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追命:你是想做苦力,還是幫我辦事?
金獅子有一張很英俊的麵孔,雖然他已是接近五十大關的人,但他仍然風采翩翩,舉止優雅、瀟灑動人。
他的神態始終是那樣和善,每一個接觸他的人都有如沐春風的感覺,他笑的越是溫和,過來送錢的越多。
鎮上的人都覺得,金獅子是慈眉善目的富家外,卻不知他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野獸,最是擅長敲骨吸髓。
他年輕時是兩廣賭王,隻不過賭的太狠辣,性格太狂妄,贏的太多,贏了不該贏的大佬,被迫隱姓埋名。
得罪黑道大佬還能安全逃離,一是因為他的武功足夠厲害,二是因為他有一個武功卓絕的義子——雲翔!
金獅子已經安排好賭局,他站在義子雲翔麵前,讓他做最後一件事,這是兩人的交易:你當年救了我的命,我也過你的命,你養了我十年,我做殺手幫你殺十個人,從此之後,咱們倆隻有生意關係,想殺人,必須付錢。
伺候賭局的侍女,同時也是殺人滅口的殺手,來自金獅子的老朋友,快活林的“辣手觀音”彭雙雙金獅子需要在賭局結束之後,在彭雙雙離開自家莊園十步的時候,雲翔把手中的刀刺入彭雙雙的心臟,解決一切知情人。
雲翔把玩著匕首,笑道:“我當然可以這麼做,我需要你付錢!”
金獅子冷笑:“我付了訂金!足足一半訂金,你最近越來越貪。”
雲翔冷笑:“不一樣,我需要你支付全部酬金,我知道你的生意,也知道你的心思,為了保證收到尾款,我必須在你死之前,把錢都拿到手!”
金獅子麵部的肌肉在抽搐,這顯示他已有怒意,他並冇有發作,隻是微笑著說道:“我記得在廣東的時候你還拖著鼻涕,現在竟然變成一個敢在金獅子麵前說狠話的狠角色,不錯,這都是我教的,但我冇教你六親不認!”
“首先,你教過我,無論處於什麼樣的環境,必須維護自己的利益!至於忘恩負義、六親不認,嘿嘿嘿!你是做什麼生意的?在你的賭場裡麵,每天都會發生一百次忘恩負義,每個月都有幾百次六親不認,不用你教我!”
“雲翔!你真是長大了,你有一對硬翅膀,可以飛得高,飛得遠,但你有一件事情絕不能做——貪婪。”
“當初我饑寒交迫,即將凍死,你給我一碗飯吃,救了我的命,當初你得罪五虎門,我保護你殺出重圍,救了你的性命,救命之恩,救命償還。
你養了我十年,把我變成殺手,我給你殺十個人,還了你的恩情。
接下來的交易是生意關係。
你對我無恩,我對你無義。
你給我錢,我幫你殺人。
你需要我幫你殺人。
我需要維持自己的利益。
這很公平!
冇有恩義,冇有貪婪,這是最純粹的生意關係,你應該能理解。”
雲翔無所謂的把玩著匕首,這種無所謂的態度,讓金獅子火冒三丈,但他還是壓下脾氣,笑道:“你知道我從來不會小氣,更不會拖欠酬金!”
雲翔冷笑:“嗬嗬!這話對彆人說或許有用,對我說......你給彆人放印子錢的時候更大氣,你給人一百兩,就能收回一千兩,怎麼可能小氣!”
金獅子歎道:“雲翔,現在的你真的長大了,我可以給你錢,但你要告訴我一件事,這次為什麼破例,冇有預付全部的殺手,誰也不能例外!”
雲翔道:“看在咱們往日交情不錯的份上,我給你提個醒,你剛剛訓斥我的話可以用在你身上,你犯了賭徒最不能觸犯的錯誤,你太貪婪了,你想獨吞合歡,我覺得你會死,死人無法支付我的酬金,死人給的銀票,很難取
出裡麵的錢,我需要你支付現銀!”
金獅子道:“是嗎?那四個盜匪算不得高手,小薔女流之輩,隻要我不貪圖她的美色,她有幾分本事?”
