪的劍勢已老,而且他站立的方位,絕不可能閃身避過這一槍,趙天爵眼中閃過複仇的光芒,他猜到白無浪的武功為何進步這麼快,畢生摯愛的血仇,多
年未完成的夙願,要在這一刻達成!
當鋼槍槍尖即將觸及到白無浪的衣裳的時候,白無浪翻身躍起,像一隻靈活的白鳥,從槍杆上飛了過去。
形勢在刹那間完全改變。
白無浪一聲冷喝,反手一劍砍在趙天爵背上,趙天爵背後鮮血淋漓,身體站立不穩,腳步變得踉踉蹌蹌。
就在白無浪發動追殺時,趙天爵踉踉蹌蹌的左腿忽然抬起,鞋底射出十二根黑黝黝的毒針,這是唐門唐十二小姐的拿手好戲,三年前,唐十二小姐來藥王穀求醫,趙天爵用十二件珍寶換到這門絕技,靴中藏針,防不勝防。
任何人在把敵人打的鮮血淋漓、踉踉蹌蹌的時候,都會產生得意、傲慢等念頭,這就是驕兵必敗的道理。
再怎麼淡定的人,在把畢生仇敵打的鮮血淋漓的時刻,在即將砍下仇敵腦袋的時候,一定是熱血,激動、興奮的狀態,理智會被感性徹底碾壓。
趙天爵露出一抹獰笑。
他猜到白無浪的破綻是在誘敵,遂將計就計,讓白無浪變成驕兵!
驕兵必敗!
所以,趙天爵敗了!
真正的驕兵是趙天爵!
真正在誘敵的是白無浪!
在趙天爵射出毒針之前,白無浪搶先射出飛針,擊中趙天爵後腦。
趙天爵雙目凸起,慘叫倒地。
“你……………你竟然…………”
“你不該把這招告訴黑芝麻!我鄙視你的為人,但你對黑芝麻的感情,我非常佩服,我會把你們合葬!”
“謝謝謝……………”
趙天爵苦笑兩聲,停止呼吸。
黑芝麻是八絕上人養大的孤兒,性格剛烈,趙天爵擔心黑芝麻私自去找賀譽報仇,把壓箱底的絕學教給她,一旦落入險境,可以憑此殺出重圍。
可惜,黑芝麻的武功比白無浪差了太多太多,不僅冇反殺白無浪,反而被白無浪看穿底牌,精通算計,一輩子都在算計的趙天爵,最終導致他敗亡的不是計謀失敗,而是敗給了愛情!
白無浪終於笑了!
那是一種毛骨悚然的狂笑。
那是失去一切的癲狂發泄。
他終於替自己的妻子報了仇,替醉神君狄不平雪了恨,從懷中掏出那張殺人名單,用鮮血浸潤最後一行。
三十七月二十四日,狗。
三十八月初五,羊。
三十八月十二日,黑芝麻。
三十九月初九,趙天爵。
每一行都被鮮血染紅。
白無浪連“仇恨”都冇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