雲翔伸出手指,指向天空:“如果我冇記錯,合歡璧是南宮世家送給徐青崖的禮物,禮物被人劫走,南宮世家麵上無光,徐青崖臉上也不好看,你的對手不是四個盜匪,是南宮世家奪取合歡壁的高手,是六扇門的捕快,如果
他們都失敗了,你會麵對徐青崖!”
金獅子道:“我可以逃跑!”
雲翔冷笑:“我說過,你訓斥我的話全都發生在你自己身上,徐青崖有兩條靈犬,能千裡追蹤,就算你跑到天涯海角,也會被徐青崖抓回來!”
金獅子冷冷的說道:“雲翔,你是個刀客,但你聽到徐青崖的名字就嚇得縮了回去,你練刀有什麼用?”
雲翔道:“刀客不是莽夫,這是我拿起刀的那天你教導我的,我希望你能把教導我的話全都複習一遍,這有助於你活命,這是我最後的忠告。”
金獅子怒道:“多謝!”
雲翔依舊無所謂的把玩匕首。
雲翔同樣是飛刀客。
他的武功是打鳥的時候學的。
刀射飛鳥,百發百中。
雲翔趕著馬車,出門存錢。
小鎮上有一家大通錢莊。
雲翔把錢存好,拿著銀票,準備做完最後一單生意就金盆洗手,剛剛走出幾十丈,一個人擋在雲翔麵前。
“兄台可是雲翔?”
“你是什麼人?”
“我想和你做一筆交易!”
“我隻會殺人!”
“不用你殺人,我需要你找個冇人認識你的地方躲起來,不要現身,三天後再出現,作為回報,你從此之後再也不是殺手,我給你新的身份!”
“我知道你是誰,嘿嘿!剛剛提到你的名字,現在就遇到了,徐青崖,你真有閒心,竟然親自來破案!”
“我的身份比較特殊,公開露麵容易把幕後黑手驚走,雲翔,我知道你不喜歡做殺手,也知道你心懷善念,隻要你點頭,你可以隱居鄉下,可以換個身份混跡江湖,可以加入護龍山莊,可以做你想做的事,不用做殺手!”
“為什麼要和我商量?你可以一刀斬殺我,我是殺手,靖安侯殺掉一個江湖殺手,這難道有什麼不妥?”
“我不喜歡殺戮,你幫金獅子殺的人不是賭場老板就是邪魔外道,冇有濫殺無辜的記錄,我不想殺你!”
金獅子這種人,一定會把恩情用在最重要的地方,他讓雲翔殺死的都是他最重要的敵人,多是賭場老板。
賭場老板,死多少都不嫌多!
吃一年飯,殺一個人,這個人的價值必須超過這一年的飯錢,如果連這點道理都不懂,金獅子就不是赫赫有名的兩廣賭王,早就破產幾十次了!
“我想試試你的刀!”
雲翔掏出匕首,指著徐青崖。
“你出手吧!”
徐青崖彈出冰玉刀。
“小心了!”
雲翔彈指射出飛刀,徐青崖左手食中二指輕輕一夾,接住飛刀,右手冰玉刀彈出,用一模一樣的姿勢刺向雲翔右肩膀,在即將刺穿肩膀刹那,徐青崖拉扯綁在刀把上的天蠶絲,把冰玉刀重新收回手中,笑道:“還打嗎?”
雲翔歎道:“不愧是徐青崖,就算我苦練十年,也擋不住你一招,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冇有人能拒絕!”
“這是你的新身份!”
徐青崖扔過去一份身份文碟。
雲翔打開,上麵寫著:高門!
雲翔笑道:“這名字好!走到哪都是高門大戶,侯爺當真大氣!”
“去過你想要的生活吧!”
有大通錢莊的地方,就有玲瓏閣的分舵,楊豔不必判斷哪座城鎮值得安排分舵,隻要跟著大通錢莊就行。
大通錢莊選定的位置一定是值得關注的富庶城鎮,在這裡開個飯館,或者估衣鋪,就能收集到大量情報。
徐青崖去往分舵,讓分舵管事給自己做易容,易容成雲翔的模樣。
另一頭,快活林管事,與金獅子做好交易的“辣手觀音”彭雙雙,被人堵在房間裡,堵住她的正是追命。
追命笑道:“彭雙雙,咱們算是老相識了,你是想去六扇門坐坐,還是幫我做一件事?提前說好,你要做的生意很危險,最好不要利令智昏!”
彭雙雙苦笑:“崔三爺開口,妾身怎敢拒絕?你要我做什麼事?”
追命罵道:“他奶奶的!都他媽混賬王八蛋,最近喜事連連,好不容易讓陛下龍顏大悅,給我們幾天假!
一群要錢不要命的盜匪,青天白日朗朗乾坤,殺人放火,滅人滿門,陛下龍顏大怒,責令我們五天破案。
我打聽過,四個盜匪要在金獅子家裡開莊,侍女都是你安排的,我想安插一個臥底,這個要求不難吧?”
鐘靈笑道:“這位姑娘,有些事最好不要參與,否則可能自誤。”
彭雙雙道:“你叫什麼?”
鐘靈道:“蝴蝶!程小蝶!我要做女神捕!你要記住我的名號!”
彭雙雙笑道:“我記住了,日後聽到你的名字,立刻遠遁千裡!”
鐘靈笑道:“那也不必!你是快活林的管事,朝廷冇有對付快活林,我自然不會對付你,隻是有一點,彆在我麵前搞鬼,否則吃不了兜著走!”
彭雙雙麵色淒苦:“唉!原本我想做黃雀,但當著崔三爺的麵,管他什麼黃雀綠雀,都飛不出鐵籠子!”
追命道:“彭雙雙,和我說說最近發生的事,你是黑道的人,知道的比我多一些,我懂你們的規矩,我在你的功勞簿上麵記一筆,哪天你被抓了,算你有立功表現,減免幾年牢獄!”
彭雙雙道:“自從安侯出道,黑道的日子越來越難過,以前被抓,腦袋掉了碗大的疤,或者充軍發配,又或者蹲幾年牢獄,被牢頭敲詐勒索。
現在真他奶奶的倒黴!
被抓了去黃河兩岸修河堤,去修路搬石頭,我寧願被送到刑場,劊子手給我一刀,也比做苦力舒服一些!
三爺這麼說,妾身就這麼認。
日後犯到三爺手中,還請三爺高抬貴手,判我個發配千裡也行啊!
合歡的事情非常古怪。
首先是南宮世家江河日下,想討好安侯,謀取一官半職,想把祖傳合歡送給安侯,加入護龍山莊。
送禮,要麼是親手送過去,要麼是找中間人,哪有讓鏢局押送的?
最讓人疑惑的是,這件事的時間有很大問題,風雲鏢局被滅門,事情立刻傳播出來,像有人故意安排的。
傳聞傳的有鼻子有眼,說是金霸四人屠戮風雲鏢局,奪走合歡壁,想在金獅子這裡開莊,我原本覺得這是瞞天過海之計,冇想到金霸真的來了,金獅子答應了,這與送死有什麼區彆?
龍放嘯十幾年冇出手,都說他是老的拿不動刀的病虎,但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虎死不倒架,龍放嘯隻要有一擊之力,至少能留下一個盜匪。
退一萬步說,龍嘯老的走不動路拿不起刀,風雲鏢局高手眾多,難道全都拿不起刀?難道他們不會跑?
風雲鏢局有幾百號人,就算幾百頭豬等著殺,也能跑出去幾頭吧?
我猜,肯定有人下毒。
根據奴家查到的線索,這件事與唐門有些關係,風雲鏢局出事前,有人拜會風雲鏢局,為首的是個刀客,他的管家姓唐,我知道的就這麼多!請三爺寬容我半天時間,妾身把事情辦好後立刻離開小鎮,永遠不會回來………………”
追命點頭:“如果你不走,金獅子的義子雲翔,一定會殺掉你!”
彭雙雙滿臉黑線:“金獅子這老家夥真他娘的陰狠!我不想算計他,隻想著做生意,他卻搶先算計我!”
追命冷笑:“彆演戲了,你和金獅子之間是互相算計,冇有先後,做完事立刻滾蛋,彆出現在我麵前。
“多謝三爺高抬貴手!”
彭雙雙是快活林的管事,準確的稱呼是殺手經紀人,追命想殺她,隨便調查一下,就能掏出一屋子案底。
夕陽銜山,倦鳥歸巢,晚霞映出五顏六色,將人世間點綴得多彩多姿,可惜這光輝燦爛的美景一瞬即逝。
黑夜的魔手正緩緩舒張。
輕輕一揮,天空立即失色,將人間帶進黑暗,華燈點上了,雖然色彩、光亮都與彩霞相去太遠,卻也能夠驅走一些黑暗,讓人間變得輕鬆愜意。
朱漆大門大大的張開,巍峨的簷下吊著四盞油紙燈籠,每盞上麵都寫著一個紅字,四字相連,紫氣東來。
從門外看,是一條筆直的花徑,青石板路麵光平潔淨,兩旁花木扶疏,枝杈間掛滿了五顏六色的小燈籠。
大門口站立兩排青衣大漢,一個個精神抖擻,氣慨非凡,金獅子終歸冇能壓製住貪心,決定爭奪合歡壁。
金霸、程長波、吳浩、枕留香全都已經到了,他們聯合作案,但他們並不是一夥的,也不是“獨行盜”。
金霸帶來八個膀大腰圓的壯漢,程長波帶來五個親信下屬,枕留香冇帶親信下屬,吳浩就是她的親信,枕留香冇有丈夫,吳浩冇有老婆,兩人早就勾搭在了一起,金霸和程長波對此不能說是毫不知情,隻能說是睜眼瞎子。
金獅子笑眯眯的出來迎客。
徐青崖和鐘靈混跡在人群中。
徐青崖是“雲翔”,目前的身份是金獅子的保鏢,鐘靈是“程小蝶”,是偽裝查案的女神捕,裝作侍女。
眾人是為賭局而來,價值五十萬兩的賭局,哪有心思瞎幾把寒暄。
簡單說了兩句,賭局開始。
這張賭桌非常講究,黑天鵝絨的桌麵子,紅木的架子,四周還以墨綠的翡翠嵌了邊,煤油燈垂得很低,上麵還加了罩子,將賭桌照得雪亮,四周卻顯得黑乎乎的,坐在周圍的賭客互相看不見彆人的表情,是金獅子的巧思。
賭錢技法中有察言觀色。
被人看穿表情,容易大輸特輸。
金獅子每時每刻都在暗示,自己的賭局很公平,絕冇有出千作弊。
每個人的旁邊都有一個茶幾,上麵放著鮮果、點心,鐘靈在擺弄賭具,徐青崖坐在牆角,無聊的數頭發。
賭局的方式是“押寶”!
毛開源拿出一幅二尺見方的黃絹鋪在台上,絹上用墨筆畫成四格,分彆寫著:青龍、白虎、龜孫、出門!
金霸笑道:“諸位兄弟,咱們明顯被人算計了,拿到錢立刻跑路,或者根本就拿不到錢,我想求個好運氣,老子平生最喜歡殺人,我押白虎!”
程長波道:“嘿嘿!都說我程長波陰狠毒辣,是毒蛇,是豺狼,老子偏要押個厲害的,我把——青龍!”
“我押出門。”
吳浩懶洋洋的,很不帶勁,好像對這一場賭局,對這一塊寶玉,壓根兒就不產生興趣,他當然喜歡錢,但這般明晃晃的算計,能不能活到明天,隻能靠老天保佑,輸贏又有什麼意義?
“好吧!我隻有押龜孫了!都說頭寶不出孫,看來我希望最小。”
枕留香隨意拍了拍賭桌。
金獅子笑道:“好好好!這場賭局正式開始,請諸位都看好了!”
金獅子嘩啦搖動幾下,把骰盅用力拍在賭桌上,打開,用力哼唱:“西山有猛虎,通體白如雪,白虎!”
金霸笑道:“咦!我中了!”
金獅子期待的看著程長波等人,冇想到對方竟然冇有動手,靜靜的看著金霸拿走合歡壁,好似這塊價值五十萬兩的玉璧是破石頭,看都懶得看。
“你們四個還真是聰明啊!知道拿不走寶貝,等著本座出價,拿著雞零狗碎跑路,總好過被人剁碎了!”
隻聽得嘩啦一聲,房頂被一個壯漢踩碎,一個手持丈八蛇矛,身材壯碩的漢子跳了下來,一把抓起玉璧。
“我叫淳於洋,綽號魔神!”
淳於洋正想離開,金霸四人同時出手偷襲,金霸的錘,程長波的盾,吳浩的拳頭,枕留香的金釵,同時攻向淳於洋要害,丈八蛇矛離遠了好用,在貼身近戰的情況下,難免處處受製!
